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工业巨匠》 第1章 先给个王炸,吓唬一手朱元璋 洪武三年,冬。 张天赐穿越到明朝,已经三年有余。 而今天张天赐决定,是时候给朱元璋开个大眼了。 张天赐原本是一名大学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度娘的历史吧中,整理历朝历代的科学技术的资料,并且以时间轴的方式制作成图片,然后发到网上,给各位网友科普。 结果,在临毕业的前一天,张天赐和一个牧羊犬在网上激情互喷。 恰逢白天时张天赐被知名大厂录取,大喜大怒之下,导致张天赐直接心脏骤停嘎了。 等张天赐在醒来时,便成了洪武朝的一名九品小官,担任工部杂造局的大使一职。 所谓杂造局,就和名字一样。 除去布匹盐铁,军械火药这些重点营生之外,其他的乱七八糟都是杂造局负责。 看似一边管理生产,一边管理后勤,而且张天赐还在京城当官,年俸六十石,一石大概一百五十斤,换算下来一年差不多九千斤粮食,按理来说应该是个好活。 可是实际上,洪武三年朝廷严重缺钱,然而朝廷中的很多器物都是杂造局要负责的,这甲方没钱,他这个乙方还不能拒绝。 现在张天赐就差贷款上班,愁的张天赐是直掉头发。 说个最简单的例子,所有穿越小说中,或多或少都会描写到如厕的桥段,或许是因为杀人抛尸,或者是惩罚贪官污吏,很多桥段都会有这类的描写。 那么,古代朝廷中,官员是要怎么如厕呢?总不能和老百姓或者奴仆一样去蹲坑吧。 百官如厕的地方叫便房,这个便房和宫女太监用的公共便房可不同。 百官如厕都是小隔间,每个隔间内都有恭桶,每次如厕之后,都会有一名小厮铺撒一层沙土来隔绝气味。 而这个恭桶和沙土,就是杂造局负责的乱七八糟之一。 这不,上个月朝廷这个甲方不给钱就要货,又和张天赐要一百二十个恭桶,沙土五百斤。 作为不能拒绝的乙方,张天赐是实在受够了,户部那群狗娘养的,上次要了五十张办公用的桌案,钱到现在还没给结清。 这次又要一堆恭桶,在干下去张天赐非得贷款上班不可。 因此,张天赐决定,向朱元璋献策,然后升职加薪,离开这个破地方。 想到这,张天赐看了眼自己叫工匠搭建的小型高炉,随后提笔给单安仁写信。 单安仁,前主的救命恩人,更是推举前主当官的恩师。 前主曾是乞丐,被单安仁所救,后一直跟着单安仁。 等明朝建国之后,单安仁便给前主安排了一个小官。 前主因为当官太过激动,直接猝死,这也给了张天赐穿越而来的机会。 只可惜,单安仁为人虽然不算正派,但也不是搞裙带关系的贪官,所以只给张天赐一个小官职后,便再也没管过。 而单安仁本人,则在洪武二年末,回到老家养老退休,张天赐也没有机会再见单安仁一面。 张天赐提笔写下高炉和坩埚冶铁的法子,随后到民驿将信件送出。 在之后,便是等待了。 转眼一晃,半个月过去。 眼瞅着要过年,在安徽养老的单安仁突然收到一封信。 单安仁为人谦和,当初和投奔朱元璋也是见不下百姓困苦,如今在老家养老,家中四个仆人,除了两个是老朱安排的特务之外,也只有两个仆人。 “老爷,有京城来的信。”老仆将信件递给单安仁。 单安仁拆开信件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黑。 常人书信都有工整的格式,但是张天赐哪懂这些,能写个明朝的字就不错了,还能有什么格式。 信中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先是问单安仁身体如何,随后又写自己发明了新的冶铁方法,只是因为官职太低,又不懂上奏格式,更怕被贪官污吏扣下不发,便希望单安仁帮忙起草一份奏章。 单安仁将信看了六七遍,嘴里念叨着:“这兔崽子,字写的和狗爬一样。” 远在京城的张天赐突然打了两个喷嚏,紧了紧衣服之后,念叨着:“不会要感冒吧?回家得整点姜汤了。” 单安仁摇摇头,先不说奏章的格式,单单说张天赐的字迹就太过潦草,而且写的还都是大白话,一点美感都没有。 看着信中的冶铁法,单安仁便叫老仆去找几个工匠来,毕竟空口无凭,单安仁也不敢冒冒失失直接给朱元璋上书。 这一试,便又过了半个月。 看着铁水轻而易举的浇筑到模具中,冷却之后在用油脂加盐水淬火,一柄铁剑就这么快诞生了。 这个方法生产的铁剑并没有百锻钢的好,但是无论是生产效率还是成本,却都要比团铸法好上很多。 确定了新式冶铁法能用,单安仁这才起草给朱元璋上书。 单安仁毕竟已经退休,对功劳也不再那么看重,所以信中一开始就说是张天赐发明的,然后他单安仁实验之后,发现确实很好。 这种冶铁法可以用来给老百姓做铁锅菜刀,也可以用来给大头兵生产兵器,将利害关系说清之后,单安仁才退休一年多,便再次给朱元璋上书。 恍恍惚惚又是半个月,如今已过了新年。张天赐休完七天年假,便再次回到杂造局开始摸鱼。 此时的朱元璋刚下早朝,正带着朱标一起吃早饭。 太监万福这时走到朱元璋身后,小声禀报到:“陛下,前工部尚书单安仁单大人来信。” 朱元璋一听是单安仁来信,心想这老东西愿意继续给我大明发光发热了? 当初同意他退休,实属朱元璋无奈。人家毕竟不是投降的,而是投奔他的。 虽然没有战功赫赫,但是也将后方各种事宜管理的井井有条。 国家建立之后,单安仁从洪武二年初开始,以每个月两封请辞信的频率开始给朱元璋上书,直到后来朱元璋实在是不耐烦了,这才同意单安仁的退休申请。 对于朱元璋来说,单安仁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会干活,不贪污,不结党,话不多,简直就是完美工具人。 所以单安仁的退休,对于朱元璋来说一直都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拆开信件,朱元璋耐心看了起来。 【以耐火砖石砌炉,以石墨做坩埚置于高炉中,动以鼓风,化百金为水,可做精铁强钢。】 【生产之便,成本之低。建议推广,以富民间。】 第2章 高效和低成本 朱元璋看着信,一边吸溜吸溜着豆腐汤。 马皇后看的有些眼烦,便开口说道:“重八,吃饭就吃饭,还想着朝中活计做什么?再说了,你这信都看了七八遍了,还能看出宝贝吗?” “每天你是从早干到晚,除去睡觉也只剩下吃饭时能休息一会,等吃过饭再看吧。” 朱元璋听到马皇后这么说,当即换上笑脸“嘿,还是妹子心疼咱。没事,不是朝中的事,而是一件好事。” 马皇后掰着大饼,泡到汤碗中,和传统的皇室吃饭一点都不像,反而和平民家老百姓吃东西很像,十分接地气。 “什么好事?既然是好事,怎么不见你乐呢?” 朱元璋也不避讳,直接将信件递给马皇后。 虽然有后宫不得参政的条例,但是那是限制其他妃子的,对于大明来说,马皇后可以算得上三分之一个皇帝了。 接过信件,马皇后仔细的看着:“是单安仁的来信啊,新式的冶铁法,成本低效率高,这是好事啊。” “虽然信中说,生产出来的兵刃并没有百锻钢那么好,可是用来包城门,或者用来给老百姓做一些厨具,那还是极好的。” 朱元璋点点头,捧起豆腐汤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咱这就找人试试,要是成了,就给这孩子升个官。” “能发明新式的冶铁的法子,那还待在杂造局有点浪费了,不如调到军器局。” 如果朱元璋这话让张天赐听到,估计会当场撞墙。 谁听过这升官有九品升九品的,原地踏步式升官是吧。 当然了,军器局比杂造局还是要强不少的,虽然同级,但是朝堂中的重视程度却大不一样。 二者虽然都是九品芝麻官,相比起来却是一个却相当于绿豆蝇子,一个相当于半大孩子。 毕竟现在元朝虽然覆灭,但是北元残存势力却依旧占据着大片的北方,如今更是连年北伐,军器局自然十分吃香。 当然了,也更加忙碌。 不过三日,在皇家势力之下,简易的高炉和坩埚便制作好了。 朱元璋带着朱标,到工部来看这高炉冶铁。 在煤炭和鼓风吹动之下,不过半个时辰这铁矿便化作铁水。 浇筑到模具中,又冷却了十几分钟开始淬火。 经过盐水和油脂两重淬火之后,一柄未开锋的刀刃初成。 朱元璋见状,当即让人开始打磨兵刃。 只见两个官员并未使用磨刀石与刮刀,而是抬出了一样奇怪的东西。 这东西三角支架,上方有一个座椅,下方则是两个脚蹬子,而在前方则是一块圆形的石头。 而圆形石头和脚蹬子中间,还有一条锁链相连接。 朱元璋可不是什么都不懂,如何冶铁甚至生产兵刃的全过程他是都见识过的,可是这个装置他却从来没见过。 “等下,这是什么东西?”朱元璋拦住那两名官员,立刻问道。 两官员互相看了一眼,随即下跪:“陛下,这乃是微臣从杂造局借来的打磨器。” “这打磨器是杂造局的张大使发明的,主要用于打磨铜镜。” 朱元璋看着点点头,又看向说话的那名官员“你叫什么?他们杂造局的东西,他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借给你?” 那官员继续说道“微臣王汉卿,与张大使算得上同乡,都是单安仁大人提拔的。” “微臣借来也是无意间见到杂造局用此物打磨铜镜,心想铜镜可打磨,换上磨刀石想来也能打磨兵刃,微臣便和张大使将此物借了过来。” 朱元璋点点头,算是认同了王汉卿的说法,一摆手便说道“行了,打磨吧。” 王汉卿行了一礼,便坐上自行车图纸改造的打磨器上,开始一些猛蹬。 而另一个官员则拿着刀胚,放到砂轮上。只听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起,顿时火光四溅。 不过短短两个来回,也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刀竟然初步磨好了。 随后这王汉卿停下脚蹬,又让人换上羊毛和沙子制作的粉末,合成的磨光毡,又是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刀兵竟然变得足以反光照人。 朱元璋见状,赶忙将打磨好的刀兵拿了过来。 看着不过三十个呼吸就打磨好的刀兵,再看这快速方便的砂轮,朱元璋默不作声。 “毛骧,拔刀与咱试试这兵刃。”朱元璋抚摸着刀身,还能感觉到刚刚打磨时留下的温度。 毛骧闻听此话,神情一滞,当即单膝跪地行礼道:“陛下乃九五之尊,微臣怎……” 不等毛骧把话讲完,朱元璋便一皱眉“咱让你试你就试!拔刀!” 毛骧苦着脸,心想在推脱下去估计朱元璋会直接拿他的身子来试刀。 无奈之下,毛骧只能拔出腰间长刀,却不敢架出攻势,只敢架出防守姿态。 朱元璋见状,挥起手中长刀,直接砍向毛骧手中的长刀。 只听现场叮叮当当两声过后,朱元璋不再劈砍,让毛骧将刀递过来直接对比。 果不其然,这新式冶铁做出的刀就是差点劲,刀刃上已经有了两个不大的豁口,没有百锻钢这么硬。 不过鉴于其生产方便,价格低廉,不能用来制作刀,但是可以拿来制作片甲啊。 包括其他需要铁皮的地方,比如木轮,城门,老百姓用的菜刀和铁锅,很多地方都能用的上。 想到这,朱元璋大手一挥:“把这个张天赐给咱叫来。” 身边的太监立刻领命,快步跑向杂造局。 此时张天赐正偷摸在书房中练习毛笔字呢,一旁的副使苦着脸,看向张天赐非字迹就感觉眼睛好像被强暴一样。 副使在心底偷偷想着:“唉,可惜了。张大使虽然头脑出众,人也长的不差,但是这字……难不成老天爷赏饭吃的时候,给他筷子拿走了?” “这要是被陛下看见张大使的字…还不得给他两脚?”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张天赐张大使可在?” 张天赐放下笔,将自己写的“墨宝”团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随后推门而出。 “在的在的,不知公公有何事找我?”张天赐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说着就要塞到太监手里。 第3章 明朝的官太苦了 太监见状,赶忙摆手拒绝:“使不得使不得。陛下明文规定,不可收受贿赂,大人还是快随我来吧。” 古语有言,京官大三级。殊不知,后宫里的太监也是如此。 不过,这群太监的官职与朝堂的官职却不同,他们并不是以地域划分,也不以官员品级划分,而是以陛下喜好来划分。 陛下喜欢的红人,哪怕是九品芝麻官,大太监也要毕恭毕敬。 陛下不喜欢的人,那你就算当朝宰相,也别想看见大太监的笑脸。 张天赐前世也没有工作或者社会经验,只是看电视剧里都会给太监小费,所以张天赐才会给太监塞钱。 见太监不收,张天赐犹豫片刻,也就揣回兜里。 见这太监没什么表情,张天赐心底的石头也算落了地,万一人家只是客气一番,他张天赐还把钱收了回去,那才是真的要命。 跟着太监走到总部,见一穿着金黄色便服,上绣着五爪龙的中年人,张天赐扑通一声主动跪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张天赐叩见陛下。” 别看张天赐这么主动,纯粹是害怕朱元璋。 前世整理明朝资料时,张天赐可是被朱元璋杀的官员吓了一跳。 一般的仁君都是少做杀事,就算做了也不会安在自己身上。 而那些暴君,就算会有残害官员的事,可是统计起来也不算多,更多的还是残害平民百姓。 可朱元璋不一样,在历史中他和秦始皇和成吉思汗并称三大异类。 秦始皇的牛逼不用过多赘述,而成吉思汗则是因为其缔造了一个疆域广阔到不可想象的庞大帝国。 至于朱元璋……那纯粹是杀官杀的多。 洪武朝四大案,凑吧凑吧多说三十万,少说十万人,这杀人效率可以说,都快赶上半个斯大林了。 朱元璋一脸懵逼的看着直接跪地叩首的张天赐,心想自己也没规定说见自己必须下跪啊。 难不成……这小子很怕自己? 想到这,朱元璋眼底多了一丝满意,有弱点的官才是好官,要是人人都和刘伯温那老逼登一样无欲无求…他朱元璋还拿什么让百官给自己干活? 