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 1. 第 1 章 《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全本免费阅读 时值洪武三年,春寒料峭,凌晨三鼓时分,面容清隽的少年笼着手中的铜炉,神色萧瑟,被寒风吹的冷到不行。 朱标收起面上的倦怠,跟着小黄门匆匆往乾清宫赶。 刚跨过门槛,就听见一声压低的爆呵:“朱重八!我说不准杀!” 朱标脚步微顿。 他一进去,就见刚才还弱小无助的洪武大帝顿时支棱起来:“妹子,咱跟你说咱最恨贪官污吏!他既然敢贪污,咱就敢磨刀,此子必杀!” 朱标尚未站稳,就被好爹一把拽过,推到柳眉倒竖的女人面前。 “娘。”朱标将手中的铜炉递给马皇后,温和一笑,觑着她的神色,笑吟吟道:“何事如此烦忧?儿子给你捏捏肩,快别气了。” 他听了这只言片语,心里也明白了,这是朱元璋抓到贪官污吏,就下令要斩了,但是那官员找到马皇后来求情。 马皇后慈善,自然会拦着,两人意见不一,这就吵起来了。 “标儿,你也劝劝你爹,那人也是跟咱打天下过来的,哪里就犯个错就杀了。”马皇后又看向朱元璋,温和道:“我懂你的心,知道你是为着百姓,这才生出这滔天愤怒,但他这贪污几十两,错处属实不大,犯不着开杀戒,不若撸了他的官,叫他回家种地去,好歹留一命。” 朱标听罢点头,明初的官员俸禄乃历史最低,人数最多的七品官到九品官,甚至只有五石,在应天府不过糊口,勉强度日,若再养家小,便甚觉吃力。 家里再出两个读书人,那更是揭不开锅,在这种情况下,闭着眼睛收点孝敬,实在人之常情。 朱标心中念头微转,看着朱元璋怒气冲冲的样子,自然明白,嫉恶如仇的他,自然是不肯妥协。 “娘,儿有一计……” “说。” 朱标听见朱元璋急切的声音,不由得笑了笑,轻声道:“传那个官员过来,儿想问话。” “方才咱醒了,叫人给他下狱,这会儿估计正打着板子。”朱元璋看见马皇后皱眉,连忙道:“快速将那厮拖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青色公服的男子被两个都尉架了进来,走到近前来,朱标就能看到他背上的衣裳,尽数被血染透了。 陆旭看着怒目而视龙威赫赫的皇上,手脚抖得不行,求救般看向一旁端坐的皇后、太子,这才将幞头放在一侧,便匍匐跪倒在地,这一动,血腥气便愈加浓厚了。 朱标心口有些闷,喉头传来一阵微甜的痒意,挨着马皇后坐下,这才沉声问:“你俸禄也有十石,为何还要收受贿赂?” 他话音一落,就见趴在地上的陆旭一个哆嗦,勉强跪直身体,这才颤着声道:“回太子殿下的话,微臣犯下此等大错,不敢为自己辩驳,但微臣家中有年迈高堂,身子不好,日日吃那苦药汁子,家中还有两个幼子,如今过了乡试,新添许多笔墨纸砚,耗费银两甚多,微臣实在无力为继,无力为继啊!” 朱标垂眸,就见陆旭说着自己都哭了,要是有法子,谁愿意顶着杀头的罪去捞这么碎银几两。 像他是六品官,除了养家小,更有仆从要养,另有同僚要走礼,底下的官员办差事办好了要赏,桩桩件件都是需要钱的。 沉闷压抑的哭声响起,朱标示意一旁的小黄门给陆旭递手帕,这才看向自己的父亲母亲,朱元璋看着痛哭流涕的陆旭神色微怔,而马皇后显然已红了眼眶。 “朱都尉,这位陆大人所言可属实?” 朱标又问,一旁侍立的亲军都尉(后为锦衣卫)便奉上密折来。他接过来,打开给朱元璋看。 折子上画了陆家小院,就连开销也写的极为清楚。 看着朱元璋神情松动些许,朱标又劝:“在此之外,陆旭是一心为民的好官,左传有言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儿臣恳请父皇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朱标琢磨着,怎么劝老朱把小官的俸禄也提一提,待遇先提上去。 “贪污,原是格杀勿论,如今有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为你求情,但死罪已逃,活罪难免,你便去领十军仗,贪污的银两充入国库,退下吧。”朱元璋沉声道,他不是不讲情法的人。 看着陆旭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被亲军都尉拖了出去,朱标唇角微弯,和马皇后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的给朱元璋捏肩。 “都说唐宗汉武,我看爹才厉害,能听谏言能改言行,心心念念都是天下百姓,这才是千古明君之相。” 朱标慢悠悠地夸。 他看向左侧的马皇后,对方这会儿也不生气了,也不红眼圈了,笑眯眯道:“对!你爹是最好的。” 朱元璋嘟囔:“你刚才拍着桌子喊朱重八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 三人相识一笑。 一旁侍立着的小黄门过来催着上朝的时辰到了,朱标正要跟在朱元璋后面一起走,就见马秀英上前来,给两人整理了衣衫,这才转身走了。 他心中微动,看着她那温和慈爱的双眸,也跟着露出个快活的笑容。 到了金銮殿,他按着以往的位置站好,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再加上大殿中染着温暖的熏香,那些强行压下的困倦,瞬间涌上,让他昏昏欲睡起来。 [叮,宿主您好,我是您的基建系统,请绑定。] 朱标听见机械音,就见面前出现一道莹白泛着蓝光的面板,很有科技感。 对于基建系统他还是很感兴趣的,便认真看了起来,片刻后,他啪地关上系统,当即就决定: ——有钱有闲何不就地摆烂,做个大明纨绔败家子! 因为使用系统的前提是,会被附加吐血/虚弱的双重debuff。 要知道,他朱标原就早死,若再添上病弱,他连与天争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系统倒是千秋万代永世不绝,他朱标却要去死一死了。 这系统哪是要基建大明,分明是要他狗命。 但心中有些许意动,若是能建设我大明,死亦何惧,献上他凡人之躯,救苍生,是个划算买卖。 “好统子,好统宝,你能提供什么基建项目。”朱标的声音极为温柔。 系统听见他的询问,一串字缓缓呈现。看着系统列出的清单,提供造纸术、指南针、印刷术、火药等金手指。 这些在明朝,已经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用不着他拿命换。 “我堂堂八尺男儿,岂能依靠外物!”“垃圾系统。” 朱标双眸微阖,当时就决定继续躺平摆烂了。 毕竟他专业特殊,是国防大学的气象技术与工程专业,这个专业怎么说呢,天文地理农业水利,气象生态等都各有涉猎。 就算他是大一新生,手中掌握的知识,也足够大明发展进行一大步。 完全没必要拿命去拼一个劳什子系统。 辅导员说了,不管干啥,让你先交钱的都是诈骗,更别提这系统还想要他的命。 【警告!系统能量摄入不足,请尽快扩大能量源。】 朱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故意在试探系统的底线,在他消极怠工之下,如果是好系统,必然会和他商议,只要多说话,就能从中获取很多信息。 如果是很不好的系统,怕是就算他拒绝,也会选择威逼利诱强行绑定。 真正的好东西是需要门槛的,严进宽出。而不好的东西才会不设置门槛,宽进严出的都不是好东西。 而在此时,山呼万岁之声响起,早朝开始。 后面传来些许骚动的声音,朱标不用回头,就 2. 第 2 章 《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全本免费阅读 天不知何时亮了,殿中摇曳的烛火反而微弱起来。 此乃天机示警! 这句话,在每个人心头回荡。 原来—— 在听见太监喊下朝的一瞬间,大家都是高兴的,相熟的几个官员对视一眼,就能明白对方眼神中那邀约下值后喝一杯的意思。 然尚未转身离开,一道无机质的机械音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明太祖高帝朱元璋拟《昭示奸党录》《逆臣录》,晚年嗜杀成性,唯其妻、长子朱标可求情挽回,然二人早逝,从此再无拦遮,双录尽灭。】 与此同时,一块透明光幕出现在各人面前,赫然是密密麻麻的一串名单。 见自己名列其上,众人不由眼前一黑。 那名单虽一闪而过,但满朝文武望向名单时,自己的名字便加大加粗自带放大功能,务必让你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只能看到自己名字,不能看到完整名单,但见着异象之人,面色惊惧,眼神慌张,遥遥相望,面面相觑之下,心里就有数了。 他们要死了。 况且双录中透露出来的讯息太过惊人,昭示奸党、逆臣这样的形容词,很难让人联想不到罪名。 那一瞬间,李善长心中千回百转,却只剩下一个念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 他伸手想要触摸光幕,却径直穿了过去,那一瞬间心神俱裂,他没忍住问询。 * 朱标对上李善长阴沉的眼神,不等他细看,对方便又满脸和蔼,温和道:“太子可听见什么异动?” “不曾。”他反而好奇问:“左相有什么话要交代?” 他想,对方应该没有透视眼,透不过他的皮囊去看他的灵魂,怎么可能知道他居然是穿越者,不是原主。他心中便安定许多,神色愈发松散。 他新爸是朱元璋,新妈是马皇后,未来的新儿子是下一任皇帝,他新四弟是下下任皇帝。 这样的家庭条件,随便躺了,想想都舒爽。 李善长沉吟不语。 “无事。”他单掌往下按了按,这才迈步往奉天殿外走去。 朱标静静地看着他老迈的身影缓缓退下,眸色幽深。 身后朝臣是看了李善长的动作,这才将目光移走,对方对朝堂的掌控力,可见一斑。 朱标想,今年大封功臣,纵然刚打完仗,国库空虚,就连马皇后还穿着昔年的旧衣,但开国功臣们的俸禄,依旧拿出了极限。 所有待遇都是拉满了的,开国功臣能封公的不封侯,能封侯的不封伯。 最高年俸达五千石,低者千余石。 跟着老朱家打天下的人,朱元璋没打算亏待。 除了年俸之外更有普赏,普赏便是逢年过节、皇家庆典、大婚登基都算在内,皆有赏赐。 小官们不富裕,拢些财是生存,可李善长不是,他比他都富。 朱标想,这老头真的很富。 “标儿,怎么了?”两人交涉,端坐高堂上的朱元璋也看了过来,显然有些好奇二人谈话内容。 朱标沉吟片刻,皱着眉头道:“方才我感觉左相对儿有杀气。” 说这话,李善长看他的眼神,在某一瞬间没有压住时,令他后背的汗毛都要炸开,那是遇见危机后的反应。 此人开国前,那也是个人物,开国后,那真是变了个人。正事不干,就想着拉帮结派排除异己,对政务是丝毫不上心,偏偏身居高位,对大明影响力非常大。 如果他有什么政策,若是触及朱元璋的利益,他可能会闭着眼睛让位,但是李善长绝对会是最大的阻力。 他话音一落,就见朱元璋握紧了龙椅的把手,面色大变,生生将把手捏碎。 “放肆!”他扔掉手中的木雕,面色黑沉。 光是想想老大要是被群臣作没了,他就觉得心口一阵窒息的痛,实在难受得紧,目光紧紧地盯着一旁的大儿,见他眯着眼睛打哈欠,神色缓和,突突的神经才镇定些许。 “咱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敢对我儿有杀意,咱灭他十族!他家祖宗都得刨出来挫骨扬灰。”朱元璋神情发狠。 “许是错觉也未可知。”朱标仔细地观察着老朱的神色,见他将话放心里了,便愈发困的神魂颠倒,慢吞吞道:“昨夜做了一夜的噩梦,儿子先去补觉缓缓。” 他说着就要走,一旁的朱元璋想说让他勤勉些,又想起他素日里最让人省心,如今说出来,怕是真的难受坏了。 “不必回去了,就在内殿睡,睡醒了记得吃饭,春日寒凉,老大你记着加衣裳。” 听见朱元璋的叮嘱,朱标有些懵,在记忆里扒拉扒拉,好像从未有人这般软语温声哄着他。 “好嘞爹。”他说完就跑。 刚穿越过来,和他爹还有点生,不想有过多接触。乍然间感受一把父爱,他也有些无所适从。 朱标去内殿脱了外衣就躺下,闭上眼睛却思绪纷纷。 昨夜望月枯坐,也没想明白为何会穿越,他寻思在泰山顶上,他裹着军大衣在等日出,并无任何危险。 他期待的一抹东方红,终究是没看到。 * 睡醒后,刚一起身,就见马皇后正在烛火下纳鞋底。 “娘。”他喊了一声。 “标儿,你可醒了。”马皇后松了一口气,絮絮道:“你一连睡了三天!把你爹吓坏了,时不时过来看你,还要把李善长拖出去打板子,非说他最后跟你说完话,你就昏迷不醒了。” 朱标:…… 是他爹的味道,真真的够护崽。 “我没事,可能就是到了贪睡的年岁。”他笑眯眯道。 “来人,传膳。” 朱标看着马皇后忙前忙后,又是给他打水洗脸,又是要传膳,有些不好意思,只低声道:“娘,我真没事,你坐着歇息,我自己来。” 然而下一瞬,冒着热气的巾帕劈头盖脸的蒙住他的头,马皇后搓了搓,絮絮道:“屁大点的小崽子,会跟你娘客气了。” 朱标:…… 他这一世的爹娘也太不拘一格了。 正拿着柳枝刷牙,朱元璋已经大踏步走进来,蒲扇似得大巴掌拍在他的背上,皱着眉头道:“标儿,可有不舒坦的地方?” 朱标被拍的一个踉跄,无奈摇头:“没,就是睡的久了点。” 他猜测可能是灵魂融合需要时间。 还有那个他冷暴力拒绝的系统,也牢牢的绑定好了。他看着上面的文字,说朱元璋嗜杀成性等字眼,还有双录名单,眸光闪了闪。 很好,贪官记录器。 朱标吐掉口中的牙粉,漱了漱口,这才端坐在餐桌前。而见他确实好了,朱元璋和马皇后就相携离开。 3. 第 3 章 《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全本免费阅读 李善长被掐的眼泪汪汪,他按着任务一点点嫁接瓜苗,这三天三夜,他老头就没合过眼,除了处理政务,被皇爷拉去骂一顿,就在伺候这小东西。 嫁接是真的难,他老头手抖,用力重了把西瓜苗割断头,用力轻了,就刮掉点油皮。 这天机示警,犹如一柄利刃悬在头顶,他想要完成任务,看看未来的谶言,然而他明明把西瓜苗嫁接好了,却一直不见任务完成的提示。 他在《逆臣录》,何为逆,大逆不道为逆,谋逆亦为逆! 天杀的他疯了才会反老朱的江山。 但天机示警,将他的一生列于其上,从幼读书,至投靠朱元璋,桩桩件件尽列其上。 然影影绰绰能看见告发、谋逆等字,却被一层雾遮着,他想看,便要完成任务。 李善长对着面板研究许久,这才看清任务面板的朱标二字下面,还有一行注释。 ‘完成任务可为目标人物续命。’ 莫非这任务还得太子首肯后,才算完成,才能解锁下面的示警? 系统在下朝时颁布了嫁接西瓜苗的任务,他折腾这许久也不曾成功,李善长不知内里细则,但他愿意一试。 如今见朱标点头,初始任务完成,那雾移了些,便露出一行字“李存义,谋反通倭之要犯,其兄……” 再往后就看不见了。 他一时急火攻心就厥过去了,然后被太子生生掐醒,顿时觉得我生多艰。 不管是谋逆还是通倭,真的是九族都不够杀的。 朱标见人醒了,松了口气,伸出自己五根手指,在李善长面前晃了晃,随口问:“先生,这是几?” 李善长按下少年的手,悠悠道:“老臣无事。” 话音刚落,他唇角就溢出一丝鲜血来。 朱标:? 他顿时也顾不上客气,将李善长一把捞起来放在一旁的软塌上,喊太医过来诊治。 太医:…… 他诊完左手的脉,换右手,半晌才缓缓道:“左相大人身体康健,只近几日忧思过重、粒米未沾,胃袋空空,食一碗清粥即可。” 朱标:我大明药丸,堂堂左相都要饿的胃出血了,大明到底多穷啊。 李善长被宫女喂了一碗清粥,果然好了起来,缓伸片刻站了起来,刚要告退离开,笑容就僵在脸上。 他辛苦种好地瓜苗,此刻就孤零零地躺在那四分五裂的白瓷花瓶上。 “老臣的瓜苗啊!!!” 朱标掏了掏被凄厉的惨嚎声震到的耳朵,见老头还是一脸天崩地裂,顿时有些心虚,蹲下身来帮着捡瓜苗。 李善长也来捡,老头三天三夜没睡没吃,也就刚喝了碗清粥,哪还有力气,一个踉跄,一脚踩了上去。 稚嫩的瓜苗彻底稀碎,把金砖都染上几分绿意。 朱标满脸无辜地看着要碎掉的小老头,那脸看着跟瓜苗一样绿,心想还是开国功臣好啊,瞧瞧这脸上的表情多生动,一点都不摆着酸腐的架子。 “不就是个长着西瓜藤的葫芦苗吗?多简单,我再给你弄一花盆来。” 朱标心想,可别把小老头给伤心死了。 他原就会嫁接,但为了掩人耳目,还是俯身将踩烂的瓜苗捡起来,解开蝴蝶结看一眼对方的操作手法。 让小黄门去李府把西瓜苗、葫芦苗拿来后,当着李善长的苗,快速的嫁接好,甚至还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看,好了。”朱标把花盆推过去。 他这般轻描淡写,倒是让李善长惊在原地,太子素有贤名,又极为聪慧。