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圣魔》 第1章 元阴之气 “瑶儿!” “你这是干嘛?” “别,你别乱动……” 傍晚时分,雍朝,司州竹山县,飞羽山庄东北角的院落。 清纯漂亮的小丫头单瑶紧紧地贴在武丰羽身上。 “方婆婆说过。” “主人境界大跌的原因是因为体内元阴之气散尽。” “瑶儿想将自己的元阴之气渡给主人!” 武丰羽闻言,神色怔怔。 他曾飞羽山庄乃至整个大乾江湖最妖孽的剑道天才。 十四岁以剑问道,短短两年时间,就连破武人,后天,先天三大境界,步入武圣极境。 十六岁便斩获龙虎武榜剑首之位,与一众成名已久的江湖大佬并驾齐驱。 但在他二十一岁那年,却风云突变。 他与庄主萧宏外出游历归来就开始不断跌境。 到了如今,他的实力已然连武人境后期都维持不住了。 而他也就此成了江湖上的笑话,宗门内的废人。 回首往昔。 武丰羽不由叹息出声。 他伸手撩开小丫头额前碎发,直视她含水的双眸“蠢丫头,你这么做,将来会后悔的。” “无悔,瑶儿无悔……” “瑶儿的命是主人救回来的。” “瑶儿也是主人的,一直都是,主人,让瑶儿为你做些什么吧,求您了。” 单瑶美眸含雾,轻衫慢解,温软的唇顺势贴了上来。 带着兰花香的气息喷吐在脸上,武丰羽也不由的心绪发荡,心房似乎有一只小猫正用那小爪子挠他的心尖,痒痒的,麻麻的。 可也就在那温润的唇即将落下之际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师兄!” “庄主从上京回来了。” “他叫你去议事大厅一趟。” 屋内两人皆是一愣,庄主回来了? 武丰羽环住身上人的软嫩纤腰,将其放在床榻里端。 “等我回来。” “到时我再和你好好聊聊。” 说着,他迅速整理好衣襟推门走出房间。 门外是一名身着飞羽山庄制式武袍的青年,正是他的同门师弟,张修。 武丰羽问道“庄主找我何事?” 张修神色复杂,拉着武丰羽的胳膊道“时间紧急,咱们边走边说吧。” “好!” …… 议事大厅。 一众飞羽山庄的尽数在列。 武丰羽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咆哮。 “要去讨好朝廷向朝廷献媚,就用你们自己的徒弟去。” “我养大了他是为了叫他给我养老送终,不是为了叫你们拿去随便糟践的!” 站在堂中咆哮的,正是飞宇山庄的二长老,武丰羽的授业恩师,卢观。 听见声音。 武丰羽忍不住轻叹口气。 来的路上,张修已经跟他说了事情的大概。 此次庄主萧宏并不是一个人从上京回来的,同时他还带回了朝廷的宣旨特使。 乾帝下旨册封他为帝婿驸马,并令他在本月初八前抵达上京,入长公主府与长公主完婚。 作为回报,往后朝廷分配资源时会优先考虑飞羽山庄。 说白了,他就是被飞羽山庄以‘优先考虑’四字卖给了皇家。 这时。 屋内众人也发现了他。 飞羽山庄的大长老闫少春扫了他一眼,缓缓昂头。 “卢观!” “我劝你最好先看清楚状况。” “当下赐婚圣旨已经送到,若是不从,那便是抗旨不尊!” “抗旨不尊如何?” 卢观立即冷声出言“即便是皇帝也不能逼迫别人娶他那声名狼藉的女儿!” “别家公主都是以相貌美艳,性格温婉扬名。” “可这位公主呢?却以放浪形骸闻名天下。” “尤其她与那些个世子闹出的那些所谓情爱故事,直至现在都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们难道是想让让丰羽,让飞羽山庄沦为江湖笑柄吗?” 此言一出。 顿时引来连锁反应。 “卢观,你可知道你自己是在说什么?你这可是在侮辱皇家的公主!” “你自己想死,就自己找个野湖跳下去,别连累大家!” “你还以为你家徒儿还是龙虎武榜的剑首吗?他现在就是个废人,叫他娶长公主,那是他的福气!” 见到这些人的嘴脸。 卢观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转身走到武丰羽身边。 “丰羽,你放心!” “只要师父活着就绝对不会叫别人把你当成礼物送人!” 其实只要不傻,就能看出来皇帝的意思。 皇帝之所以会盯上武丰羽,无非是看上他还是白衣剑首时在民间留下的侠义之名。 只要让他跟长公主结合,皇室再稍加操作,顷刻间就能洗掉长公主身上的恶名。 可是等长公主洗白了之后呢? 武丰羽会怎样? 难道皇帝真的会叫自己的女儿跟一个没了修为的废人过一辈子?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恐怕到最后,等待武丰羽的结局,只有一个被病逝吧…… 卢观虽然与与武丰羽不是亲父子,但却胜似亲父子。 他哪里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徒走上死路? “多谢师尊维护丰羽,但……” 武丰羽忽然朝卢观深施一礼道“但这次,丰羽恐怕要让师尊失望了……” 第2章 皇家之怒! 卢观满脸错愕。 “丰羽。”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武丰羽低垂着头,大声道“丰羽愿意遵从旨意,入长公主府,做帝婿!” 此言一出。 场内寂静无声。 卢观怒目圆睁指着武丰羽的鼻子喝道“武丰羽!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丰羽知道。” 武丰羽神色淡淡,眸光缓缓落在端坐主位的那人身上。 他就是飞羽山庄的庄主,萧宏。 萧宏眼神幽深,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而场内一众长老听闻武丰羽答应入长公主府,皆喜上眉梢。 “还是丰羽明白事理。” 闫少春斜了眼卢观,阴阳怪气道“你可比某些老顽固强多了!” “你放你的狗臭屁!” 卢观环咬牙切齿的怒骂。 “丰羽这些年,为山庄抛头颅洒热血,争荣誉夺资源。” “你们却为了讨好朝廷逼他去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为妻。” “你们心里的恩义何在?你们的良心能安吗?” 闫少春拧起眉头。 “叫他入赘皇家乃是庄主仔细思量后的双赢之策。” “他能得到衣食无忧的生活,山庄也能得到朝廷赏赐的资源继续培养后辈!” 闫少春直直的看着卢观道“你我同是飞羽山庄的长老,你总该为我们山庄的六千门徒考虑一下吧?” 卢观还想说什么,却被一直没说话的萧宏出声拦下。 “都住口吧!” 萧宏终于开口,淡声道“皇家下达了赐婚诏书,丰羽自己也同意,那此事便就此定下,无需再议了。” 话落。 萧宏直直的看着武丰羽,眼眸中异色流转,也不知他是在想些什么。 “你回去收拾一下吧。” “今日下午便与使者一同去往上京。” 说到这,萧宏顿了顿,好似有意,好似无意道“半年后,我会叫人把东西给你送去。” 武丰羽闻言,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双眸中更是有一抹诡异的红芒闪过。 但下一瞬,那红芒就消失不见。 武丰羽又重新恢复了毕恭毕敬的姿态。 他朝萧宏抱拳施了一礼“谢庄主,那丰羽就先退了!” “去吧。” 武丰羽也不停留,转身就走。 可也就在他走至门口的时候,卢观快步追了过来,眼神急切“丰羽,你先等等,我……” “师尊!”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 武丰羽就抢先一步压住了他的胳膊,眼眸定定地看着他道“师尊年纪大了,往后切记少动怒,少饮酒,务必保重身体。” “最重要的是,不该吃的东西,师尊就不要去吃了……” 说这话的时候武丰羽还特意斜了眼萧宏的方向。 卢观一怔,痛苦充斥眼眸。 可最终他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来。 …… 骄阳高悬。 武丰羽踏着林间小路,走向自己的小院。 诡异的红芒在他眼中亮起又消失,亮起又消失。 而每当红芒出现之际,他整个人也会随之出现变化。 红芒出现时,他的身上就会散发出一股子摄人心魄的阴森气息。 红芒消失后,他的气息又会变回之前那般,儒雅温和,让人很难对他生出敌意。 武丰羽闭上双眼,深吸口气。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气息将他的周身笼罩。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再度睁开眼睛。 而这时他身上的气息已经不似刚才那般变幻不定,眼中的那抹诡异的红芒也消失不见。 武丰羽又做了两个深呼吸。 神色平静的从袖口里摸出了一只布包。 布包里裹着一个造型古朴用料上乘的小玉镯。 武丰羽的手指在手镯表面轻轻摩擦,怔怔的目光里夹杂着一丝肉眼可见的温和。 八年前。 他阴差阳错来到这一方世界。 是一个女孩收留了行将饿死的他,给他饭吃,给他衣穿,又给了他盘缠,这才让他有了来到飞羽山庄学本领的机会。 可当武丰羽终于学成本领,有能力报恩之时。 那女孩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在他学成本领后的六年之中,他寻遍了大雍朝的大半州府,可仍旧没能找寻到她的踪迹。 想起往事。 武丰羽不由自主抿起了唇。 “小丫头。” “你可要等着我啊。” “等我料理好了这些糟烂事就去寻你。” 也正当此时。 他正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啊!” 武丰羽一愣。 等他抬眼去看,才恍然发觉,声音正是从他居住的小院传来的。 武丰羽的心里陡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想也不想,就纵身朝院落奔去。 “你别过来,别过来!” “我,我家主人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来到院落外,武丰羽就听见了单瑶的哭声。 紧接着,又是一道男人的声音传入耳廓。 “你说那个废人?呵呵!” “他马上就要被送去上京娶那声名狼藉的长公主,而你注定要被他舍弃。” “与其等着日后被赶出山庄,不如从了我,我保证叫你衣食无忧。” “妈的,敢咬我!” 一声怒斥过后就是一道清脆的巴掌声以及单瑶的痛呼。 “给脸不要脸是吧?” “阿欢,给我按住她,别叫她乱动,老子要慢慢玩!” 武丰羽半眯的眸中寒光闪烁。 他单脚轻蹬地面,身形腾空而起,越过院墙,落在院中。 待到站稳。 他抬眼便见单瑶将一个身强体壮的女子压住双手按在院里的石桌上。 另外还有一个差不多二十五六的汉子就双手握着腰带,站在石桌前,脸上尽是淫色。 看见这一幕。 诡异红芒再度在武丰羽的眼眸中乍现。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怖气息也自他的身上开始向外发散。 “汤林。” “你就那么想死么?” 汤林。 飞羽山庄三长老罗荣城的亲传弟子。 因为入门比武丰羽晚,按道理应该叫他一声师兄。 但当他看见武丰羽的时候,眼里却没有半分尊重只有讥嘲。 “还当是谁呢。” “原来我们的废人师兄回来了啊。” 第3章 永恒的黑暗 汤林扫了眼被压在桌上的单瑶,讥嘲一笑。 “反正师兄也要走了。” “应该不介意把你用过的东西送给师弟吧?” 汤林声音淡淡的说道“不过师兄也可以放心,在我玩够她之前,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武丰羽一动未动。 目光一直停留在单瑶的脸上。 哪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刺痛了他的眼,也刺痛了他的心。 单瑶是他的剑侍。 那年他初登武圣境,出庄游历,顺便找寻恩人的下落。 途中,他路过一个被妖兽摧毁的村落。 秉承着为民除害的心思,他斩杀妖兽并在妖兽口下救下了她。 得知她的亲人都死在妖兽的口下,没了生存的出路,武丰羽就将其留在身边做了他的剑侍。 而多年的朝夕相处。 早已让两人之间的情感超过了普通的主仆关系。 那一瞬。 武丰羽眸中的红芒又盛了几分。 而一柄被挂在房间墙壁上的长剑在这一刻也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 汤林却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 见到武丰羽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还有些不满。 “师兄,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 “惹我不高兴,我很容易做出出格的事。” 汤林阴沉着脸道“若是我今儿打断你的腿,你可是连帝婿都当不了了啊……” 单瑶眼中含着泪水哭喊“主人别管我,你快走,离开这……” 她宁愿自己受辱,随后一死了之,也不想叫武丰羽因为她而受到任何伤害。 武丰羽却轻轻地勾起了唇角“你是我的蠢丫头,我怎么可能会抛弃你,独自逃跑呢?” 单瑶眸光怔愣。 思绪不由回到了初见的那个晚上。 一袭白衣的男子持剑而立,面对那庞大妖兽,脸上仍然挂着淡然的笑。 而当时的他,好像也说了同样的话。 “主人……” 单瑶双眼发红,眼角发烫。 武丰羽表情仍然柔和,眸中的红色光芒却是愈来愈盛。 而被挂在墙上的剑也在这一瞬震动的愈发剧烈。 汤林看不到颤抖的剑却能感觉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正伴随着时间的从眼前人的身上散发出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适,转头对身旁的高壮女子道“阿欢,去,把他的腿给我卸下来!” 阿欢点了下头。 接着一个纵身就朝武丰羽冲了上去。 人还在半空。 她就凌空一拳砸向武丰羽的面门。 武丰羽却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单瑶担心主人受伤挣扎着起身去保护主人,汤林以为阿欢要将他打的满地找牙之际,院中突然乍现一道耀眼寒芒。 那一瞬。 空气仿佛被凝结,时间仿佛被静止。 阿欢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站在武丰羽面前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 阿欢那硕大的脑袋一栽歪就从脖颈上落了下来,她的身体也同时轰然倒在地上。 见到这场景。 汤林几乎要将眼珠子瞪出来了。 要知道,阿欢可并非是寻常的丫鬟仆从。 她可是正儿八经的武侍,是他师尊送给他,保护他的安全,并陪他练功的。 而阿欢自身的修为境界也早已经登临后天境巅峰境界。 武丰年的修为境界不是已经跌到了武人境了么? 怎么还能一剑斩杀后天境巅峰境界的阿欢? 然而。 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 汤林根本就没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当他回过神的时候,武丰年已经缓步朝他走过来了。 此时的武丰年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没了以往的儒雅谦和,周身上下萦绕着一股子让人望而生畏的杀气。 没错,就是杀气。 而且他身上的杀气跟寻常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完全不一个概念。 寻常人的杀气,顶多就是一种无形的气势而已,只要心理足够强大完全可以忽略掉。 可是武丰年身上的杀气,却好像是凝结成了实体一样。 伴随着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汤林只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此时此刻。 汤林的身上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子嚣张的气焰。 整个人的身上都蒙上了一层被吓破胆的恐惧之色。 汤林声音颤抖道“武,武丰年,你,你要干什么……” “干你!” 武丰年缓缓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落在汤林脸上的那一刻,汤林的身体不受控的颤抖起来。 不! 这绝对不是武丰年。 至少不是他印象里的武丰年。 眼前这个人,虽然还顶着武丰年的脸。 但不论是气质还是神态,都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的笑容没了以往的温和,妖冶的好似妖魔。 一双眼睛不知何时,竟是变成了赤红色,可怖的像是一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汤林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眼含恐惧的质问“你,你到底是谁?” “你猜?” 武丰年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眼睛里的血色,似乎也跟着加重了许多。 见到眼下的这个场景。 汤林只觉得整个人被冰水浇了一遍,从外凉到了里面。 眼看着对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再不敢有所耽搁,单脚猛踏地面,纵身就想逃走。 可也就在他身形跃起的刹那,他忽然眼前一花,脖子一凉,接着便是一阵的天旋地转。 等到眼前的事物不再旋转,他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物。 只见一个无头的尸体,直直的从半空中落到地面,鲜血从断裂的脖颈,汩汩向外涌出。 这是谁? 这人为什么穿着自己的衣服? 这是汤林脑子里的最后一个问题。 再往后,就是永恒的黑暗。 第4章 后会有期 小院里。 单瑶仍旧躺在石桌上,完全傻掉了。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立在院中那人。 单瑶跟眼前这个人相处了整整朝夕相处了五年。 可以说,这世上除了卢观之外,她就是最了解他的人。 然而此时此刻看见眼前这个人单瑶只感觉无比陌生。 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也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他。 而当与他那双血红的眸子对视在一起的时候,单瑶的心底里更是被浓重的恐惧所笼罩。 下一瞬。 武丰年忽然朝她走了过来。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伸手捏住了她的脖子,并将她给提了起来。 单瑶能感觉到,眼前人是真的要杀了自己,不是吓唬自己。 “主,主人……” “我,我是瑶儿啊……” 单瑶神色痛苦,泪水不受控的从眼角滑落。 就在那滴泪水流淌过她的面颊,最终从她的下颚落下之时,武丰年的身形,猛然颤抖了一下。 转瞬之间。 他眼中的红色光芒就消失殆尽,眸底重新恢复了清明。 当他发现自己的手正掐在单瑶的脖颈上时,脸上浮现出惊慌色彩。 他连忙松开手,顺势将即将落在地上的单瑶扶住,去检查单瑶的脖子。 见到武丰年将手伸过来,单瑶眼中的惊恐更甚,本能的想要躲避。 “别乱动!” 武丰年轻声说了句。 单瑶定下身形,眼神里带着还未褪去的惊恐与狐疑。 武丰年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而开始仔细检查起单瑶的脖子来。 见单瑶的脖子上除了有几个手指印没受其他损伤,武丰年才松了口气。 还好,他及时醒过来了…… 武丰年满眼歉疚的对单瑶道“对不起瑶儿……” “瑶儿没事……” 单瑶怔愣的摇了摇头,试探着问“主人,您刚才是……” 武丰年的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异色。 “这件事说来话长。” “但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 “咱们得抓紧离开这里,不然就来不及了。” 单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对武丰年有着百分百的信任。 所以此刻,她没有片刻的迟疑,直接点头,然后回到房间去收拾东西去了。 而武丰年也没有闲着。 在单瑶收拾东西的时候,武丰年则是找来铁锹,在院子后面挖了两个坑将两具尸体埋好。 等武丰年找来干土洒在上面时,单瑶那边正巧收拾完东西。 单瑶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眼中带着一抹清晰的迷茫。 “今天的事,千万不要对别人讲。” 武丰年低声叮嘱了一句“也不要跟别人说,你见过汤林和阿欢。” “放心吧主人。” 单瑶重重点头道“就算有人拿性命威胁瑶儿,瑶儿也绝不会对别人说起此事。” 武丰年柔和的笑了笑,又伸手揉了揉单瑶的头顶。 接下来,他什么话都没说,回到屋子里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领着单瑶走出了小院。 等他们主仆来到议事大厅的时候。 长老们已经散去,只有萧宏与一个穿着大雍朝廷服饰的老者等在那里。 见到武丰年走过来。 老者与萧宏同时转过头。 将武丰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饶是他也不由在心中暗道一句,好俊秀的的一个公子哥啊,与那些江湖上的泥腿子,简直就是两种模样。 老者转而问萧宏道“这就是你们飞羽山庄的那位白衣剑首?” “正是。” 萧宏淡淡的笑笑,随即对武丰年道“这位是吏部侍郎王明志,王大人,此次也将由他护送你去上京城,与公主完婚。” “有劳王大人了。” 武丰年对王明志施了一礼。 “武公子不必客气……” 王明志摆摆手,笑着道“若不出意外,过不了多久,武公子就会成为帝婿,到时我见了武公子还需要行礼呢。” 武丰年只是笑了下,并没有接话。 王明志又看了武丰年几眼,随后面前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既然正主已经到了。” “那我就不多打扰萧庄主了。” 王明志抱拳对萧宏做了个江湖礼,道“咱们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萧宏也还了一礼,顺势道“后会有期!”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王明志便来到了武丰年的近前。 “武公子,咱们走吧。” 说完,他当先迈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武丰年也不迟疑,领着单瑶,跟上他的脚步。 萧宏站在议事大厅的门口,直勾勾的望着武丰年的背影,眼中尽是说不出的意味。 …… 山庄外。 一众盔明甲亮的大雍甲士分列两侧。 一驾雕龙画凤的马车则被停在了道路中央静候。 “武公子。” “你可知晓这马车是谁的?” 王明志意有所指的说道。 阶级分明的古代,不论是穿衣吃饭还是出行都有很多讲究。 非王侯将相不得穿金丝衣,非王侯将相,不得乘坐两匹马以上的马车。 而眼前这种有了雕刻的马车,除了有血亲的皇亲国戚,就连位高权重的丞相将军都没有资格乘坐。 如此想来,这马车的主人是谁,就不难猜了。 武丰年对马车的方向缓缓施了一礼,道“多谢陛下礼遇,多谢长公主礼遇。” 能用这种规格的马车来接他,可见这帮人还是很重视他的。 但这里面蕴藏了多少东西,那就不好说了。 王明志见到武丰年的样子满意的笑了。 他本身就是礼部出身的官员,重视礼仪甚至胜过自己的生命。 而他之所以出声,无非是想试探一下武丰年,看他到底是几斤几两,究竟配不配乘坐这马车。 眼下的武丰年已然算是将礼数都给做足了,这也使得他对武丰年的印象,稍稍改观了几分。 下一刻。 他就缓步走到马车近前,撩开帘帐,转身对武丰年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武公子,请带着贵仆上车吧,咱们这就出发!” “多谢王大人!” 