一想起刘伯温,朱元璋眼底的满意又变成了厌恶,心中想着既然刘伯温不听话,那就让胡惟庸出手给他撵回家,那么爱养老就回家养老去吧。 “爱卿平身吧。”朱元璋笑呵呵的让张天赐起身。 对孤傲的臣子,朱元璋会用冷漠的态度,面对这些胆小又有点能力的臣子,朱元璋则会摆出另一副态度。 一方面是收拢人心,另一方面也算是钓鱼执法。 要是这群官员以为自己好说话,就敢大贪特贪……嘿嘿嘿。 想到这,朱元璋脸上笑意更多了几分。 张天赐此时已经起身,稍稍打量了朱元璋一眼,只看朱元璋脸上笑意虽浓,却都是冷笑。 张天赐心底一惊,暗想自己没有的罪过朱元璋吧? 这三年张天赐也没有贪污过,那老朱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单安仁犯事了? 那也不对啊,历史上单安仁什么时候死的,张天赐可记不清了,但是单安仁是寿终正寝的,这一点张天赐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不知陛下叫微臣来,是有何事?”张天赐恭恭敬敬的问道。 朱元璋一弹手上的刀兵,刀身发出嗡的一声:“小子,新式冶铁法,是你发明的?” 一听朱元璋问的是冶铁法,张天赐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来杀自己的,张天赐轻咳一声,解释道:“回禀陛下,是也不是。新式冶铁法确实是微臣发明的,可是微臣也是从隋唐时期的土灶冶铁,以及南北朝时期的道士炼丹中总结的经验。” “所以,这冶铁法是微臣发明的没错,可是微臣也不过是站在先祖前辈们的肩膀上,若是没有我汉民先祖的努力,微臣也不会发明出这么省时省力还省钱的冶铁法。” 这一圈话张天赐自认为说的滴水不漏,没有居功自傲,也没有否认自己的功劳,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话有点太多了? 就是不知道朱元璋是不是一个耐心的人。 朱元璋点点头,看着眼前这张天赐稚嫩的面容,满意的点点头:“你今年多大了?” 张天赐拱手说道:“回禀陛下,微臣今年二十有五。” 朱元璋上前拍了拍张天赐的肩膀:“不错,小伙子很不错。” “不居功自傲,也不像那群老古董一样固执。这打磨器也是你做的吧,很不错。” “咱决定给你调到军器局,好好干。” 对于朱元璋来说,张天赐不过是一个入世未深的年轻小伙子,两三句话就能忽悠的小孩子罢了。 可是对于张天赐来说,朱元璋这他妈是在给自己画大饼呢! 军器局和杂造局同级,而且比起来还更忙。 虽然军器局更容易升职,但是也更容易参和到贪污腐败的案子中啊! 这要是哪天运气不好,不明不白的掺和进去了……想到这,张天赐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吃完老朱画的大饼,张天赐便回去和副使交接工作。 副使听说张天赐居然见到朱元璋了,还被朱元璋拍了肩膀。 当场激动的和张天赐抱了好几下,说是要沾沾龙气,日后更好升职。 张天赐则满脸的无奈,说古人他们迷信,但是张天赐看那些知识分子,对于神佛也没那么信。 要是说他们不迷信,他们对于神佛不信,可是对龙气、风水、鬼魂这些东西又特别信。 和副使交接完工作,张天赐就风风火火的将工作用的东西,搬到了军器局。 都搞完之后,张天赐也到了下班的时候。 大明朝上班时间早六晚六,也就是卯酉工作制。 一年也就十八天休息,分别是过年、元宵、朱元璋生日这三天会放几天假,和汉朝的做五休一完全没得比。 所以在老朱手底下当官,那是钱少假少升职少,罚多杀多受罪多。 就连请个病假,都要太医院的太医亲自核查是否属实之后,才会给掐着点放。 好在张天赐现在还不用上朝,不然张天赐真想直接跑路算球。 第4章 不行,你得有个媳妇 张天赐下班只能腿着回家,毕竟一年也才六十石,换算成银子那就是一年三十两,一个月二两多一点工资。 这工资看起来不少,可是别忘了,这里可是京城,物价啥的高的飞起,就算是肉也要比其他地方贵个两三成。 走了大半个时辰,张天赐这才在一处胡同里找到自己的家。 张天赐的家是单安仁送的,一间两卧一客一院子的小房子,带院子都不到二百平。 房子虽然小,但是张天赐已经很满足了,这要是放到前世,那也算他在北京二环内有了房子。 房屋不大,自然不用很多人来照顾,家中只有单安仁安排的老头。 老头名字不知道,只知道单安仁一家都叫他叫韩老,之前是跟着照顾单安仁的,后来张天赐当了小官,单安仁便把这老头送给了自己。 按理来说,这照顾单安仁好几年的老仆,单安仁不应该说送就送出去,可是人家毕竟算主人,真要送出去那也说不得什么。 就是有一点,每次看到这老头,张天赐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这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韩老此时正打扫着院子,见张天赐回来了,便放下笤帚:“少爷,今晚做的红烧肉,正在锅上温着呢。” 张天赐点了点头:“韩老您也别忙活了,等我洗个手,一起吃吧。” 说着,张天赐就往屋里走。 韩老看着张天赐的背影,嘴上是欲言又止。 过了半晌摇头叹气一声,心想:自家少爷哪都好,就是字写的太丑了,眼睛也不好。 韩老一边想着,一边将自己腰间拱卫司的腰牌又塞回腰间。 没错,别看张天赐现在只是个九品的芝麻官,但是他早就被拱卫司盯上了。 什么是拱卫司?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锦衣卫的前身,说白了就是老朱手底下的特务机构。 打天下时,这特务机构就已经有了,当时因为单安仁是投诚而来,老朱说是放心可是心底也没有那么放心,便安排了当时手底下的特务到了单安仁的身边。 这单安仁自然知道老朱的想法,不过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等大明立国之后,单安仁随便安排了一个由头,就将韩老安排给了张天赐,出于愧疚,单安仁这才送给张天赐一处小房子。 而韩老当时正好年岁也大了,和上级一请示,也算是半步退休,就让他去监视一个九品的芝麻官。 说是监视,实际上就是带薪摸鱼,毕竟张天赐不过是九品小官,没什么好看的。 二人相处三年,这三年来说是韩老照顾张天赐,其实更像是二人相互照顾。 韩老一直跟着朱元璋干见不得光的活,生活也没有乐子,而张天赐因为是乞丐孤儿出身,自然也没有亲戚拜访。 所以每逢过年过节的,张天赐就会叫上韩老,爷俩一起出门找乐子玩。 作为一个大学生,张天赐可没什么逛青楼的爱好,而是没事就带着韩老一起去钓鱼。 春夏时候带着韩老去秦淮河钓鱼,等到冬天,则去玄武湖去钓鱼。 偶尔在掏出一些后世的扑克牌和飞行棋,俩人在一起说是主仆,但其实更像是忘年交的朋友。 又因为张天赐毕竟是穿越而来,没有什么仆人主人的想法,吃穿都和韩老一起。 韩老过了半辈子的下人生活,如今被人从心底里尊重,自然就对张天赐越来越看重。 老人无子,少人不傲。久而久之,韩老也不忍心继续骗张天赐。 但是韩老毕竟是古人,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说自己是特务,只能用暗示的法子。 可惜,张天赐虽然聪明,但是静态视力却为零。 不管韩老是故意不摘锦绸腰带,还是在腰间挂着拱卫司的牌子,张天赐都像瞎子一样看不见。 韩老洗过手,跟着张天赐一起吃过晚饭。一顿饭的功夫,天便已经黑了。 张天赐可没有睡太早的习惯,便和韩老聊聊天,问问当年韩老和单安仁打天下的日子。 “唉,哪有什么打天下,不过是一直在后方统筹事宜罢了。”韩老唏嘘的说起陈年旧事。 张天赐撇了撇嘴:“那也太无聊了,这三年官当的我都累了。” 韩老呵呵笑了笑:“少爷,您今年都二十有五了,该是娶媳妇的时候了。” 张天赐一听娶媳妇,就连连唉声叹气:“韩老哦,娶媳妇哪有那么容易。” “俗话说得好,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咱一个芝麻小官,好看的轮不到咱,这贤惠的咱也不认识。” “上个月,那群礼部的又来催我,要我赶紧找个媳妇。我说我天天上班,哪来的时间找媳妇,要不你礼部帮忙牵线认识认识,结果礼部的人又说不管这些。” “你说说,催我找媳妇又不给我介绍,平时工作又那么忙,我又不是神仙能影分身,上哪有时间找媳妇。” 与此同时,后宫御书房中,朱元璋也皱着眉。 “单安仁这老东西,居然敢把咱的人安排出去!” “你也是,你怎么说同意就同意了。” 毛骧看向朱元璋,发现朱元璋面色不善,赶忙跪地上认错。 “陛下,韩总旗将近六十了,当年他也多次因为年老想要退休,微臣当时实在是缺人,也不敢给他放跑了,就想着给韩总旗找个闲职,免得等需要人手的时候,又找不够人手。” 朱元璋其实只是习惯性的呵斥一嘴,对于一个小小的总旗的来去,他其实是不在意的。 “张天赐这小子可以啊,发明这么多好东西呢。”朱元璋看着这三年来,韩老从张天赐这收集来的情报。 其中有着大量张天赐的发明,例如迅速折叠的帐篷,简易煤炉,蜂窝煤,作战腰带,作战背包,还有张天赐用来冬钓的工兵铲和军大衣。 “这小子是个人才,更是个怕死的好人才。” “就是……他怎么还单着呢?”朱元璋面色不善,对着毛骧说道:“再让礼部催一催他,都二十五了,孩子没有就算了,怎么能连媳妇都没有!” 没有媳妇就等于没有家,一个没有家又是孤儿出身的官,朱元璋是真用着不放心啊。 第5章 催婚都催到单位了? 张天赐第二天一早,早早的就来到工部大门这画卯。 刚到门口,就见两个陌生的官员堵着门。 见到张天赐,两个官员立刻凑了过来。 “可是张天赐张大使?”一名官员率先问道。 张天赐回敬拱手礼,随后问道:“正是在下,不知二位是何部何官?” 拦路的两名官员互相对视一眼:“我二人乃仪制主事,本官赵桐录,这位是方剂云。” “还请张大使借一步说话。” 张天赐领着二人来到自己的书房。 赵桐录坐下后也没寒暄,而是直接了当的问道:“这次来主要是奉礼法,想问问张大使如今为何还未婚娶?” 一听赵桐录这么问,张天赐心底又是一紧,暗骂道:你妈,上个月不是催过了吗?难不成这催婚逢年过节就要刷新时间? 而且,之前都是礼部的小官吗?这次怎么换成仪致司的六品官了?难不成就因为自己受了老朱的接见? 不等张天赐开口敷衍,就听赵桐录继续说道:“张大使,我大明初立,因连年征战使我汉民人口凋敝,张大使贵为朝廷官员,可不能只思朝廷工作,也要为大明延续子嗣啊。” 赵桐录不愧是六品大官,话说一套一套的,就连不生孩子都能扣上大义。 张天赐想着怎么敷衍,赵桐录和方剂云却稳坐钓鱼台,就好像今天不给张天赐劝到原地结婚,就算他们白来一趟一样。 “这个…还请两位大人恕罪。非是下官不想娶妻,实在是囊中羞涩,且日日工作太忙,实在是没钱又没时间。” 对方是大官,自然可以用大义来压人,但是张天赐只是个芝麻官,要是用大义来回话,那只会落入到对方的语境中。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哭穷喊累,在此当中在夹杂着对报效朝廷的心思,如此才能将结婚这事推脱过去。 “而且,如今大明百官稀缺,朝廷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五份用,下官若是结婚,到时候休假了,这工作又该怎么办?” 赵桐录听得是嘴角直抽,心想这张天赐也算有点口才,屁大点的官职,真以为缺了自己就不行。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明说,哪怕是九品的芝麻官,低了自己六级,那自己也不能说对方的工作一点用都没有。 不然一旦张天赐有了什么疏忽,那自己就是导致张天赐走向歧途的凶手之一。 六品才是官,说的不是六品的官才叫做官,也不是说到了六品那官才有实权。 而是指大部分古代官员,一旦到了六品之后,就要面对各方势力的拉拢以及排挤。而在六品之前的官,就算有仇敌或者政敌也往往只是针对于个体。 赵桐录抿了一口张天赐非破茶,比自己喝的雨前龙井差的多了,不过赵桐录却没有表达出不满,反而笑呵呵的对张天赐说道:“唉,大家都是同朝为官,皆是在为陛下排忧解难。这样,咱们也别那么生分,我虚长你几岁,便称你一声张老弟。” “老弟,我也不瞒着你了,说实话,你现在没结婚这事,捅到上面了!”赵桐录是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好似张天赐真犯了多大不得了的错误一样。 张天赐虽然机灵,但是和赵桐录这种元朝的老官由子可比不了,虽然不信赵桐录自己的事有那么严重,但是心底还是不免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挨上几板子。 “老弟你别不信,根据这律令记载,你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可是犯了大忌讳!” “而且,你知道是谁让我来催老弟你的吗?”说着,赵桐录左右看了看,靠近张天赐说道“是陛下!” “你说,就连陛下都知道你没结婚,你要是还拖着,那你岂不是不给陛下面子?” 张天赐脸上惊讶,心底却呵呵。 自己一个小芝麻官,还能让朱元璋在意自己结婚没结婚?说出去怕不是笑死个人,朱元璋他也不是闲事都管的性格啊。 朱元璋:阿嚏! 不过虽然听赵桐录这么说,张天赐却不敢直接笑出来,之前脸上装得特别能理解“我懂我懂。只是下官这条件就摆在这,下官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去下聘礼给彩礼啊。” 