如今更有佐证,不过瞧上一眼,便学会了。 所以他弟为什么想不开要跟着造反?或者说到底是谁要造反还拉着他那蠢货弟弟,这简直是把他李善长的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李善长已是左相,为太子少师,得皇帝亲自授银青荣禄大夫。更是军中高级统帅上柱国,可以参与我军重事。 此等荣光,历史罕见。 朱标看着李善长呆住的神色,反而安慰他:“此物娇嫩,可以让手底下的农户去做,他们反而得心应手。” 李善长闻言心中一动。 “殿下亦觉得,此物可以推行?”李善长神情激动。 朱标点头:“百姓之农桑,乃国之根本,若先生能研究出东西来,必将青史留名。” 他笑着夸赞,眉眼间尽是期盼。 李善长点头,温和道:“好,臣这就在应天城郊开垦一片荒地,把这一根藤上七个西瓜给落实了!” “先生大义,事之以高位,仍肯醉心农桑,吾辈楷模也!”朱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夸。 这样他就不用吐血去死了。 朱标看着李善长踉跄离去的身影,愉悦地勾起唇角。 真好,李善长你要加油啊,我的美好未来靠你了。 朱标笑眯眯地想。 他刚坐下,打算吃口饭,就听见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一个半大少年跑了进来,还不等他看清楚,就跟小炮弹一样冲进他怀里。 “大哥!你别死!你死了爹打我就没人拦了!”嘹亮的童音响起。 朱标把小孩从怀里薅出来,一眼就认出这是下下任皇帝Judy。 “小四啊,你冒冒失失地作甚?”他板着脸。 朱棣丝毫不怕,又往他怀里钻,惨兮兮道:“哥!他们不让我来看你,还让我在大本堂读书,背不过来就打我!你看我的手,肿的跟馒头一样,他们趁你不在欺负我!” 身后跟着的老夫子:…… 没说来教皇子上课是个高危要命的活儿啊。 “臣宋濂、学生国琦拜见太子殿下。”两人上前来行礼,齐齐跪下。 “起来吧,不必多礼。”朱标慢条斯理地给朱棣手掌伤处擦着药油,看着小孩手肿的油亮发红,便皱着眉头问:“朱棣犯了什么罪,叫谁打的?” 看着他眉眼阴沉,朱棣顿时得意地翘起尾巴:“哈哈让你们打我!我就说了我哥会护着我。” 宋濂弯腰行礼,躬身道:“回殿下,四皇子在上课期间溜出大本堂跑到练武场上拿了红缨枪回来,说是要诛杀臣等酸腐。” 朱标垂眸,看向眼神晶亮的朱棣,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含笑问:“朱棣,宋先生所言,可属实?” 朱棣本来有点害怕,见自己大哥不生气,顿时支棱了,昂着脖子道:“本就是一群酸腐,整日里谈什么朱子言论,还说我朱家就应该认朱子一脉才显清贵。” “我就是不这么想!我爹是乞丐是和尚咋了?这才厉害呢!” 朱棣说得头头是道。 宋濂面色发青,沉声道:“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四皇子 4. 第 4 章 《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全本免费阅读 “一个字,分,既然南北地区差异巨大,那就分南北榜录取,北地如今十室九空,居民鲜少,田地荒芜,能进京赶考已是其中人才,是比不得南地学子,但是为了公平,可满榜后,补录北地学子,达到六四分,应当是差不多了。”朱标沉吟着道。 这样录取的人数确实多了,但是谁让朱元璋能杀呢,多这么点,真不够他杀的。 若北地学子踏实,还可让其子嗣拜南方大儒为师,如此一来,不出三代,南北差异便不会如此悬殊。 朱标知道,历史上有南北榜之争,一次科举考试下来,录取的人全是南地学子,北地一个也无。 现在分南北录取,也是历史上最终采取的法子,他给提前一下。 宋濂的眼神便从茫然变得逐渐清澈,他一击掌,满脸赞叹:“妙啊,各地才情虽有出入,然入朝为官并非筛选文豪,如此一来,倒是足够了。” 他惆怅一叹,只是此举怕是要得罪江南士子团了。 “无事,有名头,我担着便是。”朱标温和道:“你不要怕,万事有学生,若让人问起,老师如实说是学生所言便好。” 他可是世界上地位最稳的太子。 宋濂闻言,捋着胡子笑,这才颤颤巍巍起身,乐呵呵道:“是,老臣领命。” 他拱拱手就告退了。 朱标坐在案前,看着国琦搀扶着宋濂离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做太子真累,要注意仪态要注意脊背挺直还要注意说话。 此练军体拳难多了! 想起军体拳,他又忍不住起身,在院中打了一套拳,满身轻松地想,大明朝处于萌芽期,一切都欣欣向荣。 就连李善长,现在都做到这种身份地位了,还能为百姓再研究嫁接术,他真的感动了。 不愧是我华夏儿女,骨子里都带着种地基因。 朱标还以为自己要接着休息的时候,被朱元璋传召过去了。 “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了。”朱元璋问。 “还行吧,挺精神的。”朱标握了握拳头,笑眯眯道:“你看,可有劲了。” “那就好,你就在一侧读读书,再休息休息。”朱元璋看着他精神头好,顿时笑了。 朱标垂眸,就见桌面上摞很高的奏折几乎将朱元璋的身影给埋起来了。 朱标在朱元璋后面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行了,来到案前帮着看折子,把请安折子摆在一侧,学着朱元璋的样子写上朕已阅,把需要处理政务的折子放在一旁,等着朱元璋批阅。 这哪是大明皇帝,分明是生产队最能拉磨的驴。 朱元璋抬眸看了他一眼,眉眼清隽的少年郎,除了身量单薄些,如今和他差不多高了。 朱元璋满意想,既然如此,可以帮着处理政务了,明日起,下早朝后,便跟着一道过来批折子。 一旁的中贵人神色大震,他知陛下看重太子殿下但这样随意地拿奏折,真的和涉政无异,看着陛下老怀甚慰的模样,中贵人垂下头,不再多看。 朱标不知道自己一时兴起,给自己找了个拉磨的活儿,他挑了两个时辰的折子,就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一抬眸,就见朱元璋还在埋头看折子,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满脸愤怒。 他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搓了搓冰冷的手,感受着呼啸而过的冷风,心想,皇帝这差事不好当。 然而—— 一个小太监过来,低声道:“大都督府佥事蓝玉在春和殿求见。” 朱标点头:“知道了。” 正好他也想休息一会儿,就直接跑路了。 刚一回东宫,就见一个身形伟岸高大的男人正立在庭院中,昂头看着冒出嫩芽的柳树,听见脚步声,这才躬身行礼。 “臣请太子殿下安。”蓝玉抱拳躬身。 朱标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年纪尚轻,但面上带着风霜粗粝,眉眼如刀,一看就是战场中打磨出来的,棱角分明,煞气十足。 却不知蓝玉心里苦,根本笑不出来。 那日早朝后,他就得天机示警,偏偏语焉不详,只能看到从幼时至今的经历,再往后便看不到了,被一团白雾给遮着。 还说要完成任务才能解锁,他本来不想理会,但是逆臣二字,烧的他眼睛疼,就算是死,他也要做个明白鬼,想着区区任务,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他找着任务做了,并没有效果,将面板看了又看,最上头有朱标二字,后头跟着一条半透明的长条。 下面还有注释:完成任务亦可为目标人物续命。 蓝玉盯着看了半晌,便直接来找他了。 “小舅舅客气了。”朱标领着蓝玉一道往内室去,一边笑着道:“小舅舅来访,不知有什么事儿?” 蓝玉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唏嘘一叹,面色依旧冷厉,他想仔细说说这个问题,张开嘴,却说不出来,只得一脸郁闷地闭上嘴。 他回身看着小太监,恶声恶气道:“去准备一个温鼎,用羊油炒了茱萸、花椒、生姜等,再用滚水冲了,再切些羊肉薄片,要羊上脑的位置,吃起来嫩,再备些菜蔬来,叫小厨房再做点鱼丸来,做个蒜汁、麻酱汁备着。” 站在他面前的小太监一脸茫然:…… “去吧,照着准备就是。”朱标满脸鼓励。既然穿越了,自然要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好起来。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做一个愉快的纨绔太子。 但是明朝就有火锅了嘛? 他不确定地想。 朱标对蓝玉还是很好奇,这是一个传奇人物,‘饶勇略,有大将才。’这是朱元璋口中的蓝玉将军。 少年英才,老天爷追在后面喂饭吃,更有人恭维他是明之卫青、李靖。 “殿下做什么看着我?”蓝玉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朱标收回目光。 蓝玉:…… 他摸了摸自己粗糙的大脸。 他刚会骑马就跟着姐夫一起打仗,如今已经十余年,早就从少年长成了粗暴汉子,不似应天府的男子,生的白皙俊秀。 蓝玉上下打量着朱标,就见他身量已成,面容虽然稚嫩,棱角却已经出来了。 “你去过猫儿房吗?”他问。 朱标摇头,猫儿房?养猫的?他倒是没养过猫,他有个学长猫,会睡在他的枕头上,还得给它挠下巴。 可恶,想学长猫了。 他正在出神,就被蓝玉拽着胳膊往前走,还听他说要去猫儿房。 朱标:? “你想养猫了?”他好奇问。 蓝玉连自己头上悬着死亡之刃都顾不得了,露出个意味深长地笑容,笑吟吟道:“我觉得 5. 第 5 章 《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全本免费阅读 穿越后吃饭如此美味,他一时多吃了两口,揉了揉微涨的胃袋,他满脸担心道:“未来的小舅舅,身体有疾及时看诊,切莫讳疾忌医,耽误病情。” 蓝玉又是一口老血梗在喉头,憋的他呼吸不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倒也不必行此大礼。”朱标满脸茫然地将蓝玉扶起来。 好消息是见了未来的战神,坏消息是未来的战神有点奇奇怪怪的,不光身体有疾,脑亦有疾。 罢了,能打胜仗,就是好将军。 朱标想。 “小舅舅快坐。”朱标和小黄门将他搀扶到软塌上,满脸担忧:“请个太医看看吧。” 朱标觉得蓝玉此刻虚弱的不行,也不顾他的倔强,叫人去请太医来。 他看着蓝玉苍白的面色,心下感动,都说大明朝士气极重,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朝臣更是一等一的忠君。 “你身体不好,怕是在战场上留下的旧疾,如今要好好养着。”朱标忍不住叮嘱。 他自己考了国防大学,自然对武将充满好感。 太医很快就来了,还是昨天的老熟人,他认真把脉,盯着蓝玉看半天,眼神诡异。 朝堂上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异动不成,昨日左相在太子殿下跟前卖可怜,好好的身子硬是不吃饭饿得很虚弱。今天大都督府佥事硬是吃很多把自己撑得很虚弱。 “饫甘餍肥终究伤身,不若吃些清粥小菜,好养养脾胃。”太医声音温和,咬字极慢。 意思是你少吃点大鱼大肉少喝点酒,都把自己吃的脾胃伤了。 蓝玉听懂了,登时一僵,他知道这是为了完成任务,这几天吃的是有点多,再加上看到未来评语后的急怒攻心,更有天机惩戒,但太医如此说,他还是满脸羞愧地认下了。 不管怎么说,第一个小任务已完成,他心里就放下很多,能够规避自己未来犯下的大错,一时难受算不得什么。 朱标看着蓝玉颤抖着起身,抱拳行礼告退离去。 他就去找朱元璋,跟他说,明日想要出宫一趟,去城郊看看。 他记忆中,是有巡视凤阳的记忆,老朱在登基前,便让他出巡凤阳,一是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二是要了解沿途百姓的苦难,做一个心中有数的储君。 但他还是想亲眼看看,看看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朱元璋痛快地允了,还叫沐英陪着他。 第二日—— 朱标一出城就沉默了,和城中的繁荣昌盛相比,城外就显得萧瑟破败许多,还能看到战争留下来的痕迹。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后的侍卫,这才往农家走去。 在应天府的城郊,已经是天下最繁华的地界,却仍旧是茅草屋居多,就连青瓦房也没有几座。 “人之初,性本善~” “狗不叫,猫不理~” 他走近了些,就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童正好奇地看着他,他拉着小牛的缰绳,乌溜溜的眼睛会发光,和他对视时,笑着露出一口小米牙。 “是你在背三字经么?”朱标从荷包中拿出几颗松子糖,递给小童,一边笑着问。 “对呀,我哥哥在学,我听他背的。”小童看着松子糖,闻到香甜的味道,就忍不住流口水,却还是乖乖先回答完,才问:“这是糖么?怎么跟麦芽糖不一样。” “这是松子糖。”朱标回。 他跟着小童一起走,一边笑着问:“我能去你家看看吗?” 小童有些纠结,但口中的糖甜滋滋的化开,能给这么甜的糖吃,应该是个好人吧,他这么一想,就乖乖点头。 时值春日,他家父母已经去田里了,院子里的小木桌上用碗扣着半块没吃完的粗粮窝窝头,还有点腌的咸菜。 “你家每天都吃这个呀?”朱标问。 小童含着糖,笑的眉眼弯弯:“早上喝点稀粥,最近要去田里干活,还有窝窝头可以吃。” 干活总得吃点干的,这样耐饿。 “我娘说,等春暖花开的季节,还有很多野菜可以吃,茵陈、荠菜、黄花菜、灰菜好多好多呢,到时候就不会饿肚子了。” 只要活着,就能等来大自然的馈赠。 朱标点点头,他其实也有些许明悟,知道古代百姓的日子不好过,毕竟粮食的亩产比较低,而且还要交赋税,若是天时好,倒是能勉强填饱肚子,若是天时不好,比如说麦稻成熟时,下上十天半个月的连阴雨,那些成熟的种子,能在田里就发芽,一年白干。 就连在现代时,能吃饱饭的日子,也才过了几十年。 朱标有些出神,小声问:“那你能吃饱吗?” 小童摸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乖乖点头:“我能吃饱,我娘不能,她抱着我的时候,我能听到她肚子咕咕叫,但是她说她就喜欢饿着的感觉,饿着多难受,为什么会喜欢呢?” 听见小童不解的声音,朱标直起身子,温和道:“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小童:哼! 朱标又给小孩抓了一把糖,这才转身离开,走在田垄上,看着田中忙碌的众人。 看到他们这一批人,又是骑马又是穿着锦衣,周围的百姓远远地看着,并不敢上前来。 他又往前走,就听见人在吵架。 “哪有你这样的?啊?你这不是糟蹋粪吗!啊!”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朱标走近了些,这才听见女人声音更大的反驳回去:“我咋了我咋了啊!你冬天你说太冷了没时间堆肥,现在要使了还是这样根本不能用!我就试试能不能快点熟肥咋了!!我就是见过我爷这样弄!!咋了!!你再吵吵我打死你。” 朱标:…… 他在边上听了一会儿,算是听懂了,时下的堆肥之法,需要几个月来熟肥,但是这汉子冬天犯懒,而女人又大着肚子没法做这活儿,堆肥就搁置了。 现在要用肥但是没有,女子就想用记忆中的法子弄,但这法子一般没人用,所以男人不让用。 朱标看着面前,女子已经备好了柴草、稻壳,手里还拿着火镰。 “你……”他张嘴就想说你好,说了又觉得不对,古代好像不是这样跟别人打招呼的,他一时想不起来怎么说了,就直接道:“你这堆肥的法子,具体怎么实施的?” 女子一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稚嫩的脸庞,显然年岁还不大,她见说话之人锦衣玉冠,腰间系着玉带,左侧佩着刀,右侧佩着香袋,烨然不似凡人。顿时有些害怕,声音都弱了下去,哆嗦着道:“其实民女也记不清了,依稀 6. 第 6 章 《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全本免费阅读 料峭春风吹拂着田中秧苗,吹动天边大朵的白云,日光普照,浅金色的阳光给所有人都笼上一层朦胧的光。 