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刺杀对象的崽后》 1. 01 《怀了刺杀对象的崽后》全本免费阅读 骤雨初歇,霞光乍现,李穗儿拿下遮面的叶子,揉了揉睡僵的脖子,支起手臂坐起,却不留神踩到裙带,从树上滚了下去。 湿漉的草地溅起泥水,雪色裙摆从白纸染成了墨画,白白糟蹋了一身好衣物。 李穗儿一脸可惜。 半年了,她依旧不适应女儿家扮相。 自有记忆起,她就被阿爹当做男孩来养,后来阿爹死了,她在逃荒路上被捡回无涯谷,成了杀手预备役,更是无人在意她是小郎君还是小女郎,索性一直男儿扮相。 “公主!你怎么又乱跑!”阿桃跑得气喘吁吁,出现在树后,看到李穗儿的狼狈之姿,原本的焦急变成火气,窜上天灵盖,疾步而来。 “公主!你要记得你如今是吴国来的公主,金枝玉叶,不赀之躯,岂能这般不修边幅的样子!” 阿桃不过二八年华,训起人来比六旬老嬷嬷还要严厉。她双手叉着腰,俯身虎视眈眈瞪着李穗儿,嘴里就和筛豆子的筐,噼里啪啦。 李穗儿被吼得一愣一愣,等阿桃发泄完,才扯了扯她的衣袖,清凌凌的眼瞳弯成月牙,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盈盈道:“别生气啦阿桃,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拉过树旁的背篓,双手捧起,献宝似的高举,背篓里是金灿灿,果肉饱满的柿子,表皮上还沾着剔透的雨滴。 阿桃瞬间哑了火,小心翼翼接过背篓,“好大的柿子,哪摘的?” 她咽了咽口水,钻心的饥饿被果子的香气勾起,空荡荡的胃一阵喧嚣。 李穗儿手指了指身后,“就在背后的林子。” 阿桃瞅了眼李穗儿指的方向,确有几颗柿子树长在一群绿松中,松林后似有宫殿模样的建筑掩映,这附近偏僻,有宫殿约莫也是废弃的冷宫。 “我在林子里还发现了一潭湖水,明日我带桶来捞鱼。”李穗儿兴致勃勃道。 “不行!”阿桃想也没想否了李穗儿的话,“你现在是尊贵的公主,怎么能去捞鱼!” 她说着谨慎看了看四周,凑近低声道:“万一惹来怀疑,任务失败,你还要不要小命了?” 李穗儿摸了摸脖子,嘀咕道:“可不去找吃的,我们都要饿死在这里。” 来轩辕台两个月,他们一行人就跟被主人遗忘的家畜,没有吃食没有供暖的炭火,只有等死的份。 当然,他们大可以离开轩辕台。可轩辕台出入严格,守卫重重,出去便不能再进,为了刺杀晋帝的任务能顺利进行,咬牙也要守在这,熬到晋帝来轩辕台。 想到这,李穗儿不禁叹气,这是她成为正式杀手后接的第一个任务,难度堪比登天摘星。 不消说晋帝身边那些暗卫高手,就是晋帝自身都是武艺高强的主,未登上王位前就领兵征战四方,收复周边藩国,一步步扩大晋国领土。 一年前吴国和晋国一战,丢失了五座城池,吴王睡梦中都在心绞痛,于是想了一招,派杀手刺杀晋帝。 只要晋帝死了,就不再有灭国的恐惧。 是以,无涯谷作为吴国皇室一支暗箭,自然无法推脱。 接到任务当晚,无涯谷集结了全谷杀手抽签决定谁去执行任务。这些杀手皆是榜上鼎鼎有名的人物,无论谁去都可以。 可问题在于,他们个个健壮如牛,面黑如碳,伪装成娇弱公主,无疑是把敌人当瞎子。 李穗儿便在这时候被推出去挡灾。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让李穗儿去刺杀晋王,必死无疑。 她虽是杀手预备役,干的却是厨房的活,老谷主只教她轻功和基础功法,再高深一点的功法她还没机会触碰。 要不是因为这个任务,她还不够格成为正式杀手。可没办法,谁叫无涯谷里除了谷主老夫人,就剩她这么朵嫩苗,她不去假扮吴国公主,无涯谷的下场就是灭谷。 “不会饿死,我打探到消息,晋帝回都城了,今晚会在轩辕台宴请百官。”阿桃打断李穗儿的思绪。 “这么突然?那岂不是要开始行动了?”李穗儿睁大眼。 “是,所以我们快回去准备。”阿桃拉起李穗儿就跑。 回住所的路上,肉眼可见多了许多守卫,李穗儿脚步缓下来,挺直腰背,别扭地拿出公主的仪态示人。 “小土妞,上哪刨泥去了。” 二楼亭台忽而传来笑声,李穗儿抬头望去,栏杆前倚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女子身着墨色宫装,大朵大朵金丝线缠成牡丹花绽放在胸前,微上扬的凤眼,眼线勾得极为妖娆,朱唇烈焰,肤如凝脂,挑眉笑时风情万种。 此女子正是大梁九公主,是今年进献的贵女中风头最盛的,大梁国力仅次于晋国,九公主从入轩辕台起就是众人追捧的对象。 相比之下,从贫穷落后小国来的李穗儿就成了人人都可踩一脚的乡巴佬。明面上是公主,过得却比那些宫女太监还不如。 “吴国人就是上不了台面,连公主都这般乡野。”栏杆处又来了紫衣贵女,名叫范嫣,她面容清丽如芙蓉,嘴里却吐恶言,比茅坑里的烂石头还臭,好似这样就能让九公主高看她一眼。 范嫣话说完,亭台里的其他贵女接二连三探头出来看好戏,她们皆华服美饰,美得各有千秋,齐齐聚集在这里,只因这里是通完宴厅的必经之地。 “公主,别理,我们快走,不然来不及了。”阿桃在李穗儿背后小声催促。 李穗儿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埋头继续往前走。 九公主看着两人匆忙的背影,唇角勾起讥讽,“看这样子是赶着回去梳妆打扮迎接晋帝呢。” “就她也配?”范嫣嗤了声,走到角落,端起之前净手用的铜盆,往栏杆下倒去,将李穗儿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李穗儿呛到水,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惹得贵女们轰然大笑。 阿桃慌忙给她擦拭水渍。 ——铛铛铛,遥远处传来钟鸣。 不知谁喊了声晋帝的辇车到大门口了,原本还在看戏的贵女们瞬间作鸟兽散,奔下亭台,在内侍的拥护下去往主道。 “怎么办怎么办,晋帝怎会这么快到轩辕台。”阿桃急了,这是刺杀晋帝最好的时机,万不可错过。 “来得及,我们先回去换衣服。”李穗儿边安抚阿桃,边拉着她往住处去。 幸好住所离的不远,很小的一间宫殿,连配套的耳房都没有。李穗儿直奔床榻,从床底下搬出箱笼打开,厚厚的衣服下藏着各种样式的匕首、毒药和暗器,她挑选了些顺手的暗器藏在腰间。觉得不够安全感,想了想又往鞋底倒了些毒粉,只要和水相融就能用。 那边阿桃找出干净的衣袍给李穗儿换上,头发一时半会干不了,阿桃只好将她头发拢起,盘了个发髻,一番收拾下来,总算能见人。 年轻的小娘子穿着绯色交领锦袄,领口袖口一圈兔毛,毛球挂坠的银发簪斜插鬓边,衬得那张小脸水灵灵,如同六月含苞 2. 02 《怀了刺杀对象的崽后》全本免费阅读 李穗儿为了赶上晋帝的辇车,在没人的地方连跑带飞,轩辕台建造宏伟,上百间宫殿,游廊抄手无数,稍不注意就会迷路。 李穗儿停在树梢上喘气,眺望远方,百米外是宴厅主殿,建在轩辕台最高处,犹如悬挂在仙山的巨型月亮,华灯亮彻半个轩辕台。 她紧赶慢赶来到主殿附近,主道两侧乌泱泱跪了一群人。 最前面的是百官朝臣,按品阶排列下来,往后是一些宗亲,跪在末尾的才是各国贵女公主们。 李穗儿猫着身子往前挤,想寻一个最近的位置。 拿晋帝的屁股开刀必定要视线范围极佳,不能有任何遮挡。 不知不觉她来到九公主边上,想再往前挤,九公主抬手一胳膊将她推下去。 “起开,别挡着本公主的视线。” 