说着,张天赐见门外影影绰绰,心想应该是其他人来上工了,便想着要赶赵桐录走:“不如这样,赵大人您要是觉得下官单着实在是有违礼法,那您不如从礼部给下官分一个媳妇。” “赵大人放心,甭管是高矮胖瘦,下官盖不会没了赵大人的面子。”说着,张天赐又是拱手一拜。 赵桐录一见张天赐这动作,就知道对方是在催自己走呢,眼看门外确实有些说话声,赵桐录皱眉看向张天赐。 张天赐的推辞确实没什么技术含量,居然还要他礼部去给他分个媳妇,那都是小县城的媒婆做的活,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这种事? 还不如说自己要娶公主,那他还能打心底佩服佩服张天赐的勇敢和愚蠢。 眼看自己催婚没用,赵桐录干笑两声,眼神中满是“你给爷等着”的神情。 送走两位大人,张天赐又坐回位置上,喝了口自己的茶叶,只觉得有苦涩而无回甘,就好似人生一般。 副使这时走了进来:“张大使,在下韩玉成,军器局副使,是否需要在下带张大使熟悉熟悉工作?” 张天赐点点头,跟着副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认了几名工匠头头。 “诸位若是平时无事,可研究一些新东西,什么东西都可以,到时候在下可为诸位工匠向陛下申请奖赏,甚至申请个官职也不是不可能。” 随意打了两句鸡血,张天赐也不在乎工匠信不信。 例行打打鸡血,万一有小年轻信了,那也算自己赚了,就算没人相信,自己也不过费一点口水而已。 此时御书房,朱元璋看着低着头的赵桐录:“你是说那小子冥顽不灵,就是不娶妻?” 赵桐录顺声应到:“是啊陛下,此子各种理由推脱娶妻之事,还说什么要礼部给他分个媳妇,这不滑天下之大…” 不等赵桐录说完,朱元璋眼前一亮:“哦?让礼部给他分个媳妇?” “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第6章 飞天计划 自古以来,娶妻生子都是大事,这不仅仅代表了延续后代与为国增添人口,更是代表了一个人有了明显的弱点和束缚。 此时朱元璋正琢磨着,要给张天赐分个什么样的媳妇。 而张天赐则想着写字太累,要不要搞一台简单的打字机。 张天赐想的打字机,并不是电脑这种需要通电的打字机,而是电影闪灵中使用的机器。 与英文打字机类似的是,华夏也有属于自己的舒式打字机和明快打字机,如果在结合五笔字法,想来应该可以研究出一台能够提高办事效率的打字机。 不过,想法是好的,但是做起来却并不是那么简单。 张天赐热血沸腾的开始画图纸,然后他就发现……究竟是要选用偏旁组成字还是用六联滚筒筛选字呢? 实际上,无论是哪种都并不是那么完美。 因为汉字表意虽然十分先进,但是却导致在没有进入到信息时代之前,处于机械式打字机这个中间时代的时候十分尴尬。 六联式的明快打印机虽然可以做到打出九万多字,甚至包括不存在的字。 但是无论是对于滚筒的精度和墨水的浓度要求都十分严格,而偏旁式的打字机,却因为机械构造的原因,没办法让字精准的拼起来。 想要在其中找到一个完美的中和点,那就需要大量的计算和实操。 可是现在大明既没有CAD软件来建模模拟,也没用足够高的精度来制作零件。 好在上一任的军器局大使把工作都安排的差不多,才能让张天赐有这么一小段时间可以摸鱼思考。 这一想,张天赐就想到了中午。 掏出饭盒,张天赐用小炉子加热好饭菜之后,边吃边想。 此时的军器局正热火朝天的建设高炉,为了不影响原先铁器的锻造,军器局采用的是拆一半建一半的方式来逐步替换原来的冶铁炉。 一个匠人见副使韩玉成正过来视察,便上前和这个好脾气的年轻人搭话:“大人,这朝廷怎么突然想着给咱们换新炉子了?” 韩玉成呵呵笑了笑:“不是换新,而是创新。” “咱们院新来的大使,就是给鼓励你们搞发明那位,这新炉子就是他发明的。” “听上头说,这新炉子用来做刀剑这种装备难点,但是无论是做甲片还是做轮皮都是很不错的,不仅效率高,质量也很不错,陛下听说了之后便让我们应天的都先换一半,试一试这新炉子怎么样,要是新炉子真那么好,那就全都换成新炉子。” 匠人听到直瞪眼睛,小声对韩玉成说道“咱们这新头头这么聪明?都被陛下赏识了?” 韩玉成压了压手“嘘,陛下赏没赏识,那不是咱们能谈的,说多了小心被别人扣上结党营私的帽子!” 匠人一缩脖子“哎呦,那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见吓唬成功,韩玉成心底笑了笑,他倒不是故意吓唬这群匠人,完全就是害怕这群匠人出去瞎说,别到时候自己没犯事反而被匠人的胡言乱语给坑了。 见张天赐一上午也没出门,韩玉成便打算看看张天赐在做什么。 敲了敲门,张天赐说了句请进,韩玉成便走了进来。 “张大人,您这一上午都在忙什么呢?”韩玉成以为张天赐在偷懒,语气稍微有些生硬。 张天赐却没听出来,而是将自己用炭笔画的图纸拿给韩玉成看:“在忙着一点小玩意。您比我大,我叫你韩哥吧。韩哥你快帮我看看,我要怎么做才能把这两种装置融合到一起。” 韩玉成见张天赐没有偷懒,只是在研究别的东西,也没开口劝诫,只是默默接过图纸看了起来。 韩玉成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顿时就觉得眼前一黑。 这密密麻麻的机械结构看的韩玉成是直眼晕,韩玉成赶忙将图纸递了回去“嘿,张大人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一个跑腿的,可看不懂你这玩意。” 张天赐心底叹息一声,自己这个图纸只不过是概念图而已,和真正能用得上的机械结构那是差的远了。 本以为对方好歹也负责冶铁这一行,怎么也应该能看懂一点,现在看来也是个酒囊饭袋。 韩玉成见张天赐面色低沉,当场就明白这是张天赐对自己很失望。 虽然韩玉成对这个空降的领导很不感冒,但是那也不能明着对着干,这要是被带上个党争的帽子,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韩玉成想到这,眼睛一转,对张天赐说道:“张大人,下官实在是对这方面没什么天赋,但是下官知道有个人能帮张大人的忙。” 张天赐疑惑地看向韩玉成:“有人能帮我?说说看是哪的大才?” 韩玉成想了想,对张天赐说道“此人名叫陶成道,浙江人,曾在几年前为陛下献过火器,后来被陛下封了万户,别人也就叫他万户了。” 一听韩玉成这么说,张天赐立马眼睛就亮了起来。 万户?献过火器,那岂不就是后来飞天的那个万户? 韩玉成一提这人,张天赐立刻就一拍脑门,自己怎么就把这大才给忘了。 万户可不仅仅是研究火器的大师,更是研究流体仿生学的先驱,曾试验过无数种飞鸟式的“火箭”,只为了能飞的更远。 张天赐刚想去给陶成道写信,又突然想到这陶成道似乎好像还是书院山长,也就是类似于院长的职位。 又是万户又是院长的,张天赐的身份可不一定能联系上人家,而且张天赐也不知道这陶成道住在哪。 不过,陶成道曾经和老朱接触过,要是想知道陶成道家住在哪,那问老朱显然更靠谱。只是张天赐他这个小官,怎么和老朱接触呢? 就凭上次老朱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张天赐眼前一亮。 自己可以用一个很牛逼的理由,来让朱元璋心甘情愿的帮他把陶成道叫来。 那么,什么理由能牛逼到惊动朱元璋呢?那当然是万户的终极梦想,从古至今从未有人做到过得飞天啊! 第7章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飞行器张天赐做不了,但是张天赐可以做个热气球啊。 发明热气球的人叫什么,张天赐忘了,但是张天赐可知道历史上第一个载人热气球没有那么牛逼,就是用纸包麻布再加上燃油,就能轻而易举的升天。 想到这,张天赐立刻画起热气球的图纸,并且写上自己是从燃烧纸张时看到纸屑乱飞得来的灵感。 计划最后还要写上热气球在军事上可能得用途,避免朱元璋对飞天不感兴趣。 洋洋洒洒写完自己的计划书,抬头一看外面天色,只见外面已经无人,大部分人都已经点卯下班了。 张天赐啧啧两声,一边感叹自己对科技的热爱,一边感叹加班也没用加班费。 正打算收拾收拾回家,却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张天赐抄起一根棍子,为防止外面是什么歹徒。 刚一开门,就看到朱元璋带着毛骧和万福愣愣的看着自己。 朱元璋也是懵逼,这张天赐开门就举个棍子,也不知道这小崽子要干什么。 张天赐咽了咽口水,尴尬的把棍子扔到一边,赶忙解释道:“陛下,您怎么来了,我这……额……我说我是以为有贼人过来偷东西,您信吗?” 朱元璋呵呵笑道:“这可是皇城,你害怕有贼人闯入,实属是想多了。” 张天赐尴尬的点点头,也不敢应话,只能转移话题问道:“陛下,都这么晚了,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朱元璋扫了一眼张天赐办公的屋内,只见桌面上堆着乱七八糟的纸张,便进屋随手拿起来一张看了看。 朱元璋随手拿的正是打字机的草图,虽然是草图,但是密密麻麻的零部件却依然看的朱元璋眼晕:“爱卿,你这一天啥都没干,就窝在小屋里搞这些东西?这东西有什么用?” 朱元璋说着,又看到张天赐的字迹:“都说人如其字,你这人长得这么俊秀,怎么字写的和狗爬的一样?” “不对,就算是给狗一支笔,他都写不了你这么丑。” 张天赐挠了挠头,赶忙转移话题:“陛下,这是微臣构想中的东西,微臣给它起名叫打字机。” “微臣注意到大部分官员办公时,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浪费在写字上,同时微臣也从活字印刷中得到的灵感。” “着若是按下一个按键,便能打出一个字或者一个部首,那岂不是几个呼吸就能打出几十上百个字?如此一来官员们的办事效率大大加快啊!” 一听到能让官员办事效率增加,朱元璋就是眼前一亮:“哦?那爱卿研究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能做出来啊?做出来之后能提高多少?” 张天赐脸上笑眯眯,心底却在暗骂朱扒皮:“陛下放心,微臣已经有大致的方向了,快则一年,慢则三年五年,肯定早日让我大明用上此宝。” “至于效率,微臣的设想大概提升个三五倍左右,不过实物还没做出来,微臣也只能预估。” 听到张天赐说能提升三五倍,朱元璋差点就要憋不住笑出声:“好!爱卿尽管研究……就是别落下工作就行。另外爱卿可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咱提,千万别客气!” 张天赐听到朱元璋说千万别客气,立刻从怀里将写好的计划书掏了出来:“陛下,微臣还真需要个帮手。” “臣听闻浙江陶成道是个大才,所以便想着将这陶成道拉拢过来。” 陶成道?朱元璋听着耳熟的名字,仔细想了片刻“哦,想起来了,你说的是浙江研究火器的陶成道吧。” “这人确实有些才干,只是可惜这人不愿为朝廷效力,你想找他恐怕有点难。” 张天赐嘿嘿笑了笑,从怀中掏出计划书“陛下,有此计划,不愁调不来陶成道。” 朱元璋疑惑的看着张天赐递来的计划书,指着上面的热气球问道“这是什么?” 张天赐说道“陛下,此乃热气球,可助人升空。” “曾经微臣燃烧纸张时注意到,这纸张会随着热气飞舞,微臣便想着热气应该可以提供升力。” “事后,微臣经过实验发现,这做个纸袋可以…” 朱元璋恍然大悟,疑惑的看向张天赐:“你说的这么复杂,这不就是孔明灯嘛。” “额……”张天赐顿时愣住。心想自己脑子是怎么了,居然连传统的孔明灯都能忘记。 尴尬的冲着老朱笑了笑:“还是陛下聪明,看我这学的连孔明灯都忘了。” 朱元璋哼了一声,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回去:“小子,不会拍马屁就别拍,哪次拍马蹄子上,小心被一脚踹死。” “毛骧,让你的人把这信送到陶成道手里,他要是愿意来最好,要是不愿意,那就直接给咱绑过来。” 说完,朱元璋大步转身离开,只留张天赐一个人擦着满头的冷汗。 “唉,真倒霉,我是哪句话拍到马蹄子上了,怎么老朱还突然生气变脸了?”张天赐想了一会,怎么也想不通,便回家问问韩老是怎么回事。 到了家,饭桌上张天赐对韩老问道:“韩老,我这有个事你帮我分析分析。” 随后张天赐便将之前发生的事和韩老讲了个大概。 韩老听完之后,直抽嘴角,恨不得扒开张天赐脑袋,看看什么样的脑子能做到又愚蠢又聪明。 “唉,少爷啊。你这让我说你什么好?”韩老放下碗筷,耐心对张天赐说道:“陛下是什么出身,难道你忘了?” 张天赐先是皱眉,随后恍然大悟。 一拍大腿,张天赐脸上懊悔不已:“卧槽,大好的前程让我这张破嘴给断送了。” “这老朱一个佃户出身,怪不得我一说老朱聪明他就变脸。唉!” 韩老到底是老了,伸手想捂住张天赐的嘴,硬是没来得及。 “哎哎哎,捂我嘴干什么?”张天赐连忙拨开韩老的手:“咋,你害怕有人偷听?” “韩老你就放心吧,我就一小小九品芝麻官,还能有锦衣卫,哦不,是拱卫司的人监视我不成?” 韩老抬手扶额,心中对于直接告诉自家少爷自己身份的想法越来越浓重。 九品芝麻官确实不值得监视,可是你张天赐不同啊,你可是单安仁的亲信,单凭这一点就值得监视你。 第8章 换绑神农氏 看着韩老唉声叹气的模样,张天赐也不懂这老头怎么这么胆小。 随手夹了一口菜,一边吃一边说道:“老朱也真是的,不就是佃户出身么,说的不好听,那叫泥腿子翻身。但是要说的好听也行啊,就说自己的翻身是代表了上下五千年被欺压的被压迫者嘛。” “算一算,好像周朝开始人都以天子自称。