见礼过后,司农司丞便侍立在朱标身侧,静静地等着吩咐。 “可认得此物?”朱标问。 如今建国初期,能在应天府当上官员的都是有几分真本事的,但也有官员是前朝遗留,他要先问一句才放心。 “回……大人的话,打眼瞧着像是堆肥,但为何用火烧?此法倒是没见过。”司农司丞刘骏低声道。 朱标沉吟,让英娘给刘骏解释一番,这才低声问:“你觉得此法子可还行?” 刘骏沉默了。 他冲着朱标拱了拱手,这才上前去,用木棍拨弄着面前烧好的肥料,半晌才满脸严肃道:“农家肥要堆肥腐熟,就是为了防止烧根烧苗,还能将里面的虫卵等杀死,而这种煨柴法,粗略一看,应当也是可行,毕竟从去年秋日堆到现在,原就有腐熟的过程,如今也算是添一把火,加快这个进程,再者草木灰也是好东西。” 朱标听着,就知道这个刘骏是有真才实学的,说起农家肥来头头是道。 “你将此法记录下来,送到左相府上去,跟他说,他需要的农家肥,孤给他弄来了。”朱标道。 毕竟他后世学过这种堆肥法,说明此法成熟可用,而现今李善长要种西瓜苗,每家备着的农家肥有数,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弄来的东西。 司农司丞:…… 他不敢! 那是天子门生,若不是今日太子召见,他一个小小的司农司丞,永远见不到这些得天子荣光的大人物。 但太子使唤,他必须得敢。 “是,微臣遵令。” 朱标沉吟片刻,温声道:“你去了,就跟左相说,孤叫你去的,指导他种西瓜苗,你多叫上几个学生,跟着一起学学,等来年,孤要推广此物时,还有你的大用。” 这一听就是要升官发财了! 刘骏顿时兴奋起来,看向身若修竹的少年,不住点头,怪不得朝中上下对太子多有赞誉,如今看来,确实名副其实。 小小农桑,他亦能看在眼里,这天下百姓有福了。 朱标摆摆手,示意他先回去,这才冲着远远候着的英娘二人招招手,含笑道:“你们过来。” 两人期期艾艾地过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英娘男人抖得不成样子,英娘还能颤着声说话:“大人,有何吩咐。” 朱标伸出手。 英娘抬眼来看,就见那手骨节修长,跟那白玉雕成一般,和她粗糙的手不同,转瞬间又惶恐地垂眸,紧张地闭上眼睛。 难不成要杀人灭口? 她慌得不行。 “给。”温润如玉的男音响起。 英娘迟疑着睁开眼睛,就见那白皙的手掌中,有一把碎银子,眼瞧着有五两左右。 “我说过,让你以后都吃干饭的。”朱标含笑道。 “你二人及亲生子,往后可免徭役,我很期待和你的孩子成为同僚。”朱标含笑道。 英娘不敢接,她颤着声道:“民女什么都没做,怎么能收您的赏赐……” 朱标很欣赏她,闻言便笑:“给你拿着就是。” 说着又低声道:“免除徭役的手书,晚间会送到你们里正处,你记得去拿。” 英娘:! “民女谢大人!”她高兴坏了,乐呵呵道:“您真是个好官!” 英娘把银子揣进怀里,走的狗狗祟祟,但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一巴掌拍在想来掏银子的男人头上,压低声音冷笑:“怂蛋玩意儿,跟你老娘抢钱,咋了,看你老娘提不动刀了?” 朱标眉眼微弯。 【滴,开启声望模式,恭喜宿主获得村民的拥戴!您的声望加三,声望值达到一百可开启商城模式,请宿主加油!】 朱标闻言点开面板,声望图标还是个灰色,但左下角有一个声望三的数值。 这小系统好像没那么没用。 他仔细一看,有些意外,科技树上,有两片微小的叶子散发着莹莹绿光,很弱,但是有。 “我无意间做了什么,竟然能够点亮科技树?” 朱标有些意外,想想那些debuff,他揉了揉胸口,也没感觉到刚穿越时那种胸口闷的感觉,难不成系统标注的比较严重,实际上人体感受不到? 他猜。 他在心里思索的时候,顺着田垄走了很远,手里还无意识拽了一把小野花。 朱标索性将野花收拢整齐,弄得漂漂亮亮,这才递给一旁的侍卫,笑着道:“你先拿着。” 春日里的小野花,也别有一番意趣。 朱标今日出来,主要看看城郊的情况,现在心里有数了,便打马回去。 刚回春和殿,便让身旁的小太监写了一封一封书信,说是免除英娘家的徭役赋税,盖上沐英的印章,叫人送去英娘家中。 等处理好了,他这才拿着新摘的野花往坤宁宫去找马皇后。 他到了,宫人赶紧跪下行礼。 他往殿中走去,见马皇后穿着青缎窄褙袄,素发挽起,只别着九凤挂珠钗。 “娘。”朱标将手中的花束递给她,笑着道:“儿今日出城看了,去小童家里看他们吃的窝窝头,还见了一对夫妻吵架,不过那小娘子还挺厉害的,家中传的有煨肥法,我已经叫司农司丞学去了,先叫左相试试,要是成了,以后还能推广呢。” 马皇后接过他递来的小花束,上面还撒的有水珠,看着倒也新鲜,不管儿女送什么,她都高兴,顿时眉眼柔和起来。 马皇后看着他,越看越高兴,温和道:“今天晚上就在这吃饭。” “把爹也叫上。”朱标道。 等到用晚膳的时候,朱元璋甩着膀子走过来,一边感叹:“老了老了,坐一天就觉得臂膀酸痛。” 朱标看着朱元璋大马金刀地坐下,身后就有两个小太监过来,一个给他捶腿一个给他捏肩。 “批折子确实累,我今天就摸了那么一会儿,就觉得肩膀酸痛,可见这个也需要功夫。”朱标满脸唏嘘。 “有你帮忙,今天批的还快些,明日你还来。”朱元璋乐呵呵道。 原先想着他年岁小,不够沉稳,做不得这些细节事儿,今天看他的批语和分类,感觉做的不错。 朱标不想去。 “哎呀看见折子就胃疼。”朱标用手扶着太阳穴,一脸很痛苦的样子。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别装了,捂错地方了。” 朱标惆怅一叹:“不合适啊爹,秦时扶苏,汉时刘据,唐时李承乾,哪个不是皇帝的心尖宝?死的多惨啊。” 他这么一说,瞬间迎来男女混合双打,他娘杵了他一拳,他爹等他娘打完了,给他一脚,配合极为默契。 朱标:…… 他就说说! “跟你爹玩这个?”朱元璋冷笑:“咱不知道别的,就知道你是咱老朱家的长子,长子就得帮衬着家里干活,你多干一点,你老子就少干一点。” 朱标一脸不 7. 第 7 章 《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全本免费阅读 是夜,韩国公府。 李善长立在廊下,想着今日太子礼遇有加,耳中还回荡着太子朱标那温和的话语。 “韩国公早先跟着父皇打天下,立下汗马功劳,如今更是为国操劳,以至身子有恙,孤心中甚是担忧。” 他笑了笑,发现现在的太子是愈发琢磨不透,太子允文允武,但属于少年郎的清澈,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心思,但如今像是笼上一层纱,他学会隐藏自己心思了。 李善长面色阴沉,想到谋逆之事,他是否参与其中,而老朱的手段,光是想一想,就让人两股战战。 太子说得对,跟着陛下打天下,又焉能不知他的习性,眼睛里揉不得丝毫沙子。 便是他脾性好,也不可能容得下造反,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可都还活着,徐达、邓愈、耿炳文,随便拉一个出来,就能把他们摁的死死的,这几位在那日早朝,可是毫无异动,说明并未搅进这逆臣风波。 李善长眸中深晦,眸子浓黑的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弟为何造反,到底是跟着谁造反? 片刻后,小厮来报,说是有人叩门,递上拜贴。李善长看着有暗记的拜贴,点点头:“传。” 来人穿着朴素的青衣,容长脸,唇上两撇胡子,见了李善长,纳首就拜。 “先生救我!” 他说了一声,便说不出来了,来人神色惶惶,极为痛苦,刚要起身,便是一声粗喘。 李善长垂眸,扶起跪在地上的男人,看着他面下青白,心中已是了然,面上却仍旧一派镇定,低声道:“子中,缘何行此大礼?” 来人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只见张嘴,却没有声音传出,他知道,这是天机在蒙蔽世人,不让他传出消息,半晌才忍不住崩溃痛哭。 “先生救我!” “先生救我啊!” 他如同惊弓之鸟般,膝行上前,攥着李善长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子中心里苦啊。” 李善长将他扶起来,又亲自给他倒水喝,这才温声安抚:“子中勿怕,如今还是早春,离那寒冬仍有夏秋之隔,你慌什么!” 他本来想隐瞒下去,然第一天他在太和门时,面上的异动就已经暴露他也能看到天机示警了。 大家有志一同的对上位者隐瞒,在皇帝朱元璋、太子朱标面前,瞒得密不透风。 胡惟庸将自己的意思传递给李善长后,又跌跌撞撞地起身离开,他现在身体差的不行,总觉得自己要死了,偏偏大夫诊断,又说他是饥的、寒的、撑的、热的,没有一个说他是病了。 腰酸腿软浑身疼,偶尔还会吐点血。 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但每天都能如常睁开眼睛。 胡惟庸心中惶惶不可终日,天机深重,凡夫俗子难以抗衡。 * 和李善长分开后,朱标就回春和殿,刚跨过门槛,就见一个小太监正侍立在殿中,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太子殿下千福,陛下有交代,您回来了,就赶紧去批折子。” 朱标:…… 倒也不必如此。 他还是听话地往武英殿去,刚一走到,就听见朱元璋的咆哮声响起:“恐河道淤积?粮草辎重无法送往北平?!工部都是做什么吃的!” 朱标上前去,捡起扔在地上的折子,仔细看了看,原来是说春日有桃花汛,汛期将至。 桃花汛的名字极文雅,但带来的影响极为恐怖。是指三月末至四月初,黄河上游地区的冰凌消融,从而形成春汛。 当汛期到下游时,恰逢夹岸桃花始盛开,故而称之“桃花汛”。 朱标将折子摆好,又给朱元璋递了杯茶水喝,见他情绪平复很多,这才温声道:“黄河治理从古至今都是难题,泛滥成灾亦是常有的事儿,非人力可及,河道淤积,清淤便是,父皇莫要动气。” 朱元璋知道气也没用,还是急的捶桌子:“比咱打天下都难。” 那时候管他什么桃花汛梨花汛的,缺粮就去抢,有正当理由就用正当理由,没有就创造理由。 现在不成了,天下是他的,他要慢慢筹谋,时常有无力感。 “治大国若烹小鲜,急不得急不得。”朱元璋劝自己。 “对。”朱标给他打气:“父皇知人善用,如今已经做的很好了。” 这可是大明朝! 他骄傲地挺起胸膛,在朱元璋谴责的目光下,乖乖地坐下批折子,一边笑眯眯道:“今日往东郊去,看了左相忙活着种西瓜,倒是有意思的紧。” “他前日上折子,说自己年老体衰,恐不能胜任,请求致仕。”朱元璋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低声道:“前几天你又说看你有杀气,他怕是暗地里谋划什么。” 朱标随口道:“他要致仕,便允了他,让他安心种西瓜,以他的名望,定然能顺利推行。” 朱元璋闻言不置可否。 “他既然喜欢种地,那便种吧。” 两人闲聊几句,便各自忙开了,朱标帮着整理奏折,甚觉政务繁杂沉苛。 朱标看着北平的折子,说是天气严寒,明明是初春却宛若寒冬,请求朝廷增加冬衣。 而需要制成冬衣的棉花又是陕右种得较多,以河西走廊、陇东及陕西西部地区为主。 从陕右运过来已经不容易,现在又要往北平运。在桃花汛之下,确实艰难,但兵卒最基本的吃饱穿暖亦要保障,要不然怎么抵挡北元。 朱标就在琢磨,这御寒的法子,在小冰河时期真的很重要,而在古代,能够拿出来的手段,约摸就是冬衣、裘皮、炭了。 便是宋濂也曾感叹,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 在小冰河时期,纯靠冬衣自然不成,需要有辅助工具,而炭就是很好的选择。 但平民、兵卒哪有那么多的炭使? 他就想到了煤。 “爹,殿中为何不烧煤?”朱标直接问。 朱元璋:……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听到类似‘何不食肉糜’这样的话,但太子年幼,还需仔细教导,他便解释:“煤一般都用在窑中,冶铁、熔铜、化石、升朱时极为好用,但万万不能使在屋内,这烧煤和自杀无异。” “黑石燃烧时有毒烟,会在不知不觉中取人性命,纵然取得一时暖,却会丢掉性命,得不偿失。” 听见朱元璋解释,朱标这才明了,他懂了,就是没有脱硫而已。 但是怎么找个借口脱硫呢。 总不能他突然就福至心灵,见了煤炭就指着说,里面有硫,把这个去了,煤炭尽可用也。 看着朱元 8. 第 8 章 《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全本免费阅读 朱标将手中拨弄着煤炭的烧火棍放下,这才直起身子,看向闯进来的少年。他比朱棣年岁略长些,还在变声期,公鸭嗓吵得人耳朵疼。 “大哥开门!我非打死他!”门外有人拍门。 朱标深深地吸了口气,示意小黄门开门,就见一个眉眼如画、唇粉齿白的少年走了进来。 “臣弟请殿下安。” 这是朱棡,而早先窜进来的是朱樉,二人打小一起长大,整天吵不完的架逗不完的嘴,时时需要人来判案。 朱标想起记忆中二人那调皮样子,还没问话,一人照头给了一巴掌,皱着剑眉道:“都给孤站墙角去!” 朱棡抿了抿嘴,有些不服气,还想再吵,被朱樉拉走了。 而此时,朱标这才又看向仍旧燃烧的煤堆,很是认可道:“将毒烟的问题彻底解决,才可放在室内燃烧,如今仍有异味,怕是不成。” 用煤本身就容易一氧化碳中毒,这毒烟再不彻底消掉,那真是人命消消乐。 李善长心里一个咯噔,见太子驳回,就见胡惟庸还是那副晕乎乎的样子,就知他任务没有完成。 “谨遵殿下令,微臣回去就再好好研究。”胡惟庸听见说不行的瞬间,身子就佝偻了下去。 两人搀扶着往外走,等彻底走出紫禁城,他这才腿一软,压低声音道:“失败了。” 李善长看着他后背衣衫尽湿,眸光中带着审视。 他仔细思量两人的任务,他的是推广嫁接西瓜,而那瓜苗唾手可得,又正好应季,而胡惟庸的任务,是推广煤炭,此物和西瓜苗一样,亦唾手可得,去除其中毒烟,自有系统给的法子,算不得难。 那他是谋逆之首吗? 中书省参知政事,能搅起这么大的风浪吗? 李善长眉眼阴沉。 但他前两日递了折子,跟陛下请求致仕,他心里属意的下僚就是胡惟庸,他退了,总有人要顶左相的位置,可能会把右相推上来他的位置,而右相空出来,极大可能会保举胡惟庸。 丞相这个位置,做上几年,便有能力和手段谋逆了。 李善长猜测,看着胡惟庸的眼神愈发冰冷无度。他始终不相信自己弟弟有能力谋逆,为了拯救九族,他必须把幕后主使拉出来解决掉。 * 两人离开后,朱标仍旧在看着燃烧的煤块,他甚至在想,大明朝果然一切都处于腾飞期,什么都有,什么都是初步的发现。 真好。 但是转身看向二个弟弟时,他的面色阴沉下来,冷声道:“你俩年岁已长,每天为口糖还要打一架,是缺你们这口吃的了?” 那纯粹就是想打架,和什么矛盾没有关系。 朱棡低眉顺眼地认错:“大哥,弟弟错了,你不要生气,我会让着二哥的。” 朱樉:? 他瞪圆了眼睛看向背刺他的三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朱标看着两人的眉眼官司就头疼得厉害,过了一会儿,他就不急了。 “既然精力旺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那孤就重新给你们排课表。” 于是—— 朱标掏出自己的作息表,执笔写了下来,他漫不经心道:“每日寅时过半起床早读,卯时开始用早膳,过半时刚好开始上课,午时起用午膳和午休,未时开始骑射课,申时过则止,回宫该玩就玩,该洗漱睡觉就洗漱睡觉。” 这个作息表,比他现在晚起一个小时,可以说绝对不会有精力再去为这些细枝末节打架了。 况且纨绔子弟不过毁一家,而纨绔皇子最少毁一城。 历史上,这两个可不是什么好人。 朱标记得很清楚,他上历史课查到他俩的时候,三观都裂了。 朱樉很有军事才能,被封秦王,在西安就藩,然而他多行恶事荒唐无度,没有朱标、朱元璋的镇压,他就活成了两人最痛恨的模样。 朱元璋在他死后的祭文中,仍然要骂:“自从你去了封地就藩,便没有一日好名声,像是小人一般荒淫酒色。在封地肆虐,招来上天的震怒。朕多有教导责骂,你却没有一点醒悟,最终导致你的死亡。你就算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而朱棡也比较厉害,甚至有他不死,永乐大帝就无法靖难成功的说法,他生的好看,眉眼深邃,顾盼生威,多智近妖却又极为残暴。 对朱标来说,不管是祸害百姓还是生性残暴,都得改。 种植在基因里的读书,再次提上日程。 安排好了,看着两小孩固执惨白的小脸,朱标拍拍他们的肩膀安抚:“孤晚上带你们一起吃火锅,把小四也喊上,咱兄弟聚聚。” 