武丰年道了声谢,当先走上马车,回身又将单瑶给拉了上来。 队伍缓缓行进。 武丰年撩开帘帐,最后看了眼那写着飞羽山庄四个大字的牌匾,眼眸深处,尽是旁人看不懂的颜色。 第5章 蛟龙内丹 走出了飞羽山庄的范围后。 武丰年脸上明显多了几分轻松,倚靠在马车的一角,闭目养神。 单瑶直勾勾的看着武丰年,嘴巴一会张开,一会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武丰年虽然没有睁眼,但也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 片刻后。 武丰年那招牌式的淡然嗓音传入了单瑶的耳廓。 “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问吧。” 单瑶怔愣了下,轻咬了下嘴唇,往武丰年的身前凑了凑,轻声道“主人,刚才在院子里,您怎么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而且您的修为好像全都回来了。” 她明明记得,自家主人已经从武圣境界跌落至武人境界了。 但在院子里面对汤林和阿欢的时候,他所展现出来的本领几乎与他巅峰时相差无二。 武丰年淡然道“我的修为,其实一直都在。” “啊?” 单瑶满脸茫然。 武丰年的脸上闪过一抹苦涩“修为消失,是因为我中了毒,我必须得调用全部气机去压制它。” “什么?” 单瑶瞪圆了眼睛,不受控的提高了音量“您,您怎么会中毒呢?” 武丰年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见外面的人没什么反应,这才开口道“小点声!” 单瑶这才反应过来,满脸歉疚的低下头道“对不起主人,是瑶儿的错。” “唉。” 武丰年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这些年真是将这个傻丫头给保护的太好了。 让她不知道人心险恶,也不知道隔墙有耳。 片刻后,单瑶又抬起头,满眼关切的看着武丰年道“那主人,您要不要紧,这毒可有解?” “其中一种毒应该是有解的。” 武丰年声音淡淡道“只有另外一种,我暂时还没找到解除的方法,只能暂时压制着。” 有句话。 他是没有跟单瑶明说的。 如果他压制不住那毒,他就会变成刚才单瑶看见那样,嗜血,好杀,好像变了一个人。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单瑶惊诧。 “您的意思是……” “您总共中了两种毒?” “是……” 武丰年的眸子里满是淡然,没有半点中毒者应该有的恐惧,就好像中毒的是别人不是他。 单瑶却红了眼眶,好看的眸子也逐渐蒙上水光。 看见她这副模样,武丰年只觉得自己的心头传来一阵抽痛。 “好了,瑶儿不哭。” 他揉着单瑶的头顶淡声道“主人没事,这两种毒也要不了主人的命。” 单瑶抿紧了嘴唇,生生的将眼泪憋了回去。 “这人也太歹毒了些。” “竟要下两种毒来谋害您。” 她家主人在民间素有侠义之名。 妖兽肆虐时,为百姓驱逐妖兽有他。 遭逢战乱时,为百姓守卫家园有他。 天灾降临时,为百姓仗义疏财还有她。 一句话,只要是百姓遭遇灾祸,必有他的身影出现。 而在百姓的心目当中,白衣剑首之名,甚至要比王侯将相的分量要重的多的多。 想到这里的时候,单瑶也忍不住想起了当年,他救自己的场景。 那时候的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心里满是绝望。 而他就好像是一道光照进了黑暗,拯救了她的生命。 “给主人下毒的宵小就应该烂肚肠,挨千刀!” 单瑶抬头看向武丰年,眼中尽是心疼。 “主人,要不然,我们回山庄吧。” “您也说,您身上的毒,您自己根本无法解。” “山庄势大,卢长老和庄主有那么看中您,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帮您的……” 武丰年的眸光一凛。 可在片刻之后,他就笑了。 但这笑容,却怎么看怎么苦涩。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单瑶“你可知道,给我下毒之人是谁?” “谁?” 单瑶下意识问。 武丰年神色淡淡对单瑶说道“是庄主!” 单瑶如遭雷击,眼中就差没直接写上难以置信这四个字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 “庄主那么看重您,甚至之前还说让您做少庄主,要将整个飞羽山庄都传给您。” “他,他怎么会给您下毒害您呢?” 单瑶跟随武丰年那么多年,自然知晓武丰年在飞羽山庄的地位。 武丰年巅峰时期,在飞羽山庄之内地位仅次于庄主,甚至一些长老见到他都得点头哈腰的,更别提那些门徒了。 而庄主萧宏同样也十分的器重他,宠爱他,怎么会给他下毒? 单瑶吞了口唾沫,看向武丰年,怯怯道“主人,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就是他下的毒。” 武丰年的眼眸中涌出异样的光彩。 如果不是发现了确凿证据,他也不相信那平素里对自己关爱有加的人就会是害自己的人。 “我在飞羽山庄生活了十几年,我也跟他生活了十几年。” “但可笑的是,我却从来没有看清过他,甚至还将他当成了亲人。” 武丰年似乎是回忆起了某件让他十分痛苦的事情,表情都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 “这世上是真的有恶人可以伪装的跟好人一样。” 武丰年说话的时候,伸手撩开了自己的衣袖,将自己的胳膊,展露在单瑶的面前。 单瑶凑过去看,仔细观瞧之下,发现武丰年的胳膊上,竟有一条淡淡的红痕。 “这东西,叫噬心蛊。” “你别看它长得毫不起眼。” “但只要萧宏想就可以随时催动它来取你家主人的命。” 武丰年眸光幽幽的说道“而飞羽山庄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控制着飞羽山庄历代的天骄。” “我也亲眼看见了一个天骄被噬心蛊折磨的惨状。” “也亲眼看见他承受不住痛苦用那为宗门立下无数功勋的剑削下了自己的头颅……” 说到这里,武丰年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的发抖,脸上挂笑,双眼通红,整张脸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单瑶也被他吓了一跳。 但这一次她并没有因为惊恐而躲开,伸出柔荑握住了他的手。 两掌交握的刹那,武丰年眼中的鲜红陡然消散,朝单瑶抛去一个和蔼的笑。 “我不想死,至少不想像他一样死。” “所以,我就开始找寻破解噬心蛊的方法。” “而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在一年前的时候终于在古籍上找到了克制噬心蛊的方法。” 武丰年顿了顿,道“蛟龙的内丹,至阴至邪,含有剧毒,可它却能克制所有蛊虫发作!” “也是因为我服用了蛟龙的内丹,我的修为才会衰退,才会变成你之前看到那副样子……” 第6章 拦路 “蛟龙内丹,世所罕见!我也是散尽了这些年积存的宝物与钱财才查到!” “可这蛟龙内丹该如何解,我已无力调查。飞羽山庄内的古籍我也已翻遍,依旧毫无所获!” “此时答应入赘,一来是为了彻底摆脱庄主,二来也是想借朝廷皇室之力,调查蛟龙内丹之毒的解决之法!” 随着武丰年话音落去,一双柔嫩小手覆盖在了他的手上。 手虽小,掌虽嫩,却沉稳而有力。 单瑶目光坚韧。 “主人,我也一定会帮你。” “豁出命,我也会帮你!” 武丰羽抬手,轻柔抚着单瑶的头,无奈轻笑。 在飞羽山庄,他尚且有卢观相护。 行事方便许多。 但是宫门大院,看似辉煌,实则暗如深渊! 心机,城府。 无处不在! 纵使他不过是入赘之人,恐怕也免不了受人算计。 古今内外,权力中心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大雍王朝也绝不例外。 进了宫,入了赘。 他的身边便只有单瑶一人可信。 一主一仆,相依为命。 他入皇宫的真正意图,自然也不能瞒着她。 只是,他也并未说全。 单瑶只要知道他的意图便可。 有些事知道得清楚了,反倒会为单瑶引来杀身之祸。 “主人,那你的第二种毒呢?” 好一会儿后,单瑶又紧张询问。 蛊毒已解,武丰年体内蛟龙内丹之毒,自然只是他所中二种奇毒之一。 只稍皱了眉。 武丰年又淡然开口。 “这第二种毒,我不知是何人所下,更不知何时所中!” “事实上,我自小便有!” “若不是这毒,我在以蛟龙丹解噬心蛊前,我的实力甚至将超越武圣!” 此话,直让单瑶水汪汪的眼睛大瞪。 “若没中毒,主人你岂不是大雍王朝古今第一天才!” 武丰羽微微一笑。 笑容之中,尽显傲然! 他穿越而来。 但却并没有他穿越前所读小说中,越穿党的神奇外挂。 可这并不代表武丰羽便毫无倚仗! 他对剑,或者说剑对他,有着无比强烈的亲和度! 任何剑法招式,他一学就会,一学就精! 他天生,便是为剑而生! 若不是他体内的毒,莫说是大雍王朝古往今来第一天才。 他有自信,自己也将成为古往今来,登临剑道魁首最年轻之人。 甚至,攀上世间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打开天门,御剑飞升也不是没可能! 而这毒,自己穿越成为武丰羽时,便已身中这奇毒。 他穿越时,当时的武丰羽只有十三岁。 且头脑还受到了损伤,连记忆都已残缺。 所以他也,确实不知道何人所下,何时所中。 连这副身躯的身世来历,他也一概不知。 想及此处,武丰羽情不自禁地将手伸入袖袍之内。 抚住了袖中包裹住的玉镯。 他初他穿越之际,饥饿成疾,且又身中剧毒。 若非是这玉镯的主人好心收容,倾力救助。 他早已殒命。 回首往昔,那张如粉雕玉琢般的小脸,又不禁跃入武丰羽眼前。 让他不禁莞尔轻笑。 只是此刻,单瑶满心担忧,却没注意到武丰羽脸上的笑意。 她美眸大瞪,紧张询问。 “主人你说,有一种毒应该可解,就是指这个毒吧?” “这毒,该怎么解?瑶儿能不能帮你?” “主人,你要瑶儿做什么一定要说,不用......怜惜瑶儿!” 说到最后,单瑶低下了头。 满脸通红,满目骄羞。 武丰羽见状,又轻轻揉着她的头。 淡淡一笑,并未说话。 ...... 大雍都城,上京! 月余旅途。 车队无惊无险,终于到达。 马车之内,单瑶早已从窗口探出脑袋。 望着巍峨的城墙,眼冒金星。 “哇!真是气派!” 飞羽山庄算是大雍一流门派。 其内也极为巍峨。 可比起都城上京,却差了许多。 “主人!”惊叹着,单瑶收回脑袋,钻入车内。 “城墙外好多人,还张灯结彩的,是不是迎接你的?” 都城上京,武丰羽自然来过。 事实上,单瑶也随他一同来过。 景色如何,他也兴趣缺缺。 反倒是单瑶的表情,让他不禁一笑。 可听着单瑶的话,他又微微皱眉。 并掀开窗口的帘子,往城墙处看去。 城墙脚下,热闹非凡。 人群聚集,穿甲执剑。 人群最前方,有数名身着华服的男子骑着高大骏马。 昂首抬头,目向远方。 无一例外,眼中全是桀骜与凶狠。 尤其是武丰羽还注意到,当他掀帘之际。 前排所有男子的目光,齐刷刷向他逼来。 有人咬牙挑嘴,有人皱眉低头。 还有人仰头轻笑。 虽表情各不相同。 但各个都充满敌意。 皱了皱眉,武丰羽落下帘子,淡然地哼了一声。 大雍长公主,花名在外,放浪形骸,世人皆知。 更是早有传闻,上京有名的世子,皆与长公主有染。 爬上其凤床者,不计其数! “我向来不信传闻!但依这阵势看来,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武丰羽不傻。 这情景,他哪还能不明白。 那些与长公主有染的世子,前来拦路了。 “也好,这位长公主若真和传闻一样。时候一到,我也没必要心软!” 微握了握拳,武丰羽在心中冷笑。 一股冷冽杀意,从他眼眸中浮现。 也就在这时,骏马嘶鸣。 随着一阵轻晃,马车停下。 而后,一声轻喝传出。 “大胆,此乃未来长公主驸马车队!” “所有人,速速散开!” 可这喝声刚落,一声声大笑立刻传出。 “哈哈,驸马?驸马算个什么东西?” “你也说是未来驸马了,既还未成驸马,还敢叫我们让开?” “让什么让?我们听闻长公主驸马乃是大名鼎鼎的白衣剑首,此番特地来见识见识!” “狗屁白衣剑首,早有传闻,他已武力尽废,只剩武人修为。” “我若是他,听闻要入朝为驸马,肯定羞愧拒绝。他脸皮竟如此之厚,真敢上京!” “白衣剑首!上京豪门世子齐至,给足了你面子,还不滚出来让我们看看?” 笑声未落,一道道嘲讽又至。 马车之内,单瑶握着武丰羽的手,用尽了力气。 她面露愤怒,可嘴里却向武丰羽说着柔和之语。 “主人,别听他们了!” 单瑶急切,武丰羽却神色极淡。 自修为跌落以来,这种言语,他早就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 这些话,不过是蚊虫低鸣。 连让他内心生出丝毫波澜都做不到。 只是也就在这一刻,嘲讽呼喝之语陡然停止。 但下一息,一道充满了敌意的怒喝震天传出。 “武丰羽,你一介废物配不上长公主。莫说完婚,便是上京就是大错,丢尽了长公主的脸!” “识相的从轿中滚出来,滚到我马下来磕头认错,打倒回府!” “若不然,我断你手足之筋,让你连废物也做不成!” 第7章 有你陪葬,我不亏! 嘲讽声,怒喝声。 声声不断。 马车之中,单瑶早已脸色通红。 对武丰羽的侮辱、贬低之语。 她已经听了千遍,万遍。 可无论多少遍,她都无法忍受。 更何况,她现在还已经知晓了武丰羽实力骤降的真正原因? “主人,你既然不肯接受我的元阴之力,就教我练剑吧!” “等我实力强了,我要把侮辱了主人之人的舌头,全部割掉!” 武丰羽淡然一笑。 轻轻地拍了拍单瑶的脑袋。 “好!” 淡淡然回了一个字,他起身掀开了车帘。 单瑶连忙上前阻拦。 “主人,你别理他们!” “豪门世子,皇城贵族,都没资格评判主人!” 虽然心有不甘,可单瑶很清楚。 外头的人,他们惹不起。 咬了咬牙,她又向武丰羽沉重开口。 “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们没有靠山!” 在飞羽山庄之中,武丰羽还有卢观护持。 有怨有仇,都还有理可诉。 可现在,他们无人依靠。 在单瑶看来,唯有忍下去。 “忍?”武丰羽却笑着摇头,“傻丫头,正是因为没有靠山,所以有些事,不是忍忍就可以过去的!” 皇城,他势必要入。 要入皇城,这世子拦路一关,则必须要过。 要过这一关。 忍? 无用! 再向单瑶笑了笑,朝她自信点头。 随后,武丰羽掀帘下车。 单瑶咬着牙,紧跟其后。 恰好,车队领前的一辆单马牵引的马车里,吏部侍郎王明志也下了车。 看了一眼下车的武丰羽后,他微吃了一惊。 似乎没料到武丰羽会下车。 只是随后,他便快速向前,冲到了城门口。 恭敬开口。 “各位世子,白衣剑首武丰羽是陛下钦定的驸马!” “而今已至京城,官裱也已上奏。陛下恐怕也已在等着了!” “还是放我等过去,误了时辰,下官承担不住啊!” 王明志身为吏部侍郎,官正三品。 在大雍王朝也算红人。 自然,拦路之人也都认出了他。 然而,却是个个都面露不屑。 尤其是那领头的世子。 端坐马背,头颅高昂,倨傲无比。 “王明志,少给我拿了鸡毛当令箭!” “你以为陛下让一个废人为驸马是为了什么,只有你们知道吗?” “连长公主的马夫,都是后天武者。这所谓的白衣剑首,却不过武人之境。他也就配给长公主刷个马桶!” “况且,我父亲现在就在宫内,正和陛下商议边队大事呢!误了时辰?让你们进宫,才是误了时辰!” “我也劝你最好给我滚开,若不然我赏你几鞭子!” 最开始,王明志还能保持平稳。 但最后一句话,却让他的眉眼变得极其凝重。 此人,是大雍镇国公之孙,镇北大将军之子。 ——张世荣。 其母,更是大雍正皇帝的亲妹妹。 上京之内,除了皇子公主。 年轻一辈中,就属他的身份极贵。 是名副其实的上京第一世子! 也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他丝毫也不怀疑,张世荣真会狠狠抽自己几鞭子。 也就是王明志思虑的片刻而已。 张世荣便已经不耐烦了。 “还不滚!” 怒喝一声,他扬起马鞭,做势便要朝王明志抽去。 王明志只是文官。 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鞭朝自己抽来。 “住手!” 只是,眼看马鞭就要落下之际,一声怒喝传出。 武丰羽已经迅速走了过来。 而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怒喝,让张世荣动作微微一窒。 趁着这空档,武丰羽抬手一拉。 将呆在原地的王明志用力拉开。 张世荣挥下的鞭,最后还是顺势落下。 但也只是呼的一声,落了个空。 一鞭挥空,他已然觉得丢了脸。 而让他丢脸的,居然还是武丰羽。 骤然,张世荣暴怒。 瞪着武丰羽大喝。 “好你个废物,敢替他出头,这一鞭由你来替他受!” 怒喝之际,他再度扬鞭。 但可惜的是,他虽然身份显赫,出身武家。 可他自己,却半点修为没有。 酒色财气,似乎也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 这含怒一鞭,在武丰羽眼里,又软又慢。 武丰羽虽然只有武人境,但只是微微后撤一步,轻巧躲开。 同时,他也轻声一喝。 “如果我没记错,大雍律法,无故欺官者,罪可至死!” “这位世子,便是你身份再显赫。我不信犯了死罪,你可以不受任何惩罚!” 又一鞭挥空,张世荣已然气得七窍生烟! 听到武丰羽的话后,他更是大怒开口。 抬起手中马鞭,冲着武丰羽和王明志指了指。 “惩罚?我就算杀了他,最多也不过禁足而已!” “你区区一个废物,也敢跟我叫板!” “今日,我非杀了你不可!” “反正杀了你,陛下也不过只是重新为长公主再找一个颇有名望的小白脸而已!” 心中虽怒,但他也明白了。 凭自己是没办法拿武丰羽怎么办的。 所以怒喝之后,他立刻转头,冲着身旁替他牵马的马夫一喝。 “瞎了你的眼,还不把他们二人拿下!” 然而,就是在张世荣转头的瞬间,武丰羽双眼一亮。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没有丝毫犹豫,他踏步上前。 武丰羽离张世荣的马匹,不过一步之遥罢了。 一步踏出,便已欺身至马前。 随后轻轻一跃,伸手往上。 瞬间,武丰羽的手便抓住了张世荣执鞭指着他的胳膊。 落地同时,用力一扯。 张世荣只来及瞪大双眼,便被武丰羽扯落下马。 “你好大狗......!” 瞬间,张世荣大喝。 可喝声未落,武丰羽已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武丰羽的速度不算快。 毕竟只有武人境界而已。 可事发实在太突然,也没人料到他胆子居然会这么大。 所有人,包括了王明志,都只是瞪着双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大胆!” 但很快,数声大喝同时传出。 剩下的世子全都冲武丰羽大吼。 “敢挟持张世子,信不信你要被千刀万剐?” “狗东西,放开张世子!” 连马夫与着甲的军士,也朝着武丰羽大喝。 “即刻放开世子,只废你一臂,若不然让你不得好死!” 只是,听着一声声怒喝。 武丰羽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扫了向他怒喝的所有人一眼后。 他低头向张世荣冷笑道。 “你看,我横竖都是一个死!” “但能让世子里给我陪葬,倒也不亏!” 第8章 我是说‘滚\’! 这一刻。 张世荣浑身狂颤,汗毛倒竖。 因为武丰羽说话之际,他已经很清楚地感受到。 武丰羽掐着他脖子的手,在迅速发力。 只需几息而已,他的颈骨就会被武丰羽彻底掐断。 他哪舍得用自己的命,垫武丰羽的命。 当即怒喝。 “住嘴,全都给我住嘴!” 终于,在张世荣的大喝声中,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然而。 张世荣却还是清晰的感受到,武丰羽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力量并没有因此而变小。 这一刻,他急了。 连忙朝着武丰羽大喊。 “我已经让他们安静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们嘴上安静了,可心里呢?” “放开你,我恐怕立刻就会死吧!” 武丰羽看得清楚。 几名世子身周,有好几名身着铠甲的士兵,都已经神色冰冷地盯住了自己。 杀意狂涌! 这些士兵,若是以前,在武丰羽眼里不值一提。 可对现在的他,却是极大的威胁! 又扫了拦路的所有人一眼后,武丰羽再度淡淡然向张世荣说道。 “让他们,全都滚!” 咔! 武丰羽话音落下。 一声脆响突然传出。 张荣显冷汗狂冒。 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是从自己的脖子上传出来的。 一阵刺痛,也在这时从他脖子上涌出。 疼到不怎么疼。 但却差点吓得他魂飞魄散。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拼了命的大吼。 “滚!全都滚!”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吼声一出,剩下的几名世子脸色都微微一变。 有不悦,有无奈,有不甘。 但谁,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们可不是来给张世荣壮声势的。 他们本来,也是要给武丰羽难堪,把他赶走的。 咔! 突然,又有一声脆响传出。 一阵刺痛,随之从张世荣脖子上传出。 一同传出的,还有眩晕之感。 此刻,武丰羽没说话。 可他是什么意思,张世荣知晓得一清二楚。 当即,他拼尽了全力,朝着所有人狂吼。 “滚啊,都给老子滚啊!” “你们都想看我死是吗?我死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给老子偿命!” “我爷爷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冲!把他们全都赶走!” 随着张世荣的疯狂大吼。 人群之内,走出了一名腰间佩剑,身着轻铠的中年人。 他冷瞪了武丰羽一眼。 立刻转身,声若雷霆般大吼。 “世子的话,听不到吗?还不快走!” “几位世子!我家世子所说,绝不是戏言!” “他今日若真死在了这儿,武丰羽要死,你们几家怕是也讨不了好!” “还是速速退吧!” 此刻,剩下的几名世子,就算再心有不甘,也只得放弃。 张世荣,是张家独子! 其爷其父,全都视他为掌中珍宝。 而且这两人,全都护短到了极点。 又手握重兵,连陛下也要以礼相待! 张世荣要真死在了这儿。 张家那两个会发什么疯,谁也料想不到。 发了疯的后果,更难以预料。 “我们走!” 终于,其中一位世子咬牙看了一眼武丰羽。 抬手一挥,招呼着自己的人离去。 随后,剩下的几名世子,也都纷纷转身。 眼见到所有人都离去了,张世荣长吁了一口气。 咔! 可这时,又有脆响传出。 张世荣三魂吓得丢了七魄。 喘着粗气大喊。 “我已经让他们离开了,你还想怎么样?” “杀了我,别说你。连你们飞羽山庄也要付出代价!” 听着张世荣焦急怒吼。 武丰羽淡淡然一笑。 旋即,冷冰冰开口道。 “我是说,让他们‘滚’!” ‘滚’之一字,武丰羽咬得极重。 起初,张世荣没反应过来。 但伴随着脖子处又有一声脆响传出。 张世荣思绪飞转,顷刻间就已经明白了武丰羽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明白过来之后,他也忍不住狂惊。 但武丰羽,根本就不给他吃惊的时间。 “既然想给他们留面子,那你的命就别留了!” 不再有脆响传出。 但一股剧痛从脖子上狂涌而出。 张世荣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内的骨头,已经位移了! 生死攸关,他哪还顾得上其他? 再度拼命开口。 “滚!我让你们滚啊!” “张冲,让他们都滚着离开!” “滚啊!” 暴喝骤起。 所有转身离去的人,全都一惊。 马夫,府兵,世子们。 全都惊骇地转过了头,看向了张世荣。 可死亡就在眼前,张世荣也已彻底疯狂。 只是怒喝。 “张冲,让他们滚!” “谁不滚,谁就死!