既然新朝雅政,还用天子宣传那岂不是告诉老百姓,自己和前朝没啥区别嘛。” “我看不如直接改成人皇,哦,好像有三皇了。那就换个别的称呼嘛,反正彰显自己是从百姓中来,和那些贵族翻身做皇帝的不同,那不就得了。” 韩老心中哀叹,想着这要是上报了,那岂不是得杀头? 但是转念又一想,韩老又觉得张天赐这个说法好像有点意思。 你别管什么老天老神的,你当了人家儿子那岂不是出场自少了三分威严? 如果换个称呼,既彰显了与其他朝代的贵族统治不同,又能将这三分威严补回来。 韩老看着张天赐的眼睛,认真的问道:“说的挺有意思啊,详细讲讲。” 张天赐扒拉两口,将碗里的饭全都吃了个干净。 这哪怕到了大明这个年代,现代人吃的精米精面也不是他能吃得起的,好在老朱虽然经常拖欠工资,甚至用其他东西顶替粮食,但是给的米倒都是精米。 就是给的都是放了一年多的陈米,吃的口感真不怎么样。 张天赐喝了一口汤,润一润自己的嗓子:“细说?细说我咋知道,我又不是研究文学的。史记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到现在都没看完呢,连上奏折的格式我都不知道,我还研究起个什么新名字。” 韩老皱眉,对张天赐说道:“哎呀,这可是个得陛下恩宠的好机会。如今大明初立,新朝自然要有新气象,陛下又和前朝那些皇帝出身不同,你要是能提出一个不同的纲领,岂不是更容易得到陛下的关注?” 张天赐想了想下班前老朱那冰冷的眼神,呵呵一笑:“也更容易杀头是吧。” 见韩老还要说什么,张天赐摆了摆手:“韩老啊,我可没有当大官的想法,我就想着俸禄能在多一些就行了,要是真让我天天卯时之前还要去上朝打卡,那还不如直接弄死我呢。” “不过……”张天赐突然话锋一转:“古人有三皇五帝之说,这历来皇帝似乎都会明里暗里将自己和黄帝也就是姬氏扯上点关系。” “想个什么新策我是想不出来,但是换个想法,如果陛下不和姬氏的黄帝扯关系,而是和神农氏扯点关系呢?” “毕竟传说中神农氏也是爱民如子,也有神话将神农和炎帝联系起来的,而且神农氏别号朱襄,反正老百姓也不懂上古的氏姓号,如果老朱从这中间找点什么说法,似乎也不是不行。” 韩老还想继续追问,却见张天赐连忙摆手,回卧室继续研究自己设想的打字机。 韩老叹息一声,默默地将碗筷收拾干净,随后便回到自己住的房间,斟酌着写出今日张天赐的言论。 入夜,毛骧亲自带着韩老写的汇报来见朱元璋。 “陛下,韩总旗有新信来报。” 毛骧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心想张天赐今晚之后是死是活,就看陛下怎么想了。 朱元璋接过韩老的汇报,先是看到“老朱”这个昵称,不由得咧嘴笑了笑“这臭小子,白天吓唬他一下,晚上回家还敢乱说。” “呵,看咱不找个由头扣他俸……禄……”说着说着,当朱元璋看到张天赐随口说和那些贵族皇帝撇清关系,反而和神农氏搭上关系的时候,朱元璋立刻坐直了腰板。 “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嘶……似乎,也不是不行。” “去,把太子叫来!” 太子,指的自然就是朱标。 别看朱标今年才十七岁,但是朱标从开国的时候,就一直一边学习,一边和老朱一起学着怎么处理政策。 万福接到了指令,立刻叫人去把太子请过来。 朱标此时正看着资治通鉴,听到父皇叫自己到御书房后,立刻就动身前往。 朱标今年十七,无论是身高还是样貌自然都是一顶一的翘楚,俊朗的外貌足以在后世的娱乐圈称得上一句顶流。 来到御书房,朱元璋见朱标终于来了,赶忙将朱标叫到自己的身边:“标儿,快过来看看,你感觉这想法怎么样?” 朱标接过密信,先是心中暗想,觉得这人对父皇居然如此的不尊重。 随后在看到神农氏之后,立刻眼前一亮,又觉得这人确实是个人才。 “父皇,这是何人?此人之思看似天马行空,细想却又真是可行,能想到这个方法,这可是个大才。” 朱标激动的拉住朱元璋的衣袖,朱元璋哈哈大笑:“放心吧标儿,此子就在朝中,跑不了的。” 朱标听闻张天赐就在朝中,顿时眼前一亮:“哦?父皇,此人是何官职,可有每日上朝?” 朱元璋摇摇头:“上什么朝,一个九品的芝麻小官,在军器局干活呢。” “哦对了,那新式冶铁法,就是这小子发明的。” “今天晚些时候,咱还去看他一天都在做什么。这小子果然不老实,不仅在研究怎么提升官员的办事效率,还在研究怎么上天呢。” 朱标听闻张天赐种种事件,不禁直接说道:“父皇,儿臣想见一见这位大才!” 本以为朱元璋会答应,哪知道朱元璋摇了摇头:“不行,咱今天刚刚敲打了他一番,若是你明天再见他,莫不是让他以为得了皇家恩宠?” “都说骄兵悍将是祸源,这得了恩宠的臣子也容易起二心啊。” 朱标听到父皇这么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继续要求。 毕竟朱元璋说的也没错,大宋前尘就在不过百年之前,过于相信文臣,也不会带来什么好的结果。 想到这,朱标叹息一声,心想这统治天下确实太难了,总是要在各方势力之间不断地找平衡。 第9章 速干墨水 第二天一早,张天赐早早的便到了军器局,到了之后先是挑选了几张图纸,随后交给前来上工的工匠。 这工匠名叫赵铁,除了是匠头之外,本身也是个打铁作兵的好手。 “大人,您这……做不出来啊。”赵铁看了看手中的打字机图纸:“这其他的小零件还好说,可是这个六联滚筒的凸版没办法做,毕竟您要的又不是木头这些材料,而是要金属的材料。” “如果不在乎时间的话,有个三五年,应该能磨出来六联中的一个滚筒雕版。” 听到赵铁这么说,张天赐直接呆愣在原地,赵铁见张天赐状态不对,便问道:“大人,您怎么了?” 张天赐回过神,摇了摇头,对赵铁说了句:“没事。”随后便自己回了屋。 回屋之后,张天赐看着自己画的图纸一直皱眉,心想自己有些好高骛远了。 在这个鬼工球只能雕琢三五层的时代,让匠人一点一点刻出金属的雕版,那确实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但是除了金属,其他的材质又不能很好解决张天赐的问题。 木头的太软,泥塑的易损,只有金属的才能保证这雕版的长久使用。 而且,做这个雕版的成本也是极高,就算真找十个八个工匠,花个一年半载加工出来,也没办法直接大面积推广。 这时副使韩玉成敲了敲门,进门之后见张天赐神情低落的低着头,不由得好奇问道:“大使,您这是怎么了?” 昨晚他们都点卯下班,但是不知道有谁看到了朱元璋竟然亲自来见张天赐,听说还和张天赐聊了好一会。 韩玉成是想了一夜,想着张天赐定然有过人的才能,保不齐就是被陛下相中,在这军器局只是为了磨炼而已,自己不能再向之前那样抱有敌意。 张天赐对人情世故可以说是懂,但是没有完全懂,并没有注意到韩玉成态度转变。 只是叹息一声,对韩玉成说道:“唉,让韩哥你见笑了。” “我这想着发明一个打字机,一炷香能打百字的那种,可惜图纸我都画出来了,但是却因为工艺太难,做一台很可能要三五年,乃至是七八年。” “这么高的成本……唉,不划算啊。” 韩玉成好奇的接过图纸,左右看了看,笑着摇摇头:“张大使,别说我打击你。就算你这打字机搞出来,其实也用不了。” 张天赐闻言疑惑,好奇的看向韩玉成:“哦?韩哥你发现了什么?我这图纸画的不好?” 韩玉成摇摇头:“图纸我看不懂,所以有没有问题我也说不上来。” “我说你发明出来也用不了的原因很简单,墨水不行啊。” “莫说是古人,就算我们现在写个折子或者文书,一旦太长,都要后面的墨阴干后再折页继续写。” “我虽然不懂这机械,但是张大使您说你这机器的效率很高,那墨水干燥问题,又要怎么解决?” “而且您这印字的模板又这么小,墨字印上去,会胡成一团的。” 听到韩玉成提出的问题,张天赐张大了嘴巴。 是啊,墨水的问题自己都没解决,居然就想搞打字机,这不就是好大喜功嘛? 到时候机器发明出来了,一给老朱展示,发现印出的都是墨点,自己要是当场不被老朱砍头,就算老朱是菩萨转世。 那难道要自己先解决墨水?不过这墨水发明出来能有什么用?毕竟连打印机都没有…… 张天赐一拍桌子:“我想到了!报纸印刷!” “哎呀,韩哥,你可太厉害了,一句话就点明了我这东西的缺点在哪!对了韩哥,便宜的墨哪有,我想到个好办法!” 韩玉成一脸懵逼的看向张天赐,不知道这人怎么一惊一乍的。 不过韩玉成还是笑着解释道:“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啊。我们用的墨不都是杂造局给的吗?” 张天赐激动的点头:“对,杂造局,这就麻烦韩哥你盯着点了,我这就去杂造局要墨。” 看着风风火火跑出门的张天赐,韩玉成叹息一声,张天赐行为一点礼法都没有,要是被礼部或者言官看到了,又得被一顿痛批。 果不其然,韩玉成的话就像是言出法随一样。 第二天一早上早朝的时候,张天赐风风火火跑出门,又去杂造局敲大门的事,就被御史搬到朝堂上了。 实际上,张天赐的事并不值得单独拿到朝堂上,此时被御史端到朝堂上,完全是针对以单安仁的凤阳的文官势力。 朱元璋当然知道,这群文官不过是找个由头,针对一下其他的凤阳官员,不过老朱也乐得看到百官内斗,对于老朱来说,合理的内斗,才更好操控百官。 不过,张天赐这小子也算有些才能,只要不过分,保下他没什么问题,正好也让这小子挨顿批,让他知道知道朝堂的险恶。 朱元璋大手一挥:“堂堂朝廷官员,便是九品也不应这般白日无礼,硬闯他部门,去,给这小子叫来,咱要问问他为何不遵礼法。” 一旁的侍卫低头称是,随后立刻出了奉天门,到军器局将张天赐抓到朝堂上。 张天赐此时一脸懵逼,看着朝中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再看自己绿色的官服上染着斑斑黑点,双手也是黑乎乎的,暗骂这侍卫不通人性,居然连个手都不让自己洗。 看着张天赐邋遢的样子,朱元璋眉头一皱:“你这官服,还有你这手,都是怎么回事!” 张天赐先是行礼,随后说道:“回禀陛下,微臣实验发明新墨,故此这官服和双手才会脏污。” 朱元璋听到张天赐的回答,只听的满头的问号。 随即看向台下的毛骧,见毛骧微微摇头,朱元璋只能略带不满的问道:“咱听说你昨天还在研究能提高办事效率的打字机,今天怎么就开始研究墨水了,莫不是你那打字机造出来?” 张天赐没有抬头,只是耿直的回答道:“陛下,微臣并没有研究成功,实际上也不可能研究成功,此打字机成本之高费时之长,最多最多只能做出来一个样板,并不能提升整体官员的办事效率。” “至于微臣为何研究墨水,全是因为同僚韩玉成指点,微臣想到可以发明一款新型的速干墨水,以减小印刷纸张的成本。” 第10章 暴论惊四座 速干墨水? 听到这四个字,所有大臣纷纷疑惑的看向身边的同僚,不明白这速干墨水如何能降低印刷的成本。 老朱也听不懂,不过老朱作为佃户出身,虽然知识是他的痛点,但是也是他的优势,不懂就问是朱元璋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速干墨水?字面意思咱倒是懂,不过你这可以降低印刷成本,是怎么算出来的?” 张天赐这时微微抬头,见所有官员都在盯着自己,包括站在最前面,一个看起来阴险凶恶的老头。 张天赐咽了咽唾沫,解释说:“传统印刷有几个巨大的痛点,分别是损耗,粘度,以及干燥速度。” “模板损耗,泥塑模版印上几十次就会开始出现残字。” “墨水太稠,模版太小的话字迹就会胡成一团。” “干燥太慢,印刷出品要么需要大空地晾干,要么需要暖石烘干。” “而微臣发明的新式速干墨水,就能完美的解决这三个问题。不过……这位兵家实在是太急,我还没来得及拿点过来给陛下看,就被这位兵家拽了过来。” 朱元璋顿时瞥了一眼那名小兵,小兵身子一顿,脑子在瞬间运转到极致,当即跪地说道:“微臣这就去取!” 朱元璋冷哼一声:“快点!” 小兵应是,随即快步如飞般跑了一个来回,将张天赐屋里所有的墨水都取到了朝堂上。 张天赐指了指一个满是墨水的黑桶:“啊?这不是墨水,这个是调制墨水用的水桶。” “您手里拿的这个小竹罐里的才是速干墨。” 说着,张天赐又接过太监递来的纸和笔,随后一边用速干墨写字,一边解释道:“刚刚微臣说的这三个痛点,就是导致历朝历代的邸报很难推广全国的原因之一。” “印刷速度慢和占地空间大,都意味着一旦想要铺往全国,让百姓都能了解到朝廷的时政,会产生不可估量的高昂成本。” “而如果采用速干墨,就可以做到快速印刷,节省大量的场地和人力成本,负责印刷的工人也可以将效率提升几倍乃至十几倍。” “如此一来,以往的工作时间之内,便可以印刷出十几倍的邸报。” 速干墨水?工作效率?痛点?人力成本? 这些词听的朝中官员一个个互相对视,只因为这些词在此之前,从未在别人嘴里听到过。 更重要的是,这些词不仅简洁方便,而且一听就很专业啊! 此时张天赐已经写完了字帖,随后举在空中,向着众人展示。 只见张天赐随手一抹,字迹只有轻微的抹痕,竟然真的能做到速干这种程度。 只是众多大臣和朱元璋,一起看着张天赐的字迹,嘴角直抽。 张天赐的字倒是认得出来,就是丑的……实在是太有想象力了。 “呼……咱居然头一次在字迹上找到自信。”朱元璋轻声低语。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位,长相阴险凶狠的老者,此时正微微低眸,随后又瞥向自己身旁的一位年轻人,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年轻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微微点头,随后与老者错开眼神。 年轻人向前一步,对朱元璋说道:“陛下,臣胡惟庸有事启奏。” 朱元璋回过神来,看向胡惟庸,以及站在胡惟庸身边的阴险老者李善长。 “准奏。” 胡惟庸先行一礼,随后对朱元璋说道:“陛下,此速干墨水当真巧夺天工,微臣建议此子公布配方,用以朝廷文书书写,以便我大明官员办公。” 公开秘方,在这个年代和强取豪夺没有任何区别。 要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师徒之间使用的还是私密传承。 一名徒弟想要学会师傅的手艺,那不不仅仅需要磕头拜师,更需要向着祖宗发誓,还要有双方都信任的人来担保。 便是如此,学成之后还要给师傅打三年五年甚至十年的工,到期之后接的每一次活,甚至都要留一部分匀给师傅才行。 如今,胡惟庸居然当着所有大臣,甚至皇帝的面,去索要张天赐的技术秘方,若是普通人,只怕会恨的牙痒痒! 但是张天赐是什么人? 张天赐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高材生,是一位历史爱好者,是一位看到自己民族历史上,明明有那么多发明创造,却全都浅尝截止,先进了西方一千年又浪费了一千年的极端民族主张的小赤红啊。 只见这时张天赐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着极大的声音,对着朱元璋和在场所有大臣大声说道:“启禀陛下!” “古有有巢氏助先民建屋,燧人氏钻木取火,神农氏尝百草为百姓留有草本知识,微臣希望能效仿先贤,向天下万万百姓,免费推广此速干墨水的秘方。” “以让书本更加便宜,让百姓更轻松读到书籍,让朝廷能有更多的贤才可用!” 张天赐一席话可谓是震惊四座,武将们看到张天赐居然放弃了如此巨额利润的机会,无不佩服张天赐的胸襟。 文臣们则看到张天赐居然为了天下学子,为了大明朝廷甘愿放弃足以流传后世的不传之秘。 甭管这些文臣有钱没钱,也都是纷纷想起年少苦读时,心中的那一团热火。 甚至就连胡惟庸和李善长二人,都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 “陛下,微臣还有一个想法。” 朱元璋长出一口气:“说吧。” 张天赐继续说道:“陛下,微臣一直在想,为何这墨水速干的问题只有微臣一人想着,那些制墨世家却从不思进取?” “微臣认为,全然是因为封闭的环境,落后的传承制度,导致的墨水技术发展至今,便一直停滞不前!” “这些制墨世家,非是发明技术的人,却躺在功劳铺上吃着老本!” “微臣斗胆谏言,陛下应当下谕旨!要天下制墨世家公开秘方!不得隐瞒!” “这群既得利益者既然想躺在功劳铺上吃老本,那就夺过他们的功劳铺,将这配方交给天下百姓!让百姓们互相竞争!互相刺激进步!” 第11章 你也好意思说自己不抠门? 张天赐这一番言论,可谓是一番暴论。 即便是放到后世,也不过是公开原理,但是却不会公开技术细节,就算你知道了,专利法也会在你头顶盯着你。 而张天赐这可不一样,居然要那些技术世家将技术完全公开! 他这不是为百姓造福,他这是想刨了那些垄断技术世家的根! 实际上,作为皇家,老朱再怎么省,每年几万十几万两白银还是要花的。 为什么会花这么多?很大一部分就是被这些垄断了技术的世家赚走了。 好比朱元璋批阅用的墨,朱元璋节俭,自然不会用顶级的徽墨,但是作为皇家,用的也不能是次品。 寻常使用的墨条,也在三百文到八百文之间徘徊,而最上等的徽墨则需要二两银子到十两银子不等。 这是什么概念,以购买力来算,一两银子大概等同于现代500-1500元之间。 但是以居民的财富赚取速度来看,想要赚到一两银子那可费了劲。 洪武年,以南方均产为例,人均耕地面积在七亩地,亩产两到三石粮食,每石粮食售价大概在0银子之间波动。 如果按照售价和均值来算,七亩地年产也不过在十两银子之间,如果只算农民售价而不是粮商售价,这个价值还要打上七折甚至五折。 再加上官方税赋,当地杂税,地痞流氓收保护费,给当地长者村长一类人的供奉,七亩地也就能有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顶了天值三千元,便是算一家四人,两位老人一个子嗣,也就只有二十一亩地,也就是六两银子,一万元。 毕竟嫁过来的妻子和孙子并不能增加耕地,便是再分耕地,也不过都是亩产一石的旱地。 一家三口人,一年就赚一万元,连现代社会一个刷盘子的都比不上,起码刷盘子的还包吃包住,明朝的农民却要自负盈亏。 朱元璋听到张天赐的意见,眼角直抽。 胡惟庸见状赶忙上前说道“胡闹,怎可强迫天下制墨世家强交秘方!” 张天赐不解的抬起头,直面胡惟庸“这位上官,您这话我就不明白了。” “刚才让我交配方的是你,现在护着制墨世家的也是你!难不成……您和制墨世家有什么利益纠葛?” 胡惟庸瞳孔微缩,猛地一甩袖子“污蔑!本官食君之禄,怎会做出……” “别废话!”张天赐冷哼一声“你我二人就站在朝堂之上,不如直接向陛下请示,招吏部刑部,彻查家产!” “你!”胡惟庸双手隐藏在袖子中,被气的浑身发抖。 当官这几年,就算有冲突和不和,也从遇见过这样上来就放大招的人。怎么?难道你是火药桶做的?一点就炸! 见场面逐渐焦灼,朱元璋心想留着李善长和胡惟庸还有用,便亲自出言打断“够!身为朝廷官员,居然当朝吵闹,不守礼法。” “你二人各罚半年俸禄,以儆效尤。” 胡惟庸率先跪地谢恩,张天赐也不甘示弱,跪地之后接着说“谢陛下隆恩,微臣回去这就把房子卖了!” 此话一出,朱元璋又是一脸懵,我扣你工资和你卖房子有什么关系?你卖房子何须告诉我啊? “你卖不卖房子是你自己的事,拿到朝廷上说是什么意思。” 张天赐话音中气十足,说出的内容却是直让朱元璋青筋暴起“好让陛下知道,微臣一年俸禄不过六十石,在京城过得尚且紧紧巴巴,如今陛下罚没微臣半年俸禄,微臣只怕要食观音土度日,未免观音土吃的态度而伤了身体耽误工作,微臣决定将恩师赠与的房子卖掉,换个更小的房子,以过今年之难。” 听了张天赐的话,朱元璋深吸一口气。 前一句要吃观音土,后一句又要卖掉恩师送的房子,这张天赐,嘴毒不是主动技能,这他妈是个被动技能,谁搭腔就毒谁啊。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这事肯定会被有心之人传出去,朱元璋自己现在还在招收天下贤才,希望能将那些躲避蒙元肆虐,藏到民间的大才请出来呢。 这要是被他们知道,在朱元璋手底下干活,不仅要吃观音土,还要卖掉家产,这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出山帮助朱元璋啊。 “小兔崽子,你……退朝!” “你个崽子别走!到御书房跪着等咱!” 说完,朱元璋气呼呼的起身离开了。 满朝文武百官无不对着张天赐行礼,倒不是佩服他公开秘方,而是佩服他敢明里暗里讽刺朱元璋抠门。 张天赐跟着太监一路走到御书房,到了门口刚想下跪,一旁的太监便拦住了他“这位大人,石砖伤膝,垫个垫子吧。” 这垫子不是普通的垫子,而是两个可以绑在膝盖上的小垫子。 “放心吧,没人指示,我这小奴才也不敢擅自给您垫子啊。” 张天赐哦了一声,当即将垫子绑在膝盖上,随后将袍子一放,便遮了个严严实实。 那太监看张天赐这憨憨的模样,心底暗道此人不愧是被陛下看中的人,心性居然如此赤子之心,果然是个不可多得大才。 坤宁宫,朱元璋气呼呼的大口咬着饼,看的马皇后是一愣一愣的。 “怎么了重八?这是又被谁惹到了?”马皇后见朱元璋气呼呼的样子,好似看到了一个孩子在耍脾气,笑呵呵的掰下半块饼,打算边吃边听朱元璋抱怨。 朱元璋也没注意到马皇后这看孩子般的眼神,估计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在乎,只是说“还记的咱头几天和你提过的那个大才嘛?” “是那个名叫张天赐的九品官?”马皇后听朱元璋这么一说,当即想起几天前的事。 “对!就是那个臭小子。”朱元璋举起碗,咕咚咕咚干了两口豆腐汤“这小兔崽子,居然在朝堂上暗里讽刺咱抠门!” “妹子,你说咱是那抠门的人嘛!不就是罚了半年的俸禄嘛,搞得好像三十石粮食不够他吃一样!” “居然还说要吃什么观音土,还要卖掉房子!这要是传出去,那些民间的大才,还怎么来尽心尽力来给咱干活!” 马皇后一脸无语的看着朱元璋,六十石砍了一半,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抠门? 第12章 小小的教训 张天赐在原地等了大半个时辰,眼见要到中午饭点了。 张天赐左看看右看看,也没好意思问能不能先去吃饭,吃完了再回来跪着。 一旁的小太监看出了张天赐的窘迫,偷偷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类似于面饼的小方包。 “大人,饿了吧,若是大人不嫌弃,可吃一块垫一口。” 张天赐接过这方包,方包不大,只有掌心大小,可以被一口吞下。 方包吃进嘴里,张天赐一阵皱眉,这方包除了面粉本来的味道之外,也只有一点点盐味,至于其他的味道,是一概没有。 张天赐倒也不挑食,现在正饿着肚子,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谢谢这位小公公了,只是这方包怎么如此难吃?” 小太监呵呵笑着解释道“害,又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只是每日需多做活计,时常会错过饭点,便备着一点这面疙瘩,不求多好吃,只要别饿的昏倒就好。” “毕竟我等乃是残缺之人,这身体自然比不上全人。” 张天赐看这有点小帅的小太监,只能说不愧是皇宫里的太监。 听闻皇宫内的太监根据分工不同,入职要求也不同。 像是那些见不到皇帝面的,负责洗衣服倒垃圾的太监,长相自然就很随便,别丑的吓人就行。 而那些可能会遇见皇帝的,比如打扫卫生的,守门传话的,那就需要颜值考核了。 这时,小太监突然低眸凝目,张天赐心想,应该是朱元璋来了。 果不其然,只听身后踏踏踏的脚步声响起,朱元璋从张天赐身边走过,却没搭理张天赐。 皇帝没问,他也不能主动上去搭话啊,只能在门外继续跪着。 一直跪到中午的日头开始要下山了,朱元璋这才一甩笔,对着门外的张天赐怒喝一声“你连给咱服个软都不愿意吗!” 张天赐一脸懵逼的抬起头。 服软?你也没让我服软啊!也他妈没人告诉我,皇帝没说话,我还能先服软啊。 见朱元璋好像真的生气,张天赐赶忙解释“陛下,不是臣不想服软,是臣……” “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啊。” “微臣也只学了一些简单的礼仪,都说陛下没有说话,微臣不许先说话,所以微臣才没敢率先开口啊。” 张天赐一席话,说的朱元璋也是一愣,心想自己还立了这个规矩? 摇了摇头,朱元璋自己也想不起来到底有没有这条规矩,但是看张天赐态度也算诚恳,便招了招手“行了,进来吧。” “万福,给这臭小子上个凳子。 ”凳子,不是椅子。 面见皇帝时,若是皇帝开心,或者面对年长老人,都会选择赐座,但是这赐座却是也有讲究。 有靠背的和没靠背的,坐起来其实差别不大,毕竟你若是真当着皇帝的面,靠在椅子上,那也算殿前失仪。 但是这椅子和凳子却是区分皇帝对臣子的态度,若是赐的是椅子,那就说明皇帝很看重眼前的大臣,若是赐的是凳子,那就说明皇帝很看重这位大臣,但是对这位大臣的某些方面有些不满。 因为这是一种潜规则,所以并非历朝历代都有。 张天赐虽然跪着的时候,膝盖有垫子保护,但是跪的久了还是觉得腰酸腿疼,这坐到凳子上,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小子,知道咱为啥让你跪着吗?” 朱元璋拿起笔,继续批阅奏折。 张天赐看这朱元璋写字,见虽然写的挺快,但是和铅笔还是不同,心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做铅笔出来。 见张天赐又神游天外,朱元璋一拍桌子“小兔崽子!咱问你话呢!” 张天赐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忙说道“陛下罚臣门外跪地,想来是因为臣朝堂之上口不择言。” 朱元璋冷哼一声“你说,哪口不择言了?” 张天赐想了想“是因为公布秘方……” 见朱元璋表情不悦,张天赐赶忙改口“肯定是因为微臣哭穷!” 朱元璋单手扶额“唉……单安仁是怎么把你提拔上来当官的……你是一点官样都没有啊。” “你现在这做派,到了上早朝的时候,御史言官能说死你!” 张天赐扯了扯嘴角“陛下,微臣自知能力有限,才疏学浅,能在网上奔两三级,估计就是微臣的极限了。这早朝朝会,想来与微臣是注定无缘。” 朱元璋叹息一声,天下众人都盼着当官,当了官都盼着高升,就这小子搞特殊,就想着只升两三级就够了,怎么一点往上奔的想法都没有? “今日你早朝提的秘方公开,本意是好的,但是咱却不能这么做,咱们今日强取豪夺他的秘方,明日他们就敢将秘方卖到敌国。” 张天赐嘿嘿一笑“陛下,微臣就是随口一说,主要是那个微臣不认识的官,他上来就慷他人之慨,微臣听着生气,就怼了他几句。” 朱元璋斜眼瞅着张天赐,嘴上呵呵一笑“不说这个了,咱听说你到现在还没娶妻?” 一听朱元璋这么说,张天赐心底一惊【好家伙!赵桐录没骗自己?催婚真是老朱让人催的?】 只是心底惊讶,张天赐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回禀陛下,微臣确实至今还未娶妻。” 朱元璋露出微笑,心想礼部的人你敢推辞,咱给你安排的婚你还敢推辞不成? “虽然你如今只是九品官,但是咱还是很看好你的。你若是能在向上努努力,多表现表现,你随便指一个国公之家,咱亲自帮你下谕旨!” 