朱樉歪头:“是上次你让小黄门送来的吗?” 朱棡一听,顿时眉眼灼灼,把什么都给忘了。 “对,我还挺喜欢吃,今日有点冷,吃着暖暖身子。”朱标哄他们:“你们要是功课做得好,我有新鲜玩意儿都会先给你们玩。” 当然要是完成得不好,他爱的大巴掌,会以最快的速度糊他们头上。 “耶~还是哥最好。”朱樉顿时高兴坏了,和朱棡一起嘀嘀咕咕的走了,两人又忘了矛盾,和好了。 *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朱标捏了捏眉心,捧着书来看,两人灵魂融合,许多东西都隔着一层雾,他得自己亲眼看看,才能更好的记忆。 他甚至还抽出时间练字,好在肌肉记忆帮他度过这个难关,但他有点奇怪的是,按道理来说,他是穿越人士,应该没有这么快融入才是。 但一切都像是他经历过一样,心随意动,根本没有难度。 朱标想了片刻,就放下这个念头,颠颠地往坤宁宫跑,他喜欢马皇后,对方身上有一种如同深海般包容的母性,让他眷恋不已。 他一到,就听到内室传来笑声,他站在门口等着通传,等里面喊了让他进,他这才进去。 就见马皇后一左一右各有一个女童,正在缠着她撒娇,见她不允,又去缠坐在首位的朱元璋。 “爹,让我们出去嘛~我想去玄武湖玩,就在不远,有侍卫跟着不碍事。” 其中一个大点的女童直接往朱元璋怀里爬。 “爹,我就要去找梅殷玩儿。” 朱标:? 他上前拎起女童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皱着眉头问:“你找他作甚!” 一旁的朱元璋望天,试图解释:“下个月要大封皇子皇女,咱打算封蘅儿为宁国公主,也在给她相看人家,她说她喜欢梅殷。” 马皇后就笑:“喜欢便在一处玩,你辛苦打天下,不就是让儿女们自在些,不受那些拘束。” 朱元璋摇头:“是,原本梅殷的身份低了点,但是他叔父梅思祖此番在定西和王保保交战,若能得胜,必得封候拜将,到时候身份就正好了。” 朱标听着他们聊天,唇角微弯,很喜欢这样温暖的家庭氛围,是他前世渴求所不能得。 “既然如此, 9. 第 9 章 《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全本免费阅读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一阵冷风刮过,将几案上的折子吹的哗啦啦翻开。 朱标便去取下支着窗子的木棍,身后是一片沉默,显然这个问题非常难以回答。 “详细说说。”朱元璋耐着性子道。 朱标沉吟,他温和道:“公侯暂且不提,他们的待遇已经拉满,足够了,要说的是占比最大的底层官员,贪腐一事您看着办,儿要说的是清廉的官员。” “先前陆旭的事儿,刚过去没多久,我仔细思量过,觉得这底层的待遇还是得提一提。” 朱元璋沉吟:“那你上道折子来,我看看细则,当初制定时,咱国库空虚,便是现在也不丰,但是提一提也是成的。” 朱标有些意外,对方也太好说话了,但是这个制定的标准,他得细想想。 两人商议过,便不再多说,而是认真批折子,很快就将工作做完了。 再回到坤宁宫,火锅已经准备好了,朱标吃着碗里香喷喷的肉,想起来蓝玉了,他想起他那日身子骨不大好,便让小太监往他府上送一份去。 “往常府也送一份,就说请常姑娘尝鲜。”朱标随口道。 朱元璋刚开始听见常姑娘的时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片刻后忍不住笑了,乐呵呵道:“不错,咱自己的女人就是要自己护着。” 朱标在朱樉和朱棡揶揄的表情中,柔和一笑,慢条斯理道:“是,和爹一样,做个好男人。” 朱元璋顿时眉开眼笑,甩开膀子吃饭,他饭量大,一顿能吃半斤肉都不觉得腻。 “这就是煮得太慢,一锅下来,几口就没了。”朱元璋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上酒来。” 主要也是人多,朱元璋、马皇后、朱标、朱樉、朱棡、朱棣六人都是大饭量,面前的温鼎刚下满,盛出来就没了。 而朱蘅还没长大,饭量也不大,朱芜更是还在吃奶,略尝几口就罢了。 于是朱樉就盯上了朱芜的小鼎,一边笑眯眯地哄她:“芜儿,哥给你盛饭哈。” 他一勺下去,抖了抖,抖下来一片肉,剩下的一大勺全都盛自己碗里,笑眯眯道:“你的剩饭哥帮你吃。” 朱芜:? “肉,我的!”她鼓着小脸蛋,眼泪汪汪地指着。 然而朱樉不为所动,端上就走。 刚回到座位,挨着他坐的朱棡就伸来筷子,一筷头夹走一大半放进自己碗里。 朱樉:? 他辛辛苦苦哄骗来的肉,转瞬被抢走,是可忍孰不可忍,朱樉拍桌而起,在亲爹的死亡眼神下,乖乖坐下。 等吃完饭了,朱棣就凑到马皇后身侧,给她捏着肩膀,一边小小声道:“娘,你不知道我在大本堂读书的时候,多想你。” “读书就行,不用想你娘。”马皇后不吃他这套。 反而是朱标似笑非笑道:“老四,你若觉得功课少了,我可以再添的。” 朱棣当时就把嘴闭上了。 而朱棡就没有抱怨过功课比较多,他功课做的很好,丝毫不觉得是困难。 朱标刚要说话,就见他爹挨着他娘坐下,老两口乐呵呵地在说话,他就揪着朱棣,让朱樉抱着朱芜,带着朱棡和朱蘅一起走了。 “爹,娘,我们回春和殿了。” * 第二日,朱标骑着马,带着沐英一道,又出宫去京郊了。 他想看看英娘的肥好不好用。 他刚一到,就见英娘和她相公还在田里施肥,这才恍然,单靠着人力一筐一筐往地里挑,再均匀地撒上去,属实又废时间又废人。 “你回去买只小牛犊,送去给英娘。”朱标叮嘱身后的侍卫。 他话音刚落,回来挑肥的英娘相公看见他了,顿时吓了个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大人别、别杀我。” 朱标摆摆手,将他扶起来,这才轻笑着道:“不用怕,起来吧。” 他身上是没有什么杀伐之气。 英娘相公却头也不敢抬,有点想去干活,又不敢动。 朱标无奈,只得道:“你去喊英娘过来,我有话问她。” 看着对方捡了两次扁担都没有捡起来,他眉头微皱,上次也没怕这么厉害。 英娘很快就过来了,她挽着袖子露出晒黑的胳膊,赤着脚,裤腿也挽起来了,看见朱标后,头也不抬地跪下,哆嗦着道:“民女英娘拜见大人。” 朱标眉眼一凝,前日见面,英娘泼辣大胆,拧着她相公的耳朵训,见了他,虽然有惧怕,几句话下来,也能流利自如地应答。 今天再见,却礼数周全,胆颤不已。 “有人打你了?”他问。 【滴,在你的关怀下,村民的心情很好,恭喜宿主再次获得村民的拥戴!您的声望加十,声望值达到一百可开启商城模式,请宿主加油!】 朱标顿时弯唇轻笑。 英娘摇头,那日接了赏赐,不光里长来了,甲长来了,便是县令都来了。只因为那手书上有镇国将军府的印鉴,一般人哪见过这个。 还特意命人教她规矩,就担心她到时候再见了犯轴。 “你起来回话,你这次弄出来的肥,你觉得用着怎么样?”他问。 英娘闻言松了口气,神色也大胆很多,神采飞扬道:“用起来还成,秧苗都还好好的,没发现烧根烂根,目前看还成。” 秧苗娇嫩,要是肥不好,立马就死给你看。 朱标去田边,看着田里的秧苗,半晌才点点头,笑着道:“那还不错,我叫人买一只小牛犊,你在此处等着,一会儿有人送来。” 英娘扑通跪在地上磕了个头,乐滋滋道:“家里正缺呢,大人真好,有大人当我们的父母官,我心里高兴。” 朱标顿时笑了,温和道:“陛下时时对我们耳提面命,说当今天子以前就是老百姓,知道咱苦,一定要让咱咱吃饱穿暖。” 英娘满脸激动,又扑通跪下磕了个头。 朱标有些无奈,叫侍卫扶她起来,这才笑:“你这田要好好侍弄,过些日子我还要来。” 英娘点头如捣蒜。 朱标又去田里看了看秧苗,见长势不错,就心里想着再有十天半个月过来地里看看秧苗就成了。 他跟英娘告别,又往远处走,身后跟着的沐英温和道:“殿下,前面是一片桑树林。” 桑树现在还是芽包,要再暖和点,才能发芽,但是已经有农人开始除草、松土了。 “老丈,你这是在薅草啊。”朱标蹲下跟老头说话。 老头被他吓了一跳,见他穿着锦衣,就颤颤巍巍地要下跪,被朱标拦了,他笑眯眯道:“我家里是做云锦生意的,见了这桑林有些好奇,就进来看看,问问。” 老头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回:“现在收拾收拾,等到清明节前后就可以孵化蚕卵了,到时候就靠这桑树林了,可不得伺候好点。” 朱标深 10. 第 10 章 《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全本免费阅读 朱标感动了。 他拍着沐英的肩膀,把他抽出来一半的刀又按回刀鞘,满脸欣慰:“大哥,我就说说,你别当真,咱现在是新朝了,轻易不杀人。” 但通倭必死。 国仇家恨,绵延不息,他前世的尚且忘不掉,而如今的倭寇亦不是人,在沿海边境上岸,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偏偏抢了就走,机动性极强,让人很难抓。 朱标运了运气,现在大军都在对付北元,暂时腾不出空来。 但总有一日,他要踏平倭寇。 他想起来汉武帝的那句“寇可往,吾亦可往”,放在此处倒也极好。 沐英立在他身后,除了那句杀谁之外,便再没说话,看得出来,特别的沉默寡言。 他知道沐英的好,这个大哥做的真得很好,为大明镇守云南,和大明相始终,这是不世功绩。 而这一切,都出自身后这个寡言的男人。 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很浓厚,就像李善长一个眼神都能让他汗毛倒竖,危机感很重,而沐英在他面前拔刀他都很轻松。 因为历史上有记载,当云南传来马皇后薨逝的消息,沐英悲痛欲绝,难以自持,甚至吐血倒地。 说起这个,他就觉得,大明朝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传染病,沐英是历史记载,而李善长、蓝玉在他面前吐血过了,都怪严重那种。 还有当太子殿下早逝的消息再次传递至云南,沐英更是接受不了,历史记载他甚为痛惜,从此缠绵病榻,短短两个月,他就追随着马皇后、朱标而逝。 说起来,也是英年早逝,步了他的后尘。他的一生,都将二人放在心头最重要的位置。 怎么不让人感怀。 朱标很感动,他拍了拍身后沐英的肩膀,温和道:“若是累了,便坐下来歇歇,你是朱家的老大,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可以相信他的。 两人幼年相伴,他就像是一颗沉默的大树,比起哥哥,更像是一个父亲。 沐英轻轻嗯了一声,眉眼柔和:“标儿,礼不可废,我心里知道就行。” 朱标也没勉强,他正在想挖煤的事儿,这挖煤在古代是个重体力活儿,并且有死亡风险,若是用寻常百姓,岂不是又增加了徭役,和现在休养生息的政策不符。 一时没想到法子,他就坐在桌前,将自己的困惑写在小本本上。 然而—— 一打开,他就楞在原地。 因为札记上,还写了许多其他的,封皮已经被磨毛了,但依旧能看出来很珍惜,他掀开慢慢看,不由得会心一笑。 【今天爹去打仗,好想娘。】 【想吃糖。】 【今天爹又去打仗了,好想娘。】 【想吃东街的梅花糕。】 【什么时候才能不打仗。】 【想吃糖。】 【今天爹打我手板,说我不认真听课,等我长大也要打他手板,就说他不认真睡觉。】 【娘还没回来。】 【想吃糖。】 【又被爹揍,我不想上学了。】 【想娘。】 【他们说宋夫子是大儒,什么是大儒,肚子大吗?那我是什么,小儒吗?】 …… 他翻了几页,看着上面稚嫩的字迹,就知道他年岁小时,不是在想吃糖,就是不想读书,还有被他爹揍。 看着泅出泪痕,他心疼坏了,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玄武湖畔,肯定也是很想妈妈的。 他也是。 朱标字迹端正,年纪小时,笔力稚嫩,却也能看出很用心,横平竖直不曾懈怠。 不过很生气的时候,也会力透纸背,写得潦草。 朱标抿唇轻笑,轻轻合上札记,妥善地收藏着,这是他存在过的痕迹,他不忍将这些弄乱了。 又另外准备一个空白的小札,把自己的想法写出来。 等收拾好后,他才往武英殿去,刚一到,就听见殿中寂静无声,他踏进去,就见朱元璋手中捏着笔,人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朱标踌躇片刻,到底没抽出他手中的笔,而是轻轻地给他盖上毯子。 如今的大明,刚经历了南宋、大元,又有各路起义军,可以说千疮百孔民不聊生。 而这一切,都要压在朱元璋的肩上,他要让自己的以前不再重现,要让吏治清明,要让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但这一切,都让他疲惫。 朱标有些心疼,便坐下,默默地整理着奏折,将简单的请安折子批好放在一旁,再将需要做决策的摆放整齐放好。 过了一盏茶功夫,朱元璋悠悠醒转,迷蒙间看见朱标,顿时笑了:“你过来了。” 朱标嗯了一声,示意小太监去打水来给朱元璋洗脸,这才皱着眉头道:“爹,你累了就休息,政务永远处理不完,捡紧要的先处理了就好。” 朱元璋洗完脸,这才清醒了些许,喝了一口茶,这才朗笑着道:“咱累点怕啥,大男人不怕累,这算什么,那时候打仗,咱能三天三夜不睡觉。” 朱标闻言,满脸敬佩。 他的表情看的朱元璋满脸舒爽。 爷俩合力将折子都批完了,朱元璋这才随口问:“你这两日总是去城郊,是发现了什么?” 朱标在看朱元璋批过的折子,闻言放下,笑着回:“头回去城郊,刚好瞧见一女子做农家肥,当时整好当时就能用,儿觉得新奇,就赏了她。” “第二回碰见李先生,他在城郊种西瓜,把西瓜苗嫁接在葫芦苗上。” “今日出城,先去看了英娘的田,那个农家肥没有烧苗烂根,是可以用的,又往外走,碰见一处桑树林,里面有个老丈在松土,跟他聊聊天,体察民情,问问对当今政策什么想法,他不太敢说,我也没怎么问,不过他还说了一句,什么从凤阳逃难来的。” 朱标沉吟:“咱凤阳遭了什么灾?” 朱元璋摇头,皱着眉毛道:“这倒不知了,按道理来说,若是凤阳遭灾,定然第一时间递折子,让拨款赈灾才是。” 觑着朱元璋的神色,朱标试探着道:“若无天灾,许是人祸,爹不妨遣人去调查一番。” 朱元璋神情如常,话里却带着诱导:“标儿,你我父子,你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你看到什么,尽管跟咱讲,要不然咱这耳朵眼睛,便成了摆设。” 朱标摇头:“我的眼睛,和爹一样,能看见的东西有限,才要爹去调查。” 凤阳如今在建立中都,从一座毫无根基的小县城,改制成一国都城,所耗费的银两不计其数。 便是去年就要召集百万劳工。 百万。 干点啥不好。 干一座注定会放弃的都城。 这话朱标没有明说,纵然父子感情深,也不能这样驳斥对方,而且中都凤阳乃龙兴之地,是朱元璋的故乡。 他想衣锦还乡,原也没错。 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锦衣夜行。 也是朱标前世的故乡,他在中都残留的城墙旁长大,熟悉那些碎裂的砖块,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 他还记得附近修小学的时候需要平操场,挖出来好多铜钱、头骨。 朱元璋点头,应下他的话以后,一巴掌拍在他肩头,冷笑着道:“跟你爹说话还拐弯抹角,有话直说。” 哦,被看出来了。 “我猜测是建立中都劳民伤财了,咱上头的意思传达下去,可能就变了味,反正先调查一下。”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多正常的事儿。 朱元璋冲着一旁侍立着的亲军都尉抬手,沉声道:“遣四个人去中都查探,咱要知道,中都到底遭了什么灾,叫年迈的百姓活不下去也要出逃。” 人老了,为了落叶归根,一般是不愿意走的,就算死,也要死在故乡。 朱标闻言,给朱元璋倒茶,笑着道:“陛下英明。” 朱元璋心里还有些愤怒,那是中都,是他的家乡。难不成凤阳成帝乡后,反而没有带来福气,而带来灾祸不成。 * 朱标忙完后就回春和殿了,刚一回去,就见蓝玉正提着篮子,立在门口等他。 “小舅舅来了,快请屋里坐,喝口茶。”他含笑打招呼。 11. 第 11 章 《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全本免费阅读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寂静无言。 他心里还是觉得感怀,朱元璋多英雄的一个人,还是被老婆骂哭,还只能躲起来偷偷红着眼眶,不好出声,被人瞧见丢人。 像是一只委屈巴巴抿着飞机耳的大老虎,看着太好玩了。 “娘!娘!我爹要揍我!” 