就算是世子也不例外!” “杀了人算我的,叫他们滚!” 那名叫张冲的,恨恨咬牙,皱眉狂瞪了武丰羽一眼。 旋即,只听锵地一声,他拔出了腰间佩剑。 顷刻间,狂风呼啸而起。 在场所有人被风吹过之际,都只觉如剑切刀割。 风中,饱含剑气。 张冲回头,又朝着所有马上世子,冷声一喝。 “诸位世子,我家世子身不由己,切莫怪他!” “要怪,就怪那姓武的!”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凌空一挥。 吟! 只听一声剑吟骤然传出,张冲手中之剑,剑芒一吐。 轰隆隆。 数声轰响传出。 所有世子所骑骏马,全都应声倒地。 数颗硕大的马头,也滚滚而落。 鲜血从断头处,喷涌了一地。 所有世子都从马上跌落,吓得脸色苍白。 同一时间,张冲的冷喝传出。 “所有人,都给我滚入城内!” “若不然,便人头落地!” 呼! 猛然,狂风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一刮而过。 而是笼罩着所有人,呼啸不止。 风中剑气更盛。 所有人,也都只觉得死亡在即。 终于,那几位世子也坚持不住了。 纷纷转头,面露怨恨。 只是,有人是看向了武丰羽。 还有人,则是看向了张世荣! “滚!” 最后,其中一位世子咬牙一喝。 怒哼一声,朝着城门之内滚去。 有人带着,剩下的人的心理防线也终于被彻底攻破。 数声‘滚’字吼出后。 便只见,城门之外,呜殃殃一大群人,在几位身着华服的世子带领之下。 朝着城门之内,滚滚而去。 连那张冲,最后也愤恨地看了一眼武丰羽后。 收剑低身,朝着城门内滚去! 第9章 心间一剑! 上京豪门世子齐聚,拦门挡路。 绝对是上京一件热闹大事。 城门之内,也聚满了好事百姓。 而世子们所为何事,也并不难猜! 废物驸马被豪门世子刁难。 谁输? 谁赢? 连猜都不用猜! 甚至不少人还都以为。 那位曾名震天下的白衣剑首,少年天才,而今的废物驸马。 今日在世子们的折磨之下,丢了命也不奇怪。 可是此刻。 除了张世荣张大世子之外。 所有世子府兵,近侍马夫。 全都浩浩荡荡的从城门之外滚入。 城门之内的所有人,也全都瞪大了双眼! 今个儿来的,可都是上京最豪最富的世子。 平日里,这些世子吃亏的场景都已罕见。 而今却滚滚而行。 这一幕,在城门之内的人看来,别提多震撼了! “我还以为,这位曾经的少年天才,要沦为世子们的玩物!” “我还以为他死定了呢!” “不愧是曾经入过龙虎榜的少年高手啊,城还未入,便让上京所有顶尖世子丢尽了脸!” 一时间,一声声惊叹,从聚在城门内的好事者嘴里传出。 城门一侧,酒楼独厅之内。 一名身着男装,却也难掩英飒之气的女子。 抬着茶杯,秀目疾睁。 她的身旁,同样一位身穿男装的丫鬟,偏头看着从城门外滚滚而入的世子府兵们,呆若木鸡。 “这些世子,真是废物!” 良久,那丫鬟回过了神,情不自禁地撇嘴哼道。 “连一个修为已废的废人都赶不走,亏他们还是上京的豪门世子!” “一点儿用都没有......!” 丫鬟说话之际,一旁的男装女子缓缓转眼。 斜向丫鬟看去。 睥睨之色尽显于眼。 登时,那丫鬟一怔,立刻闭嘴。 “小环,我跟你说过。天下之人,皆不可轻视。” “是人,便有可取之处,又何来废物一说?” “况且那白衣剑首,也并非是我敌人,你又何必如此不悦!” 丫鬟的头,深深低下。 轻声呢喃,“小环知错了!”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而后起身,“回吧!” “就回去吗?”丫鬟一惊,连忙开口,“这武丰羽如此强势,要是还不管,恐怕真拦不住他吧?” 女子闻言,斜眼往楼下的滚滚人群望去。 轻轻一笑。 “龙虎天骄,白衣剑首。” “剑道天赋虽然举世无双,但人情世故如今看来却是极其低下!” “明明没了实力,却还不知收敛锋芒,藏锋于鞘!” “殊不知,刚过易折!” 抬手一挥,袖袍轻甩,女子收回目光,朝酒楼外走去。 “回吧!把世子们得罪了。这武丰羽入宫之路,用不着我们来挡了!” 丫鬟也朝楼下看了一眼,而后连忙跟上了女子。 嘻嘻一笑。 “对啊,把这些世子们都得罪了。这些世子背后的老爷们,绝对不会让他成功进宫!” 然而,这丫鬟才刚走到女子身边。 便见女子秀眉突然一皱。 而后捧心弯腰,疼痛闷哼。 只顷刻间而已,她的脸上便已因痛苦而涌出冷汗! “公主!”丫鬟大惊,惊呼着从长袖之中拿出一个小巧玉瓶。 从瓶内取出一枚白玉般的丹丸,送到了女子嘴中。 艰难吞下丹丸之后,女子脸上的痛苦之色也缓缓减弱。 数息之后,终是彻底消散。 丫鬟扶着女子,惊忧直道。 “公主,你胸口的伤,近日怎么发作得越发频繁了?” “二皇子的人也没用,这么多年了,伤你那人还是没有找到!” 虽已无恙,可女子却还是抬手捧心。 听着自己丫鬟的话后,她目光中突然涌出一阵恍惚。 好一会儿后,她才朝着丫鬟微微一笑。 “刺入我心间这一剑之人,不仅剑术精绝,身法也举世无双!” “况且天下之大,何其茫茫!二皇子的人找不到,也实属正常!” “不过,我相信他还会回来的!他留在我心间这一剑,他一定还会回来取的!” 深吸了好几口气,彻底平复胸口的疼痛之后。 女子再无停留,与丫鬟出了酒楼。 上了马车,直朝城门正北而去。 那正北方向,楼宇巍峨。 正大雍正宫城所在。 城门外。 眼见到所有人都已滚入城门之内。 武丰羽不顾众人惊骇的目光,掐着张世荣的脖子,回到了他的马车内。 还没松开掐着张世荣脖子的手。 武丰羽锵的一声,抽出放在马车上的剑,递到了跟随自己回来的单瑶手中。 “此人若敢说话或有任何异动,立刻宰了他!” 当单瑶接过了剑,并将剑尖抵到张世荣脖子上时。 武丰羽迅速收回了掐住了张世荣脖子的手。 而后迅速闭眼,调息运气。 也就是在他闭眼的一瞬间,他的双眼瞳孔变得猩红。 脸上也涌出一抹凶狠之色。 蛟毒,已在爆发边缘! 这蛟丹之毒,会让武丰羽心念入魔,彻底化身杀戮机器! 需要压制他,不仅要用真气内力。 还得需要武丰羽的心境保持平和。 动怒生怨,都会引起蛟毒迸发! 此刻,他的蛟毒就已经开始在他体内游走了! 所幸。 对付这些拦路的世子,武丰羽的心境也没受多大影响。 也不过只是几个呼吸间而已,他便已经成功压制借机游走的蛟毒。 “得尽快入宫见那长公主!” “这蛟毒眼看着越来越难以压制了!” 暗中嘀咕了一声,武丰羽这才睁眼。 一眼睁,便看到了满脸惊骇的张世荣。 压制蛟毒虽看似没消耗武丰羽太多力气。 可在张世荣眼里,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就这几个呼吸间的功夫,他亲眼看到武丰羽的肌肤变得通红。 肌肉暴起,血管张扬。 异常恐怖! 只不过,这会儿一接触到武丰羽的目光,他也顾不上刚刚所见了。 立刻朝武丰羽开口。 “你可以放了我吧!” 才刚开口,单瑶目光一凝,手中的剑立马往前一递。 主人说了,只要这人开口就宰了他! 登时,张世荣双眼狂瞪。 但也就在剑尖眼看着就要刺入张世荣脖子里时,武丰羽迅速抬手,握住了单瑶持剑的胳膊。 剑尖,终是在刺破张世荣脖子上的皮肤后,陡然止住! 第10章 心机如海 “主人,你不是让我杀了他吗?” 剑被武丰羽挡下,单瑶惊讶询问。 武丰羽笑了笑。 “傻丫头,刚刚只是防止他在我调息时弄出乱子!” 说着话,轻柔的将剑从单瑶手中接过,收回了剑鞘。 险死还生之下,张世荣也怔了好一会儿。 随后,他摸着自己的脖子。 瞟着单瑶,向武丰羽开口。 “老兄,你这丫头也太死脑筋了吧?” “刚刚是个人都知道,你只是让她暂时防着我而已!” “少跟我攀亲带故!”武丰羽眉头一皱。 登时,张世荣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脸色一变,立马向武丰羽开口。 “世子已经走了,没人拦着你了,你还留着我干嘛?” “自然是,当挡箭牌啊!”武丰羽淡淡的笑了笑。 “挡箭牌?”张世荣一怔。 随后满脸好笑地看着武丰羽!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上京谁不知,让你为驸马,就只是为了给长公主洗白名声而已!” “你要还是那大名鼎鼎的白衣剑首也就罢了,而今废人一个,朝廷之内,谁会把你放在眼里?” “也就我们这些世子和长公主交好,看不惯她要嫁于你这等废人,才联合阻拦!” “拿我当挡箭牌?你挡什么?挡臭鸡蛋啊!” 张世荣不断摇头,脸上满是不屑。 他这入赘驸马,既无实力,也无功名。 就空有个好名声罢了。 想也不用想。 只要公主名声渐好,眼前之人不是猝死,就是病亡! 什么驸马? 也就是个冲喜之物罢了! “不准你侮辱主人!” 看着张世荣那得意模样,单瑶脸色不悦。 怒喝着,还朝着世张荣举起了手。 只是很快便被武丰羽阻拦。 而后,武丰羽朝着张世荣轻轻一挑眉。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宫墙之内,也多的是泯灭了良心的疯子!” “我倒也但愿和世子说的一样,无人瞧得上我!” “可若真有麻烦,那可就有劳世子费心了!” 武丰羽轻笑着,抬手在张世荣肩上轻轻一拍。 也没用多大力。 但张世荣只是个普通人,武丰羽好歹还有武人境界。 这轻飘飘的拍了两下,依旧还是让张世荣肩头疼痛难当。 而武丰羽的话和他脸上的笑容,更让张世荣心头一颤,涌出了一丝冷汗。 武丰羽说得对。 宫墙之内,最不缺的就是疯子! 连他的爷爷,他的父亲,也是一样! 权力斗争,最是磨人心性! 到底有没有人,真想对武丰羽怎么样。 谁也说不准! “武丰羽,我听说你以前是个仗剑行侠的侠士,古道心肠。” “没想到啊!你居然也是个城府如海之人!” 最终,张世荣狠狠咬了咬牙,瞪着武丰羽咬牙轻喝。 他也不笨。 已经猜到,武丰羽在正式入宫前,肯定都不会放走他。 他这个硕大的挡箭牌,是当定了。 自然,在入宫前,武丰羽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了。 所以这会儿,他也对武丰羽不客气了。 而听着他这番话,武丰羽依旧淡笑。 “昔日,我傍剑在身。我的剑锋不管是敌人还是阴谋,都可以绞碎!” “但现在嘛,我不过只是一介武人而已。这入了京,进了宫。不花心思也不成啊!” 淡笑落下。 马车轻晃。 终于,又开始前进了。 “驸马爷!”也是这时,王明志的声音从马车外传出。 武丰羽一手握着剑鞘,另一只手掀开了车帘。 看着武丰羽握剑的手,张世荣咬牙重咬。 他哪看不出来,武丰羽握剑,就是为了防止他趁机逃走! “这人的心机,怎么这么深?” 在心中暗啐了一声,张世荣咬着牙不爽的冷哼了一声。 看着掀开了车帘的武丰羽,王明志先是礼貌地笑了笑。 而后,郑重地向武丰羽开口道。 “驸马爷,你这才刚入京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往日恐怕不好受了。” “往后,请务必低调行事!” “不瞒你说,你师尊曾请求于我,无论如何保你一命!” “王侍郎!”王明志的话刚落,武丰羽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张世荣倒是先开口了。 他冷声一喝,而后才开口道。 “你还算聪明!” “这武丰羽把上京所有顶尖豪门都得罪了。你想想那吴世子,孙世子,刘世子的背后,哪个不是朝中要员?他们的长辈,肯放过武丰羽?” “我劝你,最好让他放了我!” “我答应你们,对你们既往不咎!” 而这一次,王明志还没来得及开口,武丰羽便轻轻一笑。 “今日,是世子你让他们滚的!” “虽然你是被我逼迫,但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我还真不信了,没人记恨你!” “我更不信,你们世子之间,没有攀比,铁板一块!” “世子,你和我,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你......!”武丰羽这话一出,张世荣哑口无言。 别看那些世子真的都听他的话,滚着离开了。 但那是生命攸关之际。 而平日里,他们本就是谁也不服谁。 今天要不是事关长公子,他们根本走不到一块。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那些世子临走前,确实有几人向他投来了怨恨的目光。 今天这些世子滚着离,他张世荣,确实是脱不了关系了。 彻底被武丰羽拿捏透了。 张世荣重哼一声,别过了头。 而后,武丰羽又朝王明志看了过去。 “侍郎放心,我有分寸!” “我知道,这宫墙之内,看的不仅仅是谁有本事,谁手段高。” “还要看有没有利用价值!” “我此举虽然是树了敌,但有敌就有友。” “兴许现在,我在某些人眼里,就已经有利用价值了!” 此番话,落到王明志耳中,让他大惊! 刚刚,他胁迫张世荣,让所有世子滚着离开。 王明志只道武丰羽少年心血,不肯向权贵低头。 可现在看来,却并非只是如此简单而已。 这位年少成名的白衣剑首,也根本不止剑法高绝而已。 他的心性、城府,恐怕也相当不得了。 好一会儿后,他微微点头。 “你既心中有数,我就不便多言了!” 微微点头之后,他大踏朝前走去。 也同时,抬头朝着那高耸在上京中央的高墙大门望去。 轻声嘀咕。 “也许此人,真能让这大雍朝廷内,掀起一阵风浪!” 第11章 修罗剑体 在万众瞩目之中,车队入城。 也不知是张世荣受胁,真让心有叵测之人心生顾忌。 还是如张世荣所言,上京之内,再无人将武丰羽放在眼里。 这入了城的一路,无惊无险。 武丰羽也成功在驿馆落了脚。 王明志也以最快的速度,将住处与其余事务尽皆安排了妥当。 “驸马爷,您先在这驿馆歇上几日!” “不日便会有宫中使官前来带您入宫!” “下官还有公务在身,便先告辞了!” 住房之内,王明志朝着武丰羽拱了拱手。 只是话说完,他看了一旁的张世荣一眼。 又朝武丰羽说道,“驸马爷,我看不如将张世子.......!” 他本想劝劝武丰羽! 如今他已入了驿馆,而且这又是上京城内,天子脚下。 即便是再胆大包天之人,也不敢来此闹事。 这张世荣,当然也该放了。 只是,王明志话未说完,武丰羽便向他淡淡摆手。 “这位世子我自有安排!” “王大人尽管放心,张世子之事,与您没任何关系!” 一旁,张世荣早已坐下。 心知武丰羽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他翘起了二郎腿,悠哉开口。 “王大人,无妨!” “驸马爷不放我走,等我父亲从宫中回来,亲自带兵踏平了这驿馆,他自然会放我离开了!” 说罢,他还转头冲着武丰羽挑了挑眉! 颇为挑衅。 世子桀骜蛮横,驸马城府颇深。 都不是王明志想得罪的。 最终,他只是笑了笑。 也不再多言,告辞离去。 待到王明志离了房间,武丰羽便立马朝单瑶说道。 “瑶儿,关门!” 单瑶立刻冲往向房门。 同时,武丰羽朝张世荣看去,咧嘴一笑。 顿时间,张世荣心中一沉,连忙开口。 “姓武的,你还想干什么?” “我哪怕只掉了一根汗毛,你都要吃不饱兜着走!” 武丰羽连话都没讲,抬手一挥。 一记手刀砍在张世荣脖子上。 瞬间让他陷入了昏迷。 而后又抬起剑指,在他身上几处大穴连点数下。 保证他短时间内无法清醒。 随即,武丰羽又抬头朝刚关上门,正露出疑惑之色的单瑶淡淡开口道。 “瑶儿,把衣服脱了吧!” 单瑶一怔。 小脸腾的一下,瞬间变得红彤彤的。 她的头也低了下来。 眼露羞怯,可嘴角微挑。 又是羞,又是笑地说道。 “主人,你还是想要了我的元阴之气吗?” “这儿有人。” “瑶儿害羞!” 武丰羽无奈一笑,抬手揉了揉单瑶的小脑袋。 “想什么呢?” “这上京之内,危机重重。” “暂时也只有你能保护我,我得让你踏上修炼之途!” “你不识穴道筋脉,纵使我传你功法,要入门怕是也需要些时日!” “不过我以气引气,带你走一遍功法便可!” 闻言,单瑶眼中掠起一抹失落。 但转瞬间,她双眸一亮。 能修行,便能保护自己的主人。 这也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褪下上衣,在床上盘腿坐好!” 随着武丰羽话语说出口。 单瑶轻嗯了一声。 爬到床上,盘腿坐好后。 缓缓地褪掉了上衣。 这些年来,两人虽以主仆相称。 但相处却足以用相敬如宾来形容。 男女之间,从未僭越。 虽褪了上衣,衣内还有肚兜。 可单瑶的脸上,还是飞出红霞。 明知根本不会发生什么。 但她心中还是一片火热。 倒是武丰羽,神色如常。 待到单瑶盘腿坐好后,他也上了床,盘腿坐在身后。 “瑶儿,当年我救你时,你受妖兽所伤,留了暗疾。” “纵使有元阴之力,天生适合练剑,但强行练剑恐怕损了经脉!” “我本想先想办法治好你的暗疾,再让你练剑。可如今,已是时不待我” “现在,我要传你一门偏道。既能让你在短时间内成长,也能暂时避过你的暗疾。” “但成就,不会太高。” “不过日后,我可以再教你别的功法剑术。只要你想,依旧有登顶绝峰的机会!” 听完武丰羽的话,单瑶轻咬朱唇,坚定开口。 “主人,只要能守你护你,就是邪功魔功,我都可以练。” “瑶儿的命,是你的!” 武丰羽也不再犹豫,抬起剑指,轻轻催动武人境界的微薄内气,朝着单瑶背后的大椎穴上点去。 “此功法,是我游历所得,名为《修罗剑体》!” “行气不走任督二脉,而是经脊椎,过四肢,藏气于骨,再由骨入肌,熬炼剑体!” “仔细感受行气路线,记好内气积集之处!” 话音刚落,武丰羽的剑指点在单瑶雪白粉背后的大椎穴上。 内气瞬间涌入。 登时,单瑶轻哼一声,面露痛苦。 内气入体一刹那间,她只觉脊椎之上,涌出剑刺般的疼痛! “忍住!” 话音刚落。 单瑶的闷哼便已不见。 她重重地咬着牙,腮已鼓起。 咔咔的轻响也不断传出。 只几个呼吸而已,由脊椎上传出的疼痛,便已让单瑶浑身轻颤。 淋漓的汗水,也从她的身体上透体而出。 不多时,她便已香汗淋漓。 武丰羽心生不舍,可也咬牙坚持。 让单瑶踏上修炼之路。 对她,也有好处。 至少能让她在这皇城之内,有自保之力。 时间,在这床上一主一仆的坚持之中,缓慢推移。 终于。 在武丰羽内力消耗到堪堪只够压制住蛟毒之际。 《修罗剑体》行气路线,也恰好运转一周。 武丰羽连忙收手。 而后立刻调息运气,控制住了体内差点冲破壁垒的蛟毒! 武丰羽收手的同时,单瑶痛苦的脸色瞬间一松。 这行气的时期内,她无时无刻不感受到如剑刺般的痛苦! 只是,才放松了一会儿。 单瑶神色一变。 骤然间变得极其兴奋! 虽受尽了痛苦折磨。 可这一刻,她却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涨了许多。 体内也有一股神异之力,仿佛随时待命,可供她驱使。 “我真能修炼了!” 只怔了一会儿,她转过了身朝着武丰羽看去。 兴奋之际,她也情不自禁地朝着武丰羽伸出了双手。 “主人,我真能修炼了。我的体内的力量,就是真气对不对?” 也就在这一刻,单瑶的手指才轻轻碰到武丰羽手臂袖子上。 只听嘶拉一声。 单瑶所触碰之处,袖袍割裂。 细长平整的口子,如利剑划过。 第12章 来者不善 “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单瑶一大跳。 她惊呼一声,连忙收手。 只是收回的手,又下意识地落到了床上。 又是嘶啦几声响起。 床单之上,也立刻出现了数道如剑削出的口子。 这会儿,单瑶也总算是知道是自己的手有问题了。 连忙将双手微微抬起,惊讶地向武丰羽看去。 已暂时将蛟毒压制住的武丰羽,正好睁开了双眼。 看着举着双手,瞪着圆滚滚的双眼看着自己的单瑶。 他微微一笑。 “《修罗剑体》,是以人化剑之术。练至精纯处,人便是剑,剑便是人!” “你只需集中精神,将指上内气纳聚于丹田便可!” “对敌之际,内力催动。行至身体何处,何处便可比之利剑!” 单瑶点了点头。 赶紧集中精神,催行内气。 丹田在何处,她还是知道的。 不多时,便已气聚丹田。 而后,她又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放到床上。 指尖触碰后,直至掌心落下。 床单之上,再也没有剑痕出现。 单瑶长吁了一口气。 随即兴奋抬头,看向了武丰羽。 “好厉害!” “主人,我终于可以保护你了。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看着单瑶那激动之色,武丰羽轻笑着摇了摇头。 “瑶儿,切莫自满。” “你如今,也不过只有武人境界而已!” “武人境界?”单瑶激动的神色一敛。 跟了武丰羽这么多年了。 单瑶自然知道武者境界之分。 天下武者,共分五境。 一境武人境。纳气入体,以气强身。拳脚兵器,皆可运气行使。运气时拳脚兵器之威,比普通人使出强上百倍不止。 二境后天境。气行百脉,浑然天成。行功之际,内气随念而动。 三境先天境。此境界人与气合,无彼此之分,更何借助功法,内气外发。强者,可杀敌于百步之外。 四境武圣境。此境界可谓是无我无气,一招一式,皆有内气喷薄而出。 武丰羽当初在此境界,只要出剑,或是剑气纵横百尺范围。或是一剑刺出,剑芒跃起数里之遥。 五境为武神境。至此境界,当可称在世之神,陆地之仙。举手投足,皆有不凡之威。若全力出手,截江断海,崩山裂天,不在话下。 但五境武神境,天下只有五人!而且,只能有五人! 每境共分前中后三期! “武人境界?”只不过很快,单瑶又朝武丰羽偏头娇俏一笑。 “也不错啊!我才修炼,便入了武人境!” “成长到能护主人你周全,肯定不需要多少时日!” 单瑶眼中冒光,兴奋且期待。 看着她这模样,武丰羽却忍不住轻摇了摇头。 顿了一会儿,他叹气说道。 “你能以神速入武人境,除了有我以气相引之,与你元阴之气浓厚之外!” “最主要的就是《修罗剑体》这功法,是强行激起人的潜力!” “你进步越是神速,修炼时便越痛苦!也越容易走火入魔!” “瑶儿,此功法只是应急之用,你切莫要全心全意修炼。” 可武丰羽话音落下,单瑶便郑重开口。 “主人,我不怕痛,也不怕苦。只要能保护主人,让你不再受侮辱与委屈,我就算受粉身碎骨之痛也不怕!” 闻言,武丰羽脸色微变。 他就是怕单瑶会如此! 他再度张嘴。 然而,话还没说出来。 只听‘嘭’地一声轻响传出。 武丰羽与单瑶同时传出。 只见武丰羽原本好端端放在屋中桌上的佩剑,跌落在地! 而且那剑,好似还在轻轻晃动! “瑶儿,快穿衣服!” 只是瞬间,武丰羽脸色大变。 “果然,我就知道要入宫,没这么容易!” 轻喝之际,武丰羽迅速从床上冲下,低身将剑拾起。 轻轻一抚剑身之后,剑颤骤然一停。 紧接着,武丰年又抬起一脚,径直踹在了昏迷的张世荣身上。 登时,张世荣微微一颤。 一睁眼。 恰好看到床上的单瑶,匆匆穿好衣服下床。 单瑶额头上,尽是香汗。 而那床底之上,则一片狼藉。 再转头,又看到武丰羽也满头大汗,神色还有些萎靡。 “好你个姓武的!”只怔了一下,张世荣立马重啐。 “江湖上盛传,你是白衣剑首,武力人品全都没得挑!” “没成想,你居然是个色中恶鬼!” “为了和你那丫鬟享受男女之欢,不惜把我打晕!” “你恶不恶心啊。你真忍不住,我把房间让给你们不完了吗?” 然而武丰羽根本没理会他。 早已抱着剑,冲到了门口。 倒是单瑶,迅速冲到了张世荣跟前。 瞪着他沉声喝道,“闭嘴!” 说着,她看了一眼武丰羽怀中抱着的剑,神色也紧张了起来。 武丰羽紧贴房门,眉头深皱。 眼前的单瑶又一副如临大敌之状。 张世荣也瞬间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他微微一怔,而后轻声呢喃,“不会吧!” 话刚落,便见门口的武丰羽立马转眼朝他看来。 张世荣立即重重一颤。 “你真要拿我当挡箭牌?” “你一直觉得我是在开玩笑?”武丰羽淡然一笑。 而后一个闪身,到了张世荣跟前。 一把将他提起之后,朝着屋外走去。 屋外,必有强敌。 不过。 他也懒得和那屋外之人耍什么心机。 有这位张大世子在手,他真没什么好怕的。 “别!驸马爷!” “你也说这宫墙之内最不缺的就是疯子了。人真已经找上你了,你拿我挡也没用啊!” “武兄,咱有话好说。” 张世荣也急了。 他是这上京城内身份背景最硬的世子。 可那是身份背景硬,不是身板硬! 只要打起来,一个失手。 就他这身板,一剑就能要了他的命! 但武丰羽根本没管他。 提着他走到了屋外。 早已过了数个时辰,屋外也一片漆黑。 武丰羽抓着张世荣,一把挡在了跟前。 而后朝着漆黑的夜空一喝,“既然来了,现身便是!” “若是过客,便进屋饮上一壶。” “若想取我的命,来便是了!” “大胆!”武丰羽话音落下瞬间,张世荣迫不及待大吼。 “我乃张家世子,此番正与驸马爷把酒言欢!” “我不管你是谁,又是何人所派,赶紧给我滚。坏了我的雅兴,你藏得再深我也能把你挖出来!” 他虽在吼。 可声音,却抖得厉害。 第13章 斗转星移 此刻,整个驿馆之内,寂静无声。 月隐星稀。 唯有驿馆内的几盏灯笼随风摇曳,使烛火轻晃。 