国公之家?往上在努努力?你个朱元璋,没事老给自己画大饼做什么?真把自己当古人了? 我张天赐虽然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但是各种模拟经营类游戏我可没少玩,画大饼的事我还能不熟吗? 倒不是张天赐不想结婚,实际上张天赐也从没撒谎,不结婚的原因就两点,穷和没时间。 要是有时间还有钱,张天赐早就三妻四妾一百个小女仆了,哪还用礼部和老朱轮流催。 “这个,陛下。微臣也曾简单统计过一点小数据。” “从历朝历代的官员升职时间来看,微臣要是想升职到能配得上国公之家,怎么说也要三品官。” 第13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从九品升到三品……平均可是要二十余年呢。” 朱元璋神情一顿,这官员的平均升职时间,他还真没听有人和他谈过。 只听张天赐继续说道“就这,微臣还是算上了那些被前朝皇帝看中,一飞冲天的官员。” “若是把这些官员也踢掉,那平均时间只怕要二十五年以上了。” 朱元璋一拍桌子“小兔崽子,咱都这么和你说了,你还推辞,难不成你是想娶咱闺女不成!” 张天赐一听这话,也是着了急,这明朝有规矩,娶了皇帝的女儿可就不能当实权的官了,他张天赐虽然喜欢摆烂,但是可不想把自己摆到母老虎嘴里。 于是张天赐赶忙跪地上“不行啊陛下,微臣位卑言轻,配不上公主啊。而且,微臣还想继续为大明效力啊。” 听张天赐这么说,朱元璋先是满意的点点头,看看这员工,满脑子都是工作,太完美了。 但是下一刻,朱元璋又皱起眉“你个小崽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看不上咱的女儿不成!” 张天赐哪里知道朱元璋会这么想,手中各种比划,嘴上这时却想不到该如何解释,好像焦急的聋哑人一样。 说完这一句,朱元璋也冷静下来了,斜眼瞥了张天赐一眼,说道“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 “咱打算今年重开科举,你觉得这朱子之论,可做科举之制?” 朱子之论?科举之制?这莫非说的是程朱理学? 张天赐高中时也曾崇拜过一段时间的程朱理学,但是到了大学之后,随着学习的越来越深刻,对于程朱理学也是越发厌恶。 虽然朝廷科举是只规定八股格式,而没有规定具体的内容,但是那些学了半辈子八股文和程朱理学的文臣,或多或少都被其限制禁锢了思想。 作为遗害华夏的三大毒瘤之一,程朱理学作为儒教走向极端的最后封建思想,对华夏的破坏力不可谓不大。 想到这,张天赐明白,宁可被老朱讨厌,自己也不能让华夏定死在重重枷锁之中。 不过张天赐也明白,朱元璋一直想和朱熹攀亲戚,所以自己就算是劝,也只能拐着弯劝,不能直着来。 张天赐想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便说道“陛下是希望开创百世基业,还是希望如同前朝一般,不过三四百年便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朱元璋闻言皱眉,虽然张天赐你有大才,但是你现在才区区九品,就敢谈万世基业? 不等朱元璋说话,张天赐抢先一步说道“陛下驱逐鞑虏,再造华夏,陛下如此雄才大略,自然不会甘心走上前朝老路。” “不过陛下可知,前朝都是为何而崩溃?” 朱元璋微微思索,缓缓说道“自是因为土地都被在地主手中,地主又挂靠有科举之身的人,导致这朝堂收不上税,百姓吃不饱饭,久而久之便引得天下大乱。” 张天赐瞳孔微缩,想不到朱元璋居然知道历朝历代实则亡于土地兼并。 不过张天赐转念一想,朱元璋知道这些并不稀奇,毕竟他就是佃户出身,不知道这些才是有鬼。 “那陛下可知,这绝境该如何解决?” 朱元璋冷笑一声“你不会要和咱说,杀光所有地主,取消科举之人的免税特权吧?” 张天赐呼吸一顿,老朱每一句话可都在张天赐的意料之外啊。 不过幸好我张天赐还有第二套方案,咱也不怕你不同意。 “呵呵,陛下若是想做,当开国前便杀光所有地主,开国时直接取消士子免税,现在再改,怕是晚了。” “微臣的办法更加缓和,但是也并非没有其他的代价。其中取舍,还要陛下定夺了。” 朱元璋微微昂首“你先说吧,放心说,咱不治你的罪。” 张天赐说道“自古以来,土归个人,而今若是想收土归国,已是来不及了。而举人免税,自然也是晚了许久。” “如今想要让大明走上新的路,只有两个办法,分别为赎与漏。” “这赎,自然指的就是赎买。通过朝廷出钱,买回民间的土地,将朝廷的土地定为国有,再分与农民,民有耕权而无售权,自然可以避免土地兼并。” “这漏,指的则是法律的漏洞。对那些免税之人,先细定新法,规定免税只免农税,随后将经济重心从农耕手工,转移到工业与贸易上,让土地和粮食越来越不值钱,国家税收与农民脱绑,自然就能让这群免税之人,不会吞噬大明之利!” 朱元璋的身旁站着一名书吏太监,这太监可以说是皇宫内少有认字的太监,只见他刷刷刷挥毫着炭笔,在纸上奋笔疾书。 张天赐将这事看在心里,只想着铅笔难做,做个自动铅笔是不是会更方便? 朱元璋这时冷笑一声“说的不错,不过你这赎与漏,可都是要大价钱才能完成的吧?你觉得咱大明,担得起?” 张天赐解释道“自然担得起!” “我大明坐拥天下,最大的资产从来不是什么白银与粮食,而是那些愿意为国奋斗,为国分忧的黎民百姓。” “陛下,还记得微臣刚才说了,将经济从农业手工,转移到工业与贸易吗?” “我们没必要现在就开始赎买土地,我们完全可以先发展工业,到时国家在反哺农业即可。” 朱元璋皱了皱眉“贸易,商利己而非国,元初年资敌的商贾数不胜数,你还指望那些商人?” 张天赐摇摇头“商人绝不可信,但是微臣也没打算信任商人。” “微臣的意思是,我大明以国家的身份,自己来贸易。” “以国家的信用和名义,成立国家企业,直接与海外各国进行贸易,以我瓷器丝绸,换取海外的粮食白银,以此富足天下。” “海禁之策,你可知为何!”朱元璋突然发问。 张天赐立刻拱手解释道“陛下,对此微臣只有一言!” 朱元璋略微有些好奇,便问道“什么言?” 张天赐伸手握拳,向下一挥“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第14章 梦中情人 入夜。 朱标正研习资治通鉴,为明天宋濂的课前考核预习。 咚咚咚。 “太子殿下,陛下让奴婢给殿下送东西来了。”太监细软的声音响起。 朱标合上书,露出和善的微笑“进来吧。父皇让你送的是什么?” 太监低着头弯着腰,不敢直面朱标。将要送的东西高举头顶“殿下,是今日张大使张天赐与陛下论策的对话。” “事前陛下要奴婢记下,事后整理出来,送到殿下住处。” 朱标点点头,接过这一沓纸“好,你回去吧。” “奴婢告退。”太监缓缓离开屋子。 这时刚刚关上的屋门又被推开,朱标心想,怎有人不知礼法,不敲门就进自己的书房?这要是被父皇知道,不得直接处死? 抬眼一看,却是常安若,常遇春的长女,也是朱标的太子妃。 “你怎么还没睡?”朱标好奇的问道。 常安若身子骨弱,看起来有一种病美人的美感“殿下这个点还没睡,臣妾有些担心殿下的身子,特地来看看。” 说着话,常安若身后走来两名宫女,手上提着点心和夜宵,在常安若的安排下摆在旁边桌子上。 “殿下看了一夜的书,饿了吧,少吃两口垫一下,莫要饿坏了身子。” 常安若坐到桌旁,眼含笑意。 朱标见状,心底升起一丝感动,二人自小便是娃娃亲,从小到大都是相熟相知,便是此时场景已发生过无数次,可每次却都能让朱标心生一丝感动。 “正好孤确实有点饿了,边吃边看吧,这点东西看完再睡。” 常安若也没劝阻,她自然知道作为一国钦定的太子,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百官的注视,更有百姓的期许期盼。 朱标打开手中的信筏,常安若刚想避身,朱标便拦住常安若“没事,你要是想看那咱们一起看。” 常安若笑着摇摇头,只是走到朱标身后,为朱标捏起了肩。 朱标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刚吃一口,就看到张天赐一开始时和朱元璋的对话,心底顿时升起一股笑意,不料却被呛的咳嗽两声。 “这张天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话都不忌讳啊。” 常安若心底好奇,却遵守后宫规定,没有询问。 朱标好似与常安若心意相通,主动对常安若解释道“这张天赐,就是上次咱和你说的,那个叫咱父皇“老朱”的九品芝麻官。” 常安若微微吃惊“这人想来是有一些能耐吧,不然父皇怎会容忍此人胡言乱语。” 朱标一边看着张天赐和朱元璋之间的论策,一边点了点头“确实,非是小才,而是大才。” “只可惜,能看出此人心思灵敏,却因为没有经验,很多设想过于天马行空,有些不切实际了。” “此人如此能耐,便是不配上朝堂开朝会,也应当让他日日上早朝,学习百官治国谈政啊。怎么好似父皇没有让他上早朝旁听的想法?” 常安若捏了一会肩,因为体弱也觉得有些累,便停下了手,自然的搭在朱标的肩膀上“或许是父皇为殿下留的人才呢?” 朱标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 大大方方的将论策的记录,递到常安若手上“你看看,你感觉此人水平如何?” 常安若接过论策的记录,仔仔细细研读起来,不过半晌便看完了记录。 “从言语能看出,此人想来是个不拘小节,活泼大方的人。” “再看此人的观点,虽然十分天马行空,但是细想之下颇有可行性,可谓是环环相扣,只是缺乏很多细节上的东西。” 朱标哈哈笑了笑“此人可不是马虎之辈,咱们住处新添的暖炉和暖管,便是这人发明的,依靠暖炉烧水,再用水热暖上整个屋子,也不知此人脑子里都装了什么,技术懂,治国也懂。” 常安若闻言微微怔目,头几天前,后宫各处突然开始改造,一个名叫暖气的设备被安排到各处。 这暖气由空心的铁片子构成,里面全都是滚烫的开水。 暖气的一头接着入水管,另一头接着出水管,日日夜夜这铁管都会散发出热量,不知省了多少木炭。 “父皇也是派人从这人家中搜寻到的图纸,只是这人画了图纸之后,听说是因为家里太小,没必要装,便废弃了设计。” “却不想这设计被父皇得到,父亲得到后找了户部的人计算,发现除去一开始的铁器的消耗之外,再往后使用是越用越省。” “听说,目前每天取暖烧的也不再是木炭,而是石炭。可以说是每天都能省出十之有七的石炭。” 张天赐此时正窝在炕上暖呼呼的睡觉,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设计已经被朱元璋偷偷拿去使用。 当初设计暖气的时候,张天赐发现要是用上了暖气,那自己这点工资根本就不够用。 思来想去,张天赐还是决定使用煤炉加火炕,在辅助黄泥和石炭混合,如此一来冬季取暖能省下一点点钱,但是热量却比普通的取暖方式要好很多。 不过就算张天赐知道,自己的发明被朱元璋拿走,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最多也就是建议朱元璋建立国企供暖厂,在各地有钱人家里都铺设下暖气,然后跟他们收银子赚钱。 此时的张天赐正在做梦,梦里还梦到娶了一个漂亮媳妇,漂亮媳妇穿的大红嫁衣,张天赐却怎么也看不到脸,只能急的抓耳挠腮,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听梦中的女子这时说道“今年你我相遇,明年你我成婚。若是你真心想娶我,便要答应我,日后不得纳妾与我争宠。” 张天赐此时正在梦中,思想浑浑噩噩,只说到“好好好,快让我见见媳妇是什么样子。” 女子嘴角含笑,刚打开面前遮帘盖头,便让张天赐惊为天人。 张天赐当时顿在原地,立刻开口问道“媳妇,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呢?” 女子轻启朱唇,刚开口说出一个“吴……”字,张天赐便被一泡尿憋醒。 看着窗外乌漆嘛黑的天,张天赐打了个哈欠,出门上了个厕所,回屋继续睡觉。 而此时安陆侯府,吴复的女儿吴梦琪突然从梦中惊醒,口中喘着粗气,惊得一旁守夜的侍女也醒了过来。 “小姐,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侍女赶忙上前安抚吴梦琪。 吴梦琪摇摇头,说道“没关系,就是做了个怪梦。” 侍女问道“小姐做了什么梦?” 吴梦琪犹豫片刻,缓缓说道“好像……梦到自己嫁人了……” 第15章 求不得长生但是可以求化工 “呦,张大使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困?”韩玉成见张天赐一直打着哈欠,不由得上前问道。 张天赐揉了揉眼睛“害,别提了。” “昨晚做噩梦了,梦到娶媳妇,结果每次梦到那女的要说名字的时候,我就突然惊醒,一晚上来回好几次,你说这能睡得好么?” 韩玉成皱了皱眉“按理来说,梦见娶媳妇应该是好事啊,不过你这确实有点邪性,居然连梦好几次,不行晚上去天界寺看看?” 张天赐略显无语,随意摆了摆手“先不提这都是封建迷信,单说我一个小小的九品官,哪配让天界寺的高僧解梦啊。” 韩玉成却反驳道“嘿,说不准你就能被提觉大师相中,人家就帮你解梦呢。” “提觉大师?”张天赐有些疑惑,对于古代历朝历代的科学技术,张天赐还是有些了解的,但是对于古代的这些文人墨客,除了那些千古留名的之外,剩下的李知原是一概不知。 韩玉成解释道“提觉大师啊,人送称号百解,可解百惑。只是提觉大师解惑不看身份,只看缘分,你今晚去试试,保不齐你就能正好遇到呢?” 