朱标一开口,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几个弟弟都这样喊,当看见马皇后挽着袖子怒气冲冲地从拐角处出来,就知道这招是真的好用。 他得极限召唤他娘,要不然真会挨揍。 马皇后柳眉倒竖:“朱重八。” “妹子,”朱元璋表示不服气:“这小兔崽子敢嘲笑我,不行,咱非得揍他一顿。” 嘲笑就算了,还敢跟他娘告状,根本忍不了。 马皇后回头就抽出一根横木,递到朱元璋手里,冷笑:“揍,揍不死他我揍死你。” 朱元璋:…… 朱标:…… “娘,你今天这套衣服真漂亮,头上戴的花也漂亮。”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可恶,差点忘了他家是会男女混合双打的。 马皇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顺手抽走朱元璋手里的横木,笑着道:“坐。” 朱元璋顿时露出个笑脸,乖乖地坐下了。 朱标:…… 他这如履薄冰的一生。 在这转一圈,差点挨了顿揍,朱标登时安静如鸡,给马皇后捏着肩膀,笑得特别乖:“娘,你和爹为啥吵架?” 他还是想吃点小瓜。 “今日伯温求见你爹,说了关于封王就藩之事,你爹当时就翻脸,叫侍卫把他压下去打入牢狱,这天下尚未平定,就残害功臣,往后叫旁人如何评价朱氏大明。” 马皇后说起来,也是惆怅得不行。 “他到底说了什么,教你情绪波动这么大?”当了帝王以后,朱元璋就愈发喜怒不形于色,便是动怒也是龙威赫赫,哪有她方才看的恼羞成怒的时候。 朱元璋皱眉,不肯说话。 “爹,你说说看,我和娘也能顶个臭裨将给你出出主意。”朱标温和劝慰。 在他心里,只有朱元璋给别人弄哭弄死的份儿,哪里能想到,他还会被人弄哭。 朱元璋沉默片刻,看着马皇后包容担忧的眼神,和朱标那不解的样子,他叹了口气,低声道:“刘先生所言,句句都往我心坎里扎,实在叫人难以接受。” * 当时。 一大清早,朱元璋的心情还挺好的,毕竟大儿子争气,知道体恤百姓,知道自己读书习武,样样不让他操心。 国事也没什么烦忧的,甚至能腾出手来大练兵,一手防备倭寇,一手北伐。 但刘伯温进了武英殿,就开始大放厥词。 “陛下,若分封藩王,恐尾大不掉。” 朱元璋的脸,当时就拉下来了。 在他心里,朱标是他最重要的儿子,是他的皇位继承人,他这偌大的家国,最后都是要交给朱标的。 但不代表着,后面的很多儿子都要放弃,他亦要考虑,他其余的儿子、女儿也要过日子,享受优厚的生活。 要不然他朱元璋起兵造反干啥。 直接回家种地去了。 就算回家种地,也得一家子父子兄弟都去。 “先生慎言!”朱元璋愤怒地一拍桌子。 然而—— 刘基并不为他的愤怒所动,依旧跪地,沉声道:“并非老臣危言耸听,只是从汉、晋之时,汉之七国诸王,都是景帝的同祖子孙,在削弱他们势力时,也刀兵相见。而晋亦是,不过几代过去,就相互攻伐不止,成了刘、石大患,由此可以见得,分封藩王若是逾制,祸患立生。” 刘基说完,便趴伏在地,不敢动弹。 朱元璋听罢,登时一拍桌子,愤怒道:“离间我亲儿骨肉,其心可诛!” 刘基再一俯首,低声道:“陛下,如今太子身子康健,自然能压制兄弟,倘若万一呢!” 朱元璋登时怒不可遏,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说旁得倒还好,一提朱标,他就担心一语成谶。 气的跟什么一样。 他老朱届时年迈,死不足惜! 可他家老大尚且年轻,光是想想老大没了,他就觉得心口一阵窒息的痛,实在难受得紧,想想上朝时标儿还在偷偷打盹,突突作痛的神经才缓和些许。 标儿尚在,还学会了浑水摸鱼。 他不想听这些,指着他的鼻子让他别对他儿子好就算了,还要说些标儿不好的话。 这些话如同一棒槌,将他的理智敲个稀巴烂。 “刘伯温!咱待你不薄!你怎么如此行事?”朱元璋愤怒至极,反而平静下来。 他沉声道:“没有倘若,看来是咱对你太过宽容,才让你信口雌黄,来人!摘了他的七梁冠,压入诏狱。” 朱元璋面色冰冷。 刘基沉默地被压了下去。 朱元璋在武英殿中坐了一会儿,还是心神不宁,刘基除了谋士的称号,还有神算子的称号,越想越慌,越受不了,就忍不住来坤宁宫找妹子。 然后就被妹子骂了,情绪激荡之下,没忍住红了眼眶,却被这小子给看了个正着。 朱元璋挥了挥拳头:“罢了罢了。” 马皇后知道后,也跟着拍桌子:“刘伯温他放肆!就在牢里多关几天!” 朱标:…… 听完朱元璋的叙述,他幽幽道:“刘先生若是神算子,他今日出门就没给自己算一算吉凶吗?” 朱元璋点头。 “咱想着用亲儿子守边疆,只要敌人来犯,咱儿子是头一个遭劫的,如此用心,还要被曲解,真是可恨。”他想想还是气得不行。 朱标倒是理解刘伯温说的话,毕竟历史上,不过几代过去,便是他死了,雄英也死了,朱棣就反了,从北平打入这应天府。 看着朱元璋执拗的表情,朱标笑了笑,看向马皇后。 马皇后也不劝他赶紧把刘伯温放出来,反而说起旁的来。 “今年恩科的事儿,原本是恩典,现在被架着了,你爹仔细看了,说是大多都是南边的士子,北边并没有几个。” 马皇后皱起眉头:“宋先生上书,说是分南北榜录取,但现在比较尴尬的是……” “北榜无人,就是水平不如南地,甚至还有人在路上没赶来,北地还在战乱,各地驿站也不全,再加上天气苦寒,确实艰难了点。”朱元璋补充。 朱标:…… 原来一项政策要实施的时候,细节也至关重要,他知道历史上的南北榜,提前使了,却不知还有这些细节。 “是,分南北榜是我和宋先生商议出来的,北地文章写的不够出彩,可以增添基础默写、策论来拉平分额,说到底当官不是文章写的漂亮就能做好,非常时期行非常事儿,这次可以格外恩典些,只要北地学子对四书五经足够了解透彻,也可破格录取。” “现在还有人来,把殿试往后推一个月,再录取北榜,只要不妨碍南榜,他们也没什么话说。” 朱标道。 马皇后眼睛一亮,满脸赞誉:“不错,比你爹脑子转得快,那时候生你,就怕你跟你爹一样,浑身用不完的莽劲儿。” 朱元璋知道她还在气着,便也上前给她捏肩,笑着道:“你要是实在生气,尽管打我儿子,孩子嘛,打打皮松长得快。” 马皇后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下雨天闲着也是闲着,要不你也打我儿子?” 朱标:? 别闹了,这玩笑不好笑。 好在两人真的只是说说,并不是真的要打孩子玩。 “儿啊,怎么瘦了。”马皇后满脸心疼。 朱标面上这才露出一抹笑,乐呵呵道:“没瘦,变结实了。”他日日锻炼,就怕自己嘎嘣又死了。 马皇后拍拍他肩膀,满脸欣慰,含笑道:“结实点好,这个可以像你爹。” 朱元璋:…… 没话说,根本没话说。 他又想起来刚才吵架,马皇后的胳膊肘是真的往他心口搙,真疼。 他揉了揉心口。 马皇后瞧见了,也有些后悔,就拉着他的手坐下,温和道:“方才也是我急了,重八,还疼不疼?” 朱元璋见她关注到了,便笑了:“疼啥疼,男子汉大丈夫被老婆打能有多疼?没事。” 朱标:…… 恋爱的酸臭味熏得人眼睛疼。 朱元璋解决完一桩事后,便心情舒爽,看着朱标的神情更加缓和起来,温声道:“你小舅舅在城中开了个火锅店,我们去瞧瞧。” 说着就带着几人去换衣裳。 “多带点侍卫,白龙鱼服,鱼虾可欺,不能出差池。” 在朱元璋的叮嘱下,亲军都尉连忙抱拳应下,又多点了些侍卫跟着。 朱标换上一套寻常没有花纹的布衣,还有些好奇地搓了一下,是棉制的触感。 几人出宫去,刚转进街口,就碰到了徐达、李善长、汤和几人立在火锅店门口,正满脸好奇地看着。 “这东西啥呀?” “能好吃吗?” “蓝玉这次折腾的有点大了。” “算了,为兄弟们捧场。” “就是百室(李善长字百室),你咋虚成这样?请大夫了没?” “管他好不好吃,为蓝玉捧场就行。” “可惜咱兄弟少了常遇春,他要是能看见蓝玉这样出息,肯定高兴。” “是啊,可惜少了伯仁。” “想我这个好兄弟了。” 几人絮絮地聊着天,说着就有些伤感。 李善长见大家都关注他的身体,心下感动,也为着转移话题,连忙道:“太子殿下还请了太医给老臣诊治,可惜身子实在孱弱,没得法子,已经跟上位上书致仕,打算守着我的瓜田过日子。” 说着他还要擦眼泪,主打一个把架势做的很足。 几人聊着天就要进去,就听见身后一声熟悉的轻咳。 李善长听见就觉得后背密密麻麻起了凉风,瞬间汗湿重衣,自从得了天机示警,他看见皇帝就觉得心虚不已。 徐达倒是高兴,回头看着朱元璋,乐呵呵道:“大哥,嫂子!你出来玩了。” 汤和也上前抱拳行礼:“大哥,嫂子!进店里去,吃口肉喝口酒。” 两人眼巴巴地看着马皇后,两人得她颇多恩惠,长嫂如母,两人也极为敬佩她,见了就觉得亲切。 “嫂子有空多出来转转。”徐达乐呵呵道。 马皇后也跟着笑:“行,先去尝尝这新鲜东西。” 朱标也跟着抱拳行礼:“二叔、三叔、先生安好。”出门在外,他爹都没摆皇帝架子,他自然也不能摆太 12.第 12 章 《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全本免费阅读 朱标喜悦之际,顺手点开系统看了一眼,见唐胜宗在逆臣录,登时眉眼微凝。 十八岁跟随当今起兵,是二十四武将之一。这样的履历说出来,也是很能唬人,这一群人可是从濠州时,微末中一起起事。 可惜在逆臣录。 不过逆臣录的成因比较复杂,只要不是通倭这种,一听在他心里就要判死罪的,他都愿意再考察。 朱标笑了笑,客气地拱了拱手道:“唐大人。” 两人寒暄过,找了个茶楼坐下,就听唐胜宗满脸骄傲道:“近来天气寒冷,臣得了一个新法子,可以用最低的代价,保证百姓能够取暖。” 他有点心虚,这东西乃天机示警,并非他个人所创,刚开始也不敢拿出来,但是看左相都开始去城郊种瓜,这像是一个信号,大家这才动起来。 朱标闻言,满脸认真道:“唐大人请讲,若你能有如此成就,必然封侯拜相啊。” 这是解决寻常百姓的好东西,朱元璋喜欢,他也欢喜。 唐胜宗笑了笑,心想他可是在逆臣录,不被抄家灭族已经是侥幸,封侯拜相罢了吧,就怕死的更快些。 “臣感恩陛下、殿下的恩德,这才做出这些来,又怎敢挟恩图报,以区区小事就要封侯拜相。”他连忙推辞。 但一听封侯,还是笑得见牙不见眼,高兴坏了。 就算封不了,听着也高兴。 “唐大人请讲。”朱标轻笑。 “说来也是奇了,臣那一个门人,极为怕冷,整日里缩手缩脚的,突然间也不怕冷了,臣就问他,他说是在参政家开的店里买的无烟煤,把自家灶台的烟道改到床下面了,做完饭铺一层无烟煤,把灶台一封,一晚上都暖和。” 唐胜宗满脸感叹:“殿下,我大明得天庇佑,此物若能推行,在今冬必然能活一大批老百姓。” 朱标也跟着欣喜起来,快乐道:“如此甚好,父皇忧心百姓久矣,整天盼着他们能够吃饱穿暖。” 他拿出来这,不就是火炕吗! 虽然解释的比较简单,但这种法子是可行的,就连后世,在东北极冷的地方,也能靠着火炕过冬。 “唐大人此举,真真功在千秋。”朱标拱了拱手,夸赞道。 但夸完他有点慌,因为之前李善长、胡惟庸、蓝玉在他面前吐血倒地的场景,让他心有余悸。 甚至拇指弯曲,做好了掐人中的准备。 好在—— 唐胜宗很坚强,他的症状也不大明显,就是胸口有点闷,还能忍。 “这无烟煤又便宜又好用,刚开始参政送过来的时候,我还当他和我有仇,想要我的命,没想到,竟然真的不错。” 唐胜宗幽幽叹息。 朱标懂了,他的一个门子这句话是托词,就相当于前世的我的一个朋友。 这就是他想出来的。 但这种好事,为什么要用托词,他有些不明白。 中间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 不过穿越到明朝以后,他的运气确实好得厉害,想要什么,立马就有臣子奉上。要不是看大家身上没有现代的味道,他都怀疑他们是不是也穿越来的。 不过在历史上,确实有些人牛到像是穿越人士,还不少。 朱标这样想着,面色愈加谦和,温声道:“大明有诸位,是大明的福气,这火炕若是能成,此等利民之举,孤定要禀明父皇,封侯指日可待。” 唐胜宗顿时高兴地满面红光,天机垂怜,未来的事尚且没有发生,只要他拿捏住这次的功劳,那他以后别再想着什么谋逆,定然无事。 想着面前之人英年早逝,他心里也有些惋惜。对于他们和皇帝不够亲近的人来说,马皇后、太子殿下是最后一道可以求情的地方。 若皇帝是一柄锋利的宝刀,二人便是刀柄、刀鞘。既能护刀,也能护着外人不被利器所伤。 况且朱标乃名正言顺的大明继承人,他允文允武,理智温和,作为收成之君极好,大家的日子也好过。 若他没了,当今这么多子嗣,怕是又要灾祸四起。大家刚过上几年安生日子,不想再横生枝节。 见唐胜宗满脸高兴,朱标随口问了一句:“这世界上,也不知道什么最轻。” 我是氢,我最轻,火箭靠我运卫星。 只要读过九年义务教育,就没有不知道什么最轻的。 他隐含期待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棉花吗?还是蚕丝?”唐胜宗猜测。 朱标有些失落,对方的回答,和现代没有任何关系,他这才让侍卫去跟朱元璋禀报一声,就跟着唐胜宗一起走了。 两人骑着马,慢慢地走着,唐胜宗见他亲切好说话,心情放松之下,也说得多了点。 “靖海将军马上要出海练兵去了,他一走,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他心里有点什么事儿,就此去问问他,这一走,便是不知多少年。 朱标:! 靖海将军,出海。 这几个字听得他高兴,他就喜欢水师兴盛。前几日还想着朝廷缺银子缺黄金怎么办。 没关系,倭寇有。 倭寇家里没有,倭寇的地下也会有。 倭岛的矿藏虽然不丰富,但是能够让穷困的大明短暂地度过一下难关。 朱标一听,就在心里记下了。 但面前的火炕同样重要,想要渡过小冰河时期,这样的保暖手段就格外重要,百姓才是重中之重。 很快就到了唐府,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修的真不错,很是典雅。”朱标夸赞。 唐胜宗便笑,温和道:“臣一等一的大老粗,不懂这些,都是内人收拾的。” 朱标笑了笑。 在客厅稍坐片刻,就能感受到热气上涌,身上的缂丝银鼠袄子瞬间沉甸甸的发热。 这种热气并不燥,极为舒适,而且改制烟道很简单,无烟煤也很便宜。但很多百姓家贫,舍不得把钱拿来买无烟煤,用柴火也是能替代的,这样一来,倒是极好的。 “确实不错。”朱标眼前一亮。 唐胜宗喜不自胜,随着太子殿下的认可,他就看到任务完成的提示,他胸口一瞬间闷的厉害。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舒服很多。 “殿下觉得此物可以推行吗?”他眼巴巴地看着他。 朱标点头,温和道:“孤觉得行。” 唐胜宗顿时高兴坏了,他搓着手道:“那臣就放心了,明儿就递折子,定不忘殿下恩德。” 朱标点头,起身走了。 第二日他才知是官话中隐藏的意思,不忘恩德的意思是,折子中,说是他也参与了火炕的研究。 “儿啊,出息了。”朱元璋夸。 朱标接过折子看了看,半晌才摇头:“唐大人这是怕您不同意,扯我做大旗,这物件确实是好东西,合着胡参政研发出来的无烟煤,若是用好了,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朱元璋笑了笑,有些好奇问:“这煤素来夺人性命于无形中,此物经胡参政处理过,当真没有隐患了?” 煤的好处很多,便宜,一点都能烧很久,只要不抬价,普通百姓也用得起。他为着今年冬季格外冷的事情,已经忧心许久,能够解决,确实让他心情愉悦。 “几乎没有隐患了,若是不放心,多实验就好,在一处密室点燃煤炭,放几只老鼠进去,一切明了。” 朱标道。 “不错。”朱元璋索性叫人拿来看,点燃后确实没有毒烟的味道,他这才笑呵呵道:“天佑我大明 13.第 13 章 《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全本免费阅读 朱标望着窗外开了几朵的桃花,伸了个懒腰。他看向坤宁宫的方向,他爹倒是好,直接把政务扔给他。 竹外桃花三两枝。 在这样初春时节,粉色娇嫩的花朵看起来格外温柔。朱标索性起身去折了几支桃花,示意一旁的宫女送到坤宁宫去。 等处理完折子,朱元璋就回来了,还满意道:“不错,还是年轻人精力足,这么快就批好折子了。” 朱标幽幽道:“饿了。” 朱元璋就叫人给他上点心吃,一边笑着道:“咱有意北伐,你若是能挑起担子,咱到时候跟着徐达、耿炳文北伐去,这朝堂上的事儿就交给你。” 他先前就在谋划,但老大年轻,担心他镇不住,就想着再等等,现在看来,他年岁涨了,性子格外沉稳,很能靠得住,他的谋划就能提前走日程。 朱标装听不见。 他甚至还捂住耳朵。 朱元璋登时哈哈大笑:“老大,你也可以教几个兄弟陪你做事。”在他心里是比较渴望亲情的,也盼着他们能够兄友弟恭,合力绵延大明国嗣。 对于他来说,家人都在一处,比什么都重要。 