整个驿馆,一片肃杀之气。 纵使只是个普通人的张世荣,也已经感受到了不对劲。 色厉内荏的呼喊一声后,冷汗已从他额间渗出。 “武兄弟,你别真拿我当挡箭牌啊!” “你看,我是站你一头的!” 咕咚咽了口唾沫,张世荣紧张地向武丰羽苦笑着。 可武丰羽哪会理他? 一手掐着张世荣的后颈,将他挡在自己身前。 一手握剑,皱眉朝着漆黑的驿馆扫视。 嘴里,则冷笑嘲讽。 “想对我出手的,无非就是朝中权贵!” “既是受他们所派,必是高手!想杀我区区一个武人境的剑修,却还躲躲藏藏,未免太过鼠辈了吧!” 这话一出口。 驿馆之内还没什么动静。 反倒是被武丰羽胁迫的张世荣神色一变。 “你疯了!他这明摆着就有所顾忌,不敢乱来!” “你防着他就算了,还激他干什么?”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张世荣虽是个普通人。 可作为世子,他比谁都清楚。 朝中官员,京中豪门想调动高手太容易了。 武人境界的武者,在这上京之内,与蝼蚁无异。 只是,武丰羽依旧没有理会张世荣! 暗箭永远比明刀难防! 来者藏于暗夜之中,随时可以在武丰羽任何料想不到的时机动手。 把他激出来,反倒有转圜余地。 只是,主动讥讽之言落下。 漆黑的夜里,依旧没有任何异变。 这时,张世荣又忍不住了。 连忙开口。 “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这儿压根儿就没人啊!” 然而,也就在张世荣的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锵!’ 一声剑吟,突兀传出。 武丰羽手中之剑,轻轻一颤。 自主出鞘半分。 也是在这同一瞬间,武丰羽眉头一皱。 持剑之手往下轻颤,剑鞘往下抛去。 剑,彻底出鞘! 并随着武丰羽一抬手,剑柄落入其手中。 没任何停留,武丰羽倒提剑柄,挥剑一扫。 “当!” 剑尖由后往前,由上至下,前扫而去。 只是扫至地面时,剑尖磕在武丰羽身前一枚石子之上。 登时,那凳子如流星赶月一般,直冲不远处墙外转角处的阴影之内。 这一刻,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自剑吟传出,剑自主出鞘。 直至武丰羽褪鞘亮剑,持剑挥扫,石子疾飞。 全部动作一气呵成,也浑然天成。 而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也不过只是在眨眼间而已。 “当!” 又不过只是眨眼时间而已。 石子没入墙角。 一道同样清脆的响声传出。 那没入了阴影之中的石子倒飞而出。 以更快的速度,反扑向武丰羽。 只是这同一时刻,武丰羽的剑已经挥直,剑尖也正对准着那石子飞去时的墙角阴影。 石子倒飞而出之际,又正好撞在武丰羽剑尖之上。 骤然,脆响再起。 长剑被石子一击,剑身狂颤。 强劲的力道,通过剑身直扑向武丰武虎口。 剧痛瞬间传出,鲜血也从虎口处流出。 那随剑传来的强力,撕裂了武丰羽的虎口。 但强力未减,竟还朝着武丰羽的胳膊涌去。 所幸,武丰羽虽修为内力不够。 但剑法剑招,依旧可称当世无双! 恐怖巨力袭来瞬间,他便已经转动手腕,挥转胳膊。 手中之剑,更是旋转不止,舞动剑花。 当那力道自武丰羽胳膊冲至肩膀,并要将他肩膀洞穿之际。 武丰羽的剑花舞动之力也已用老。 他当即重喝一声,长剑陡然横扫。 锵! 一道震耳剑吟传出。 武丰羽手中之剑,转向另一个方向。 侵入了武丰羽肩膀的强悍力道,也被剑花舞老的长剑吸引,反冲剑身。 随后更是被逼至剑尖,再涌至一直随着剑尖舞动而未掉落的石子之上。 石子含力而飞,撞向了不远处的一根顶梁木柱。 只听‘嘭’地一声。 那石子将那木柱完全击穿。 这一切,也同样只是在电光石火之间而已。 当石子击穿木柱。 张世荣这才陡然反应过来。 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是看了一眼石子最先飞去的墙角阴影处。 而后才抬头后望,惊骇地看向了武丰羽! 江湖上盛传,白衣剑首实力跌落,只有武人境界! 可刚刚那一手,哪像是武人境界能使出的? 这一刻,他的心里陡然生出骇然与悔意。 后悔自己怎么就冲昏了头,非得带人替长公主出头? 这要是武丰羽脾气再暴戾一点。 白天岂不是能当场就将他给杀了? 越想,张世荣身上已然涌出了一层毛毛汗水。 同一时刻,单瑶也知道来者是藏了墙角的阴影之处。 二话不说,挺身上前,挡在了武丰羽身前。 甚至连张世荣,都被她挡在了身后。 “朋友,再藏有什么意思?” “你既是用剑高手,又气机已发。纵使我只有武人境界,也能够将你锁定!” 嘭嘭嘭! 话音落下,一阵鼓掌声响起。 终于,自阴影处缓缓有人走出。 身穿白色长衫,手握长鞘! 剑眉星目,随性儒雅。 自阴影中走出之际,他也极其欣赏地看着武丰羽。 “不愧为龙虎天骄,白衣剑首!” “刚刚那一招斗转星移,竟能以武人之境强行转移我后天境界的力道!” “就此招而言,普天之下怕是无人能胜你!” 来人话还没有落下。 被武丰羽胁迫的张世荣早已双眼大瞪。 “你是.......,残月天剑,凌啸月?” 惊骇嘀咕一声,他立马抬头朝着武丰羽看去。 “武兄,赶紧放我走吧!” “你拿我挡挡箭牌,是挡不住他的!” “他是上京武者中,后天境界第一人啊!” 和武丰羽的说话声,他不敢太大。 说完之后,他又立马朝着那名叫凌啸月的人说去。 “大胆,本世子已经说了,正和驸马爷把酒言欢呢!”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速速给我离去!” “若惹得我不痛快,我立马调集府兵,连你师门一并夷掉!” 张世荣瞪着凌啸月,放着狠话。 不放不行啊。 他是上京后天境的第一人。 真要动起手来,单是使剑时挥起的剑风,就足够他受的了。 无论如何,都得先把他劝退! 然而,张世荣话音刚落。 凌啸天突然冷笑。 脚一跺地,狂冲而来。 并在一声震响之中,凌啸月抽出长剑,狠刺而至! 第14章 真正的意图 “大......!” 凌啸天突然暴起,丝毫不给张世荣情面。 这让张世荣又急又怒。 他立刻张嘴想要暴喝。 可是,凌啸月的剑,实在太快了。 他还只是刚喝出一个字而已,张世荣便只见寒芒一闪,剑锋已至。 这一刻,武丰羽也眉头重皱,大吃一惊。 这凌啸月的剑,确实快。 普通一剑,后天境界,却似有先天之威! 张世荣称他为后天境界第一人,不是夸耀。 但真正让他吃惊的,却不是这凌啸月的实力。 而是他的果决! 武丰羽强行绑住张世荣。 目的,就是为了让朝中对付他的心生忌惮。 这权势滔天的张家有多蛮横,多护犊子。 可不是只有上京人知道。 普天之下,谁人不知? 况且武丰羽以前也在上京游历过,更加清楚。 武丰羽以张世荣当挡箭牌,张世荣要是伤了,死了。 武丰羽绝不会好过。 但同样的,出手的人,乃至于出手之人背后的势力,也不会好过! 他赌的,就是这位张世子的背景够硬,张家名声的威慑力足够大! 可这凌啸月,似乎根本就没这方面的顾忌啊! 说时迟,那时快。 张世荣只觉寒芒逼近之际,武丰羽倒是看得清楚。 这笔直一剑刺来,确确实实是一丁点顾忌都没有。 这一剑刺中,不仅会刺中武丰羽,连张世荣也得受伤! 没有丝毫犹豫,武丰羽立刻抬剑,同时朝着单瑶大喝。 “瑶儿,进屋!” 大吼之际,他猛地抓着张世荣一甩,将他也甩开了。 “也把他带进屋,藏好!” 剑已使出,话音未落。 武丰羽双眼的瞳孔,陡然通红。 蛟毒,即将爆发! 拿张世荣当挡箭牌的打算是落了空了。 而今,他能依仗的,也只有这蛟龙之毒了! 眼见寒芒逼来。 张世荣早已心生恐惧。 连他都已经察觉到,那凌啸月一剑,也能将他刺伤。 可没成想,只是刹那间而已,武丰羽居然把他甩开了! 这,着实是让张世荣没想到。 还没站稳,他就情不自禁地朝着武丰羽投去了惊骇之色! 可是! 张世荣的目光才刚刚落到武丰羽身上,他又狂吸了一口凉气,神色大骇。 事实上。 也就是这刹那间的功夫而已。 武丰羽的脸色也跟着一变,不可思议! 因为。 就在武丰羽抬剑并将张世荣甩开的同一瞬间。 那原本朝着他刺来的剑,剑势陡然一止。 而后,凌啸月猛然转身,脚踏地面。 竟然在这瞬间调转剑头,又朝着张世荣冲去。 这凌啸月,根本就不是冲武丰羽而来。 而是冲张世荣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武丰羽一怔。 也就是这怔愣之际,凌啸月的剑尖,再度逼近了张世荣。 凡夫俗子。 他又怎么可能躲得了这一剑? 此刻,张世荣的脸上,只剩下了绝望。 嘭! 然而。 就在凌啸月的剑尖即将洞穿张世荣的咽喉之际。 先是一声闷响,骤然传出。 紧接着,便是扑哧一声。 殷红迸射,滚荡的鲜血突然飚至张世荣脸上。 他的跟前,一只修长的手代替了他的咽喉,被凌啸月的剑刺了个洞穿。 也是将这逼命一剑,堪堪挡住。 险死还生,张世荣长吸了一口气。 同时心中也狂惊不已。 替他挡住这一剑的,不是别人。 就是离他较近的单瑶。 “你?”他惊骇开口,却被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武丰羽也眉头一皱。 但很快便明白了。 一定是他刚刚将张世荣甩开的举动,让单瑶认为自己想救张世荣! 这丫头。 当真是心里除了自己之外,再容不下世间任何人与事了。 同样,连凌啸月也大吃一惊。 今日上京城内发生的事,他都听到了。 他也知道,这世张荣是被武丰羽绑架了。 所为何事,他当然也猜得出来! 他是真没想到,这绑架了张世荣的人,居然还会救他? 但也只是怔了少许,凌啸月长剑一抽,将剑拔出。 与此同时,武丰羽也大喝,“瑶儿,退下!” 此刻,连张世荣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在武丰羽大喝声传出的同时,他也猛地抬头,疯狂大吼。 “张冲!” “瞎了你的狗眼,还不快来救本世子!” 张世荣呼喊之际,武丰羽已持剑朝他冲去。 凌啸月也已抬起手中之剑,神色冷漠,奋力狂刺! 但也是在这同时。 只听嘭的一声。 张世荣身后,武丰羽与单瑶落脚的房间之内,冲出一条凳子。 带着呼啸声狂冲凌啸月。 已举剑朝着张世荣刺去的凌啸月,只得再度抽剑,狠力一荡。 嘭的一声。 那从房中飞出的实木矮凳,被凌啸月反扑成碎块。 一道身影,也迅速从武丰羽房内冲出。 眨眼将张世荣护在了身后。 “世子恕罪,末将来迟了!” 来的人,正是白日子听从了张世荣的命令,将所有世子都逼迫得滚入上京城门内的武将,张冲! 虽然已将张世荣挡在了身后。 可此刻,张冲脸色发白,额头上遍是汗水。 连他的心脏,也狂跳不已。 一阵后怕。 他是张世荣的贴身近侍。 无论张世荣去哪里,干什么,他都会跟着。 这一日,他同样也一直在暗中跟着张世荣。 并一直伺机将他从武丰手中救下! 这凌啸月偷袭而来,他其实看到了。 但是。 和武丰羽以及张世荣一样。 他以为凌啸月是奔着武丰羽而来的。 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当两方争斗一起时,立刻出手将张世荣救下!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只一眨眼而已,凌啸月的剑锋,就已指向了张世荣! 要不是驸马爷的丫鬟,他的这位世子,恐怕就已经死了。 而他,也同样只有死路一条。 “好险!” 在心中轻叹了一声后,他瞟了一眼武丰羽和单瑶。 同一时刻,张世荣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躲在张冲的身后,用力地吸了几口气后。 他狠狠地瞪向了凌啸月。 “想杀我?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冷哼一声,他开口怒哼。 “张冲,动手!” “记得留他一命,本世子要好好查查。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胆敢派他来刺杀我!” 张冲眉头轻轻一皱。 但也没有任何犹豫,手中长剑一抖,直冲张世荣! 第15章 指点 张世荣一声令下,张冲立刻持剑而,直逼凌啸月。 眨眼之间,两剑相撞。 黑夜之下,剑芒闪动,长剑碰撞之声,叮当作响。 甚至在凌啸月与张冲的剑斗之下。 驿馆之内,渐渐飞沙走石。 数息而已,两人便已战至难解难分! 只是,张世荣只驻足观看了一会儿后,便立马冲到了单瑶跟前。 撕扯一声,从衣袖上撕下了一块布条。 迅速裹着单瑶手上的伤口。 “丫头,够义气!” “救我一命,今天开始,我认你做义妹。待会跟我回家,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张家的人了!” 一边包扎着单瑶手上的伤口,他又转头朝着武丰羽看了过去。 朝他呼吼,“武兄弟,你还看什么呢,赶紧过来啊!” 张冲突至,武丰羽也已停手。 当然,他并没什么兴趣观看张冲和凌啸月的比试。 单说凌啸月,天赋确实不错。 后天境界,剑中之威却堪堪能比得上初入先天境的武者。 可饶是如此,他的剑法剑招在武丰羽眼里,破绽百出。 至于张冲,虽也是后天。 但比之凌啸天,弱了不少。 他没动,是因为他又连忙压制起了体内的蛟毒。 恰好,张世荣呼唤声传出之后,他也正好压制。 也不犹豫,快速走到了单瑶跟前,重新替单瑶包扎。 同时,他也忍不住向单瑶说道。 “你怎么这么傻?” “主人你要救他,我也要救他!” 果真如此! 武丰羽抬手在单瑶的鼻头刮了刮。 “妹子,驸马爷,别聊了,咱们赶紧走吧!” 听着单瑶的话,张世荣又一阵感动。 但他不敢耽搁时间,连忙开口催促。 并小声向武丰羽和单瑶说道。 “张冲不是他的对手!” “咱们回去叫人,争取不让张冲受太多伤!” 只是,听着这话之后,武丰羽淡淡一笑。 “不必了!” 轻笑着,他转头看向了张冲与凌啸月的比斗。 “什么不必了?”张世荣一惊,连忙开口。 “不是,你又打算发什么疯?你不会准备帮张冲吧?” “驸马爷,我发现你做事真是.......,不顾后果啊!” “你一武夫境界,能帮上他什么忙?” 武丰羽斜眼看了看张世荣,淡笑道。 “不过就是要让你的人赢而已,又何必需要我上场?” 顿时,张世荣眉头大瞪。 “吹,你尽管吹!” “你不走,我走!” 武丰羽行事是凌厉,而且还有心机城府。 可正所谓,一力破十巧。 他心机再深,还能以武人的境界,干预得了后天境界武者的搏斗? 心机,可弥补不了实力的差距啊! 然而就在张世荣好笑摇头,并准备真将单瑶带走之际。 却见武丰羽双眼陡然一亮。 而后嘹亮的喝声传出。 “用清风徐来!” 这一刻,张冲与凌啸月交战正酣。 张冲与凌啸月虽然差了不少。 可是,两人都是后天后期境界。 而且张冲似乎真是行伍出身。 剑招剑势,杀意十足。 还不怕受伤。 这悍勇之气,短时间内倒是让他能与凌啸月匹敌。 同样的,凌啸月也看出了张冲的厉害之处。 他的剑招越来越凌厉,越来越刁钻。 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也是在武丰羽出声之际,凌啸月也已经占据上风了! 但也就是武丰羽开口说话的瞬间,凌啸月脸色狂变。 这一刻,他正以剑朝着张冲点去。 所使剑招,名为披星戴月。 剑点至极限时,内力催动,手臂疾震。 届时,他的剑将在瞬息间连点百下。 点剑如星辰,足可以将张冲打败。 而武丰羽所喊的那一声‘清风徐来’,凌啸月也知道是什么。 那,同样是一式剑招。 而且是一式很常见的剑招! 但似乎,恰好能克制他的披星戴月! 同样惊住的,还有张冲。 只不过,他虽不明白武丰羽为什么要喊出这一式剑招。 可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剑改招。 原因无他! 白衣剑首之名,不仅江湖响当当。 军中同样也是如此! 武丰羽也曾在大雍边境游历过。 甚至化名参军,参加过边防之战。 北境防军之内,甚至流传着武丰羽传授的剑法。 剑,不是军队的主要武器。 但是在北境之中,却有一支部队,就是以剑为兵。 他们练的,就是武丰羽传授的杀伐剑法! 也就是张冲改招的瞬间,来不及收招的凌啸月,剑招还是使了出来。 内力一催,手臂疾震。 剑点如星,朝着张冲罩去。 可此刻,张冲甩臂洗剑。 剑身转动如幕。 只听到当当当的脆响传出。 凌啸月在瞬息间点出的百剑,全被张冲挡下! “霸王夺首,取他咽喉!” 张冲和凌啸月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武丰羽在喝。 依旧,张冲完全是下意识的抬剑。 洗剑之势化作刺剑之击。 同一时间,张冲往前跨步而出。 手中长剑直取凌啸月咽喉。 凌啸月反应极速,颈喉后仰,同时抬腿后撤! 也是在这一刻,张冲举剑欲追。 可念头刚起,武丰羽狂喝。 “回身,苏秦背剑!” 两式剑招,成功逼退了凌啸月。 此刻,武丰羽吼声再起,张冲已然没有任何犹豫。 舍弃了这大好的追击机会,立刻回身,并扬剑往后,紧贴背后。 与此同时,本已经往后退的凌啸月,脚下突然生风。 后退之势一止,转步扫剑。 当! 一剑扫出,也正好被张冲格于背后的长剑挡下! 而这一剑挡下,凌啸月没有任何吃惊。 更没有任何犹豫。 脚下再度催动内力,风云一涌。 连管也没管张冲,直朝武丰羽狂扑而至。 三招而已。 武丰羽仅仅只是指点了三招。 可却让凌啸月心中压力已至极限。 他也已经明白了。 对他威胁最大的,根本就不是这张家的后天武者。 反倒是那只有武人之境的白衣剑首。 除掉他,万事大吉! 而这一次,他也没有任何留力。 拼尽全力催动了内力,踏风狂冲,长剑狂刺,直取武丰羽的咽喉。 他的速度,真若一抹轻风,快得让人无法捉摸。 可武丰羽却早已料到。 他淡淡一笑,既没退,也没躲。 只是淡淡然地将手中佩剑,笔直举起。 仿佛,就等着凌啸月撞到他的剑上。 第16章 畜生张世荣 吟! 此刻,剑吟狂作,寒光骤涌! 心知此地威胁最大的,反而是这位看似修为最适的白衣剑首。 凌啸月杀机已彻底将武丰羽锁定。 将近先天的战力,也尽数爆发。 直刺一剑,如惊虹,如掠影。 似是顷刻之间,就能刺穿武丰羽咽喉,取掉他的性命。 锵! 然而,凌啸月一剑刺来之际,却只听一道震响! 他的手,已然伸直。 手臂,也已笔直。 甚至连身体,也已前送至极! 可那剑尖,偏偏在离武丰羽脖子不过半指距离,骤然停下! 反倒是,苏尘此刻不急不慢抬起的剑,剑尖精准的点在了凌啸月脖子上。 皮肤已然刺穿,鲜血缓缓溢出! 两人皆已伸直了手臂与剑。 却一人无恙而一人受伤。 原因无他。 只因为武丰羽身高比凌啸月高,手臂也比凌啸月长。 身高与手臂长度,也不过半指之距而已。 可这半指之距,便已是生死之分! 是人间到黄泉的距离! 除了武丰羽不急不慢刺出的一剑阻拦了凌啸月之外。 那听从了武丰羽的指点,早就已经转过身的张冲,也已伸出了手。 壮硕的手掌,死死扣住了凌啸月的肩膀。 让凌啸月,轻易无法动弹! “再动半分,性命不保!” “如此距离,武人境与后天境于我而言毫无差距!” 凌啸月已经制住,武丰羽看着他,淡淡轻笑。 感受着脖子上传出的微微刺痛感,凌啸月面露不甘。 然而,再心有不甘,此刻他也只能认命。 手一垂,将剑垂下。 同时,皱眉向武丰羽说道。 “白衣剑首,果真名不虚传!” “剑道造诣已至天人!在下心服口服!” 说着话,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刺入了自己喉咙皮肤里剑。 心头剧颤! 凌啸月身后。 眼见凌啸月突然不动了,张冲直皱眉头。 听到这话之后,他再皱了皱眉。 而后总算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松手走到了凌啸月的前方。 刚走到凌啸月跟前,他便双眼一瞪,狂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武丰羽,心头狂颤。 “白衣剑首果真强悍。对剑的控制已达巅毫!” 情不自禁地,他感叹了一声。 凌啸月则偏眼看了看张冲,脸色一沉。 “若非有白衣剑的指点,你要胜我绝无可能!” 闻言,张冲心里一沉。 确实如凌啸月所讲。 要不是武丰羽突然开口,指点他剑招变换。 在三招之前,他就已经毙命了。 凌啸月这位先天之下第一人,也确实强悍!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回应了凌啸月的话后,张冲立刻抬手,朝着武丰羽拱手道。 “多谢驸马爷指点!” 今日白昼,他对武丰羽只有愤怒而已。 也认为他不过就是一个被废了修为,却不思正途,想以攀上皇亲而重拾往日荣耀的鼠辈而已。 但现在,他对武丰羽已是彻底心悦诚服。 不仅是武丰羽救了他的命。 更重要的,武丰羽对剑法一道的领悟,实在是太过惊人。 与凌啸月比试之际,凌啸月的剑甚至快得让他看不清。 但武丰羽不仅看清了,甚至还能后发而先至,抢先指点他。 要知道,武丰羽现在只有武人境界而已啊。 也就是说,他纯粹就是以对剑的学识,推断出了凌啸月要使的剑招。 要是武丰羽和他们一样,皆为后天境界。 恐怕他和凌啸月,在武丰羽的剑下连一招都走不过。 “龙虎天骄,白衣剑首!” “当真恐怖!” 越想,张冲越觉得骇然。 直至最后,他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夸耀了一句。 也是在这时,凌啸月收回了目光,再度看向了武丰羽。 “阁下明明强行绑架了那姓张的小畜生,为何又要保他一命?” “你叫谁畜生呢!”大局已定,张世荣也彻底放松。 本来还心有余悸。 可一听到凌啸月叫着他畜生,他立刻忍不住了。 火气一涌。 他一边朝着凌啸月大吼,一边指着他迅速走来。 就在此刻,凌啸月垂下的持剑之手,手腕一翻。 登时,武丰羽大吼。 “站住!” 凌啸月的动作虽然微妙,但却被武丰羽感知了个清清楚楚。 他分明是想不顾生死,掷出手中之剑。 这一声大吼,倒也让张世荣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张冲也意识到了什么。 立刻移身,将张世荣护在了身后。 如意算盘没打得响,凌啸月又皱起了眉。 更加不解地看向了武丰羽。 武丰羽则淡笑着向他说道。 “保这位世子,无非两点!” “第一,他对我有用。直至入宫前,我不会让他死!” “第二,你若杀了他,这杀害世子之罪岂不该由我来背?” 此言一出,凌啸月不禁眉头重重一皱。 “姓凌的!”被挡住的张世荣,这会儿也忍不住了。 朝着凌啸月又喝了起来。 “我和你往日无仇,今日无怨!” “你为什么要杀我?” 凌啸月抬眼朝着张世荣看了过去。 神色变得无比冰寒。 “你这畜生,自己干了什么都忘了吗?” “今日,是老天无眼,让你活命! “不过便是化作了恶鬼,我也定不会饶了你!” “往后睡觉,你最好睁大双眼!” 说罢,他转眼看向了武丰羽。 咬牙一喝,“动手吧!” 可话音一落,武丰羽淡然一笑。 手一抽,将剑取出。 “武兄弟!”这一幕,直让张世荣吓得浑身一颤,“别,你这是为何啊!” 惊呼着,他快速躲到了张冲身后。 凌啸月也是一怔,没料到武丰羽会放了他。 就在他怔愣之际,武丰羽又笑道。 “还不快走?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话刚落,只听一道狂喝,猛然传出。 “围起来,一只苍蝇也别放走!” “接出世子后,踏平驿站!” 吼声一起,躲在张冲身后的张世荣双眼大亮。 “哈哈,救星到了!” 他大笑着,从张冲身后走出。 同时抬手朝着凌啸月一指,“拿下他!” 而此刻,凌啸月也反应了过来。 朝着苏尘拱了拱手后,狠瞪了张世荣一眼。 随后,立马飞身而去。 身影变换,眨眼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17章 你配得上 眼见凌啸月的身影眨眼消失不见。 张冲想追也追不上,只能无奈叹了一口气。 张世荣也怔了一下。 旋即走到武丰羽跟前,既不悦又无奈地看着他。 “武兄,为何你要放走他?” “这种人便和苍蝇一样。不将之诛杀,定会死咬不放!” “这上京城又如此之大,你现在放走了他,就算是我们张家想要找到他,也难如......!” 正无奈开着口的张世荣,又狠然一颤。 并在骤然间,脸色煞白。 一旁的张冲,更是吓得浑身直颤。 因为就在刹那之间,武丰羽突然抬手。 手中的剑,落到了张世荣的脖子上。 “驸马爷!”张冲大骇。 张世荣更颤抖着开口,“武兄,莫冲动!” “咱们已是过命的交情了,你又持剑相逼,这是为何啊?” “妹子!妹子,快跟你家主人说说啊!” 他偏着头,朝着一旁的单瑶求着情。 可单瑶只是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 “世子,苍蝇好像只围着粪便转!” 淡淡说了一句话后,她走到了武丰羽身边。 