张天赐随意摆了摆手“不去不去,我这速干墨水还没完美呢,没那求神拜佛的闲工夫。” 韩玉成苦笑两声,自从张天赐来了之后,他韩玉成反倒成了军器局的全面负责人。 而张天赐则一直研究自己的发明,不过对此韩玉成也没什么怨言,张天赐迟早高升,能多留一份情谊下来,日后还能让张天赐拉扯自己一把。 “唉,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酒水便宜点?”张天赐突然对韩玉成问道。 目前张天赐的研究遇到了一点麻烦,那就是酒精不太够了。 速干墨水最重要的配方就是酒精,而酒精又需要酒水提炼。 明代虽然已经有了蒸馏酒,但是显然度数还是不够,想要蒸馏出一斤纯度80%的酒精,就需要五斤的蒸馏酒。 而且蒸馏酒只在北方多,应天地处南方,蒸馏酒卖的可不多。 韩玉成自然知道张天赐在愁什么,在一旁缓缓说道“别想你那酒精了,这粮食给老百姓都不够吃,哪来多余的粮食酿酒啊。” 粮食不够?粮食不够……韩天赐突然一拍桌子,他现在没办法探索新大陆,但是他可以让本土粮食增产啊! 育种加化肥,让粮食翻一倍,没问题。 育种好解决,广撒网去找不育株就好。但是这个化肥……看来得把那群深山里的老道也拉出来帮忙了! 朱元璋这时刚下早朝,脸上表情略显不悦,看的身旁跟着的朱标一脸疑惑。 “父皇,今日百官事事顺应,怎么还似心中有事?”朱标在一旁问道“难不成是哪有了雪灾?不对啊,如今马上就到了开春的季节了。” 朱元璋摇摇头“跟这些事无关,主要是咱觉得这朝会有点太无聊了,完全没有昨日张天赐那小子在时,那么有趣。” 这时跟在朱元璋身后的毛骧,突然看到小弟向自己跑来,递来一封短信之后,便匆匆离去。 打开短信一看,毛骧一皱眉头,暗想张天赐这小子真会给自己找事。 想着,毛骧对朱元璋说道“陛下,暗卫有信,是关于张天赐的。” 朱元璋和朱标二人,一听是关于张天赐的事,立刻便停下了脚步。 朱元璋一边接过短信,一边问道“关于张天赐?这么早,他又有什么事?” 打开短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张天赐拜求所识同僚,问寻应天道士,单求丹道一束高超者。】 一看张天赐居然求仙问道,朱元璋不免心生一股怒气“这个小兔崽子,年纪轻轻就求仙问道,他才二十五岁,就那么怕老死嘛!” 朱标刚刚在一旁也将短信看了个一清二楚,见朱元璋生气,赶忙安抚道“父皇,张天赐思想跳跃,或许是需求道士帮忙办事呢,也不一定就是求仙问道啊。” “而且张天赐那么懂机关之术,也懂改良墨水之法,不可能会相信道士的金汞丹丸,或许是又有了什么新想法也说不定。” 朱元璋冷哼一声“人你还没见到,就先护上了?” “儿啊,这百官驾驭可不能只报恩情,更要恩威并施,不然那文武百官,只会以为你好欺负。” 朱标苦笑两声,这东西他能不知道吗?自己所谓的仁慈名声,也不过是和自己的老父亲对比出来的,若是和宋朝那些所谓的仁帝相比,那自己也算一个小刽子手了。 “不行,张天赐这小子这么有才,咱不能让他活活吃丹药吃死!” “走,去看看这小子到底在哪,若是不听劝,咱非打断他腿不可!” 朱元璋是越看这短信越生气,当即决定不回御书房,而是去看看张天赐到底要搞什么鬼。 此时张天赐在干什么?当然是在找道士帮忙炼制三酸啊。 硫酸、硝酸、盐酸。并称三酸,又称现代化工之母。 无论是防锈,镀层,制作炸药,制作药品,各种添加剂的制作,改变物品性状,几乎现代社会所有的物品生产,都需要三酸参与,区别只不过是上游下游还是直接添加的区别而已。 至于为什么要找道士,那就不得不说这群为了长生的人有多神奇了。 无论是铅汞保鲜技术,还是火药和豆腐技术,都是这群闲着没事想长生的道士发明的。 而这华夏本土的硫酸,也就是绿矾油,就是道士发明的。 不过是因为纯度不够,常常因为杂质过多导致呈现绿色,所以才被称为绿矾油。 此时张天赐正随意打了一张外出的条子,刚走出工部大门,就看到朱元璋怒气冲冲的向自己走来。 张天赐虽然疑惑又是哪个傻缺惹老朱生气了,但是他也没有胆子直接问,只是让开路,在一旁作揖行礼。 本以为朱元璋会径直走过去,哪成想朱元璋走到自己面前就停住了。 好家伙,那个惹朱元璋生气的傻缺竟然就是自己? 第16章 化肥怎么做? 不对啊,自己什么也没干啊,难道野史专家分析的老朱有精神病这一事,是真的? “呃……微臣参见陛下,陛下找微臣是有什么事?”张天赐微微抬头看向朱元璋。 只见朱元璋怒目圆视,直勾勾的盯着张天赐,吓得张天赐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朱元璋声音带着一股寒意,如同九幽的阎王一般,缓缓问道“咱接到举报,有人说你白日不思工作,却想着去找炼金丹的道士去求仙问道,咱问你,可有此事?” 张天赐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心想历史上洪武朝也不是没有官员求仙问道吞金丹,也没见记载说老朱很生气啊。 怎么自己找个道士,老朱就这么生气? 难不成……老朱很看重自己? 想到这,张天赐赶忙解释道“陛下,误会啊,微臣找道士确实是需要道士炼制一些东西,但是和长生可没关系啊。” “微臣找道士练的,都是能帮大明更上一层楼的宝贝啊!” 朱元璋冷笑一声“找道士帮忙?这群人除了做一些能毒死人的丹药之外,还能做什么?难不成和他们学打坐修仙?还是驱鬼请神?” 张天赐闻言微微摇头“陛下,可不能小看这些道士啊,从某一个方面看,他们可都是大才啊。” “呵呵,造反的大才是吧?”朱元璋不冷不淡的呛了一句,搞得张天赐是欲言又止,朱标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不是啊陛下,你不能带有色眼镜看他们。” 张天赐轻咳一声“微臣发现,道士的丹药之术,本质上就是炼化万物为一体之学,也叫做化学。” “而微臣刚刚想起,当年乞讨时,曾有老农临死传授过微臣一个助农秘方,微臣刚刚想起,便迫不及待想要付诸实践。” “哦?你说说看?”听到助农秘方,朱元璋态度这才温和一些。 见朱元璋不再像刚才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张天赐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陛下,当年微臣一直乞讨过活,曾遇见过一老乞丐。” “老乞丐当时显然不行了,微臣便把捡来的半个馒头又分了一半给老乞丐,老乞丐当时推辞,只说感觉自己要死了,手中有一个秘方,希望我能传承下去,便交给了我。” “废什么话,咱问你的是秘方,又没问你那老乞丐是谁,在不快说,咱让军部狠狠打你十军棍!”朱元璋吹胡子瞪眼,表情狰狞吓人,但是朱标却能看出,老朱这是故意吓唬张天赐呢。 张天赐果然吃这一套,立刻就解释道“回禀陛下,这秘方就是以煤粉在密闭空间内燃烧,等待冷却之后取出变成焦炭的煤炭。” “这时再将焦炭堆积,覆土燃烧后会产生一股气,将气引导和绿矾油融合,再将融合后的绿矾油炒干,便可得一种灰色颗粒,这种灰色颗粒便可以让农作物增产。” “据那老农说,这灰色的颗粒最多可让一亩地增产三倍,最少也能增产二分之一。” 听到增产三倍,朱元璋呼吸立刻急促起来,但是又一想,这又需要大量的煤炭和绿矾油,想来成本不会低,又有些失望。 见朱元璋面色不对,张天赐赶忙说道“陛下,微臣自然知道此法的成本并不低,用来生产粮食很可能是亏本买卖。” “但是咱们可不能因噎废食啊,生产成本低,那就设立奖励,定制专项突破计划,哪个道士能让绿矾油或者焦炭的生产成本降低,又或者能提高二者的产量,那咱们就可以奖励这个道士。” “到时候,将此事向外一宣传,告诉天下道士,若是还能提升技术,陛下还会大大赏赐,相信在全国道士的努力之下,定能找到既便宜,产量又大的方法。” 只见,张天赐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态认真,言语之间尽显严肃,显然不是一时兴起。 朱元璋很怀疑,这个计划根本就不是一时兴起想起的,而是在张天赐心底酝酿了许久,估计是认为此时时机合适,才和自己说的。 张天赐越是这样,朱元璋便越是高兴,同时也越是生气。 高兴是因为大明有了一个能做之才,张天赐可不仅仅只会搞暖气煤炉和墨水,他还会让粮食增产的方法。 让朱元璋生气的则是,张天赐明显有更多的技术和想法,只不过他不知道为啥,一直瞒着自己而已。 现在的张天赐在朱元璋眼里,已经算得上一位全才了,政治方面懂如何和神农氏绑定,提高民间威望。政策上懂国家宏观的调控,技术上更能发明一些能改善百姓生活的东西。 政治、政策、技术,三方面全才,只是可惜心性不足,施政的过程也略显脱离实际,若是能在朝堂内混迹两年,多积累一些经验,想来会是比李善长还要更好用的官员。 想到这,朱元璋又想起张天赐这小子二十五还没结婚的事,不由得再次生气“小兔崽子,咱上次跟你说的结婚,你现在有眉目了吗?” 刚刚还在聊农业增产,怎料朱元璋突然又说道催婚,张天赐看朱元璋那表情好似要吃人一般,脑筋滴溜溜的转,突然想到昨晚的梦,立刻就对朱元璋说道“陛下,微臣正好遇到了一件怪事啊!” 说着张天赐便将昨晚的梦说给朱元璋听,同时也解释了,自己是怎么从速干墨水想到粮食增产这件事上的。 朱元璋听着张天赐的讲述,不由得好奇问道“哦?除了一个吴字,可还有别的线索?” 张天赐想了想,缓缓摇头“想不起来了,就觉得梦中那姑娘性格强硬,长得美艳漂亮,臣估计这女人莫不是早死的母老虎,不知怎么就缠上了臣,微臣还想着什么时候有空,好去天界寺去去晦气呢。” 朱元璋也没想出什么,只以为张天赐是想娶婆娘想的。但是朱标却在一旁想着【姓吴,性格强势,长相美艳?】 这时朱标好似心底有了人选,当即扯了扯朱元璋的衣角,小声说道“父皇,还记得您为老七选妻,因年龄太大不合适的那吴氏嘛?” “哦?”朱元璋突然有了一丝回忆“是吴良的女儿?不对,那应该是吴复的女儿。” 第17章 不要乱点鸳鸯谱 朱元璋作为古人,虽然不相信什么神佛,但是对祖宗的存在,对一些预兆预感还是比较相信的。 听张天赐说,晚上连续梦到好几次同一个女人,还都是结婚的场景,那说明很可能二人确确实实有这个缘分。 不过是不是吴复的女儿可不好说,姓吴的女子多了去了,性子刚硬的女子也不少,若是以此判断就是某位大臣大将的女儿,那岂不是乱点鸳鸯谱吗。 恰逢这时,毛骧眼尖,正好看到街区另一头,一辆马车缓缓走过,只见马车上写着安陆二字,应当就是安陆侯府的马车。 安陆侯此时刚刚回京,儿子也是随他一起从战场上刚回来,二人都是回来等待受封的,没事不会出门乱逛。 想来这出门定然是有其他事。 毛骧叫身边的探子跟上,看看是怎么回事,顺便又安排人去和安陆侯府内的探子聊聊。 若是张天赐和安陆侯府的女儿真有什么联系,那自己在报告给皇上,作为中间人的他,也算和张天赐能有一份香火情。 此时朱元璋对着张天赐叮嘱了几句,要他好好为朝廷发展,日后肯定会给张天赐封个大官当。 但是在张天赐心里却不那么相信,官员晋升的速度他可太了解了,没有个十几年,一个普普通通的官怎么也不可能混到五六品,在往上那更加费力。 毕竟张天赐朝中没什么亲朋,唯有一位恩师单安仁,也是早早就选择了退休养老。 官员的提拔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随随便便就能向上提拔的。 若是没有大功,就算是皇帝也只能和百官商量着来,当然了,这条潜规则在老朱这可能不适用,毕竟老朱可是开国皇帝,其手中的权利和那些二代三代的皇帝可比不了。 不过关于权力这一点,张天赐也是觉得奇怪,为何越往后传,皇帝的权力就会越小? 难道仅仅是因为下方的官员们都结成了利益团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很可能从官员的选拔这一项,从一开始就有大问题。 不过,张天赐对历史的了解更多还是局限在,古代的科学技术上,对于古代的政治和历史名人,张天赐就没那么了解了。 就好比张天赐知晓马皇后和朱标会比朱元璋先去世,但是二人具体的去世年份,那张天赐可就记不住了。 拜别朱元璋父子,二人临走前,朱标递给张天赐一块令牌,并且小声对张天赐说道“何时有空,可随时来东宫见我。” 张天赐自然明白,令牌都给了,这就不是简单的客气两句了。 思来想去,张天赐还是决定,今晚下工之后,便去东宫见见朱标。 时间一晃,便到了快下工的时候。 张天赐刚刚从外面的道观回来,虽然有朱元璋做背书,但是那些道士也不是傻子,或者说精明过头了。 他们一听是朱元璋找他们,一个个吓得都说自己病了来不了。 毕竟朱元璋去年才批评过修仙寻长生一事,他们就是再怎么喜欢荣华富贵,也不敢去碰朱元璋的霉头啊。 此时后宫坤宁宫,朱元璋正和马皇后一起吃饭。 太监万福走了进来,手中带着一封信,对朱元璋说道“主子,毛骧毛大人说有急事,修一封密信,望陛下速回。” 朱元璋点了点头,毛骧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跟在他身边,一来是后宫他就进不得,二来则是拱卫司那还有很多的事要他一一安排处理。 接过信件,朱元璋看了看封口,确实是毛骧封的信,便打开看了看。 这一看之下,朱元璋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好家伙,原来世界上真有注定情缘这一说啊。” 这话可勾起了马皇后的好奇心,一听情缘二字,一向喜欢点鸳鸯谱的马皇后就立刻来了兴致。 和朱元璋要过信封,仔仔细细阅读起来,看了半晌,不由得也乐出了声“这不就是被你扣了半年工资的倒霉蛋嘛?” “我还记得你曾说,他无父无母还没有娶妻,身无牵挂不敢大用。” “如今他这不是正好,有了天注定的情缘牵挂嘛。” “就是二人年纪差的不小,约有十岁了,不过倒也不算碍事,就是不知安陆侯那边怎么想。” 