朱标将朱笔搁在笔架上,这才起身,笑着道:“成,等他们长大再说,现在我要出宫看看英娘家的田,爹,我走辣!” 看着朱元璋脸上挂着的笑瞬间落下来,指着他笑骂:“这小子。” 他刚一出皇宫,走上出城的路,就碰见了同样出城的李善长。 “李先生。”朱标客气地勒马行礼。 李善长也连忙下马车行礼寒暄,听说是去城郊看田地的时候,他也笑着道:“老臣近来在研究种地,不若一道去看看。” 他就想在太子面前多刷点存在感,培养点感情出来,到时候好为自己求情。 朱标自然知道他所图不是什么种地,他当初年轻的时候,都能冒险跟随朱元璋造反打天下,又怎么会在垂垂老矣时,爱上种地。 两人一道往城郊去,一路上聊着天,朱标专注听着李善长说话,他能有今天的成就,确实有大才,纵然老年时因为权利而滋生欲/望,现在还是一心为民。 “老臣日日去看那西瓜苗,从只有两三片叶子,看到如今牢牢地长在葫芦苗上,甚至多长了几片叶子,真是心中感叹。” “那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纵然受损也要坚强地活下去。” 听见他这么说,朱标认真点头,他尝过死的滋味了,他也想活下去。 两人说着话,转眼间就到了地头,地里没人,只有旺盛的秧苗。 “看着还不错。”朱标满意了。 做肥料的法子自然是越多越好,这样临时能做能用的好东西,他喜欢。时效性比较高,才能更好地为自己服务。 朱标立在田笼上,用小棍扒拉着泥土,就听身后的李善长看似随意地问:“殿下,近来身子可好?” 他有些疑惑地回眸:“孤挺好的,倒是近来发现李先生、胡参政为着瓜田、无烟煤的事儿,殚精竭虑耗费心神,如今瞧着面色不好,实在令孤忧心不已。” 朱标语重心长地劝:“先生,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若有不舒服的地方,尽管去请太医。” 李善长连忙点头,低声道:“某晓得。” 他仔细地观察着朱标的面色,见他白里透红精神奕奕,就知他确实没事。 朱标起身,就听见李善长说邀请他去瓜田看看,他正要走,就见英娘牵着小牛犊,还给牛犊盖了一件破衣裳,正在往这边走。 【滴,恭喜宿主,声望加一。】 朱标顿时眉眼微弯。 英娘远远地行礼,并不靠近。 朱标也没有多想什么,瞧见田里有一株野草,顺手就薅了。 李善长哎了一声:“你薅秧苗作甚?”他现在种瓜田,就很是心疼庄稼。 朱标眉眼微凝,在举着手中草抬眸的时候,却含笑道:“秧苗这里有绒毛,我手里这是稗子,打眼一看是有点像,但是你细看,这稗子中间有白棱,不一样。” 看来李善长这务农只是障眼法,连稻和稗都分不清。 “别说打眼一看了,就是细看,这也没什么区别。”李善长眯着眼睛仔细看,半晌才点头。 “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朱标满脸深沉。 李善长就笑着问:“什么?” “你当着人家的面去拔,对方没什么表情就是稗子,若咬牙切齿双拳紧握,那就是秧苗。”朱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李善长:…… 这是生怕他老头不挨揍。 “务农一道上,老臣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今日也算是受教了。”李善长躬身作揖,满脸感叹。 朱标笑了笑,没再说话。 “走吧,这里看过就好。”他现在身上任务轻,就要多了解了解百姓,等年纪再大些,就没有这么多空闲时间出来。 李善长点头,跟在他后头上了马车。 两人往瓜田去,见长势正好,西瓜的秧苗长的很是旺盛,瓜田中有很多老农正在忙活,看来伺候的很是精心,朱标看过就放心了,温和道:“李先生,孤先回了。” 见两处一切都好,他便露出个笑容。 回去的路上,就路过了胡参政开的无烟煤店,他好奇地进去,一旁侯着的小儿就笑得满脸堆花:“客官,您瞧瞧我们这无烟煤,比炭还耐烧,最重要的是便宜,一斤煤才三个铜板,比柴火耐烧,比柴火便宜,炭就更比不上了。” “您要是要得多,我们还管送货上门,包送到家门口。” “客官您别走,您买点吧。” “我们店的煤已经去除毒烟,还有配套的陶制煤炉可以使,你烧个水、做个饭,使一点点就够了。” “只要买一百斤就送煤炉啊公子。” “我们的煤炉可是陶制的,经久不坏,当传家宝都没问题。” “公子,瞧瞧吧。” 小二眼巴巴地看着他,他这是新东西,一般人不认识,并不会买来用,就算好奇进来看看,扭头就走了。 谁都知道这煤有毒烟,用起来要命的,再加上天气回暖,一般人并不需要。 朱标见他态度好,人又表现的可怜,有心想帮他,但他确实不需要无烟煤。 正要走,就见迎面走过来一个中年男子。 “大人。”来人躬身行礼。 朱标含笑道:“参政大人,怎的开了这小店?” 官员是不可做生意的。 胡惟庸闻言有些慌,但是也有点无奈,他的任务是售卖三万斤无烟煤,他试着让熟人买了,但是无济于事,根本无法蒙蔽天机,他也就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地开店卖。 “殿下……”他慌得扑通一声跪下。 朱标伸手搀扶起他,沉吟片刻,这才低声道:“孤倒是可以给你指个路子,你如今想要短时间内推广这无烟煤,怕是有些难,旁人不知道,根本不明白你这做什么的。” “不如请了戏班子,去城郊演出,就在戏台子一侧摆上这煤炉、无烟煤,这边燃着烧着水,还可以卖些茶饮,先让别人知道,唱戏中间歇息的时候,就可以介绍你这无烟煤了。” 朱标想,这个方式在后世那么多娱乐活动时,就屡见不鲜,放在这后世,怕是更加有用。 “殿下大才!臣佩服至极。” 胡惟庸一想就明白其中关窍,顿时高兴坏了。 【滴,恭喜宿主,声望加十。】 朱标听见提示音,顿时舒服了,态度愈发温和:“也不必请什么名角,便是刚学会的,能唱打两句 14.第 14 章 《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全本免费阅读 等回春和殿后,朱标立在桃花树下,看着桃花出神,片刻后才弯唇轻笑。 看见百姓高兴,他也高兴。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纷沓的脚步声,朱标皱着眉头往外看,就见朱棣面色惊慌在前面拼命跑,身后跟着朱樉、朱棡在追。 “哥哥哥,救命救命。” 朱棣飞快地窜到朱标身后,躲在他身后大声辩解:“你我二人是兄弟,我拿你十两银子怎么了?兄弟还分那么清楚作甚。” 朱樉面色大变,不高兴道:“我就那十两银子,我还想买点小人书来看,都被你摸走了,我身上一个大钱都没有了,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你不知道吗?” 朱标捏了捏眉心。 上次为一口糖,这次为十两银子,他很想知道,所有家里一起长大的兄弟,大家打架都这么奇葩吗? “哥哥,打他!他拿了我二十两。”一道奶里奶气的童声响起。 就见朱蘅也气鼓鼓地走过来。 朱标一看这是朱棣惹了众怒,顿时好奇了,提着他面壁,一边问:“你在宫中,根本不需要花钱,那你拿家人的钱做什么?” 他垂眸一看,就见朱棣抿着唇不说话,左手抠着右手,表情有些委屈。 “等会儿叫宫女把钱给你们送回去,你们先回。”朱标道。 朱樉顿时不服气:“走吧走吧,就知道大哥最疼四弟,怪不得他跑这么快来找大哥。” 朱棡也跟着点头。 倒是朱蘅一听要把钱还给她,顿时高高兴兴走了,她是最不缺钱的一个,朱元璋瞧见她就会给她赏赐,这点钱根本不怎么在意。 一时间,室内就剩下两人。 “说吧,怎么回事?”朱标满脸温和问。 朱棣觑着他的神色,见他不生气,这才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近几日在校场练骑射,认识了一个小旗,他就是在边上帮着捡箭的,昨日见他哭,就上前问了两句,说是家里头老人病重,需要的银子有点多。” 他就开始祸祸兄弟姐妹。 朱标闻言,笑着道:“你能为治下的小旗想,是一件好事,但是缺钱可以跟大哥借,也可以跟他们明说,为什么要这样拿,最后闹出来,反而更加瞒不住。” 看着朱棣困惑的眼神,朱标摸摸他的脑袋,温和道:“好了,没事了。” 朱棣乖乖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根。 朱标看着小少年手足无措地躬身,这才抿唇笑了,有时候真的挺有意思的,朱棣作为未来的永乐大帝,他的基础素养也是很厉害的。 历史上总说,若他朱标不死,就不会出现日后的靖难,他如今看着,倒觉得,他若在世,未必比朱棣做得好。 因为人总是会美化没有走过的那条路,觉得那条路鲜花着锦,美好的像是天上的月光。 他摸摸朱棣的小脑袋,鼓励道:“你是皇四子,下个月将被册封为燕王,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室,往后行事,要三思而后行。” “嗯,都听大哥的。”朱棣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用脑袋蹭了蹭朱标的手,嘿嘿一笑:“我长大了,要做大将军,一定把漠北给征服了。” 少年握拳,满满都是斗志,精神昂扬。 朱标弯了弯唇角,含笑道:“那现在,大哥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既然想把漠北征服,封狼居胥,那你首先要师出有名,想一个出征的理由来。” 武将的最高梦想就是封狼居胥,饮马翰海,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恨不能立马披上战甲,提上长/枪,去打他个痛快。 朱棣:? 打北元还要理由?他们如今已经打了许多年了。 见他眼神困惑,朱标神色便愈加温和起来,笑着道:“打北元不需要理由,但北元撑不了几年,等不到你长大,到时候许是四方平定,你又该如何,故而你你要想想怎么师出有名,我们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好,我回去就想。”朱棣晕乎乎地走了,回自己房间后,苦思冥想半天,还是想不出来,他就去藏书阁翻书,从兵书到史书,挨个翻。 和漠北牵扯上关系的可真不多。 朱棣疯狂琢磨,连着翻了十天史书,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又亲自画了堪舆图,紧紧地盯着。 就算是饭都不吃,也得把心中的疑惑给解了。他紧紧盯着漠北的区域,恨不得盯出个窟窿来。 师出有名,最起码要拿出名头来。 朱棣百思不得其解。 片刻后——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朱棣顶着鸡窝头,窜去正殿找大哥,结果没找着人,听小黄门说去武英殿了,他就窜着去了。 等进去后,他满脸兴奋道:“大哥大哥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结果一进去,就看见朱元璋正对着他怒目而视,顿时挠了挠头,不敢说话了。 他挺害怕自己老爹,整日在外打仗,回来后又威仪尽显,并不怎么慈祥和蔼。和大哥比起来令人害怕多了。 朱标搁下笔,皱着眉头道:“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 在春和殿也就罢了,是他们兄弟姐妹的寝宫,大家在自己家里放肆些无可厚非。 但这是武英殿,是皇帝议政的地方,就是皇帝本人,也要敛声静气,不得随意嬉闹。 这是对政务最起码的敬畏。 朱棣安静如鸡,看着大哥表情不好,兴奋的劲头顿时散了些,也不敢看自己老爹的表情了。 “去,写下来。”朱标示意小黄门给他拿纸笔。 “好。”朱棣乖乖应下。 “你俩打啥哑谜,咱咋看不懂。”朱元璋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朱标就将先前两人的对话说了一遍,朱元璋顿时也起兴趣了,他笑着道:“不若我们三人都在纸上写下来,最后核对一下,看成不成。” “好。”他应下。 三人便一起写。 最后掀开答案时,朱棣最紧张,用手将眼睛捂上,偏偏又想看,就张开手指,把眼睛露出来。 “好了,来看。” 只见桌上摆着三张纸,上面写着同样的字。 ——“白登之围。” “昔日汉高祖刘邦被匈奴那厮围困于白登山,如今我要为他报仇。”朱棣小手一挥,狠声道:“欺我祖宗,简直欺人太甚。” 这是他祖宗! 朱标:…… “为一千五百多年前的祖宗报仇,这理由属实不错。”他昧心夸赞。 在朱棣羞赧的笑意中,朱元璋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朱棣的肩膀,笑眯眯道:“够无耻,咱喜欢。” 朱标也跟着笑。 师出有名,有名就行,管他什么名头。 反正他这辈子学的历史,一般胜利了就是一句话解决的事儿,某某大胜,但若是失败了,那可不得了,从将领到阵法,再到补给都要盘点一遍。 厚厚的史书中,这种记载比比皆是。 他高中三年学的历史,近现代史中,怎么赢的就一点点,怎么输的那可是从头复盘到尾。 不光复盘自己,还要复盘敌人,从国情到将领,复盘的明明白白。 连你家门口的小路也要复盘一下,记载下来,对子孙后代说: 勿忘国耻。 朱标唇角微弯,拍拍朱棣的肩膀,笑眯眯道:“那以后就让爹给你封个大将军王。” 他征战漠北,那真是手到擒来,永乐大帝要是被封为大将军王,那真的是实至名归,实在太合适了。 他这一生,荣耀太多。 朱棣在大将军王的鼓励下,欢快地回去读书了,因为哥说了,这想当大将军,首先要把书给读透了,要把兵法给学透了,就能进行下一步了。 他可以的。 看着朱棣信心满满离去的样子,朱元璋很满意:“你教孩子教的很好,他们兄弟几个,都是你在费心。” 朱标就笑:“爹在外拿命打仗呢,我在秦淮河畔的富贵乡养个孩子算什么。” 两人说了几句,又忙起来,因为朱棣来,耽搁了一会儿,就耽误进程了。 朱元璋捧着手里的折子,好奇道:“胡惟庸上折子,说他和唐胜宗两人,折腾出一个叫火炕和无烟煤的东西,很是便宜好用,想要在应天府推行,问我可行,你接触过,你觉得怎么样?” “可行。”朱标发现胡惟庸比他想象中更加胆大一点。 他详细解释一番,这才又道:“其实往北方推更好,应天府到底没那么冷,大家的迫切感不足。” 但是小冰河时期会越来越冷,大家就会更加重视保暖的问题,现在棉花的种植面积足够大,但在小冰河面前根本不够看。 现在准备起来,等冷的受不了时,已经有推广范围,到时候辐射起来也容易些。 真到了小冰河来临,庄稼减产,死伤无数,再去做这些,就晚了。 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自然要提前做准备,到时候都是救人命的好东西。 “从应天府推行也好,慢慢再往四周辐射扩散。”朱标道。 “这是火炕和无烟煤的制作方法。”朱元璋翻看着手中的折子,挑眉:“他倒是乖觉,并没有藏私。” 朱标拿过来,看了一眼,也跟着笑:“胡参政为国为民,是个清廉的好官,不若父皇赏赐他一个宫廷御制的牌匾。” 主打一个只有面子没有里子。 “你不喜欢他。”朱元璋满脸笃定。 朱标呼吸一滞,怪不得朱元璋能当皇帝,这情绪敏锐度,真不一般。 他爹真厉害。 “嗯。”他承认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汉奸,谁让他通倭呢。 “不过上位者用人,喜不喜欢倒是次要的。”朱元璋轻声道:“重要的是好用。” 朱标点头。 对于火炕推广,他觉得挺好的,就先做着,再加上现在的胡惟庸尚且没有犯事,他记得胡蓝案挺靠后的。 这边处理好后,就见马皇后端着一碗汤来了,她笑眯眯道:“我今天传召常家的姑娘进宫来,生得真是玉容花颜,清艳逼人,瞧着规矩也好,才学也好,这姑娘养的真好。” 朱标:…… 你 15.第 15 章 《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全本免费阅读 刚说完,朱标在春和殿门前驻足片刻,就被朱元璋叫走了,跟着看了三日的卷子。 “你觉得如何?”朱元璋面色黑沉。 朱标抿着唇,他看得头晕眼花,但可用者寥寥无几,沉声道:“诸学子的文章花团锦簇,漂亮极了。” “可惜不务实,你问他如何治理农桑,他跟你咬文嚼字讲农桑之重要。”朱元璋生气:“咱要是不知道农桑重要,出这题干啥?” 朱标就笑着劝慰:“初立朝堂,许多世家、才子尚在观望中,来的才情参差不齐,倒也是理解,从里头挑了务实懂农桑的出来,先把基层给填补好。” 朱元璋叹气点头。 现在接的都是前朝的盘,日子属实不好过。 “罢了,用着吧。” 朱标揉了揉眉心,看着面前的卷子,甚觉头疼,险些笑不出来了,他有点怀念后世的高考大军了,那可都是人才。 