眼见着远处一道人影在众人簇拥下要走近,李穗儿管不了那么多,身子牢牢霸在九公主身边,硬往上挤去。 “我不,我也要看。”不凑近点怎么实行刺杀。 这一举动引来贵女们的不满,纷纷伸手将李穗儿拽到墙柱旁,看不见人的角落,死压着不让她靠近晋帝,连视线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李穗儿急得小脸通红,又不敢在行动前惹来注意,只好小弧度去推锯朝她伸来的手。 待她从贵女们的制衡中解脱,主道上早不见晋帝身影,朝臣们也跟着进了主殿,剩下的贵女们只有九公主有进殿的资格。 九公主拂了拂飘逸的袖子,漫不经心瞥了眼发髻凌乱的李穗儿,轻哼声:“不自量力。” 随后转身进殿。 待九公主离去后,其他贵女也三三两散了,独留李穗儿一人。 李穗儿卸力跪坐在地上,无力感铺天盖地袭来,还没开始就失败了吗? 食物的香味从殿内飘散出来,是烤羊的焦香。 本来激昂的情绪跌落谷底,她眼眶不由自主发酸,喉头发紧,无法控制的泪意涌了上来,与之响应的还有喧腾的肚子。 她,太饿了。 剔透的泪珠缓缓滚下,老天爷,她好想冲进去狂啃羊羊! 任务什么的哪有填饱肚子重要! 李穗儿脑子里闪过许多啃羊的姿势,却还是一动不动坐着啜泣,她已经饿得没力气站起。 她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快点想补救的方法,今晚若不能刺杀晋帝,再找机会就难了。晋帝在位五年,进轩辕台的次数屈指可数,此番在轩辕台宴请朝臣是从未有过的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她抹了把泪水,发誓等任务结束,一定要买许多羊,一天啃一只! 可她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想到这,她一下悲从中来,眼泪彻底失禁。 “啧,哭得可真丑。”忽然上方传来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 李穗儿顶着红肿的眼抬头,看到矮墙上坐着一个身姿修长,神情淡漠的女子。女子散漫地坐在墙头,穿着枫叶色宫装,裙摆层层叠叠垂下,有着张迤逦绝伦的脸,尤其眉眼,生得极好,每一寸像是精心雕琢过,鸦羽般的眼睫微微垂下,在灯影的映衬下,像碎了整个夜空的星辰,美得让人心悸。 李穗儿一时看呆,轩辕台美人无数,可此女子是她见过最惊艳的。 见她不说话,美人好看的眉头拧起,从墙上跳下来,迈着长腿缓步而来。 方才美人坐在墙上,李穗儿只觉身姿修长,眼下在面前站定,她后知后觉发现美人有着令人望而却步的身高。 她站起来恐怕才到美人的肩膀,没等反应过来,一张帕子盖在她脸上。 “为什么哭?” 美人声音雌雄莫辨,如同山间薄雾,清冽又不失温润。 “饿......”帕子下,李穗儿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忽视的窘迫和委屈。 不怕死不怕痛,却怕饿,逃荒那几年挨得饿落下无法抹去的阴影,以至于对食物有着极大的渴求,只要一饿,她心里就和猫挠一样。在轩辕台饿肚子的这些日子,那股憋屈怨念达到顶峰,就和熟烂的瓜,由内而外裂开,汁水肆无忌惮流出。 不知是不是她的可怜状引人发笑,美人忽而扑哧笑出声。 李穗儿扯下手帕,便见美人眉眼沾染笑意,让本就动人心魄的皮囊又添几分浓墨。 “你,你笑起来真好看。” 李穗儿不好意思多看,低下头,手指紧捏着帕子,肚子忽地发出一连串惊天震响,她惊慌捂住肚子,红了耳根。 “你这是饿了多久了?”