而这句话,也彻底让张世荣哑口无言。 突然,骏马疾蹄声传出。 不过眨眼,马啸长鸣。 一道狂喝,骤然从武丰羽身后传出。 “大胆!” “放下我家世子!” “若不然,废你双手!” 听着这毫无作用的威胁之语,武丰羽只是淡然摇头。 随即,他缓缓转过了身。 只见一名身着铠甲,手握长枪的军中汉子,身骑一匹同样全身着甲的骏马,闯进了驿站。 头盔之下的脸,如刀削一般刚毅。 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杀机四溢! 来人看了武丰羽一眼,眉头微皱。 武丰羽则打量了他一番,轻轻一笑。 “退出驿站!” “若不然,三息之后张世子将身首分离。” 说着话,武丰羽的手只是微微用力。 锋利的剑刃,轻易割开了张世荣脖子上的皮肤。 当即,张世荣又是一颤。 剑已经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可不敢去赌,武丰羽想杀他是真还是假了! 轻颤之后,他连忙朝着骏马上的军人惊呼。 “吴将军,你先退出驿站!” “快,快啊!” 吴将军当即眉头一皱。 可就在这时,武丰羽的手又微微一震。 剑上剑刃,又划开张世荣一丝皮肤。 张世荣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一次,他朝着那吴将军疾喝。 “吴将军,听我的,先带你的人走!” “驸马爷不会杀我的!” 同时,张冲抬手拱拳,“吴将军,还请先行离开!” “世子若有差迟,张冲愿提头相见!” “哼!”冷哼一声,那吴将军突然抬枪,枪尖直指武丰羽。 “姓武的,世子娇生惯养,如今在你的剑下流了血!” “这仇,我记着。今日世子流了多少血,我让你百倍偿还!” 紧接着,他枪头一转,又指向了张冲。 “还有你,身为世子近侍,却让世子身陷死境。此罪难饶,待你回军,定惩不怠!” 话音落下,他猛拉缰绳。 座下骏马仰声长鸣。 “驾!” 枪尾一拍,骏马昂首一跃,一跃数丈。 只跃了一次,便已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内气外渡,先天高手!”这一幕,让武丰羽微微皱眉。 那身着重甲的马,能一跃数丈。 很明显,是因为受到了那马上将军真气的加持。 先天境界,内气不仅可以借助功法外放。 在特定的功法下,内气渡于活物之身,加持活物,也能做到。 军阵之中,不乏有人修习此类功法。 “武兄!” 待那吴将军一走,张世荣立马朝着武丰羽笑了笑。 “吴将军已走,你且将剑放下吧!” “我定然不会逃走!” 武丰羽没有说话,只是偏头冲着一旁的张冲看了过去。 张冲一怔。 连忙向张世荣看去。 张世荣叹了口气。 没有说话,只是使了个眼色,让张冲离开。 随后,张冲朝着张世荣和武丰羽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进屋!” 等到张冲离去,武丰羽这才向张世荣开口。 张世荣也不说话,朝着另外一间客房走去。 进了屋,单瑶关了门。 武丰羽这才将放在张世荣脖子下的剑取下! 剑才刚刚从从他脖子上移开。 张世荣立刻抬手,龇牙咧嘴的按住了脖子上的伤口。 随即,立刻向武丰羽说道。 “武兄,你这是何必呢?” “你家丫鬟救了我的命,你还指点了张冲!” “就凭此,你这兄弟我认定了!” “你跟着我回将军府,不比待在这儿强!” “去了那儿,你也根本就不用再担心有人对你不利了!” 听着这话,武丰羽淡然一笑。 “如今不阻拦我入宫了?” 张世荣微微一怔。 旋即呵呵笑道。 “不让你入宫,只因我以为你是废物!” “可如今一见,你便是修为不足,也依旧算人中龙凤!” “长公主,你配得上!” “你这人,态度真容易变!”一旁的单瑶嘟囔着。 听着这话,张世荣也不恼。 只是轻笑道。 “这不叫态度容易变,这叫识时务!” “上京城内,宫门内外。要想活得痛快,就得会识时务!” “强者,就得巴结。弱者,滚一边去。那又弱又不自知者,就得揍!” “武兄,你说对不对?” 武丰羽皱着眉,没有说话。 张世荣则愣了一下,而后尴尬地笑了笑。 旋即,他又向武丰羽说道。 “武兄,你听我的,跟我回将军府!” “我保证你顺顺利利入宫!” “何必再呆在这驿站,担惊受怕呢?” 武丰羽摇了摇头,“担惊受怕?要的就是担惊受怕?” “去了将军府,想对我动手的人,还怎么动?” “况且,我有必要提醒你。” “如今你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吧!” “你该好思思虑,到底哪里得罪了凌啸月!” “又有何人,能利用得上凌啸月?” 这番话,直让张世荣眉头重皱。 “我确实是没做过得罪了这凌啸月的事!” 嘀咕了一声。 突然,他抬头朝着武丰羽看去。 惊呼道,“等等!” “武兄你刚刚说,有人利用凌啸月?” “敢问,何出此言?” 第18章 我服了 “何出此言?” 听着这番话,武丰羽不禁摇了摇头。 不过此刻,他对这张世荣也有些改观。 此人世子出身,恣意随性。 但从刚刚单瑶为他挡了一剑,他就要认单瑶为义妹的行为来看。 他又是知恩图报,也不拘小节之人! 要知道。 单瑶是以他丫鬟的身份随他进京。 一个世子,认丫鬟为义妹。 在这个封建教条苛严的世界里。 张世荣这行为,可谓是极其出格了! 此人不善,但亦不坏。 就是个被骄纵惯了的二世子罢了。 而他否认了凌啸月对他的指责,估计也不是逃避责任! 所以,只稍微犹豫了一下。 武丰羽便开口道。 “若非我阻止,凌啸月已与你同归于尽!” “性烈至此,必然不懂曲直之道!” “既然不懂曲直之道,又怎会于此时此机行刺?” “况且以你肆意妄为,多的是落单之时!” “要杀你,时机极多!凌啸月却偏选在今夜!” “若非受人利用,这讲不通!” “即便是他所说的仇怨,或许也是他人从中作梗!” 武丰羽的话,让张世荣恍然大悟。 他更是朝着武丰羽连连点头。 “极是,极是!” “我从未与凌啸月有过过结,他必不可能非杀我!” “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嫁祸于我!” 猛地,张世荣咬牙一啐! “敢陷害我!” “等本世子查出来了,绝不饶你!” 张世荣重啐之际,武丰羽也眉头冷皱。 有句话,他还没说。 有人利用凌啸月来杀张世荣。 未必不是一石二鸟之计! 就如自己对凌啸月说的。 凌啸月杀了张世荣,此罪十有八九将要落到他的头上。 凌啸月杀张世荣,极有可能也是在针对他。 “驸马爷!” 也就在武丰羽冷眼沉思之际,张世荣突然大喝。 “你既已知晓凌啸月是被人利用,为何又放走他?” “严刑拷打之下,就算他是铁铸的汉子,我也能撬开他的嘴!” 听着这话,武丰羽淡然摇头。 凌啸月是个什么样的,武丰羽已经很清楚了。 习剑之人的剑法剑招,足以代表一个人的品德秉性! 凌啸月剑法凌厉,以快为尊。 剑招多变但不阴诡,一招一式直来直往。 且杀机涌现之时,剑法也一往无前。 这种人,心智刚毅,悍不畏死! 酷刑,撬不开这种人的嘴! 而摇头之后,武丰羽又朝张世荣说道。 “抓他绝非上策!” “不过,你猜为何我偏偏让你的人来之后才放他走?” “又为何急着将张冲也赶走?” 张世荣一怔。 一时半会儿,倒是真没想明白。 反倒是一旁的单瑶,突然嘤咛一笑。 “妹子,你明白了?”张世荣立即开口。 武丰羽也转头朝单瑶看去。 单瑶微微点头,轻声说道。 “主人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你的近侍出了驿站之后,定会和你的人说凌啸月的事!” “到时候,你的人自会想办法处理他!” 在单瑶的解释声中,张世荣恍然大悟。 但下一秒,他就惊骇地看向了武丰羽。 随后,他朝着武丰羽伸出了手,并竖起了拇指。 “我知道你心机深沉!” “没想到,深到了如此地步!” “凭你如此心机,宫城之内的那些人精们,也未必玩得过你!” “服!” “我张世荣,彻底服了!” 听着张世荣的惊叹,武丰羽却并没有笑。 只是凝重开口,“就是不知道你的人,有没有这么聪明!” “别直接把凌啸月给逮了!” 一听这话,张世容皱了皱眉。 但很快,他又大笑。 “驸马爷,世上的聪明人,不止你一个!” “吴将军帐下也有军师,你能料到,他们必然也能!” 不过说着,他又俯身朝着武丰羽试探说道。 “要不,武兄你放我出去,我亲自和他们交代?” “你放心,交代完了我还回来?” 武丰羽瞟了张世荣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 信他? 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他虽然是个典型的二世子性格。 可不代表他笨,明知是虎口,还往虎口里钻! 眼见到武丰羽没有说话,张世荣干笑了两声。 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找了条凳子坐下。 一夜无话,安然度过! ................ “小家伙,我要回家了,照顾不了你了!” “这个玉镯你拿着,当掉换点盘缠。往东走,那里有个飞羽山庄。” “我听说那里的人很好,他们会收留你的。” 夜里,武丰羽做了个梦。 梦到了他穿越后那救他之人离去时的场景。 明明和他是同样的年纪,一脸稚嫩。 却如同大人一样,精心叮嘱着他。 那时,也是个夜晚。 皎白的月光洒下,落到骑马而去的女孩身上。 如仙云笼罩,脱出凡尘。 她离去的身姿,也如踏月嫦娥,月中仙子。 武丰羽这一生,都无法忘怀。 梦中身影消失,武丰羽也缓缓睁眼。 抬手抚住了放在枕旁的玉镯,武丰羽轻声呢喃。 “我一定会找到你。” 随后,他这才起身,往窗外看去。 窗外斜阳已起,他的眉头却微微皱眉。 轻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 这一夜再无任何事情发生,让他反倒觉得心情有些凝重! 真有人看他不惯,趁暗夜动手。 这说明,看不惯他的人里,有少谋少智之辈。 但什么都没发生,便显得他将要面对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了。 没有冲突。 代表着可能真没人想对他怎么样。 但同样代表着,想对他怎么样的人,沉得住气。 越沉得住气,越小心动手。 祸端越大! 就如剑法。 明明已起杀心,却蓄势不发。 为何? 为的就是一击毙命,不让敌人有任何还手之机。 “主人!” 正在武丰羽心中暗自担心之际,盘腿坐在床上修炼着《修罗剑体》的单瑶睁开了双眼。 一脸愉悦的吐出因修炼而产生的烛气之后。 立刻下了床,欢快的蹦跳到了武丰羽跟前。 “主人,我这就给你打水洗漱,准备早点!” 早已习惯了单瑶的照顾,武丰羽微微点头。 “妹子,也给我弄点吃的来!” 一旁,趴在桌上睡过去的张世荣也睁开了眼。 顶着两个熊猫眼,向单瑶呵呵笑着。 单瑶却连理也没理他,径直朝外走去。 嘭嘭! 可刚走到门口,敲门声响起。 单瑶立刻心生警觉,担忧地看向了武丰羽。 武丰羽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用担心,开门便是!” 一夜都没有人出手。 如今天光已是大亮,更不可能有愚者出手了。 闻言,单瑶打开了门。 果然,门外站着的只是位驿站小厮! “驸马爷,宫中来了位宣旨的公公,让您沐浴更衣,去前院接旨!” “你要进宫了?”听着这话,张世荣却是一惊,不敢相信地看着武丰羽。 “这么快?” “不可能啊!” 第19章 我的话,你听不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宣白衣剑首武丰羽,即刻进宫面圣,不得有误!” “钦此!” 圣旨不过短短一句。 宣旨太临念完之后,单手托着圣旨。 昂首挺胸,尖声细语。 “武丰羽,还不接旨?” 武丰羽双膝跪地,平举双手。 “武丰羽,接旨!” 宣旨太临斜眼下瞟,哼了一声。 这才将圣旨放入武丰羽手中。 还没等武丰羽起身,宣旨太监便转过身去。 “跟咱家走吧!” 并没有等待武丰羽的意思,宣旨太监立刻抬脚。 “陈公公,留步!” 宣旨太监刚抬脚,藏身于一旁的张世荣立马窜了出来。 转头见到来人,宣旨太监一怔。 而后,连忙躬腰低头,眉眼含笑。 刚刚的高傲之状,哪还见半分? “我道为何,驿站之外有重兵把守!” “原来是张世子也在此地!” “恕老奴无礼,未曾迎见!” “陈公公客气了!”张世荣走上前来,笑了笑。 伸手从袖袍里掏出一锭银两,递向了陈公公。 “陈公公,我与驸马爷一见如故,已是情同手足!” “他初来乍到,还望公公好好教教他宫里的规则!” 见张世荣掏出了一锭银两,陈公公双眼大亮。 连忙伸手去接。 只是,听到张世荣的话后,他又一怔。 顷刻。 脸上笑吟吟的表情消失不见。 伸出手也改爪为推。 将张世荣手中银锭推回。 “世子说笑了!” “便是武公子不与世子交好,这宫中规则,老奴也会教!” “若不然,武公子不知好歹,冒犯天颜,老奴也要问罪啊。” 银锭被推回,张世荣微微一笑。 反手便将银锭强行扣在赵公公手里,死死按住。 “公公!我说驸马爷是我知己好友!” “此话,你难道听不明白?” 张世荣嘴角挂着笑。 可语气,却已冷下! 当即,那陈公公好像才意识到张世荣的身份。 轻颤一下。 而后连忙笑呵呵地将银锭收入袖内。 “世子安心,该教的老奴定然会教!” “这才像话!”张世荣又笑了笑,语气也已恢复正常。 “我还有些话想与驸马爷聊聊,陈公公你......?” 话未说完,陈公公呵呵一笑,连退数步。 “世子请便!” 待到陈公公一退再退,足退了十来步后。 张世荣这才转头,朝武丰羽看去。 “武兄,边关战事此紧,我父亲近日一直与陛下及众大臣商议边疆安防之事。” “且如我父亲性格,知道我被绑驿站,定会亲自前来!” “来的却是吴将军,足以说明朝会未散!” “陛下也该无闲心宣你入宫!” 说着,他转头朝着陈公公瞟了一眼。 又低声说道。 “这老太监,我也认得!” “平日里见钱眼开,无钱不欢。” “可刚刚,竟不收我的银两,心中定然有鬼!” “你进了宫,可千万要谨言慎行啊!” 听着张世荣的叮嘱,武丰羽淡然道。 “总不能是陛下宣我进宫,是为了杀我?” “如若并非如此,我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现在的他,除了单瑶之外,便是孤家寡人一个。 思来想去,也并想不到此次进宫,凶险何在。 倒是说着话时,他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了张世荣。 张世荣倒也聪明,瞬间明白了武丰羽这打量是何意思。 当即轻笑。 “如我昨夜所说,我对你已彻底心服口服!” “长公主与你完婚,不亏!” “世子!”话音刚落,退到了远处的陈公公扯着喉咙,高声大喊,“驸马爷该动身了!” 张世荣再胆大,也不敢浪费太多时间。 连忙开口。 “武兄,妹子我就代入将军府了!” “你出宫后,也来我将军府便是!” 同时伸出双手,朝着武丰羽手中圣旨接去。 “主人,我要和你一起去!” 武丰羽没说话。 皱着眉,思虑一番。 最后,将手中圣旨向张世荣递去。 同时又向单瑶说道。 “陛下是宣我入殿,恐怕瑶儿你入不了宫!” “你便与张世子去将军府,等我归来!” 随即,抬起双手,朝着张世荣拱了拱手。 张世荣也拱手回礼。 武丰羽微微皱了皱眉后,向那宣旨太监走去。 随后,武丰羽和陈公公一同离了驿站。 驿站之外,重兵围困! 眼见到武丰羽离了驿站,驱马守在驿站门口的吴将军眉头狠皱。 只是,看了一眼武丰羽身旁的老太监后,只冷哼了一声。 张冲也守在门口。 在看了武丰羽一眼后,便如迅雷般,冲入驿站。 那位吴将军也好,张冲也罢。 武丰羽自然没管。 只是大步流星地跟着宣旨太监,上了马车,直奔宫城! 马蹄疾奔。 武丰羽捧剑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丝毫也没管同坐车内,时不时朝着他投来异样目光的陈公公。 他初来乍到,也未触及皇城之内的权力纷争。 此刻,皇城于他而言,并非什么龙潭虎穴。 无需担忧! “吁!” 一刻之后,马夫长吁,马车止住。 陈公公率先下了马车。 “武公子,请吧!” 武丰羽缓缓睁眼,也从马车上走下。 偌大的城门,高耸的宫墙,也已出现在了武丰羽眼前。 这宫城之下,他往年游历时来过。 但往昔与今昔,他的心境已大不相同。 往昔游历这大雍皇城时,他已在龙虎榜上。 修为高绝,心境亦是高绝。 当年仰望着这宫墙时,他并未觉得有多高,有多厚! 再高,也只需轻轻一跃,便可跃过。 再厚,也敌不过他一剑之威。 可现在。 修为跌落。 且往后,恐怕也要深陷这宫墙之内。 往昔这堵他丝毫看不上眼的宫墙,居然给了他一股无形的压力。 竟让武丰羽,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 “武公子,请放下佩剑,与我一同进宫吧!” 很快,陈公公便在城门外一位守兵身旁,朝着武丰羽招起了手。 武丰羽一手抬剑,一手在剑上轻轻抚着。 小声道,“且先独自待一会儿,莫急莫乱,我去去便回!” 说罢,武丰羽将剑交给了宫门守卫。 然而才刚放下剑,一声冷笑突然传出。 “你便是飞羽山庄武丰羽?” 武丰羽转头看去。 只见宫门之外,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人。 皆身穿白色儒袍,面目斯文。 但偏偏,不少人脸上,挂着不屑。 第20章 状元爷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白衣剑首?” “似乎,名不副实啊!” “什么白衣剑首,一介武夫罢了!” “此等粗人,也配与长公主结亲?” 只是一眨眼而已,武丰羽便被那十数白袍儒生围住。 你一言,我一语的声讨,很快便将苏尘彻底淹没。 这突如其来一幕,让苏尘眉头轻皱。 又见到那带他来的陈公公,缩在宫门守卫身后。 嘴角微挑,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此刻,武丰羽如何还能看不明白? 眼前这一幕,早已安排好了。 所幸,武丰羽也不开口。 就让这十数白袍儒生喋喋不休。 这些儒生所穿衣袍,武丰羽也认得! 上京翰林院贡生的制服。 翰林贡生,皆是大雍文官人员。 无一不是饱读诗书,心思活络,能言善辩之人。 既然这一切,都是有人安排。 那这些贡生,必然也已精心准备。 无论武丰羽说什么,只怕都会被他们轻易堵死。 又何必开口。 况且。 武丰羽真不信。 这群贡生真敢耽误自己见宫面圣的时间。 圣旨已下。 误了时辰,他不好过。 拦他的人,同样也别想好过。 在喋喋不休的话语之中,武丰羽的神态始终镇定自若! 贡生的话,无非就是他配不上长公主之类的。 比起昨日拦路的世子,恶劣程度都不知道弱了多少倍。 更何况。 武丰羽游历江湖。 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恶徒凶人。 修为跌落之后,飞羽山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他冷嘲热讽。 恶毒之语,他早就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群拦路的贡生,连让他内心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也终于。 眼见到武丰羽从始至终,脸色一变未变。 一众翰林院贡生倒是先变了脸色。 “哼!” 骤然,一道冷哼传出。 贡生之中,一名脸色白净,面容俊丽的年轻人抬手一挥。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好一个白衣剑首,好一个江湖高手啊!” “我们如此抨击,你竟丝毫没有羞愧之心!” “当真是厚颜无耻之徒!” “也难怪,你竟真敢上京!” 打量了这年轻人一眼。 武丰羽淡然轻笑,开口问道,“阁下是?” “翰林贡生,邹怀仁!” 武丰羽抬手抱拳,施礼之后,淡笑开口。 “我面不改色,非是我厚颜无耻。” “而是邹兄你们一行人所言,皆是狗屁!” “大胆!” “粗鄙!” “出口成脏,你这等人若入了皇宫,进了皇籍,便是对大雍的侮辱!” 当即,声声厉喝同时传出。 更有一人走上前来,指着武丰羽的大喝。 “邹兄乃是新科状元,只因才学丰厚,陛下一时不知该委以何职!” “这才入了翰林,成了贡生,不日便可拜官!” “如此身份,岂容你这莽夫口出狂言!” “状元?”这身份,倒是武丰羽微吃一惊。 邹怀仁更是在这一刻昂首挺胸,得意无比。 眼前之人,若还是那位白衣剑首。 他自然不敢如何。 可关于他的传闻,早已传遍坊间。 如今的武丰羽,不过就是个粗莽武夫罢了。 又有何可畏。 得意一笑之后,邹怀仁又开口道。 “你言我所言之语,乃是狗屁!” “殊不知,你在我眼里,亦是狗屁!” 一众翰林贡生,都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邹怀仁。 似乎全都没料到,邹怀仁居然也会口出粗鄙之语。 但不过眨眼。 便立刻有人朝着邹怀仁拱手大喝。 “邹兄乃真性情也!” “状元爷所言极是,武丰羽这一介武夫,也不过狗屁尔!” 这一声声马屁,直让武丰羽莫名好笑。 他说狗屁,便是粗鄙。 邹怀仁说狗屁,便是真性情。 天下人皆说,儒生迂腐,不知变通。 可眼下所见。 这上京城内的儒生,灵活得很哪! 众人的夸耀,又让邹怀仁高昂头颅。 满意直笑。 很快,他又一抬手,再度制止了众人的夸耀。 而后。 再朝武丰羽看去,咧嘴轻笑。 “武丰羽,他日你为白衣剑首,龙虎天骄!” “若能成长公主之驸马,是我大雍之幸!” “然而现在,你不过一介武夫,低人一等,配不上长公主!” “我劝你,识实务者为俊者。入了宫,向陛下请求退婚!” “我若不呢?”武丰羽一笑,反问道。 “不?”邹怀仁仰头大笑,“武丰羽,你有说不的资格吗?” “区区武夫,头虽大,却无脑。你若不主动退婚,怕是在未完婚之际,便已死无葬身之地!” “武丰羽,我劝你求陛下收回成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武丰羽微微一笑,“既是为我好,敢问状元爷,为何不亲自替我求陛下收回成命?” 此话一出,邹怀仁神色一变。 武丰羽则又淡淡一笑,“不如现在,就请邹兄与我一同进宫面圣,如何?” 一时间,邹怀仁只皱眉头,却是不语。 武丰羽又是一笑,“既然邹兄不想入宫,我便不再相邀了。有缘再会!” 咧嘴一哼,武丰羽转身,朝着宫门内走去。 心中也不屑轻笑,“一群欺软怕硬之辈!” “站住!”然而数息之后,邹怀仁猛然大喝。 “武丰羽,没料到你这区区武夫,竟然也伶牙俐齿!” “我也便与你直说了!” “要配上长公主,不说文治武功双双精通,至少也该精通其一!” “你修为已无,若想配上长公主,便该精以文治!” 说着,邹怀仁双手抱拳,朝天微拱。 声音也在这一刻,变得义正言辞。 “为长公主,为了大雍颜面,我要向你发起挑战!”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我都与你一一比试!” “只要你赢其中一场,我便不再与你为难!” “你敢,还是不敢?” 话音落下,邹怀仁低头盯着武丰羽,心中暗笑。 他乃当科状元。 天下学子,他为魁首。 与一名武人相比,邹怀仁有绝对的信心。 而武丰羽比了还好。 若是不比,那更好! 凭借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他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武丰羽是个无胆匪类! 到时候,就算武丰羽脸皮再厚,依旧要与长公主完婚。 可名声已坏,大雍皇帝也同样会要郑重考虑考虑。 他同样知晓。 陛下召武丰羽为驸马。 看中的,就是他的名声。 名声已坏。 又要武丰羽有何用? “长公主,是我的!” 最后,邹怀仁咬牙冷笑。 第21章 蝼蚁? “武丰羽,你敢是不敢?” “想要配得上长公主,必要有过人之处!” “你若是武不行,文也不行,又何来脸面与长公主完婚?” 邹怀仁心中暗笑之际。 阵阵呼喝不断传出。 听着这些话,武丰羽不禁摇头。 待到所有人又都随着邹怀仁抬手而安静下来。 武丰羽这才笑道。 “状元爷是天下学子魁首,学富五车,我这区区一介武夫,如何比得上?” 闻言,邹怀仁立即咧嘴。 可他还没来得及笑。 却只听武丰羽又笑道。 “我学武,状元爷却要与我文斗。” “我细细一想,状元爷这岂不是有趁人之危之嫌?” “趁人之危,乃小人行径!” “状元爷,你确实不再思虑思虑?” “这比试,就算你赢了。传出去,不光彩的是你而非是我吧?” 此言一出,邹怀仁以及一众翰林院贡生,脸色皆变。 