能给他穿过来一个四星高中的重点班他也认了,那可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理论知识极其丰富。 “新鲜的血液非常重要,基层官员,这样的学识足够了。” 朱元璋又叹气。 “不知何时,才能遍揽贤才。” 朱标想,这是属于皇帝的忧愁,他便随口劝慰:“慢慢来吧,治大国若烹小鲜。” 最近这句话他都说腻了,估计朱元璋也该听腻了。 朱元璋自然知道,他又低头开始看卷子,越看叹气声越大。 “我们广建学堂,也就这几年的困顿,渡过就好了,思想是非常重要的,只有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才能为自己所用。”朱标认真道:“儿愿捐献三千两银子,在北地兴建学堂。” 朱元璋哪肯收他的仨瓜俩枣,但还是很高兴,拍着他的肩膀道:“我儿一心为民,咱心里知道就行,这事情并不是一个人能够解决的,需要朝廷来解决。” 朱标笑了笑。 【滴,恭喜宿主,声望加十。】 朱标有些意外,盯着声望看了片刻,这才收回视线。 能够涨声望就是好事。 他还等着打开声望系统,看看到底有什么好东西。他心里有很多很多想要的东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系统,你可给点力吧。”他小声嘟囔。 * 等这里处理完,朱标刚回春和殿,洗漱过,坐下喝口水的功夫,就听见门外有人禀报。 “殿下,参政胡惟庸求见。” “传。” 很快,胡惟庸就进来,低眉顺眼地请安行礼。 朱标不喜他,见了他就想起来通倭的事儿,看着就烦,自然也没好态度。 “有何事?”他冷冰冰地问。 “回禀殿下,臣这些日子,想着无烟煤的燃烧不充分,点燃起来比炭还困难,故而让匠人精心研制,幸不辱命,做出来一份,看着还不错。”他沉声道。 胡惟庸心里苦,他都觉得自己的借口拙劣,但是为了完成任务,必须要过来,他甚至头也不敢抬,跪地俯身,一动都不动。 说起来他拜为中书省参知政事,深得左相信任,是大家默认的右相下一继承人,但是在太子殿下面前,就是战战兢兢,对方捏着他的小命,属实让他心中恐慌。 他甚至担心—— 对方能看到天机示警,但是根据他和左相的多次观测,对方并无什么异常表现,就更加让人拿不准了。 在一片寂静地沉默中,他不由得汗湿重衣。 朱标沉沉地盯了他半晌。 “呈上来,孤看看。”他低声道。 一旁的小黄门很快就从外面将托盘拿了进来,上面摆放着几块蜂窝煤。 朱标看到这个熟悉的形状,面上的神色便柔和了很多,是没有什么问题,作为日常民用,定然是成的,他拿着蜂窝煤仔细打量,这才挑眉道:“看着还不错,他和碎煤有什么区别?是孔洞能够增加燃烧面积吗?” 胡惟庸垂眸,见他三言两语就将其中关窍说出来,登时不敢隐瞒,低声道:“回殿下的话,这蜂窝煤的外侧,添了易燃的东西,点燃起来要比以前快,而且有这样的孔洞后,在不用煤炉时,可以把盖子盖上,就能像火折子一样,总得时候吹一吹就有火星,不用的时候,给他盖起来,用的时间能持久许多。” 说起这个,胡惟庸自豪地挺直脊背,他现在信心满满,他近来听多了匠人的恭维,很有自豪感。 朱标也露出一抹笑,温和道:“胡参政心系百姓,不错。” 他心中紧张地厉害,生怕被驳回。 胡惟庸见进度条涨了点,知道是太子心中赞誉,顿时松了口气,情绪也缓和了些,认真道:“臣,定不辱命。” 蜂窝煤铺得很顺利,首先将制作方法传回煤窑,让煤窑开始生产蜂窝煤,先供应天府使用。 这所增加的工艺和原来差别并不大,只是添了些许罢了。 更多的无烟煤开始往冶炼厂去,冶炼冷兵器。和北元打仗,兵器至关重要。再就是往瓷窑去,加大生产力度。 一切都在慢慢准备,徐徐展开。 朱标坐着畅想了一番消灭北元,然后大家过上好日子,有钱有闲的,跟现代一样,男童、女童都读书去,不必再饿着肚子。 想想都爽。 果然做梦是最爽的。 他刚到武英殿,就听见里面传来日语的声音,他不由得挑眉,说倭寇就有倭寇来。 他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而一旁端坐着的徐达也在压低声音跟他解释:“先前你不在朝堂,并不知,倭寇多次来犯,去年时,陛下就曾派杨载诏谕其国,态度强硬之下,两国邦交并未成功。” “今年又遣使者,这次倭国倒是遣人来表示臣服,但也是先前多番骚扰山东,再有温、台、明州旁的海民,都不堪其扰。” “这次看来,对方言辞间并无太多恭敬。” 徐达看得窝火。 但大明和北元交战,实在腾不开手,再去征战倭国。 朱标听得心头火起,他一直有个误区,以为是戚继光那个时代才倭寇胜行,没想到现在已经是芥藓之疾,跗骨之蛆。 “二叔,倭国狡诈恶徒,孤不信他们。”朱标神色冷然。 徐达疯狂点头,他看着他们的面相,就觉得他们不是好东西。 片刻后,朱标就听见两个倭人在聊:“他们自称天朝上国,却还是对我们设宴款待,看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盛。” “我觉得也是,他们朝廷动荡,内局不稳。” 两人自忖在场没人能听懂倭国话,用倭语交流的时候,就放肆许多。 朱标眉眼带笑,戾气横生。 他起身上前,在朱元璋身后站定,压低声音道:“父皇,莫忘了射王中肩。” 射王中肩的意思是,当初祝聃箭射周天子,射中的并不是周天子的躯体,而是他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当大象出现伤口,蚂蚁就能将他啃食殆尽。 而他们敢用倭语当庭商议,便是冒犯上国。用言语挑衅,来观测你的态度。 朱元璋心中一凛,前朝强盛时,曾出兵四万征伐倭国,对上对方十万兵马,大败而归。 去年他下诏命对方臣服,对方并未理会,今年又遣使者去,对方才遣人来臣服。 他双眸微眯,看着朱标的表情,瞬间明白他的想法,垂眸看向下手的倭国使者,低声道:“各位使者先去休憩片刻,等晚间为诸位接风洗尘。” 说着他摆摆手,一群使臣便离去了。 他看向朱标,沉声道:“你有什么话说?” 朱标头一次起了杀心。 “倭寇乃陈年旧疾,他们和匈奴一样,缺少物资便要来我边疆劫掠一番,若是将他们喂大,只怕会反噬。他们是反复无常的小人,不懂得什么叫恩义,只能用武力镇压。” 他想,这些都是历史上重复发生的事。 他有点想念戚继光了。 朱元璋闻言皱眉,这和他一直以来的理念不符,他是不愿意穷兵黩武,招惹的四邻不安。 “咱是想着,将周边属国都列为不征之国,倭国亦在其中。”他认真解释。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室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儿不赞同,其他可,唯倭国不可。”朱标神色凛然:“不若将刘先生传召过来,问问他的占卜。” 朱元璋:……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朱标,冷哼:“你想把刘先生救出来就直说,何必绕这么大圈子,咱已经不生气了。” 说着就摆摆手,把大狱中的刘伯温传召过来。 刘基衣衫凌乱,发型不整,完全没有之前的儒雅随和之气。 “伯温呐。”朱元璋看了心疼,叫一旁的小黄门把他扶起来,又是赐座又是传膳,这才低声道:“下回可不能胡说了。” 刘基的状态很差,面色青白,眼下紫黑,隐隐还有些昏厥之意,看起来特别虚。 朱标看了就忍不住皱眉,这样的面色,他最近看多了。 几人寒暄过,又把方才讨论的问题说了,就见刘基面色一凛,低声道:“陛下,伯温赞同殿下所言,倭国伤我龙脉,如同白蚁,将我千里之堤毁掉。” 朱元璋皱起眉头。 和倭国的交谈,确实让他很生气。险些压不住火气想要将他们拉出去斩了。那种滚刀肉的无赖感,他许久没有经历过了。 “此事,再议。”他说。 然而—— 隔日的 16.第 16 章 《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全本免费阅读 中都乃是朱元璋的一大心血。 去年开始由李善长主持修建,先准备木料、砖石,今年开始启土动工,如今不过刚开始。 钱财耗费以万计尚且不说,也碎了朱元璋的美好想象。 劳民伤财。 看着手中的折子,他脑海中只出现这四个字。 朱元璋一把将折子撂下去,冷声道:“左相,你且看看。” 李善长躬身,拿起奏折,便是眉眼一凝,瞬间笑不出来了。他皱着眉头道:“臣主持中都,但求无愧我心,从不曾做此恶事,求陛下明察。” 朱元璋看着他的表情不似作伪,也有些纳罕,招了招手:“老大,你怎么看?” 武英殿中,庄严肃穆。 朱标看着李善长,在他紧张崩溃的神色中,沉声道:“李先生最善法家学说,如何会知法犯法?怕是其中另有隐 情。” 李善长松的一口气卡在喉咙口。 险些给自己噎死。 “咱相信李爱卿,只是此事还要再查,还李爱卿一个清白才是。”朱元璋冷声道。 李善长躬身请罪:“是臣近来疏忽,对中都处的督检不力,请陛下责罚。” * 朱元璋这样闷着情绪,反而叫人胆战心惊,等几人出去后,李善长在朱标面前停下,躬身:“请太子救臣,臣……并未在中都修建一事上有任何懈怠。” 朱标也有些心烦意乱,他想,自己的养气功夫还是不到家,作为龙兴之地,还有人兴风作浪,祸害百姓无家可归,妻离子散,那他们和元朝有什么区别。 他突然明白朱元璋为什么会晚年弑杀了。 这批开国将领,论打仗那都是一等一的厉害,打遍天下无敌手,但论起个人素养,那可以说是草台班子。 他突然就懂了朱元璋的良苦用心。 身在局中,才能看出他的无能为力,一根木棍上长满了刺,杀人是利器,却很容易伤到自己。 明朝接了元朝的烂摊子,现在够朱元璋喝一壶的了。 “李先生,你放心,只要你没做过此事,孤自然保你。”朱标眉眼柔和。 他想明白了,朱元璋唱白脸,他和马皇后唱红脸,别人把戏台子搭起来了,这戏就得唱下去。 看着他仍旧宽仁,李善长躬身行礼,有些虚弱地离开了。 等他走了,朱标就开始琢磨,所谓不破不立,而凤阳遭此大劫,倒是推翻重建的好机会。 于是—— “爹,我想去凤阳。”他说。 倭国的事儿,在将来会咬断龙脉的预言下,朱元璋不会让他们再翻出风浪,这就够了,等他腾出手来,定然要出兵围剿,拿回欠我们的一切。 而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朱元璋想都没想就拒绝:“你去作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现在凤阳动荡,你去不得。” “攘外必先安内,爹,此事必须做。”朱标沉声道。 “好一个攘外必先安内,咱懂了,到时候派人去。”朱元璋推辞。 “爹,如今只有我去,才能止杀伐,要不然,此事难以两全,真的闹出来,就彻底捂不住了。”朱标挺直脊背:“最近得了许多感悟,我需要去试验一下。” 朱元璋还是不放心,他还在想借口,就听见朱标道:“再给我三百兵。” 他坚信拳头硬了,说话才好使。 朱元璋顿时笑起来:“好。” 纵然有些不舍,但太子长大了,是时候放出去做事了。 * 朱标一想着能离开,顿时高兴坏了,他乐呵呵地收拾行李跑路了。 从应天府到凤阳,也就三日的路程,一路快马过去,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很爽,让他郁结的心情都舒服很多。 等到了凤阳后,将人都安置好,当即就换上平民百姓的棉布衣裳,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舒坦了。”朱标伸了个懒腰,笑着道:“出去逛逛。” 一旁的沐英点头。 两人施施然往街道上走去,光是一眼,就让人很难受,行人步履匆匆,面上带着深沉的郁色。 朱标登时也失去了玩闹的心思,先带着人往城郊去,眼睛看到的才是实际。 刚一出城,就见人在给麦地浇水,已经长出麦芒的小麦看着稀稀拉拉,和他后世所见,格外不同。 就是麦穗也没有那么饱满。 “老丈,这是你家的地?”他笑着问。 老丈摇头:“不是我家的,啊是我家的,不是。” 他顺口说了一句,发现对方口音不对,立马就改口了。 朱标也不慌,只笑着道:“我爹以前在於皇寺出家,后来还俗了,这才在外地生了我,所以口音生一些,老丈别怕。” 老丈看看少年精致的面色和装扮,又看看他身后杀伐之气甚浓的沐英,不肯说话了。 朱标却猜到点什么。 这些田地,原本是老丈家的,现在是不是就两说了。 封建王朝总是禁不住土地兼并,那些世家大族,功臣豪强,圈起地来,根本没有底线。 朱标当即就去县衙,要看此处的户籍和土地情况,他这个命令一出,县令顿时慌了,他垂眸躬身:“臣遵命。” 他当即使了个眼色,让主簿去拿册子,一边陪着笑道:“大人怎么有空来凤阳县……不曾听左相大人提过。” 朱标笑了笑,盯着他的眼睛道:“我此番来,便是左相让来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印鉴给他看。 县令一看,确实是左相的印鉴,顿时放心很多,却还是不肯交底,朱标也不恼,翻看着手中的册子。 他看了一圈,随意从里面抽出一本,含笑道:“就此处了。” 说着便拿着册子,带着县令一道往城郊走去,他拿的就是先前碰见的老丈村子,他要去核对一下。 县令面上的笑在压低时阴沉了许多,抬起头时,看起来又清朗老实。 他在这凤阳县,见识的大人物多了。 他客气地带着人往上尾村去了,就想看看这人到底能折腾出来点什么。 朱标骑着马,跟在他的轿子后面,一直焦急的心,瞬间就安静下来,他笑吟吟道:“替我向延安侯问好。” 县令猛然抬眸。 就见高头大马之上,少年神色淡淡,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瓷器一样的光泽,像是供在高台上的一尊玉像。 居高临下望过来的眼神充满了悲悯。 “褚县令,打从今天起,这凤阳县,便归我管了。”朱标慢条斯理道:“还盼着褚县令能好好配合,让我等政令达通。” 褚庄登时面色大变,他摆了摆手,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大放厥词。” 周围的衙役一看他摆手,登时围成一圈,将朱标和沐英围在中间。 沐英一见衙役敢对着朱标刀兵相见,登时就有些受不了,他沉声道:“放肆!” 褚庄并不多言,只是挥挥手:“把他们带回去。” 朱标瞬间就知道了,他们之间有暗号,印鉴没用,他知道没这么容易,却仍旧有侥幸之心。 “来人。”他扬声道。 于是—— 两侧的麦田中,瞬间出来许多手拿长刀之人,满脸杀伐之气,冷冷地看着几个衙役。 褚庄一看情况不对,能有这样属下的人,怕不是户部小吏那么简单,知道这事儿他摁不住,便连忙道:“我还当是乱臣贼子冒充朝廷命官,这才造成误会。” 朱标笑了笑,他骑在马上,慢条斯理道:“褚大人,请。” 褚庄倒真的急了。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村里此刻正在盘账,要事先估好田地,再做两套账本,一套真的留下,一套假的要备着送往应天府去。 “嘶,”他轻嘶一声,捂着肚子道:“大人,人有三急,对不住。” 说着就捂着肚子想走。 朱标从马侧抽弓搭箭,轻笑着道:“我年轻手抖,握不住这弓。” 看着褚庄停下脚步,这才跟着一起往凤尾村去,他就知道,他的准备没有错。 他是想以理服人的。 若是不成,不才,略懂些许拳脚。 几人往凤尾村去,看着周围的人瞬间隐匿身形,褚庄心中一凛,急得不成。 很快就到了。 在门口就能听到哭爹喊娘的声音。 朱标面色微变,往里面走,就见一群衙役正跟赶猪羊一样,赶着一群人往栅栏里走。 褚庄无力地闭上眼睛。 这一切瞒不住了。 他只盼着,这群蠢材看到他就装没看到,千万别把他给供出去了。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他刚闭眼,就听见耳畔一声惊喜的喊声:“褚大人,您亲自来督看了?放心,小人一切办的妥当。” 褚庄闭眼,后槽牙都咬碎了:“蠢材。” 朱标倒是笑起来,温和道:“还是熟人啊,那就好办了。” 他挥了挥手,这里的衙役全部都押下去,分开一起审,根本不给串供的机会。他拿三百亲兵来,就是为这个。 现在功劳多难挣,除了去打北元,再没有别的法子,大家一听,顿时干劲十足,简直是到手的功劳。 褚庄登时面色大变:“无旨肆意捉拿朝廷命官,你好大的胆子!” 朱标挖了挖耳朵。 他这才看向战战兢兢地百姓,沉声道:“我先前碰见一位老者,他已经五十多岁了,是我们凤尾村逃难出去的,他告诉我,就在凤阳县中,中都城郭,天子脚下,竟然让百姓流离失所,痛失田地。” “陛下登基时便有言,我凤阳百姓永免赋税和徭役,可如今,有人侵占田地,肆意徭役,简直横行霸道,目无王法。” “陛下得老丈所言后,甚是痛惜,这是他最亲爱的百姓,是他最珍惜的乡亲。