美人歪了歪脑袋,猫一样漂亮的眼瞳上下打量她,穿着旧样式的衣裙,头上没有值钱的珠宝首饰,浑身上下透着倒霉气息,唯独那张白净的脸还算看得过去。 李穗儿伸出手指,比了个三。 美人挑起眉,“轩辕台不给宫女饭吃吗?” “我不是宫女。”李穗儿小声道:“要是宫女就好了,至少顿顿有饭吃。” “嗯?”美人似乎在惊讶,“不是宫女,那就是外头送到轩辕台的贵女?” 李穗儿点了点头,“我是吴国来的公主。” “怪不得,原来是穷得快亡国的吴国。”连公主都穿得如此寒酸。 他道:“不过,我可没听说过轩辕台有苛待贵女们的行为,你是不是被人整了?” “被人整了?”李穗儿懵懵望着美人,不解他的话。 “送到轩辕台的贵女多是各国送来与晋国交好的,晋帝再看不上也不会明着面打脸,别提用克扣饭食这种小打小闹的行为来彰显权威。”美人俯下身,黑瞳捕捉住她,诱人的薄唇一开一合,“像你这样的哭包,在这种权力场里是最好拿捏的,不欺负你欺负谁。” “我......”李穗儿眼巴巴瞅着身前人,一时无话反驳。回想其他贵女的排场和享乐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和阿桃可怜兮兮缩在小屋吃着饭菜残羹,忽然迷雾散开般,内里的真相浮现上来。 裴玄看着她的呆样,向来冷硬的心肠破天荒软了。 他直起身子,向主殿大门走去,随口道:“要进来吗,宴上有好吃的。” 李穗儿懵懵:“我能进去吗?” “跟着我就能进去。” “来!等等我。” 李穗儿慌忙站起跟上去,她瞅着美人的背影,悄悄垫起脚比高度。 好高啊,这么一看,她的确才到美人的肩头。 “姐姐,你是越人吗?”李穗儿小声在身后发问,“听说越女都很高。” 听到姐姐这个称呼,裴玄脸色臭下去,语气硬邦邦道:“不要叫我姐姐。” “那......”李穗儿犹豫了下,“妹妹。” 裴玄踉跄了 3. 03 《怀了刺杀对象的崽后》全本免费阅读 “胡说八道!”裴玄倏然站起,低呵打断她的话。 李穗儿察觉到有视线扫过来,慌忙扯他袖子,拉他坐下,“嘘,你干嘛这么激动啊,这只是传闻。” 裴玄气得漂亮脸蛋快冒烟,直挺挺着身子不肯坐下,第一次听说洁身自好能和龙阳之癖挂上钩,气煞他也! “你,你怎么忽然生气了......” 李穗儿有些无措,看着美人姐姐充满杀意盯着她,一副被掘祖坟的样子,忽然灵光一闪。 美人该不会爱慕晋帝吧! 李穗儿蓦然睁大眼,想开口解释,美人却拂袖离去,丢下一句:“别跟我。” 裴玄愤然离开,从未有人敢对他这般放肆,又不能杀了她,现在动手必然会惊动藏在暗处的毒蛇。 等着,等宴会结束后他就来找她算账! 李穗儿目送裴玄离开,眼见着他走到王位之下位置坐下,心惊了惊,美人胆子可真大,虽然那个位置在柱后,有帘子半遮着,但百官重臣的坐席都离王位有一段距离,连嚣张跋扈的九公主只能坐在门口席末无人问津。 正当她怔然之际,一群婀娜多姿的舞姬从身旁经过,丝竹乐缓缓流出,舞姬们迈着曼妙的莲步轻移至中央。这时,李穗儿终于见到了一戴面具的男子坐上了王位,男子身形高大,微微有些驼背,看着......有些怯场? 李穗儿晃了晃脑袋,打断这个想法,那可是战场上煞神,用鲜血打下江山的晋帝,怎么可能畏畏缩缩的怯场! 思及此,李穗儿暗中摸了下藏在袖子里的暗器,心神稳了下来,随手抓起桌上烤羊腿,恶狠狠啃了口。 唔,太香了! 老话说的好,吃饱才有力气干活,她要将尖锐的戳戳用力刺进晋帝的大屁股! 裴玄隔着远距离,看着柱帘后少女吃得喷香的模样,略嫌弃地轻哼声,别过眼不去看。可过了一会,又忍不住把视线移到柱帘后。 看着看着不自觉捡起木箸夹了块炙鹿肉送到嘴边,焦香的肉味袭来,他才反应过来,胃里一阵搅动,涌上无法压制的恶心感。 他啪地放下木箸,神情恹恹。 卫松悄无声息跪在裴玄身后,恭敬道:“王上,外头已经部署完毕。” “嗯。”