朱元璋喝了一口豆腐汤说道“用他想?咱给他找个好女婿,他还敢不同意?” 马皇后斜了朱元璋一眼“他倒是不敢拒绝,可是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将人家侯爵的女儿嫁给一个九品小官啊。” “重八,明日你把吴梦琪和张天赐前后叫来,我看看二人的脾气秉性。” “若是二人不和,便是有天注定的姻缘,也不能将瓜强扭,免得到日后人家张天赐非但不念你的好,心里还会怪你呢。” 朱元璋哼了一声,却没出声反驳。 婚姻自古以来便是终身大事,若是真因为自己乱点谱,保不齐一个原本忠心的官员,也会因此而暗恨自己。 此时张天赐正向东宫走着,一边走着,一边听着前面太监絮絮叨叨的说着见太子的礼节。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次单独见朱元璋,那太监就没介绍那么多,只说了一些简单的规矩,都是很简单很容易遵守的。 同时张天赐也是知道了,见朱元璋是不用下跪的,按照礼节来说,只有每个月的十五,朝会上向皇帝行礼时才需要下跪。 可以说,下跪不是电视剧中随随便便就能行的礼节,通常都是在祭祖、年会、塑望这些特殊时候才会下跪,而且也不是见一次就要下跪一次,一般只有特定日子的当天,第一次的时候需要下跪,其他时候还是作揖。 来到东宫,太监进门禀报之后,张天赐这才进屋。 进屋之后,张天赐作揖行礼,朱标看着张天赐行礼,一下便想到张天赐动不动就行下跪大礼,心底笑意不自觉的表现在脸上。 “张爱卿,快快入座。” “孤也不和你绕弯子了,孤这有些问题,不知张爱卿有什么独特的想法。” 张天赐说道“殿下但问无妨,但是微臣乞丐出身,学识尚浅,若有不懂或是说错的,还望殿下海涵。” 朱标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从一沓奏折中抽出一本“爱卿不必拘谨,今日孤特许,爱卿但看无妨。” 第18章 治理黄河的想法 张天赐小心打开折子,只见里面写着一堆乱七八杂的恭敬词和吹捧句,看得人直头疼。 仔细上下阅读了两遍,张天赐这才看出,原来这就是一本希望给整个浙江府内县衙修缮的折子。 张天赐摇摇头,和朱标要来纸和笔。 朱标好奇,也不知张天赐要做什么,便站到张天赐身旁看起张天赐写的是什么。 只见张天赐此时在纸上写着【申请部门申请日期申请理由申请预算申请详单申请人审批人审批额度审批理由审批日期】 每一段冒号之后都是大片的空白和换行,却是让朱标越看眼睛越亮。 “殿下,微臣也不了解这浙江的县衙有多少,到没到应该修缮的时候,所以也不敢乱下定论。” “但是这折子,完全就是乱写嘛,看似都是按规矩写的,但是实际上通篇都是废话,微臣看不如定成制式表单,起码这样阅读起来审批起来也方便许多。” “哦对了,文言文看似简洁,实则十分容易让人钻了其中的空子。”说着,张天赐在表单最上方用小字写到【填写表单,仅限口语描述,语句简洁清晰无二议,否则打回重填。】 “唉,这回这表单就完美了。” “若是要写的很多,那就分成好几份上报,钉成一册,也不麻烦嘛。” 朱标看着张天赐脸上的笑意,心底是越看张天赐越满意。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聪明的人,随随便便看个不懂的奏折,都能在其他方面想出改进的方法。 想到这,朱标坐下,故作严肃的表情“咳,爱卿的天赋果然异于常人。” “孤这还有一本折子,这次你要想出解决办法,若是想不出,以后你怕是只能在九品混了。” 张天赐疑惑的看向递过来的折子,心想朱标不会是想偷懒,来试试自己批折子的实力咋样吧? 若是如此,那自己可就要让你朱标看看,什么叫天马行空和离谱了。 打开折子,只见这篇奏折写的倒是不错,用词简练,一眼就能看出发生了什么事。 说的是黄河山西境内需要修缮,今年降雨充沛,这才不过一月份就下了异常的暴雨,恐怕出现洪汛。 治理黄河,直到新华夏之前,都是历朝历代的大问题。 黄河作为华夏文明的发源地,虽然滋养了千万的百姓,但是一旦出现暴雨洪水的情况,也会造成下游生灵涂炭。 治理黄河其实说着比较容易,就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来支撑了。 “殿下,微臣有一点想法了。” 朱标点点头“说吧。” 张天赐看朱标没什么表情变化,这才缓缓说道“微臣认为,黄河之灾已有千年,这千年来先辈们试过在黄河各处修建堤坝,却每每到洪讯期,总是会出现黄河暴涨,导致两岸百姓家破人亡。” “微臣认为,治理黄河乃是十年乃至百年大计,不能只是一味地开凿新的河道,修建新的堤坝,更应该采取天人合一的方式来治水。” “微臣当乞丐也有十几年的经验,在此期间,微臣发现,枯山荒崖最易出现泥石流的现象,可以说,只要一下雨,哪怕是小雨,山上的泥土都会被冲到山下的土路上,让土路变得崎岖不平。” “反而是那些野草野树肆意生长的地方,很少出现泥石流等水土流失的问题。” “所以微臣认为,当在黄河两岸的五公里或者一公里之内,进行植树植草的行为,种下草籽栽下树苗,以固黄河两岸的泥沙。” “泥沙无,而黄河不升,黄河不升,则下游的堤坝才能做好防洪的准备,不然修建再多的堤坝,对于黄河来说,堆积一次泥沙,便可以轻松越过堤坝,遗祸两岸。” 种树防洪?这个想法还是朱标第一次听到,不过仔细一想,却也十分合理。 小时朱标也在野地上疯玩过,便是每年春天,朱标都要和兄弟们,一起跟着朱元璋种地。 每每去除杂草,都能看到杂草的根系固定着大量的泥土,而杂草根系附近的泥土,也要比周围的泥土更加湿润一些。 朱标自认,自己不是锦衣玉食出生的孩子,居然想不到利用植物来固定泥沙。 只是,如此治理黄河……这成本估计不知道要高到多少…… 见朱标面色纠结,张天赐便能猜到,朱标这是嫌贵呢。 “殿下,其实也不用那么纠结,虽然整体上这种治理的手段花销巨大,但是其实均摊到每年,这花销并不算多。” “有钱时便种一点,没钱时便少种一点,与此同时在黄河两岸宣传,告诉百姓洪水爆发的原因,同时也告诉百姓种树可以防洪水。” “哪怕十个百姓中,只有一个百姓种了一棵树,那两岸加起来几百万的生民,也能为朝廷省下几十万的树种。” “若是殿下还是担心,微臣觉得还可以鼓励商人捐款。” “鼓励商人捐款,立下石碑,注明捐林人,再以朝廷名义,为其修筑族谱,将捐款者单开首页,也算能让他们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朱标听到张天赐居然想拉商人入场,不由得皱眉说道“商贾逐利,此等无利的买卖,他们会做?” 张天赐呵呵笑了笑,在纸上画出一个三角形,从上到下分别写上理想、尊严、情感、安全、生存。 “殿下,微臣认为,人之个体的追求虽然有差异,但是放到整体上,皆遵循这由上至下的五等需求。” “那些商贾,金银财宝不愁吃喝,家仆万千可保平安,三妻四妾可延续子嗣,那如今只剩下尊严和理想还有空缺。” “作为商贾,最大的理想莫过于垄断和富可敌国,咱们当然不能让商人做到这一地步。” “那我们也就只能满足其尊严这一层次。” “商贾看似有钱,却因为陛下一纸诏书,不得穿丝绸,终生归商籍。” “微臣认为,随着皇朝的发展,到了后来这丝绸和商籍总归会成为一纸空令,那还不如现在就拿出来,诱惑这群商贾们。” “咱们作为朝廷,自然不能直接要银子,那样商贾只会认为咱们是在骗他们,但是如果要树种,其中也很可能会出现浑水摸鱼之辈。” “微臣认为,不如让商贾们自己去雇人自己去种,到时我们派出信任的人去查收,时间也不用定的很长,树能活过半年,便算他们合格!” 第19章 去皇尊民 张天赐的想法可谓是别出心裁,即便朱标翻遍史书,也找不到类似的治水方法。 治水不靠堤坝,却靠树木草皮。花销不靠国家,而靠商贾的利益。 如此乍一看,不过是允许商贾穿丝绸而已,看起来应该没太大的影响,但是更深层会不会有影响,就要和百官讨论一下,看看会不会有自己想不到的问题。 张天赐这时又在纸上写上【植树达人】【黄河之友】【为国护河】【万民之福】 “殿下,所谓赏不可一次封尽,微臣认为当设置这四个档次的植树之功,每达到一个阶段,便封赏一次特权,例如给予有名无实的八九品小官的官职,允许商贾穿绸缎,允许商贾子弟学习等等。” 朱标点了点头“你的想法不错,不过……我估计父皇不一定会答应。” 朱元璋不一定会答应?那肯定是不会答应啊。 虽然史书中没记载为什么朱元璋对商贾那么憎恨,但是很多后世的史学家都猜测,很可能是因为朱元璋小时候受到过商人的歧视,或者是残害朱元璋一家人的过程中,也有商贾的出现。 对于朱元璋来说,这都无可厚非,毕竟他是皇帝,他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但是对张天赐,只发展工业而不发展商业,那大明怎么完成工业化? 工业化不完成,百姓怎么满足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不满足百姓最基本的生存需求,老百姓怎么会有愿望向着更高的需求努力? 不努力,全民开智怎么搞?全民不开智,皇权怎么推翻! 没错,张天赐确实想的是辅佐大明,帮大明完成工业化,让大明成为蓝星上最强大的国家。 可是,张天赐要的强大的大明,可不是你老朱家世世代代能传承下去的大明! 不过这些消息,张天赐是不可能和朱元璋还有朱标说明的,甚至在前期,张天赐会尽心尽力的帮助朱元璋和朱标发展大明,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能让老百姓当家做主,做国家真正的主人。 所以,若是想让大明成为百姓的大明,而不是老朱家的大明,那么作为封建和共产的中间形态,资本就必须登上舞台。 “殿下,微臣有话要说。”张天赐突然起身作揖行礼,对朱标郑重的说道。 朱标见张天赐面色凝重,同样认真的回答道“爱卿请讲。” 张天赐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始对朱标进行洗脑“殿下,古时尧舜禹时代,亩产不过一石之粮,却可让天下富足。” “而今亩产二三石粮,翻了两三倍,却只能让百姓满足最基本的生活需求。” “殿下可知道为什么?” 朱标笑了笑,心想张天赐这是在考验自己? “自然是因为天下人比古代要多出百倍,土地却只多了十几倍,再加上地主和勋贵的存在,才会造成这天下百姓食不果腹的局面。” 张天赐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不知殿下有没有注意到,微臣刚刚说的话中,有个一点,便是粮食的产量从一石,增加到了如今的两石三石。” “粮食产量增加,从古代的木质农具演变到如今的金属农具,无不说明了,百姓的生产力在慢慢提高。” “微臣有心帮助大明,继续提高粮食的产量和改进农具,可是若是物资极大的丰盈之后,若是不能将这些物资用到有用的地方,而是让这些物资烂在仓库和民间,那微臣的改进岂不是浪费了?” 朱标皱眉,心想张天赐说了这么多,应该就是希望自己能放开一些对商贾的枷锁。 不过,商贾的枷锁放开容易,可等到以后再想禁锢,那可就难了。 “爱卿的意见很好,但是孤……” 张天赐见朱标还是固守己见,心底只能叹息一声,看来不能只在上层做努力,更是要主动发展商人,让商人从倒买倒卖的中间人,变成掌握着生产资料的企业主,才能倒闭皇权退步。 既然朱元璋和朱标此时此刻不太可能退步,那张天赐也不能再说什么了,毕竟一个九品芝麻官,能做到像他一样对皇帝输出政策,古往今来他应该是第一人。 再继续说下去,张天赐便要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东宫了。 和张天赐聊了半天,朱标也有些累了,便嘱咐了张天赐多多休息,随后便让张天赐退下。 “对了,陶成道马上就要到应天了,父皇能把他请来,但是能不能让他留下,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张天赐点点头,行了礼后慢步离开了东宫。 离开东宫的路上,张天赐心底一直想着,到底要从哪个方面入手,提高商贾的生产力,以此倒逼皇权让步。 一路想着,张天赐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处陌生的街道。 张天赐左看看右瞧瞧,看到附近都是白墙高门,想来这应该是勋贵一条街,住在这的应该都是陪着老朱打天下的人。 张天赐刚打算转身离开,毕竟勋贵住处可不允许闲杂人等乱逛。 却在这时,一个老头突然拦住打算转身离开的张天赐。 老头先是行了一礼,张天赐也赶忙回礼。 只因这老头面容阴狠,身上穿着的还是赤红的官袍,上面绣着一只展翅飞翔的仙鹤。 “老夫见小友面熟,想来便是昨日朝堂上论惊四座的张天赐张小友吧。” 张天赐打量着眼前的老人,心想这人穿着红色的官袍,袍子上还绣着仙鹤,应该不会是李善长吧? “正是在下,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 李善长呵呵笑了笑,笑容看起来阴森森的“老夫李善长,无需多礼,老夫在朝堂上闻听小友言论,只觉得你我二人心意相通,小友不如到我府上做客一番,我还有不少事希望小友能解惑。” 张天赐皱眉,这老头果然是史书上记载,为人阴狠善妒的李善长。 这个老家伙邀请我去他府上坐一坐?莫不是要给自己下套? “咳,韩国公哪里的话,您请我,我还能拒绝不成?” 李善长听着张天赐话中夹带的刺,呵呵笑了笑,并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