同时,武丰羽又朝邹怀仁逼近一步。 向他轻声笑道,“状元爷,你既是挑战者。” “为公平相见,为何不与我武斗?” “如何,不敢吗?” 武丰羽只逼近了一步。 邹怀人脸色狂变! 武丰羽虽修为已跌。 可那在江湖中历练而锻炼出的杀伐之气,却丝毫未减。 此际,武丰羽不过是皱眉,神色变冷而已。 便已让邹怀仁心中一骇,如坠冰窟! 霎时间,邹怀仁高声一喝。 “我乃当科状元,与你这武夫比武,丢人现眼,成何体统?” “丢人现眼?成何体统?”闻言,武丰羽神色一冷。 此前,不过是为了吓唬这邹怀仁,他才刻意冷下了脸。 可这一刻,他的脸却是由衷的冷了下来。 “状元爷,我方才想起,你口口声声一介武夫,一介武夫!” “莫不成在你眼里,武夫低人一等?” 听着这话,邹怀仁一怔。 但瞬息间,他便反应了过来。 当即冷盯着武丰羽,喝道。 “想对我下套?可笑!” “武丰羽,我知晓你是何意!” “若有修为,达至后天,已超脱凡境。此等武者,我断不可能轻视!” “可你?”讥笑着,邹怀仁上下打量了武丰羽一番。 “你这等武人,便只比普通人强上一些,不是一介武夫,又是什么?” “你这等人,我便是拿正眼瞧你,便是你的荣幸!” “武夫?蝼蚁尔!” 此话一出,武丰羽脸色更冷。 盯着邹怀仁,他轻声喝道。 “状元爷既然看不起我这等武人!” “就不知,若你受了伤,又会不会向你最看不起的武人求救呢?” 话音落下,邹怀仁眉头一皱。 还未有所反应,便见武丰羽突然往前半步。 同时,抬起剑指,朝着邹怀仁身上一点。 他的动作,并不迅速。 可对于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也已足够快。 当邹怀仁有所察觉时,武丰羽的手,已然重重点在了他的膻中穴上。 登时,一股剧痛自邹怀仁的膻中穴上汹涌冒出,转瞬便蔓延他的全身。 但远不止只是疼痛而已。 邹怀仁脸上还只是刚现出痛苦之色。 骤然,他狂吸了一口气。 可这一口气后,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而后,迅速张嘴,大口大口呼吸。 可越呼吸,他的脸色越是难看。 表情越加痛苦。 此刻,他已只觉憋闷无比。 任凭他如何用力,如何喘息。 可就是一丝空气,也进不了他的胸肺。 只几个喘息间而已。 邹怀仁便大张着嘴,双手拼命地掐着自己的喉咙。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脸,也因为呼吸不到空气,而已涨成了通红! 看着邹怀仁这痛苦之状,武丰羽淡然轻笑。 “状元爷,无须担心!” “此乃粗浅的点穴功夫,任何一位你眼中如蝼蚁般的武夫都能解!” 说着,武丰羽转身抬手。 朝着宫门下的守门士兵指了指。 “他,便是一位武人境界的武者!” “若你现在向他求救,你还可活!” “要不然,你便要活活憋死!” 邹怀仁大口喘气,拼命呼吸。 可他的脸,已经渐渐发紫了。 甚至双眼,也已浮现出浑浊之样! 死亡,果真即将来临。 就只是这短短的几个呼吸间的功夫而已。 邹怀仁已不仅仅只觉难受憋闷。 心中更已涌出绝望与骇然。 试问天下,有几人不畏死? 至少,邹怀仁是做不到。 死亡将近,什么蝼蚁不蝼蚁。 他连想都没想了。 第一时间,他便朝着武丰羽伸出了手。 只是,看着邹怀仁已然痛苦得近扭曲的脸。 武丰羽冷默后退。 连看也没再看他一眼,迅速转身。 径直朝着宫门走去。 其他的翰林院贡生,也全都哑口无言,面露惊骇。 连当科状元,武丰羽都敢动手。 而且看似,真会取走邹怀仁的性命。 他们哪还敢轻易乱动? 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武丰羽走到了宫门守卫身旁。 而后又听到他冷冰冰开口。 “他的话,你们都已听到了?” “不必心软,让他爬过来,向你们求救!” “若不然,就让他死!此罪在我,你们无须担忧!” 再转头,冷冷看了邹怀仁一眼,便向陈公公走去! 武丰羽游历过江湖,也参加过边境防军! 他很清楚。 江湖之内,最多的其实就是武人境的武者。 保家卫国的将士之中,最多的同样是武人境武者。 这位今科状元最看不起的,视子如蝼蚁般的武夫。 才是江湖的基石,大雍的基石! 试问天下强者。 何人不曾到过武人境? 而那两位守宫士兵,同样也冷冰冰地看着邹怀仁。 他们,甚至比武丰羽更清楚。 如他们这等武人境界之人,于大雍正而言,有多么重要。 战场之上,是靠什么人在厮杀? 靠的,就是这状元言嘴里如蝼蚁般的武夫! “陈公公,现在我可以进宫了吧?” 走到了宣旨太监身前,武丰羽淡笑开口。 仿佛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那宣旨太监,微怔之后,连忙朝着武丰羽点头。 再不多言,领着武丰羽往宫门内走去。 而那邹怀仁,心中的恐惧也彻底战胜了他的理智。 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随即,张嘴喘气,并拼命地朝着宫门下的两位小兵爬去。 生死之际。 他的眼眶一红。 哭了! 第22章 有他苦头吃了 大雍皇宫,御园花内。 长公斜倚亭台石凳,手靠凳上扶手。 轻轻地,洒着鱼食。 亭下鱼塘,色彩斑斓的奇鱼汇聚。 仰头张嘴,等待着天降美食。 长公主微抬粉臂,一把细碎鱼食撒下。 池塘泛起波澜。 而后,争食鱼儿扑腾乱窜,将池塘彻底绞乱。 “公主!公主!” 长公主正欲撒下第二把鱼食之际。 惊呼传出。 贴身宫女疾奔而至。 显然,宫女费尽了力气。 奔至长公主身旁后,便拼命喘气。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长公主转头看了宫女一眼。 而后,又回转目光,垂眉朝着塘中鱼儿看去。 淡淡开口道。 “连翰林贡生,今科状元都没拦得住他?” 宫女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有力气说话了。 她惊讶开口,“公主,你早就已经猜到了?” “你脸上的模样,告诉了我答案!” 宫女微怔,伸手抚脸。 长公主的声音又幽幽传出。 “环儿,我早就告诉过你!” “深宫之内,最忌喜怒形于色!” “你在想什么,想干什么,全都写在脸上!” “无异于将自己的生死,托于他人之手!” 听着这话,宫女脸色当即一正。 “公主,环儿知错了!” 长公主并未继续责怪,又幽幽问道。 “他是怎么闯过那一关的?” “他把状元爷揍了!我来时,状元爷正趴在地上哭着求救呢!” 刚欲洒下鱼食的长公主,听到宫女的话后,眉头轻皱! “邹怀仁虽未拜官,可却也是父皇于殿中亲点的状元!” “乃是真正的天子门生!” “他竟选择了此等莽撞的做法?” “就是!”听着长公主的呢喃,宫女连连点头。 “昨日世子拦路,他用蛮横手段也就罢了!” “状元爷文人一个,他竟也如此蛮横。” “依我看,这武丰羽就是个只会用武力的粗野莽夫而已。” 听着宫女这番话,长公主微微皱眉。 白衣剑首,名显江湖。 就只是个莽夫而已? 她并不这么认为。 能上龙虎天骄榜的,哪一位不是人中龙凤? 更何况,他还是大雍王朝有史以来,上龙虎榜者最年轻的高手。 除了剑道的天赋。 没有灵活的头脑,绝不可能实现。 “武丰羽!” 但很快,长公主展颜一笑。 “罢了!” “若他真是个莽夫,今日便有他的苦头吃了!” “若他心有城府,也正合我意!” “这皇家的一潭死水,也该搅和搅和了。” 说罢,素手一挥。 所有鱼食,尽数撒下。 如天女散花,鱼食撒落塘池,咚咚微响。 尔后,数不尽的鱼儿摆尾摇身,奋力争抢。 偌大的鱼塘,波澜骤起。 长公主也微微一笑。 也就是这时,又有一名宫女快速行来。 行至长公主身前后,屈腿躬身,恭敬行礼。 “奴婢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欲寻之人,已有眉目!” “二皇子邀长公主入祈云殿一叙!” 此刻,长公主竟再无半分风轻云淡之状。 脸色一变,骤然起身。 没有丝毫犹豫,起身便往祈云殿方向走去。 只是,未走几步,长公主秀眉微蹙。 并立刻抬手捧心。 见状,那叫做环儿的宫女连忙拿出一粒丹药,喂长公主服下! 连药效都来不及等,长公主又疾步往祈云殿而去。 与此同时。 已入了皇宫的武丰羽,跟随着陈公公行走在偌大的皇宫之内。 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幕,陈公公忍不住好奇地向武丰羽问道。 “武公子,你可知那状元爷虽无官职,却是陛下钦点!” “朝中人脉亦是不浅!” “你伤了他,若他一心责怪,判你个欺君罔上绝不是问题!” “武公子,你不怕吗?” 武丰羽跟在陈公公身后。 欣赏着这已延续了不止千年的辉煌皇宫。 眉宇之间,也隐隐还透着一丝兴奋之色。 入了皇宫。 离他解开蛟毒,终是又近了一步。 他也在思考着。 面了圣之后,该如何尽快让自己的那位还未蒙面的长公主,尽快完婚! 听着陈公公的话后,武丰羽也只是敷衍道。 “公公难道忘了。我和张世子是至交好友!” 什么状元爷? 什么罪过? 自己是奉旨入宫。 那邹怀仁却半路阻拦。 这,不是罪! 若真闹到御前。 谁赏谁罚,可真说不定了。 况且邹怀仁拦路,武丰羽也早已看出,明显是有人指使。 新科状元,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甚至,武丰年还怀疑。 拿邹怀仁当出头鸟来拦自己。 十有八九并不怎么情愿! 这事儿,最终定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不过,武丰羽虽是敷衍之言。 但这陈公公,却似是听在了心里。 愣了一下后,立刻朝武丰羽微微一笑。 “武公子有张世子撑腰,确也不怕那状元爷再找麻烦!” “上京城内,何人不知道。那张世子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纨绔?” 话说完,引路的陈公公脚步突然停下。 此刻,武丰羽已被他带到了一栋巍峨的宫殿之前。 “武公子,此乃御书房。陛下正与几位大臣将军商议国事!” “你且先等候。待人传唤,自会有人领你入内!” 说罢,陈公公便朝着御书房门口处的执刀侍卫禀告来意,告知了武丰羽的身份。 那侍卫瞧了武丰羽一眼后,连忙朝着御书房内冲去。 “武公子,老奴这便告辞了!” 陈公公又朝着武丰羽拱了拱手,便告辞离去。 武丰羽还以为,自己要等上些时辰。 毕竟国家大事,比他和长公主的婚事,重要多了! 可不曾想,那陈公公刚走。 御书房内,便有一名身穿锦袍的白发老太监,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见到武丰羽后,他又急忙开口。 “白衣剑首武丰羽?” 还未等武丰羽开口,这白发太监立马拉住了武丰羽的手。 “驸马爷,你可算来了!” “再不来,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话未说完,这白发老太监便不由分说的将武丰羽拉进了御书房大门之内。 并急忙朝着正殿走去。 甚至快速赶到了正殿门口后。 这老太监都未禀告。 只开口大喊。 “陛下,武公子来了!” 连喊了两声。 白发老太监扯着武丰羽,直接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将武丰羽,带入门内。 也就是在入门的瞬间,武丰羽心头一沉。 数道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第23章 退婚,和亲!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大雍皇帝李云光端坐于案桌前。 虽一席常服,却气势非凡。 只是,面容柔弱,好似有几分病色。 使他的皇家威严气度,又似弱了几分。 除了大雍皇帝之外,御书房内还有四人。 一人身形壮硕,有须满面。 眼眸圆睁,如一头狂狮,气势格外暴躁。 而且在这皇城之内,皇帝面前。 此人竟着铠佩剑。 显然,地位极其不凡。 另一人身着官袍,须发皆白,却脸如童面。 双眼狭长,鼻翼挺拔。 眸光内敛,一脸风轻云淡之状。 而另外两人,从衣着上看,并非大雍之人。 皆穿外邦裘毛之袍,头上扎辫。 其中一人是位中年人,五官亦是平平无奇,可双眼却透着精明! 而这最后一人,则是位年轻人。 年纪与武丰羽相仿。 此人,武丰羽更是认识。 乃是大魏王朝拓拔弘。 即是北魏皇族。 亦是剑道榜上赫赫有名的高手。 也只差一步,跻身龙虎榜! 江湖之中盛传有南北二少剑。 南少剑,便是白衣剑首武丰羽。 北少剑,便是这北魏拓拔弘! 其天赋、修为。 世人皆传,不弱于武丰羽。 此刻,房中五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于武丰羽身上。 神色尽皆不同。 有淡然,有凌厉,有冷漠,亦有不屑! “武公子,还不快拜见陛下!” 老太监的声音传出。 武丰羽也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正色抬头,双膝跪地,朝着桌案前的大雍皇帝李云光叩首一拜。 “武丰羽见过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平淡之声传出。 虽轻柔,却也霸气浑厚! 帝皇之威,尽显无遗。 武丰羽也应声站起。 刚起身,老太监便介绍起了房中所余四人。 “这位,乃是我朝丞相长孙文!”老太监躬腰抬手,指了指那身穿官袍之人。 武丰羽随之转身,抬手弯腰行礼。 随后,老太监又躬身指了指那着甲壮汉。 “此乃我朝镇北将军,张显!” “哼!”老太监话音刚落,张显便沉声一喝。 当真如狂狮低吼,威势惊人。 听着这喝声,武丰羽淡然轻笑。 镇北将军张显,张世荣之父! 恐怕,自己绑架张世荣的消息,早已传到了他的耳中。 武丰羽全然没在意,按照礼数行了一礼。 而后,老太监又转身指向了拓拔弘。 可还没来得及说话,拓拔弘便抬手轻挥,制止了老太监的声音。 “武兄,许久不见!” 拓拔弘朝着武丰羽一笑。 “三年前草原一战,你我皆未尽兴!” “我本以为,你我必然还有一场追逐剑道之巅的决战!” “却不曾想,短短三年,却是物是人非!” “也不知道这有生之年,是否还有机会领教白衣剑首之高招!” 听着这话,武丰羽轻声一笑。 “三年前没杀得了我,你很后悔吧?” 只一句话,拓拔弘脸色骤冷,沉默不语。 武丰羽则是再冷声一笑。 “三年前你杀不了我,现在你依旧杀不了我!” “习剑者不求剑心,反求外道。你若放不入心中执着,你这一生都没机会杀我!” 武丰羽话音一落,拓拔弘咧嘴一笑。 “若真如此,我倒真想试试!” 轻笑之际,淡淡红雾陡然从他身上浮现。 “嗯?”同一刹那,如擂鼓一般的冷喝传出。 镇北将军张显,顿时目光凌厉地朝拓拔弘瞪去。 大雍皇帝李云光也神色一冷。 拓拔弘身旁的中年人则赶紧抬手,落于拓拔弘肩头。 沉声道,“小王爷!” 拓拔弘虽面有怒火。但在听到这喝声后,脸色瞬间便已平静。 连忙将气机收起。 朝着武丰羽再微微一笑。 而后连忙转身,朝着李云光拱手弯腰。 “小王失态,望陛下恕罪!” 李云光并未说话,只是淡淡点头。 而后,那老太监才指向最后一人。 “这位是大魏使臣!” 武丰羽也按礼数,行了一礼。 介绍完四人,老太监便回了李云光身旁,定定站着。 同时,李云光沉声说道。 “武丰羽,此次召你前来,只有一事!” “希望你主动与云柔退婚,并主动向外界言明,此次退婚是你的原因!” “当然,朕愿意予你相应的赔偿!” “退婚?”武丰羽一怔。 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 拓拔弘轻声一笑。 “大雍王朝长公子李云柔,将嫁于小王,使大魏与大雍从此交好!” “武兄,此乃国之大事,你该识时务!” 赵云光突然提出让他主动退婚。 武丰羽心中虽然疑惑。 但并未掀起太多波澜! 入宫赘婿,他是所有图谋! 但即使当不成这驸马,他也依然还是有办法达成目标。 无非就是过程更艰辛一些,付出的代价更大一些。 在飞羽山庄受尽白眼这些日子。 他本就一直在为此做准备! 退婚,无所谓。 退婚之后,长公主又要嫁于何人。 他同样毫不关心。 至今,他与这位长公主也还素未谋面。 感情丝毫没有。 便是她再国色天香,有仙女之姿,武丰羽也不会觉得有半分可惜。 可偏偏,是要与这拓拔弘完婚! 只不过思虑一息而已。 武丰羽抬头朝李云光问道。 “陛下,我若不愿退会,该当如何?” “放肆!”话音刚落,大雍丞相长孙文骤然一喝。 “陛下之言,便是圣旨!” “你不过一介平民,照办便是!” 只是长孙文话音落下后,李云光沉声开口。 “而今北疆战事吃紧,北越之国兵精将猛,势不可当!” “若云柔与北魏和亲,便可两国同盟,合力御敌!” “便如小王爷所言,此乃国家大事。” “陛下!”只是这时,镇北将军张显不悦地瞪了眼武丰羽后,立刻开口道。 “边疆战事,乃该我边疆将士之过!” “牺牲长公主换取胜机,我不赞成!” “此事传出去,天下诸国皆要以为我大雍兵弱将怂了!” 说着,张显起身,朝着李云光拱手沉喝。 “陛下,臣还是那句话。三月时间,北疆定安!” “三个月?”长孙文冷笑,“三个月,北疆又要死多少无辜百姓,有多少将士要血染沙场?” “陛下,让长公主和亲北魏,方是上策!” 长孙文也拱手轻喝。 “且长公主素来以放浪,此生若是还能为我大雍做出贡献。” “也算是不负大雍王室之血脉!” “且若真为止战而和亲,长公主名声也自当改逆!” 第24章 拔剑斩天 “将士本就该马革裹尸,血洒疆场!” “北疆百姓如今更是与我镇北军同力抗敌!” “臣与将士,皆欲以死战扬我国威。” “丞相反倒未战先怯,弱我军心,其心可疑啊!” “百姓蒙难,我欲以最小代价保百姓无虞,有何过错?” “反倒依我看,将军只是纯心好战,不惜人命!” 不过短短数息,御书房内便起争执。 一者战,一者和。 将军丞相,势如水火。 武丰羽反倒成了无关旁人。 连那北魏使臣与拓拔弘,此刻也已满脸好笑。 就在两人越吵越激烈时。 大雍皇帝李云光微微抬手,落于长椅扶手之上。 嘭! 登时,闷响震响。 这只是轻轻覆手而已。 便有雷鸣之音。 将殿中诸人,尽皆震慑。 张显与长孙文,也停止了争执! 这震声入耳,武丰羽心中也微微一惊。 大雍以武立国,大雍太祖更是武神之境。 乃是千年前最强五人之一。 大雍皇帝,继其血脉,天赋皆都极好。 当今这位大雍皇帝虽从未在人前出手。 但江湖传闻,他定然也是一位绝顶高手。 如今,这举重若轻的一掌,似是验证了这点。 但似乎,不止如此! 武丰羽虽修为不在。 但眼界还在。 这一掌落下,声如擂鼓。 声音不止浑厚,更极其均匀。 不止入耳,而且入脑。 这声闷响传出之际,武丰羽不仅耳鸣,更是脑胀。 “对真气如此细微的掌控,这大雍皇帝便是没有武圣境界,恐怕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看来我所查非虚。大雍皇室,确实有解我蛟丹之毒的法门!” 在这擂鼓般的轻响之下。 张显与长孙文的争执也已停止。 李云光眼中含光,沉声一喝。 “是战是和,乃朝堂之争!” “两位爱卿于外人面前相争,岂不让人笑话?” 张显和长孙文看了对方一眼,双双坐下! 随后,李云光抬眼望向武丰羽。 “你与云柔婚书,是朕亲手写下。” “正所谓君无戏言,你若不想退婚,朕亦不与你为难!” “朕给你七日时间,边防战事,百姓存亡。武丰羽你好生考虑!” 未等武丰羽开口。 李云光转眼向拓拔弘看去。 “小王子,我大雍王朝,讲礼讲度!” “朕许下的婚约,不可由朕来废。否则失信于民,皇威难立!” “这婚退与不退,凭武丰羽作主!” “你可明白?” 拓拔弘闻言,微笑躬身。 “陛下肯出面召武兄前来,小王便已感激不尽!” “此事后续小王自行处理,定不与陛下为难!” 说着,他微微偏头朝武丰羽一笑。 李云光轻轻点头。 随即抬袖一挥。 “边防之事已商议许久,两位爱卿也已几日未归!” “今日便先散了吧。明日朝政再议!” “武丰羽,你也离去吧!” 一行人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出了御书房。 长孙文立刻转头朝武丰羽看去。 “武丰羽,此事事关边关百姓之生死!” “况且你与长公主云泥之别,莫要贪妄!” 话音落下,他又瞪了张显一眼。 而后袖袍一甩,沉声重喝。 一言不发的疾步离去。 “武兄!”同时,拓拔弘朝武丰羽一笑。 “多年未见,小王定会登门拜访!” “你可要好生准备啊!” 嘴一咧,带着大魏使臣迅速离去。 他们前脚刚走。 张显冷声说道。 “公公,武公子就不劳你送了!” “我与他同路,便由我送他出宫便是!” 老太监闻言,虽有所疑惑。 但还是立刻躬身,“有劳将军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退回御书房内。 “武公子,走吧!” 张显斜眼朝武丰羽看去,冷声一哼。 随即,抬脚迈步往前! 张显面如狂狮。 那一字一句说出话时,声音虽不大。 但其中的凶狂之意,已尽数显现。 武丰羽自然也感受得清楚。 只是,他不过淡然一笑。 便昂首跟上了张显的步子。 一路疾行,两人皆是沉默。 而这往外一路,并未与武丰羽来时相同。 行了不久。 武丰羽跟着张显,进入了皇宫之中一处残旧深巷之内。 巷子极深,墙根杂草遍布。 人烟罕见。 张显一直走到了巷子深处,方才停步! 武丰羽也随之停下了脚步。 “听说武公子昨日,绑架了我儿子?” 两人安静片刻之后,沉闷的冷哼声自张显喉间传出。 武丰羽并未否认,轻轻点头,淡然开口。 “昨日世子拦我进宫。我别无他法,只能使此手段!” “哼!好胆!”顿时,张显重哼。 铠后披风,无声荡起,猎猎作响。 只是重哼之后,张显声音又是一低。 “此处乃旧时冷宫,早已无人来往,荒废十数年!” “皇宫深院,此类地方数不胜数!” “武公子要入宫为婿,恐怕迟早有一日,尸首要出现在这类地方了。” “此事,便不劳将军费心了!”武丰羽再笑。 “不劳我费心?”冷哼再起,“武公子胆量也是不小!” “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冷声一落,张显缓缓转身。 如狂狮般的脸上,已现杀机! “这皇城大院,有能无胆尚能苟活!” “有胆无能之辈,却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眼见张显杀意狂涨,武丰羽毫无畏惧。 只是微微一笑。 “我有能无能,将军不妨一试!” “好!”顿时,张显重喝。 “你已不如当年,我便只出一剑!” “这一剑,不管你是躲还是接。只要一剑之后你还未躺下,我便再无多言!” 话音落下,张显持剑之手,拇指已轻轻搭落剑格之上。 腾! 登时,狂暴气息自张显身上汹涌而出。 气化如风,霎时间席卷整个无人小巷。 便是这风,便已威势浩荡,直压得武丰羽往后连退。 也就在武丰羽往后退步之际。 张显拇指一弹。 锵! 剑吟骤起,宝剑出鞘。 同一刹那,张显右手持剑一拔,顺势直斩而下。 真气汇聚,剑锋之上暴起十丈剑光。 大雍王朝镇北将军,乃大雍为数不多的武圣强者。 这一剑,势如拔剑斩天! 第25章 破绽 一剑斩下,其势惊天。 暴涨的剑芒,更已将整条小巷笼罩。 武丰羽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轰! 刹那时间,这一剑便已斩落。 恐怖的剑气更是将这小巷地面斩出了一条百米剑痕。 其深,更不可测! 然而! 这百米剑痕,却在武丰羽脚下一分为二。 断作两截! 是的! 这惊天一剑斩下,武丰羽一步未动。 他的身上,也未见半分伤势。 只是,他低着头,浑身轻颤。 周身上下,光芒涌动。 光芒之内,似还隐藏着若有若无的剑啸。 一剑斩落,武丰羽毫发无损。 周身更起诡异之变。 张显脸色一变。 但不过刹那之后,他又重声狂喝。 斩下之剑万千重重一刺。 这一剑刺出,剑气翻涌,如海浪呼啸,直冲武丰羽。 剑气所过之处,小巷地面与墙壁之上,剑痕骤现。 又是一声暴响,如海浪般的剑气狂扑至武丰羽身上。 然而在这如海啸般的剑气之中,武丰羽依旧不动。 贴身的光芒,将他死死护住。 刀剑不入,万法不侵。 此刻,张显脸色再变。 却是不再狂暴与狰狞。 而是猛然咧嘴,放声一笑。 “好!” 大笑一声,张显剑招不改,只是默默狂催真气。 吟! 霎时间,剑气奔涌,掀起数丈高般的巨浪,狂扑武丰羽。 这一次,那巨浪所过之处。 小巷墙壁无声垮塌。 小巷的每一块石,都像是被神剑斩了千次,化作了沙砾! 是的! 剑海所过之处,小巷垮塌,掉落地面,成了砂砾。 而那地面,也像被无数柄剑犁过。 石砖掀起,化作沙尘。 这一剑,斩尽万物。 也不过只是顷刻间,剑海已至。 这一次,武丰羽终于动了。 他低垂的头猛地一抬。 漆黑的眸子,已尽成血红。 脸色,也已变得极为狰狞疯狂。 