裴玄看着茶杯里随着光影波荡的水面,声音几不可闻道:“一会看着点无酒,他紧张得手都在抖。” 卫松抬头看了眼王座上的人,的确,不仅手抖,连脚都在不安地开合抖。 “再这样会暴露,臣去提醒他。” “不必,提醒反倒惹人注意。”裴玄抬起眼帘,修长手指推了推桌上未动过的炙鹿肉道:“将这道鹿肉给吴国来的小土炮送去。” 卫松注意力还放在纪无酒身上,冷不丁听到裴玄的吩咐,没转过弯来,双眼发懵,“吴国来的小土炮?是哪个?” 裴玄沉吟了下,唇角不自觉扬起,“就席上吃得最香的那个。” 这厢,李穗儿正在大快朵颐,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注意着晋帝的动向,一边往嘴里送食物。 该说不说,晋国对食物的料理方式比之吴国要寡淡了点,如果能在这些烤肉上撒点茱萸就更香啦。 食欲得到满足让她整个人都暖起来,等最后一块鱼脍吃完,她就开工。 忽然,她的肩头被人拍了下。 李穗儿转头,便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五官周正,充满正义感,高高壮壮的男子蹲在后头,大掌上还托一个碟子,那碟子格外精致小巧,上头铺着薄薄的六片烤肉。 “赏你的。” “赏我的?”李穗儿不可思议,“谁赏的?” 卫松没有解释,王上吩咐过不必多交代,将碟子放在桌上后,原地跃上房梁消失。 李穗儿睁大眼,这这这人轻功竟然比她还好!原地消失! 不对,这鹿肉谁赏的他还没说! 场上,曲风骤变,舞姬们的步伐变得急促,李穗儿三两口将鹿肉装进肚子里,嘴一抹,开始干活! 她猫着身子鬼鬼祟祟往前方的坐席靠去,幸而宴会上不少备用空坐席,她可以边吃边挪到大殿中部。 大殿的格局分为中下上,刚才她处在中下部,中部和上部之间横着一条人造溪流,要穿过溪流上架着的矮桥才能去往上部。 但李穗儿做贼心虚,不敢光明正大上桥,只好贴墙走,趁人不注意跳窗出去,从外头走两步进到上部的窗户。 期间还敲晕送茶水的宫女,扒了外衣裹在身上,成功伪装成上茶宫女。 殿内鼓点更快了,舞姬们换了身利落的舞服,上演临阵曲。 肃杀的鼓乐让李穗儿莫名紧张,在经过那些官员时,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幸好没人注意她,这些文人们一喝多就喜欢吟诗作对,或是拍晋帝的马屁。连守卫宫女们似乎也被宴席上的氛围熏醉,较之平常,盯梢干活都变得散漫,故而才能让李穗儿浑水摸鱼。 不知不觉她挪到裴玄附近的坐席,裴玄背对坐着,看不见脸,坐姿挺拔如松竹。李穗儿默默欣赏了下美人的风姿,继而发现美人坐的席位是刺杀的绝佳位置,不仅离晋帝近,左手边还有一扇窗户,方便逃跑。 李穗儿挪着小碎步,想再往前点,被守卫拦了。 “干什么的?” “给王上换茶水。”李穗儿低着头小声说道。 守卫很警惕,上下打量她一番道:“你先在这里候着,等叫你的时候再过去。” “是。” 李穗儿不敢打草惊蛇,只好应下,老实侯在一边。 要知道刺杀是属于背后偷偷来一刀的活,必须出其不意,极阴极险,要是正面莽上去,就只能等死,她一个人可打不过一百个人。 就在她出神之际,场上忽然一声暴呵。 “捉拿刺客!” 李穗儿吓得一激灵,她她她这还没动手啊!怎么就来抓她了! 她慌得差点跳窗逃走,但定睛一看,侍卫们一窝蜂涌上了大殿中央,舞姬们不知怎么化成了刺客,一个个刀起刀落,和晋帝的人打成一团,欢乐的宴席乱成一锅粥,朝臣和贵女们抱头鼠窜,往外逃去。 再看那晋帝已被拥着离开王座,站到柱后,也就是李穗儿正前方,十米之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