却被恶毒狗官肆意欺负,如今,特意遣我来,为大家张目,帮助大家解决问题,重建家园。” “家中有地契的,拿着原本的地契过来,家中无地契的,便拿出邻里作证,保证大家的土地都回到自己手里。” 朱标从头到尾解释一番,看着百姓惶惶不安的神情,心中也明白,被欺负多了,难免会有狼来了的故事。 会不相信站在高台上的人。 麦子已经抽穗,快要收割了,朱标看着今年的麦子,觉得这收成还不错 17.第 17 章 《穿成朱标后满朝文武求我别死》全本免费阅读 听到声响,再有里正在此处,大家很快就过来了。 朱标又想装一波大的,站在一旁当高人,然而他需要声望,便不装了,直接站起身来,看向手中的稿子。 [陛下早有传诏,我凤阳百姓永免徭役赋税,而今有贪官污吏作恶,竟让百姓流离失所,失去赖以生存的田地,本官会严惩不贷,同时也会……] 他便不看了,这样咬文嚼字,普通百姓哪里看得懂,就又笑着解释:“今天大家拿着自家的户籍,还有左邻右舍的证词,就可以领回自家被吞没的田产。” 人群中顿时哗然开了,当初没收他们土地的时候,他们誓死不从,但是那狗官,当时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杀了几个人。 强行给镇压下去了。 那些青壮年都被抽壮丁徭役给抽走了,剩下些老弱妇孺,毫无还手的能力。 这会儿听见说要归还田产,大家都一片静默。 万一—— 签字画押都是骗人的呢? 说着他叫人拿出来一张图,让各家的户主凭着户籍过来领地,并且在图上位置按上手印。 里正看着大家茫然无措的样子,没忍住红了眼眶,陛下是有制,可架不住县令另有安排。 大家的田地被侵占,让他们不停劳作,最后也不过给点米面,饿不死就罢了。凤阳百姓多有苦难,却永远都传不进应天府的贵人耳中。 老丈抬眸看着熠熠生辉的少年,心里想,他又能抗多久? 可如今他别无选择,如今小麦快要成熟了,光是这还给他们,就足够他们吃顿饱饭了。 “草民谢过大人。” “草民谢过大人。” 随着里正跪地谢恩,马上就有一群人也跟着跪下谢恩,而此时,朱标就能听见系统不停的提示音。 【滴,恭喜宿主获得村民的拥戴!您的声望加三。】 【滴,恭喜宿主获得村民的拥戴!您的声望加三。】 …… 不停的响声让朱标勾起唇角,他走下去后,就该沐英上去讲话,他说话的煽动性就要强很多,更像是稿子一点。 朱标看着大家从惶恐不安到山呼万岁,也跟着勾起唇角,在被欺辱惯了的百姓面前,说假大空的话很容易,但他们的心防没有那么容易打开,他却一点都不着急。 “那边正在建的红砖小瓦房,一进院子作为小学堂,家中有适龄儿童可以送过来读书识字,我们不收束脩。” 众人顿时哗然起来,若是他们村出个秀才老爷,那也是好的。 就算考不了,能识得几个字,就能去县里找个差事做,怎么也要比地里刨食来的好。 可大家戒备地看着面容清秀的少年,之前那个官员过来,说得可比这群人要好听多了。 ——但这是教读书识字。 里正上前,恭谨道:“草民家里有个小孙子,刚好到开蒙的年纪了,你要是不嫌弃,就收了做学生吧。” 朱标点头:“过几日,这砖房建好以后,就开始上课。” 他说完,就起身走了。 听着不停地响起声望增长的声音,他高兴坏了,好像大家的感激都变成了具象化的存在。 不光是这一村。 全县亦是如此,首先要做的就是田亩归户,他拿着县令的底档,一一核对过,发现他们的基础测量工作做的还不错,不由得挑眉。 如此以来,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就这也忙了半个月,刚开始大家不敢置信地时候,看着还算客气,但是在 朱标按着章程,将田地都归还后,这才跟褚庄说:“你倒是个能吏。” 不管让做什么,都完成的又快又好,特别的好使,可惜和延安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褚庄躬身谢恩,满脸恭谨。 延安侯寄过来的信里,让他一概听面前人的命令,他心里有点慌,不知道自己是被抛弃了,还是面前之人,是延安侯也要退一射之地的存在。 朱标看着大家提着筐子,满心欢喜地下地去忙,不由得勾起唇角,麦穗还青着,地里也长着很多草,需要人处理。 浅金色的阳光照耀在身上,是一种非常舒服的状态。 声望系统依旧在响,偶尔会蹦出来一句,声望加一的声音。 他不知道的是,田地就是百姓的命,有这片田,他们心就安定了,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就算收成不好,没有顿顿干饭可以吃,最起码也有一碗稀饭混个水饱。 有地种,心里就不慌。 对能够放归田地的大人物,他们打心眼里感激! 因为不光把田地还给他们了,这田里成片的麦子,也还给他们。 众人提起来这新来的小郎君,那就是赞不绝口。 一传十十传百的,都知道这小郎君厉害,感激之情很是浓厚。 朱标听着系统提示音就眉眼微弯。 他正在出神看着系统计数,还差二十多个声望,就可以开启系统商城了,他简直激动坏了。 此时—— “哥哥,送你。”一道奶里奶气的小声音响起,他垂眸,就见一个小孩抓着一把小野花,正举着给他。 “小弟弟,这是你摘的么?”他问。 “是哒,我是二丫。”她奶乎乎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丫?”朱标有些愣怔,他有些分不清这个小孩的性别,就从荷包中掏出一把糖,递给她:“乖,拿去吃。” 二丫歪头,看着他手中的糖果,眼神清澈,她甚至不知道拿手接,只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 朱标对着她啊了一声,示意她张嘴,等小朋友乖乖张嘴的时候,把糖放进去,笑眯眯道:“含着,这是糖,甜甜的。”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乐淘淘的表情来,乐呵呵道:“谢谢哥哥,你真好~” 两人正说着,就见一旁有个年轻的小妇人满脸焦急,正紧张地望着小孩。 “你家人找你,去吧。”朱标摆摆手。 小姑娘就哒哒哒的跑远了。 听见系统提示声望加一的声音,他心情就更加愉悦了。 真好。 他喜欢。 朱标心里也就有数了,处理政务是朱元璋应该做的事儿,他要做的是大后方,是改良麦种、稻种,是让大家吃饱穿暖。 他以前没有穿越过来的时候,觉得朱元璋动辄杀罪臣,如同历史评价那般,是嗜杀成性。 但一个延安侯,就能搅的凤阳百姓流离失所,不得安宁,其中不知多少人的尸骨,才能堆出他想要的民脂民膏。 朱标心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有些人活着,只会伤一城百姓,若是皇帝不管,便再无人护着百姓了。 朱标看着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吐出嘴巴里的松仁糖,馋得口水直流,却还是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递给那个年轻的妇人。 “娘,甜甜的。” 小妇人咽了咽口水,温柔哄她:“二丫吃,娘不爱吃甜的。” 朱标听着,鼻尖一酸。 “二丫她娘,你过来。”他招招手。 对方顿时有些紧张,磕磕绊绊道:“大人饶命,大人对不住,小孩不懂事,我我赔……” “别紧张,你明天叫几个相熟的妇人,我教你们做麦芽糖,过年的时候,还能拿去卖。” 小妇人慌得不行,听见这话心里稳了稳,怯弱道:“要钱吗?” 她们没钱。 朱标摇头:“不要钱,还可以教你们点豆腐,想学的都可以来。” 小妇人一步三回头。 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竟然能够无条件教给别人这样的本事。心里却也很欢喜,抱着二丫亲了亲,扭头就跑了。 “我叫三娘。”她回头期期艾艾道:“就住在附近,你一问别人就知道了。” 朱标点头。 他遣人去跟里正说,让他准备几个大箩筐,洗刷干净,再把村里的石磨给清扫冲刷一遍。 而剩下的对于百姓来说,昂贵的物资,就由他来准备了。 去买了十斤能发芽的麦粒,再就是黄豆十斤,先把这些清洗过后泡上水过夜。等明天他们来,就正好能用。 其中还需要细布、石膏,就由他来出了。毕竟细布、粮食都挺贵的,大家被奴役了一年,早已经失去所有财产,细布属于奢侈品了。 但是对皇太子来说,这些都不值一提。 这些对比,也让他心口沉甸甸的。上辈子,他也是平民百姓中的一个。 准备妥当后,他就开始看田地发还的情况,见都准备妥当,这才看向一旁的县令,沉声道:“在此之前,你治下倒也不错,粮食丰收,百姓和乐,怎么就敢跟着他们胡闹?” 褚庄闻言,立马跪地,满脸沉痛道:“大人,下官愧对陛下,愧对这天下苍生,致以犯下大错,实在是心中生愧,可下官当初也是上过折子的,只是……” 只是被左相拦了,说这是一点默许的小酬劳罢了。 凤阳城的百姓,在他眼里,就是一点小酬劳,这个默许又是谁默许。 他不得而知。 那些探听如同牛沉大海,没有丝毫反响,他便同流合污,再无挣扎。 也是实在没法子。 朱标闻言沉默,叹气道:“情理我都懂,只是你犯了错,也不能没有任何惩罚,你如今是县令,罚你三年的俸禄给凤阳县的百姓,也跟着尝尝吃糠咽菜的滋味,再自己去地牢里等着新任县令的宣判。” “这天若是捅不破便不捅了,那我们如今便依旧是元人糟践的三等下民,为官者,清正廉明,为百姓做事,才是你真正要做的事。” 朱标声音沉沉,摆了摆手:“去吧,至于这凤阳县县令……” 他沉吟片刻,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叫户部再选一个人出来,要能办事会办事,为人清正的过来。” 褚庄跪下磕头,这才转身跌跌撞撞地走了。起来时,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抬手间就能决定他的去留,还能让户部选人送来,年岁又这么轻,身后跟着三百兵卒,配备软甲刀弓。 这样的人,他心里只有一个猜测。 也幸好是遇见了他,若是换个人,为了在收买人心,在村民百官面前立伟,他褚庄必定会被绑起来,在村民面前斩首,以卸民愤。 朱标没再关注他了,凤阳县说到底就是被淮右勋贵把控,褚庄也无能为力,再有左相背书,若不是他突然来凤阳,这样盘根错节的强大保护伞,一般人来了也是铩羽而归。 也就他身份特殊,无人敢动罢了。 他没有掀起过大的风浪,也是因为头一次犯事,他也明悟了,怪不得都将圈地看得比什么都重,对古代来说,田地实在太重要了。 问题骨子里还都有点圈地的想法,谁不想回村里弄上几亩地,然后种田种菜,疗愈人生。 放在勋贵身上,那便是圈的地足够多,留着当传家宝。 地在,人在,希望就在。 但是被侵占田地的百姓,就一切都没有了。 朱标特别体会这种心情,他家不就是地被地主占了,然后当佃户,结果吃不饱,爷奶都死了,剩他爹一个,流浪着去当和尚,去化缘,要不是有后面的境遇,放在最普通的人身上,那真的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日子没一点奔头。 说起这个,他就佩服他八八爹。 开局一个碗,搁谁谁都受不了,以前就说,若是皇帝间互穿,不管穿成谁,大家都有能力力缆狂澜。 唯独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开局,谁来都得懵。 就一个豁牙小破碗。 朱标想着,心态放松许多。直接让人收集关于侵占田地的证据,一应送回应天府。 他不知会如何宣判,却知道,定然不会轻饶。 * 应天府。 隔日朱元璋就收到消息,他目光在勋贵中巡视,冷笑着道:“先前饶了一个陆旭,你们便觉得咱软弱可欺不成,早先说过,再有贪污腐化,咱必斩杀此僚,而如今,凤阳圈地、强征徭役,致使凤阳百姓流离失所,逃难而去,根据大明律法,当斩!” 武英殿中一片安静。 无人敢应声。 然而—— “延安侯,你可知罪?”朱元璋面色冷漠。 朱胜宗面色苍白,跪地想要狡辩,看着面前扔过来的证据,他一时想不到说辞。 看着他的表情,朱元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你是跟着咱一道打天下的兄弟,昔日你帮咱挡了刀枪,那温热血液喷在咱脸上的感觉,咱还记得。” “兄弟们呐,建立新朝不过三年,咱就是为了一口饭吃,才走到如今的地步,就是恶了那侵占民田的贪官污吏才走到这一步,你怎么,当了官,就做了当初的官呢?” 朱元璋上前扶起跪地的唐胜宗,冷声道:“依大明律,侵占民田,搜刮民脂民膏,又是在龙兴之地,当诛三族,抄没家产。” 唐胜宗扑通一声,委顿在地。 他看向高台上的李善长,试图让对方来帮他说几句,然而—— “你不必看他,你翻下死罪,李先生亦有监管不力的罪名。” 朱元璋声音冰冷。 如果不是标儿在民间乱窜,若不是他突然去了凤阳,等中都建成,凤阳县成了一座空城,他朱元璋的一世英名便永远染上污点。 唐胜宗满脸悔恨,他就是看着别人圈地,也跟着圈罢了。 突然想起来天机示警,他做的那些任务,他连忙膝行上前,抓住朱元璋的衣摆,满脸沉痛道:“臣知错了!” “臣无意间发现火炕一物,愿以戴罪之身,将此物发扬光大,弘扬陛下隆恩。” 朱元璋垂眸看着他,不言不语。 就听唐胜宗不再犹豫,再次趴伏在地,抖着身体道:“陛下,求陛下看在臣一片忠心,偶然行差就错的份上,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朱元璋眉眼微动,却不言语。 一旁的李善长出声,沉声道:“延安侯,你真是辜负了陛下对你的一片厚爱!” “陛下,臣恳请将延安侯抄家处斩,补偿被他侵占良田的百姓,余者没入国库!” “二则,看在他是初犯的份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戴罪立功,以十年为期,若能将火炕平稳地推行,则免了他的杀头大罪,若是不能取得功绩,便将他收监斩首!” 朱元璋垂眸,眼神冷厉,他生平最恨贪官污吏,最恨地主恶霸,而今唐胜宗却犯了个彻底。 “请陛下开恩。” “请陛下开恩!” 随着有人出来求情,出来的人就更多了。 朱元璋神色凛冽,冷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虚征徭役,侵占民田,当抄家问斩,然念在你有救驾之功,平日政通人和,咱便允了左相所请,先行抄家以悯百姓,再以十年为期,若政绩足够,咱便不杀你,若你有任何徇私枉法之事,咱定斩不饶!” “诸位理应以延安侯为戒,若再犯,咱必抄家问斩不容情!” 朱元璋下了命令,看了跪在地上的唐胜宗,和年迈的李善长一眼,转身就走了。 唐胜宗委顿在地,没有力气起身。 他哆嗦着手,和目光沉沉地李善长对视一眼,半天都起不来。 “收手吧。”人群中,传来微弱的告诫声。 李善长神色复杂,和他下手的胡惟庸对视。 * 第二日。 麦粒已经泡了一夜,但今天不用它,还得再泡到明日。 而黄豆已经泡得涨发了,圆滚滚的。 三娘带着几个小妇人一到过来帮忙,而一旁的里正也带了几个年轻汉子过来。 “三娘,你过来帮忙操作,你们几个想学,就认真看着。”朱标笑着道,他看向身后的沐英,温和道:“大哥,那你就把重要的步骤用图画下来。” 写下来没用,大家不识字。 而此时,门外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是朱棣正在让一群小萝卜头背书。 朱标笑了笑,温和道:“这是泡着的十斤麦子,泡到明天就倒掉水,然后放在箩筐里,用稻草盖着,什么时候长到一扎长就可以开始做麦芽糖了。” “不过今天我们不做麦芽糖,我们做豆腐,你们要是学会了,不拘是自己家里做着吃,还是农闲的时候拿去卖,都是极好的。” 朱标说着,示意三娘上前来,温和道:“把泡好的黄豆捞出来,冲洗干净,放到石磨上去磨成浆。” 三娘眼睛一亮,细声细气道:“这就是豆浆吗?” 朱标点头。 三娘和几个小妇人很沉默,但是做事很利索。很快就按着他的吩咐,将黄豆磨成几桶豆浆。 朱标交代过后,就让人拿出系在十字木棍上的细布,挂在横梁上,过滤磨好的豆浆,把豆渣和豆浆分离。 “把豆浆放锅里小火煮,有浮沫了把浮沫给捞出来。” 他交代。 三娘刚开始还有点害怕,后来就胆大起来,一步一步地按着做。 豆浆煮好后,朱标先盛了一碗尝,满意点头:“不错不错,你们都可以尝尝,记住这个味道,以后自己做的时候心里有数。” 第一锅豆浆,都被大家分着喝了,还给外面上课的小孩给盛一碗。后面煮的就没有再分了,而是备着做豆腐。 等豆浆煮好,那特有的香味弥漫,属于蛋白质本身的味道,让人非常沉迷。 “好香。”他感叹。 “煮熟后就先放着,开始弄最关键的步骤,这一步成则豆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