没错! 武丰羽的蛟毒,暴发了! 神智已失! 但,实力暴涨,直逼巅峰。 狰狞一笑,武丰羽迅速抬手,手掐剑诀! 如海般的真气,瞬间凝聚于指尖之上。 随着武丰羽狂喝一声,剑指往前狠狠一指。 吟! 刹那间,剑吟震天。 一柄巨剑自武丰羽指尖刺出,直刺那狂扑而来的剑气海啸。 并轻松将之洞穿! 破浪之后,武丰羽又咬牙狞笑一番。 而后大喝一声,双脚踏地,剑指张显,狂冲而去。 张显长剑未收,只是催动真气。无尽之剑依旧朝武丰羽冲去。 可踏步的武丰羽,似乎本身都已化作了剑。 逆流而上。 御剑气,破狂浪。 只一眨眼,武丰羽斩浪跨海。 一举冲到了张显跟前。 剑诀狂指,剑气直刺张显。 而这时,张显总算是看到了武丰羽那双赤红的瞳孔,浑身一僵。 轰! 终于,这一剑彻底刺出。 武丰羽的手指,点在了张显胸铠之上。 狂暴剑气,透体而过。 轰隆隆爆响传出,张显身后的小巷在这剑气过后,全数塌裂! “这,就是你的底气?” 轻呢声传了。 张显眉头紧皱,盯着眼前如疯如狂的武丰羽! 武丰羽蛟毒暴发,理智尽失。 要恢复,除非是真气耗尽,昏迷沉睡。 上一次在飞羽上庄救单瑶,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恢复。 但这种巧合,绝难再有第二次。 但这一次。 张显话音落下之后,武丰羽双眼中的赤红之色一散。 竟恢复了滚圆。 而武丰羽的理智,竟然也在这时恢复。 瞬间的迷茫之后,武丰羽手指后退。 后退之际,武丰羽也低头下望。 正看到张显手腕剑柄,倒提着剑。 却手臂伸直,剑柄正正好磕在了武丰羽的膻中穴上! 再一抬头,武丰羽咧起了嘴,朝着张显一笑。 “张大哥,剑法精进不少啊!” 此话一出,张显紧狞的眉头陡然松开。 如同狂狮一般的脸上露出一抹轻笑。 朝着武丰羽昂了昂头,颇为得意的一笑。 “北疆战事不断,九死一生的经历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剑法再不精进,那我就是个白痴了!” “如何?若你还在巅峰时,与你一战,可挡百招?” “百招嘛,你怕是挡不住!不过八九十招该是没有问题的!”武丰羽一笑。 又低头看着脚下踩着的沙砾,摇了摇头。 “早就告诉过你,这‘海潮归墟’一招,并不是要剑气如水,聚而合洋!” “而是要反着练,剑气凝练,万化千,千化百,百化十,最后只剩一剑!” “你偏不信我的!” “哈哈!”武丰羽话音落下,张显却抬头一笑。 “不是我不信你!” “只是这疆场厮杀,我如今这一剑,更适合用来杀敌!” “遇到高手,你可就要吃大亏了!你这一剑,十成威力只能发挥一成!”武丰羽皱眉一喝。 张显一怔,随即哈哈一笑。 “得!得!听你的,这种行了吧?” 话落下,张显又是一怔。 而后,面露恍然,朝着武丰羽瞪去。 “不对啊,你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武老弟,我还没说你呢!” 这一刻,张显的脸色变得格外凝重。 他伸手指着武丰羽,重喝道。 “你贸然进入皇城,还想入宫为婿。” “凭的,就是你这丹毒暴发后,可比拟你巅峰时期的底蕴?” 武丰羽脸色一正。 轻轻点头。 当即,张显重重摇头。 “你疯了!” “蛟丹暴发,你神智尽丧!” “若不能第一时间阻止你,让你实力重回了巅峰,这皇城内有几人是你的对手?” “一不小心,这上京城内恐怕就要被你杀得血流成河!” 可听着这话,武丰羽只是微微一笑。 “皇城内,不是有你还有老将军吗?” “以你们二人实力,无论如何都能以足够的力道,攻击到我的膻中穴!” 武丰羽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膻中穴。 蛟丹之毒,随气而发。 膻中穴,是人体大穴。 乃是任督二脉之根本,气血运行之关键。 而且恰好,武丰羽所修功法,膻中穴最为紧要。 这一处,算是他的死穴! 平日,他都会以真气护穴。 再加上他修为高绝,寻常手段击中膻中穴,也无恙。 而他狂化之际,理智全无,死穴也随之暴露。 若有人能以足够强的力道攻击他的膻中穴。 便可令他体内真气崩散。 没有了真气,蛟毒自然也会偃旗息鼓! 天下,知道他这处破绽的,不过三人。 一人,是他的师父卢观。 一人,则是眼前这位镇北将军张显。 第三人,则是张显之处,张世荣之爷——镇北王! 第26章 麒麟血,幕后手 武丰羽的话,让张显微怔。 数息之后,张显轻叹了一声,无奈摇头。 “罢了!” “你向来如此,决定的事,九龙九牛也拉不回!” “不过,老哥的丑话说在前头!” 望着武丰羽,张显面色一冷。 “京城不比边疆,你若发狂致血流成河!” “我和老将军,会下死手!” 武丰羽微微一笑。 “自当如此!” 见武丰羽如此坦然,张显也彻底不再执着。 笑了笑,收剑入鞘。 只是随后,他又一脸好奇地向武丰羽询问道。 “陛下赐婚于你时,我料定了你不会答应!” “你便是修为尽失,以你的傲心,也绝不会入赘皇家!” “到底是何原由,让你选择踏出这凶险一步?” 闻言,武丰羽无奈摇头。 “飞羽山庄,已容不下我!” “什么?”这话,直让张显眉头狠皱。 但武丰羽并未细说。 待张显话音落下,他又立刻开口。 “而且,我查到大雍皇室之血,能解蛟丹之毒!” “皇家血?”张显大惊。 武丰羽对张显,信任至极。 便是如此重要的事,他也没有隐瞒。 立刻说道。 “据传大雍开国皇帝,曾与麒麟换血,得无上天赋,并冲破生死玄关,入武神境!” “此后所有皇室血脉,皆有麒麟之血!” “但此血稀少,只存于心脏动脉一寸之处!” “麒麟血?”张显又是一惊。 他皱下了眉,低头沉思。 “此事,我听老将军说起过!” “老将军则是从先帝嘴里听到,此事当是不假!” “但你不仅知道如此秘辛,竟还知道麒麟血具体之所在?” 张显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武丰羽。 “此事,也是查到要用蛟丹解你之蛊的人所查?” 武丰羽轻笑点头。 张显则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弟,这帮你的人到底是何人?竟有如此大的能耐?” 武丰羽摇了摇头。 “此人是我游历江湖时所交之友。具体身份,我其实不知!” “但据他所说,天下之事,只要他想就没有查不到的!” “天下之物,只要他想,也没有他得不到的!” 这话,却是让张显一笑。 “好狂的口气!” “前半句,我信。可这后半句嘛......!” 顿了顿,张显又好笑道。 “他若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这蛟丹还不是需要我帮你弄?” 听着张显,武丰羽只是笑了笑。 没有在意,又接着向张显解释道。 “至于为何要执着于与长公主成亲。是因为麒麟血取出后,必须在一柱香内服下!” “因此,若要取麒麟血,我必须要与大雍皇室走得极近!” “既能保证顺利喝下麒麟血,也能保证被取血者无恙。” “皇帝赐婚,于我而言,乃是天赐的良机!” “原来如此!”已明白了前因后果,张显也皱起了眉。 “如此说来,更不能让那拓拔弘与长公主完婚了!” 张显走到武丰羽跟前,抬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 “你放心,你与长公主的婚事,老哥我帮定了!” “正好,也能坏了那长孙老贼的如意算盘!” “主意打到长公主身上!若不是看他老了,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张显面色发红,正欲杀人。 看着他这模样,武丰羽只是淡然笑了笑。 他很清楚,张显这气愤模样,绝不是假的! 原因也十分简单! 张显的夫人,是当今大雍皇帝的亲妹妹。 那长公主,还得叫他一声姑父! 张家,最是护短。 他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侄女,跳入火圈? 想到此处,武丰羽又赶紧向张显问道。 “我听闻这长公主名声极坏,放浪形骸。” “而且与上京城内的多名世子有染,是真还是假?” 听着这番询问。 张显尴尬一笑。 “老弟,我长年镇守边关。回京叙职一般也待不了多长时间!” “长公主的事,我确实不清楚!” “你要是介怀,找我那不成气的儿子问问就是!” 张显又抬手,在武丰羽的肩上轻轻一拍。 “走,先随我回将军府!” “我记得上次和你一聚是在三年前吧?” “你的酒只饮了半杯,就匆匆离去!” “今日,你我兄弟二人,定要把酒言欢,一醉方休!” 跟着张显往皇宫外走去。 武丰羽在听到这番话后,却笑着摇了摇头。 “老哥,这酒是喝不成了!” “你与老将军,是我在上京最大的底牌,绝不能让人知晓!” “昨日,我强行掠走张世子。为的就是让外人以为我与张家已然交恶!” 张显脚步一顿。 随后,他摇头叹气,满脸无奈。 “如此说来,只有你与长公主完婚那日,你我才有机会大醉一场咯?” “罢了,我趁着这段时间还在京中,与陛下多吹吹风!” “对了,我那不成气的儿子,昨日没对你怎么样吧?” 最后,张显又担忧向武丰羽问道。 问完,他咬牙一喝。 “这不成气的东西。武,武不成。文,文不成!” “整日游手好闲,也不知道这到底是随了谁!” “天赋随了谁,我不知道。但这性子,多半是随了老哥你!” 武丰羽无奈一笑。 “我与他,本已成水火!” “岂料昨日有人行刺,我家丫鬟替他挡了一剑!” “他便要认我家丫鬟为义妹,认我为兄弟!” “我还得想个法子,再激他一番!” “什么玩意儿?”听着武丰羽的话,张显大惊。 “他认为你为兄弟?” “你是他兄弟,那我是他什么?” “胡来!” 大手一挥,张显笑喝。 “回去后,我非得教训他不可。” 只是,这玩笑之语一落,张显眉头狠然一皱。 “老弟你刚刚说什么?” “行刺?谁行的刺?刺杀的又是谁?” “行刺者是凌啸月,他是奔着世子去的!” 武丰羽连忙开口。 并又立刻向张显说道。 “我留了后手。这会儿,你的人应该能追查到真正的幕后黑手了!” 不料,武丰羽话未说完,张显脸上钢须皆竖。 整张脸,都已始盛怒的狮子。 凶相毕露,凶狂无比。 “凌啸月?” “幕后黑手?这还用查?” “他是长孙文那老匹夫的人!” 咔! 张显十指狠捏,骨节爆响。 “这该死的老匹夫,政务不和,居然派凶杀人!” “很好!他的命,今日算是到头了!” 怒喝着,张显大跨步往皇宫外冲去! 第27章 去见见附马爷? 祈云殿外。 长公主李柔云疾步从殿内冲出。 神色冰寒。 “又错了!又错了!” “明明所有特征都已尽数讲明!” “为何我大雍王朝的皇子找个人,如此不易?” 一边疾行,李云柔一边冷啐。 往日的沉着与冷静,未见分毫。 一旁的宫女,心惊胆颤。 不敢多言,只能静静跟随。 直至走到祈云殿外,李云柔的轻喝啐骂,骤然停止。 她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怒色也随之缓缓平静。 直至此刻,宫女才敢开口。 “公主,莫要着急。” “这天下剑客,如过江之鲫,茫茫多也!” “要找到刺你胸口那一剑之人,实在也如大海捞针!” “这四年来,二皇子也算尽心尽力,您别生他的气了。” “环儿,你让我如何能不急?”李云柔才刚平复下来的眉头,又深深皱起。 “如今,离我完婚的日子,恐怕也没多少时日了!” “若不能在我婚前找到他,一切皆是空谈!” 话音未落,李云柔脸色一寒。 骤然转头,朝着殿外一座假山望去。 “出来!” 随着这轻声一喝,假山之后,一名身着紧身劲装的女子,缓缓走出。 走到李云柔身旁后,她躬身拜礼,开口道。 “长公主,武丰羽已经离宫了!” “离宫了?”李云柔轻轻皱眉。 “这么快?” 轻呢一声,她又向那女子问道。 “结果如何?” 劲装女子连忙答道。 “他似乎,不肯放弃婚约!” “还不肯?”李云柔眉头再皱,“拓拔弘与他没起冲突?” 劲装女子又摇了摇头。 “据王公公所言,武丰羽与拓拔弘是旧识!” “两人之间的关系,表面看来颇为复杂!” “是敌是友,连王公公也看不透!” “旧识?”听着这话,李云柔恍然大悟。 “是了!武丰羽为大雍第一剑道天才!” “拓拔弘则为大魏第一天才!” “武丰羽年轻时,又喜游历江湖。两人相识,倒也在理!” 只是说着,李云柔又突然一笑。 “这武丰羽修为大跌,不过武人之境!” “反而拓拔弘,剑道一日千里。半只脚都已踏入龙虎榜!” “现在的他,凭何还敢与拓拔弘争!” 说着这话番时,李云柔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直至话说完,她不禁笑出了声。 抬手朝着那劲装女子一挥手,“退下吧!” 而后,又转头朝着身旁宫女看去,“走,我们出宫!” “又出宫?”丫鬟微惊,“长公主,你现在出宫,若被陛下发现,定要挨罚的!” “管他呢!”轻轻一笑,李云柔拉住了宫女的手,径直朝宫门方向走去,“我挨的罚,还少吗?” “况且,你不想亲自去见见未来的驸马爷吗?” “公主,你要去见武丰羽?”宫女大惊,连忙劝阻。 “公主,您在外的名声,已经不好了。如今私下再去见武丰羽,传到陛下耳中,定会让陛下大怒的!” “这太违人伦礼教了!” 可李云柔却似乎根本没听到宫女的劝阻。 而是向她反问道,“谁说我要见武丰羽了?” “你要见拓拔弘?”宫女又惊,“但公主你说过,你感觉此人身上有股阴邪之气,极为不喜!” “你想让他做驸马爷?” 可宫女话落下,长公主却笑着摇头。 这下,宫女糊涂了。 看着李云柔,满脸不解。 “也不是拓拔弘?” “公主,您到底是要见谁呀?” “是上京的某位世子?” “傻丫头!”李云柔好笑地摇了摇头。“我就不能既见武丰羽,又见拓拔弘吗?” 这话一出,宫女双眼狂睁。 叶已实在是看不透,眼前这位长公主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了。 她索性也不再多问。 又改变方向,和李云柔回披香殿换了身男子衣物,匆匆往宫外赶去。 另一边。 武丰羽和张显出了宫门之后。 张显便气冲冲地向丞相府冲去。 武丰羽则在取了佩剑之后,到了将军府。 站在门外,看着这高门大户,武丰羽笑了笑。 他和张显,确实是旧识。 而且认识得极早。 是武丰羽第一次游历江湖,投军于镇北军所识! 而且关系极好,是真正过命的交情。 解掉他体内蛊毒的蛟龙内丹,就是托张显找到。 只是,他和张显是识于北境。 每次相聚,也是北境。 他这将军府,着实是第一次来。 “您就是驸马爷吧?” 武丰羽刚想让守门小卒,进府向张世荣通报一声。 不料,那小卒主动迎了上来,并殷切地向武丰羽问道。 想来,是张世荣已经交代过了。 他并没开口,淡然点下了头。 得到答复,小卒更加热切。 躬下身子,连忙引路。 “驸马爷,我家世子已经交代了,您回来后立马接您去找他!” “跟我来吧!” 看着这殷切无比的小卒,武丰羽眉头轻皱。 正如他和张显所说一样。 他本意,是想与张世荣势如水火。 借机掩盖住他和张显以及镇国公的关系。 将这两张底牌,深深掩藏。 可是现在,张世荣太过热心了。 况且,他昨日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武丰羽手里吃了亏,丢了脸! 一夜时间,态度大变。 这难免不会让人怀疑,武丰羽与张家的关系。 怀疑一旦开始,便容易被人找出破绽。 这皇城之内,能人无数。 也不知道有多少张情报网,覆于其上。 京城内的达官贵人,如果真想查某人某事。 根本费不了多少精力。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演一出热闹的戏!” 转头看了一眼将军府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之后,武丰羽还是跟着小卒步入了将军府内。 而也就在武丰羽步入将军府的同时。 府门正街对门。 一名挑担的小贩,突然转头朝着将军府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而在将军府府外高墙的转角处,一位斜靠墙角,席地而坐的乞丐,也朝着将军府瞟了一眼,诡异笑着。 另一处,一位卖花女郎,也在武丰羽入门之际,驻足观看。 然而,这行迹可疑之人,也远不止这三位。 来往的人群,流动的商贩,连商铺的掌柜伙计。 至少有十数人,在武丰羽进入将军府时,驻足而望。 白衣剑首,未来驸马。 早已不知道被多少人窥伺。 第28章 下三滥 “武兄!” 武丰羽跟随着府兵,径直到了府中花园。 一见到武丰羽,张世荣立刻起身相迎,拱手道贺。 “恭喜恭喜!” “此番面圣,该是商定你与长公主的婚姻大事吧?” “不知陛下是否言明,几日后完婚哪?” 走到近前,张世荣朝着武丰羽挑了挑眉。 “跟小弟透露透露呗,我也好为武兄你选份大礼!” “不必!”淡淡然吐出两字,武丰羽抬手朝着一旁的单瑶招了招手。 “主人!”单瑶连忙走近,激动地看着武丰羽。 自家主人已经见了当今皇帝。 与长公主的婚事,肯定已经定下来了。 很快,自家主人的蛟毒,便可解除。 单瑶如何能不激动? 只是,激动之余,她又有几分失落。 “往后,就鲜少能和主人单独相处了!” “成了驸马,皇家也会给主人配给宫女的吧?” “我侍候人的能力,肯定也比不上皇家宫女!” 在心中嘀咕了一声。 单瑶又赶紧摇了摇头。 “今天也算是大喜日子,不能扫了主人的兴致!” 又在心中暗自嘀咕一声后。 单瑶又朝武丰羽展颜一笑。 “恭喜主人,贺喜主人!” “我去替主人弄些好酒菜吧!” 单瑶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异色,没逃得过武丰羽的双眼。 这小丫头在想什么,武丰羽也大抵能猜到。 不过,他没有在意。 有些事情,不必言明。 做,远比说好! 他又抬手摆了摆,制止了单瑶。 再转身向张世荣拱了拱手。 “世子,我与瑶儿便不打扰!” “替我向老将军问好!” “瑶儿,我们回驿站!”最后,武丰羽又向单瑶一笑。 虽然不明白,自家主人为何还要回驿站。 但单瑶并没有多问,轻笑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张世荣倒怔了怔。 而后,连忙挡住了武丰羽去路。 “武兄,你这是何意?” “你是怕这将军府,招待不好你?” 没等武丰羽开口,张世荣大喝。 “传本世子命令!” “武兄与单瑶乃是本世子贵客。将军府上下,见武兄与单瑶如同见本世子! “绝不可怠慢!” 喝声落下,他又向武丰羽笑道。 “武兄,现在可满意了?” “再说了,单瑶这义妹我已经认了!” “本世子的义妹,有家不住,住驿站。这传出去,让我这世子在上京还怎么混?” “武兄,别走了!” 此刻的张世荣,再也不见昨日白天的高傲与蛮横。 诚心十足! 若不是非常时期,武丰羽便点头了。 可惜。 现在就是非常时期。 张显与镇国公这两张底牌,一定要藏好! 没有犹豫,武丰羽果断摇头。 “不必了!” “瑶儿也不是你义妹!” “而且,我丑话说在前头,若你再拦,便是在这将军府,我也敢揍你!” 武丰羽冷声一喝。 直让张世荣一怔。 武丰羽也没再管他,朝着单瑶看了一眼后,快速朝将军府外走去。 直到看到武丰羽与单瑶身影消失。 张世荣才回过了神。 “嘿!” 骤然,他眉头大皱。 没好气地重声一啐。 “不是,你莫非是有病?” 刚啐完,张世荣又提高一喝。 “张冲,还不给我滚出来!” 花园一角,张冲的身影迅速出现。 他还未走到张世荣跟前,张世荣便抬手指向了武丰羽离去的方向。 重声一喝。 “去!跟着他们两个!” “小心点,别让他们发现了踪影!” “给我盯紧喽!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刻回来禀告。” “我可警告你了,这两人是我救命恩人,绝不容有半点闪失!” 这会儿,张冲愣住了。 武丰羽不知好歹,张世荣又已怒气冲冲。 他还以为,世子是要让他找武丰羽出气。 没想到,还是让自己暗中保护武丰羽。 不过,也只是眨眼,张冲便淡然一笑。 自家这位世子的脾气,如此行为,倒也不奇怪。 他虽纨绔。 可对人却赤诚得很。 笑过之后,他立马转身,朝将军府外而去。 目送着张冲离开,张世荣又是一喝。 随后,又大声啐道。 “爱住不住!” “奇了怪了,他不是需要拿我当挡箭牌吗?” “现在又不需要了?” “还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没用?” 回到驿站,武丰羽什么也没做。 叮嘱了单瑶,让其修炼之后。 武丰羽也闭目养神,暗自调息。 皇宫一行,蛟毒彻底爆发。 虽被张显成功叩击膻中穴而压制。 但是,对武丰羽影响依旧存在。 此时,他已需全力压制蛟毒。 连空出相当于武人境的真气都已做不到。 至于陛下让他好生考虑与长公主的婚事。 倒也没什么好考虑的! 为己,他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就算不为己,他也不可能让这位素昧蒙面的长公主,嫁与拓拔弘! 想着想着,武丰羽的眉头又已皱起。 他已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与长公主之间的婚事,似乎渐渐得复杂了。 他好像,正在逐步迈入了一滩毒气笼罩,不见真面目的泥沼之内。 只是这时,武丰羽伸手摸到了袖袍内的玉镯。 玉镯主人清透可爱的脸庞,瞬间浮现在了武丰羽脑海之中。 也是这瞬间,武丰羽微微一笑。 心中也再无窒碍,专心调息。 整整一天。 武丰羽与单瑶,这一主一仆。 调息的调息,修炼的修炼。 直至深夜。 屋外,蛙鸣虫叫。 屋内,武丰羽与单瑶,依旧调息修炼,安静无声。 突然。 正入定敛神的单瑶,眉头一皱,迅速睁眼! 单瑶眼睁之后,调息中的武丰羽也如她一样,皱眉睁眼。 “主......!” 朝外看了一眼,单瑶看向了武丰羽,下意识张嘴。 可话还只是刚到嘴边,武丰羽立即抬指放于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瞬时,单瑶安静了下来。 噗! 数息之后,一声轻响传出。 便见门旁纸窗,突然被扎开了一个小孔。 紧接着,一根细细的竹管,自窗孔中伸入房内。 这一幕,直让单瑶秀眼圆眼。 武丰羽也微微一怔。 而后,极是无奈地笑了笑。 皇城脚下,却有人使这等下三滥的江湖伎俩。 实在是让武丰羽好气又好笑。 笑过之后,他又看向了单瑶,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单瑶当然明白武丰羽是何意思。 立刻摒住了气。 同一时间,那深入了屋内的竹管里,喷出一股白烟。 武丰羽行走江湖,年头不少。 这等伎俩,他也见过无数。 自然,这白烟有何作用,他再清楚不过了。 朝着单瑶使了使眼色。 武丰羽双眼一闭,头一偏,装作昏死了过去。 单瑶也有模有样,闭眼偏头,倒了下去。 足足过了一刻钟。 吱呀一声,房门被缓缓推开。 一名女子,悄悄地步入房内。 第29章 醉仙楼 房门推开,始作俑者之人步入房中的同时。 假装昏迷的武丰羽,微微睁眼,迅速瞟了来人一眼。 当即,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奇怪。 来人身着男装,嘴唇上还贴着假须。 只可惜,身材娇小,皮肤绿嫩。 一股胭脂幽香,更清晰可辨。 武丰羽一眼便认了出来。 来者,不过是女扮男装罢了。 “咦?” 下一息,一声略带惊讶的轻呢传出。 此人虽身穿男装。 可声音,却没刻意控制。 声如银铃,清脆爽利。 “此人倒是奇怪!” “居然让丫鬟睡床?” “认得我?”听到此话,武丰羽便立刻在心中暗自呢喃。 他与单瑶,入京城不过两日。 且露面极少。 昨日虽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但却是乘坐马车,入城到了驿站。 按理说,这上京城内,除了以往游历时认识的熟人外。 无人能认出他与单瑶的主仆身份。 两人身上的衣物,可没有华贱之分。 只是,此人到底是谁。 武丰羽也实在拿不准。 而那女扮男装之人,惊讶之后,又转头朝着门外一喝。 “还不进来?” 似乎深知武丰羽已彻底昏死。 这一喝,她也没有压低声音。 在这漆黑安静的夜空中,直如闷雷。 随着她话音落下。 门外,又蹑手蹑脚的走进了两名年轻人。 他们进门瞬间,武丰羽也微不可察地睁眼,迅速一望。 这两人,倒是实实在在的年轻男子! 此刻的武丰羽,是彻底捉摸不透。 这伙人到底意欲何为了。 就在武丰羽心生奇怪之际。 那女扮男装之人,看着两名年轻男子蹑手蹑脚。 极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亏你们还是世子的贴身小厮,真是胆小如鼠!” “他们中的,是龙眠香。便是武圣闻了,也得腿软手麻,浑身无力!” “他而今,不过只是个武人废柴而已,定是醒不过来了!” 说着,那女扮男装之人,抬手在武丰羽脸上一掐。 这猝不及防,武丰羽差点没忍住。 “瞧!”使劲掐了之后,那女扮男装之人又笑道,“没醒吧?” “现在就算把他剁成肉酱,他也醒不过来!” 眼见武丰羽确实一点反应都没有。 进屋的两位年轻人这才壮起了胆子,站直身子,相视一笑。 “行了,莫再浪费时间了!” “赶紧的,带走他!” 两名年轻人立马点头,迅速走到武丰羽身前。 合力将他扛在了肩上。 “没想到,居然会如此轻松!” “如此看来,这位白衣剑首,徒有虚名啊!” 那女扮男装之人,得意一笑。 而后,抬手一招。 “走!快点!” 两名年轻人扛着武丰羽,跟着那女扮男装之人,迅速出了屋。 也就在他们离开屋子的同时。 倒在床上的单瑶,缓缓睁眼。 只是奇怪地皱了皱眉后,便悄悄下了床,拿上了武丰羽的佩剑,无声跟了上去。 同一时刻。 隐藏在驿站的张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武丰羽被人扛着,朝着驿站外迅速离去。 他虽眉头紧皱。 可最后却一脸无奈地摇着头。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我这是管,还是不管?” 犹豫思考了许久。 他又无奈摇头。 “罢了!” “先跟上瞧瞧。看看那丫头到底搞什么鬼!” 话说完,张冲矮身,跟在了也已出了屋的单瑶身后。 带走武丰羽的三人。 极为熟练的绕到了驿站之外。 驿站外停着一辆马车。 在那女扮男装之人的示意下,两名年轻人小心翼翼将武丰羽放了进去。 并一同钻进了马车。 那女扮男装之人,则武丰羽被放入马车后。 扬动马鞭,驾车前行。 马车疾行,迅速远去。 其后,单瑶与张冲,一前一后,暗中跟上。 马车内。 武丰羽一动未动。 既然已经选择了将计就计,自然就演到底。 只是脑海中,也已经思虑了起来。 但思来想去,也实在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罢了!” “用如此下作手段之人,想必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我便安心等待,看看绑我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最终,武丰羽索性放弃。 放松心神,听着马啼声啪嗒啪嗒响着。 打发时间。 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吁!” 一声长鸣,驾车之人猛拉缰绳。 疾驰的马车,骤然停下。 车内,武丰羽长吁出一口气。 暗道,总算是到了! 饶是他是习武之人。 但躺在僵硬的马车里,摇晃不止。 也让他颇为难受! 同时,他也赶紧静心调气。 准备好应付这幕后之人。 “不管你是何人!” “敢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我也定要给你个教训!” 武丰羽心中,也冷声一哼。 迷香之毒。 为江湖所有人之不耻。 使用这等手段之人,皆为下作之辈。 只是。 就在武丰羽心中暗喝之际。 骤然,他心中一惊,浑身发麻。 只因这一刻,马车外传出了一道令他极为不适的声音。 “呦!这是哪位老爷呀?” “这马车,老妈子我可从未见过啊!” 这声音,甜腻得直让武丰羽胃中一阵翻腾。 车外,传出了那女扮男装之人的声音。 却已经被刻意压低了音调。 “我家公子这是初次上京!” “叫上几个最好的姐儿,好生伺候!” “公子舒服了,重赏!” 嘭嘭! 马车上,传出两声闷响。 两名年轻人,立马一左一右,将武丰羽架下马车。 马车外,一位浓妆艳抹,却也倒算风韵犹存之妇。 也不知道收受了多少银俩,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眼见着武丰羽被扶下了马车,她扭着腰走了过去。 只低头看了一眼,便眉头一挑。 而后伸手,托着武丰羽的下巴,往上轻抬。 “呦!好俊俏的公子呀!” 可这会儿,那女扮男装之人却跳下马车。 一巴掌拍在妇人手上,冷声道。 “他可不是你能碰的!” 但喝完这声,她又赶紧咳了咳。 改嘴道,“我的意思是,我家公子喜欢年轻漂亮的!” 妇人轻笑点头,“我懂!我懂!” 旋即,抬手一招,尖着喉咙高声一喊。 “姑娘们,还不迎贵客进门!” 喊声落下,一阵阵如银铃般的笑声传出。 数位艳丽少女款步走来。 从两名年轻人手里接过了武丰羽。 齐齐扶走,走进了马车前大楼之内。 大楼外,灯笼高挂,张灯结彩。 大楼内,莺歌燕舞,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而大楼正门牌上,则书着三个大字——醉仙楼! 第30章 花魁 在众女的搀扶下,武丰羽进了醉仙楼。 那女扮男装之人也一并入了这醉仙楼。 只是,这女扮男装之人厌恶地朝着这莺歌燕舞,充满迤逦春色楼中之景看了一眼后。 她又赶紧向老鸨子催促道。 “快着点,莫让我家公子等急了!” 老鸨微微一笑。 立即朝扶着武丰羽的一名女子说道。 “去,把彩月叫过来!” “彩月?”扶着武丰羽的女子,皆是一惊。 “妈妈,这位公子我们能服侍好!”很快,其中一名女子连忙开口。 紧接着,另一位女子轻轻笑道。 “妈妈,好不容易有一位这么俊俏的小公子,你却只想着彩月,不公平呀!” 老鸨听着这些话,不耐烦地挥着手。 “去去去!” “就你们,哪配?” “赶紧把彩月叫来,到天字一号房!” 见索求无果,几名女子只能无奈摇头。 其中一名则迅速离去,去叫那名为彩月的女子。 老鸨则转头冲着女扮男装之人笑道。 “这彩月,乃是我们醉仙楼的头牌!” “放眼整个上京,也是赫赫有名的花魁!” “城内不知多少富豪世子,都难求一面呢!” 那女扮男装之人,皱起眉,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直至最后,她陪着被搀扶着的武丰羽,入了一间顶层豪房后。 自袖中取出了一个瓷瓶,递给了老鸨。 “我家公子睡得沉!” “这药,让他闻闻便可醒了!” 待老鸨接过了瓷瓶后,她又扔出一锭银子。 “记住,我家公子害羞!” “让你的人主动一点,务必让我家公子尽兴!” 老鸨接过银俩,喜笑颜开。 “小爷放心,我这名醉仙楼!” “便是那天上真仙入了此楼,也定让他醉生梦死,连流忘返!” 女扮男装之人默默点头。 抬头朝着屋里已被放上了床的武丰羽看了一眼。 随后,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白衣剑首武丰羽,未来驸马爷!” “生性浪荡,入京之夜,便流连烟花,品德低下!” “是故,无德与长公主相配!” “你觉得,如何?” 醉仙楼外,长公离李云柔身着男装,轻摇折扇。 轻笑低喃。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北境男子! 不是他人。 赫然就是拓拔弘! 拓拔弘遥望醉仙楼,嘴唇轻挑,微微一笑。 “小王上京前,听闻长公主名声放浪。” “我以为,乃是世人讹传!” “今日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啊!” “如此伎俩,换作他国公主,便是想破脑袋,也定然想不出来!” “王子谬赞!”听着这番话,李云柔倒也不怒。 轻摇折扇,哈哈一笑。 随后,斜眼朝拓拔弘微微一挑。 似送秋波。 “我父皇最重礼教。” “武丰羽私德败坏,又被抓个正着。” “这婚,是退定了!” “小王爷,我如此苦心孤诣,为的就是与你比翼双飞,你可莫要辜负了我呀!” 拓拔弘淡淡然看了李云柔一眼。 轻声一笑。 “长公主既如此付出,小王又岂能辜负!” “陛下只要赐下圣旨,小王必定亲自操办婚事!” “许公主一个让天下都惊艳的婚礼,如何?” 闻言,李云柔手中折扇一停,双眼微亮。 但很快,便向拓拔弘轻笑。 “如此,我便拭目以待了!” 话说罢。 便见一道身影,急匆匆自醉仙楼冲出。 正是那女扮男装之人。 冲到停在楼外的马车后,她挥了挥手。 驱退了马车。 随即便沿街而奔。 不过数息,她冲已经到了李云柔身旁。 “小环,可都安排妥当了?” 此人,也不是别人。 正是李云柔的贴身侍女,小环! 小环喘着粗气。 李云柔则抬起折扇,轻轻替她扇着风。 许久,她才缓过来。 朝着李云柔重重点头。 “公主放心!” “老妈子说,安排花魁陪他!” 她转头朝着醉仙楼望去。 又说道。 “我看这醉仙楼里的女子,寻常就已可称绝色!” “想必那花魁,定有倾城之颜!” “他虽要因此与公主离退婚,可有如此一场美梦,倒也不亏!” 可哪知,听到花魁二字之后,李云柔脸色一变。 直直地望向了醉仙楼。 她这模样,向一旁的拓拔弘一笑。 “长公主如此反应,莫不是舍不得那武丰羽?” 李云柔突然变了脸色,让小环也一阵奇怪。 一听拓拔弘此言,顿觉有理。 也连忙开口,“公主,你要舍不得,我现在立马回去阻拦!” 只是,李云柔却还是直盯着醉仙楼。 “花魁?” 嘀咕一声,她突然转头看向了小环。 “你请的花魁,可叫彩月?” 小环轻轻点头,“公主,你认得?” “真是她?”长公主啪的一声,合起折上。 而后抬手,用折扇轻拍脑门,一副痛心疾首之状。 “小环呀小环,你怎么请她呀?” “你这一请,花了多少银两?” “是上千,还是上万两?” “银两?”小环一怔。 李云柔一脸痛心,她还真以为是李云柔舍不得了。 而今方才知晓,原来是为了银两。 一旁的拓拔弘,也皱了皱眉。 莫名其妙地看向了李云柔。 而这时,小环也回过了神。 她朝着李云柔摇了摇头,开口道。 “我花了,不过百两!” “百两?”闻言,李云柔满脸不可置信。 “你只花了百两,便让花魁彩月相陪?” 上京花魁,李云柔并不认识,也未曾见过。 但是,她听上京的世子们说过。 何止天姿国色,堪称天女下凡。 除此之外,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世子豪强,文人墨客,不少人都对他倾心不已。 据说,连自己那位表哥张世荣,也为之着迷! 若想让这女子相陪,千两雪花银,也不过只能让其饮一口酒罢了! 如今,自己的丫环只花了百两,便让这位名动京城的花魁陪上武丰羽一夜。 着实让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此刻,醉仙楼内,寂静无声。 无论男女,皆已屏气凝神,眼露羡艳。 原因无他。 只因一位绝美女子,正款步轻移,往楼上走去。 那女子,明眸皓齿,肤若凝脂。 当真是闭月羞花,天香国色。 所有人,皆已移不开双眼,随着她缓缓上移。 此人,正是上京花魁,彩月。 这万人瞩目的目光,她也早已习惯。 即使众人相望,她也毫不在意。 上了楼,莲步轻移,到了天字一号房。 咚咚敲响了房门。 “妈妈,你明知今日我休息,不见任何人!” 门打开之际,彩月轻声开口,声如黄莺,动人悦耳。 “到底是哪位达官贵人,能让你强行将我召......!” 说着话,她的目光也落到了床上之人的身上。 骤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31章 圣女 “什么?” 将军府内。 听着张冲的汇报,半梦半醒间的张世荣如兔子般一跃而起。 梦意尽消,双眼狂瞪。 “你刚刚说什么?” “再说一遍!” “长公主的贴身侍女,迷晕了武公子,并将其绑到了醉仙楼!” 张冲无奈轻笑。 只觉今夜所见,当真是荒唐无比! 他是张世荣的近卫。 自然和张世荣一同见过长公主以及她的侍女。 也正如此,他第一眼便认出了小环。 这也是为何,他没在第一时间阻拦的原因。 直跟到醉仙楼外,看着小环将武丰羽送入醉仙楼。 此事,实在太过荒唐。 他也着实不知该如何处理。 是故,只能返回将军府,让自己世子定夺。 此时的张世荣,心中也已掀起万丈波澜。 此事,何止是张冲觉得荒唐。 连他这位有名的纨绔,都觉得荒唐无比。 “唉哟!” 只是,不过眨眼,张世荣便抬手重重一拍大腿。 瞬间明白了长公主的意图。 连衣服都来不及穿。 踏上靴子,披上外衣,疾步往外冲去。 并迅速向张冲叮嘱。 “快,备轿,去醉仙楼!” “不!” 微微一怔,他又重重摇头。 “不,备马!” “快马!” 此刻,醉仙楼,天字一号房内。 花魁彩月,笑颜如花。 抬壶斟酒间,美眸流光地看着坐在她身旁的武丰羽。 既含媚,也带笑。 将武丰羽面前酒杯斟满后,又替自己满了一杯。 而后双手举杯,往武丰羽微微拱手。 “武公子,彩月先敬你一杯!” 巧笑嫣然间,彩月举杯,一饮而尽! 武丰羽也举起了杯,回礼之后,仰头饮尽! 饮罢,彩月再度抬壶斟酒。 并看着武丰羽,轻轻笑道。 “公子,你我一别,已有数年!” “彩月日夜思念,还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公子了!” 酒壶倾斜,洒还未落。 武丰羽连忙抬手,抵住了酒壶。 “够了!我有伤在身,不宜饮酒!” 彩月微怔,收回酒壶,却是将自己的酒杯斟满。 随后,再度一饮而尽! 眼见这一杯饮下,彩月又抬壶斟酒。 武丰羽赶紧将手覆在彩月酒杯上。 摇头道,“你也别喝了。我记得你的酒量,也不好!” 武丰羽抬手挡酒,彩月眸中一亮。 可下一息,她又嫣然一笑。 “今日又见公子,解我相思之苦!” “醉了,更好!” 说罢,她竟举起酒壶,想要对壶狂饮。 眼见到这一幕,武丰羽连忙抬手,将彩月手中酒壶抢下。 可刚准备开口再劝。 却见彩月转头一笑。 “公子,无妨的!” “便是醉了,奴家也能伺候好公子!” “还是说,公子已经等不及,要与奴家共度春宵了?” 话音刚落,彩月张开双臂,如扑花蝴蝶一般,朝着武丰羽扑去。 武丰羽见状,立刻起身,往后直躲。 彩月虽扑了个空。 却抬头又朝武丰羽轻笑。 “公子还是喜欢玩此游戏!” “也罢,奴家今日便让公子尽兴!” 勾嘴轻笑,彩月又欲起身。 此刻,武丰羽只觉头皮发麻。 眼见彩月真要向自己扑来,他赶紧皱眉。 重重一喝。 “彩月,够了!” “再如此,我可真要翻脸了!” 武丰羽眉头一皱,脸色也已颇为难看。 彩月倒也停止了动作。 可虽不再接近武丰羽,却又我见犹怜地看了武丰羽。 可怜兮兮般开口。 “公子可是觉得奴家已成花魁,这数年来一点朱唇万人尝,一双藕臂万人枕而嫌弃奴家?” “奴家,也是身不由己啊!” “公子,你既是江湖人,难道也拘泥如此小节?” 彩月抬起了手,以袖掩面。 说到这‘伤心’处时,她又抬眼,泪眼婆娑地望着武丰羽。 “况且,奴家不求名份,只求与公子做一夜夫妻。” “公子,这也不允么?” 啪嗒! 一滴泪,从彩月眸中落下。 滑过白嫩的脸庞,落于地下。 若是常人见到这天仙儿般人儿,只为与自己风流一夜而垂泪。 恐是早已迷了心智,不可自已! 然而,武丰羽心中,却只有一阵恶寒。 此一刻,他也彻底忍不住了。 咬着牙,重喝一声。 “够了!” “你再如此做作,我立马就走!” “而且,我有正事找你。你如此下去,只会浪费我时间!” 重喝间,武丰羽的脸色,也已极其凝重! 而彩月望了武丰羽一会儿后。 脸上那楚楚可怜之色,缓缓消失。 她一边坐直着身子,一边抬手,轻轻抹掉了脸上泪痕。 眨眼,彩月周身媚态,尽数消失不见。 “哈哈!” 随后,彩月一仰头,哈哈轻笑。 笑声之中,再无媚意。 只剩下了淡淡的随性。 笑过之后,她又勾嘴朝武丰羽一笑。 “公子,坐吧!” 眼见彩月身上媚态尽消,武丰羽也长吁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抹了抹额头的毛毛细汗。 这才又重新坐了下去。 “公子,无需如此紧张!” “彩月早已跟你说过,我的媚惑幻术,绝不向公子施展。” “我要的,是公子的真心!” 伸出如玉葱般的手指,彩月在武丰羽心口,轻轻一点。 随即,她的脸上又露出好奇之色。 “我听闻,陛下已颁布圣旨,赐婚于长公主!” “我还以为,以公子的脾气,定会拒绝!” 看着彩月好奇的目光,武丰羽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此事还有隐情!” 敷衍了一句,武丰羽也满脸奇怪地看着彩月。 “你怎么不隐于幕后,抛头露面了?” “唉!”彩月轻叹了一口气,“自公子离了这上京,我便再无替己交心之人!” “闲来无事,便出来耍耍!” 说着,她又朝武丰羽微微挑眉。 “一个幻术,一个媚态,就足以让来此的男子深陷幻境,不可自拔!” “无数隐秘,无数往事,皆都能脱口而出!” “倒也,能打发点无聊光景!” 武丰羽了然点点头。 但下一息,他又眉头轻皱。 凝重开口,“天魔教虽已被我亲手覆灭,可教众甚多,连我也不敢保证全数剿灭!” “你这位昔日魔教圣女却抛头露面。不怕暴露身份,引来魔教余孽的杀机?” 第32章 比奸邪更奸邪 听着武丰羽的话,彩月眉梢轻挑。 表情,既有几分高傲,又有几分莫测。 看着她的表情,武丰羽稍怔。 但不过半息,他便面露恍然,惊异开口。 “你的魔功,又已精进?” 彩月轻笑点头。 “天魔教有名有姓的高手,已全数死于公子剑下!” “而今我魔功更上一层楼,便是真有逃跑的虾米,也绝非是我对手!” “抛头露面。求的,就是引这些人上钩!” “天魔教众,一日不除尽,我一日不得安宁!” 此际,彩月那绝美的白皙面庞上,杀意狂涌。 连双眼,都已变得腥红。 看着彩月脸上已呈狰狞之色。 武丰羽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天魔教! 本是西域为祸一方的魔教。 但在数年前,武丰羽游历至西域时。 一人一剑,杀入魔窟,将之荡灭。 彩月,便是在那时认识。 而这魔教圣女,名头虽然好听。 可实际,却是天魔教众从民间偷盗的无辜婴孩。 日日以魔功祭练。 只待时日一到,便将之献祭,使魔临大地。 当初武丰羽在天魔教救下她时。 她正泡在一方血池之中,周身尽是蛊虫。 而这样的日子,据彩月说,从她懂事以来,日日如此。 当真可谓是如处地狱,受尽折磨。 而今天魔教已散。 便是有逃逸之人,也不过只是些虾兵蟹将,不值一提。 但彩月依旧想将他们屠绝杀尽。 武丰羽也能理解。 自然,武丰羽也明白了。 此前彩月说是因无聊才抛头露面,也不过只是玩笑之语罢了。 许久之后,彩月的神色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抓起桌上酒壶,大饮了一口,闭目喘息了一会儿。 这才又看向了武丰羽。 她的表情,也总算是彻底恢复如常。 “公子!” “我听吴妈说,是一位女子将你扶进了醉仙楼!” “还要找人好生伺候你!” “此事听来,着实怪异。这其中,到底有何隐情?” 看向武丰羽后,彩月又好奇向武丰羽询问着。 至于小环的真正性别。 连武丰羽都能一眼就辨认出她是女扮男装。 这花丛中的老鸨,又岂能分辨不出来? 此刻,武丰羽也已经皱起了眉。 并低下了头,沉默思考。 许久许久。 便见武丰羽本就皱起的眉,又重皱了几分。 他的脸色,也颇为难看。 “若我没猜错,此事恐怕是长公主所为!” “长公主?”彩月一惊,而后惊疑询问,“何以见得?” 武丰羽沉吟片刻。 而后才缓缓开口。 “那女子,深夜绑我入了这醉仙楼。” “还一再交代,务必要让人把我伺候好!” “我思来想去,那女子的目的恐怕只有一个。” “坏我名节!” 说着,武丰羽又皱了皱眉。 再次沉吟许久后,才开口道。 “这普天之下,想坏我名节者,如今恐怕也只有那位长公主了!” “至少是在这上京之内,只有她!” “想必,这位长公主也并不想嫁给我这废物!” “哼!”武丰羽话音刚落,彩月便皱眉冷哼。 “这长公主当真是不知好歹,武公子你乃人中龙凤,嫁给你有什么不好的!” “若我是她,早就已把你拉上凤床,快活享乐去了!” 又不悦轻啐了几声。 彩月又极为好奇地说道。 “上京盛传,这位长公主行事不端,不遵礼法!” “若真是为了不与公子你完婚,而做出坏你名节这等出格之事,倒确实讲得通!” 武丰羽轻轻点头。 而后,抬头朝着房间大门看去。 目光深邃。 似是已然穿透了整栋醉仙楼,遥望楼外。 “若我没猜错的话,长公主的人恐怕就在楼外,随时会冲进来!” “更或许,那位长公主本人,也在楼外!” 武丰羽如此猜测,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倘若这位长公主是指使他人做今夜之事。 那何必,非要一名女扮男装之人带头? 武丰羽甚至能猜到。 那女扮男装之人,极有可能是长公主的侍女。 而且无限自己名节这事,虽不大,但也不好外传。 那位侍女,十之八九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女! 贴身侍女既在。 长公主也在的可能性,自然也极大! 至于彩月,一听长公主的人极有可能就在楼外等着。 脸上也迅速浮现担忧之色。 “公子,既然如此,你还是先离开吧!” “真让长公主的人进来了,你我便是什么也没做,也一样百口莫辩!” “走,我带你从后门走!” 彩月心系武丰羽。 若真能因此而坏了武丰羽与长公主的婚事。 她自然高兴。 可是,她也明白。 武丰羽绝非贪名恋富之人。 寻常情况,武丰羽绝不会答应皇帝陛下的赐婚。 可如今,他应了。 人也已经到了上京。 彩月多少也能猜到,武丰羽应该另有目的! 只要武丰羽想要达成的目的。 便是她使出浑身解数,也要帮他达到。 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只是,当彩月伸手去扯武丰羽时。 武丰羽却轻轻抬手挥了挥。 武丰羽并不想走。 而这,也让彩月微皱着眉,面露不解。 她张开了嘴,想要询问武丰羽。 可话到嘴边,便又迅速停下! 因为此刻,只见武丰羽眉头深锁,目光也变得极其深邃。 他的右手抬到了桌面上,伸出了食指。 轻轻地叩击着桌面。 咚! 咚! 咚! 响声,不急不缓地传出。 每一下,也都沉稳有力。 而每一下与每一下之间的间隔,也在缓缓加快。 咚! 十数息后,武丰羽的手指,重重落在桌上。 桌面传出一声极大的闷响后,声音戛然而止。 也是在这同一刻。 武丰羽的嘴角,突然一挑。 脸上则随之露出了一抹略显阴险之色。 他转过了头,咧嘴向彩月问道。 “彩月,你说以吴妈的眼光,若是长公主果真在!” “她找到那送我来的女子后,能不能分辨出来!” 此刻,彩月并不知道武丰羽到底见到了什么。 可看着他那抹呈现着阴险笑容的脸色。 彩月也不禁一笑。 她可是很清楚的。 这位昔日大名鼎鼎的白衣剑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任侠之士! 他既剑法通天,武力强悍。 同时,又绝不排斥阴诡手段。 武丰羽更曾对她说过。 江湖诡谲! 行走江湖,可以不奸不诈。 但绝不能不懂奸诈! 若遇奸邪之辈。 只有比其更奸更邪,才能免于被其戕害! 第33章 将计就计 醉仙楼外。 长公主李云柔,轻摇折扇,淡笑着望着那纸醉金迷之处。 “公主!” 一旁的小环,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圆月。 开口道。 “两刻钟了,时间差不多了!” “公主,可以去了!” 啪! 脆声一响。 李云柔收起折扇,转头朝拓拔弘看去。 “小王爷,可想随我一入温柔乡?” 拓拔也想也未想,便轻轻摇头。 “不必!” “哦?”听着这话,李云柔眉头轻挑。 “我听人说,你与这位白衣剑丰,竞争颇为激烈!” “眼下,正是看他出糗,甚至是羞辱他的好机会!” “你舍得放弃?” 拓拔统抬头朝着醉仙楼看去。 目光闪烁。 似有挣扎。 但很快,他便笑着摇了摇头。 “要赢他,便要从剑道上赢过!” “否则,毫无意义!” 说着。 他抬起了手,朝着李云柔拱了拱拳。 “公主,此事既已无变数,小王便先告辞了!” 又抬头看了醉仙楼一眼,拓拔弘微微一笑。 未等李云柔开口,他立刻转身,迈步离去。 眼看着拓拔弘渐行渐远,李云柔脸上笑意也渐渐敛去。 直至拓拔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视野中。 她的脸上,甚至浮出一抹厉色。 “此番,该是能让你放下些戒心了!” “下一个,就是你!” 轻声冷笑之后,李云柔又转头冲小环一笑。 “去,通知各位世子!” “准备看好戏了!” 小环连连点头,立刻跑开。 就在不远处,冲着一名小厮低声说了一句话后,又立刻回到了李云柔身边。 只是,刚回到李云柔身边。 小环又微微一怔。 她正好看到,醉仙楼老鸨,急匆匆的冲到了楼外。 而后,朝着四周张望,神色焦急。 “公主!” “那妇人,不会是在找我吧?” 看着老鸨的焦急模样。 小环鬼使神差的向李云柔嘀咕了一声。 话音刚落。 醉仙楼外,四处张望的老鸨目光一定。 正好落到了小环身上。 而后,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看着焦急跑来的老鸨,李云柔和小环双双皱眉,满脸奇怪。 而那老鸨,在快速跑到小环面前后。 一边用手帕抹着额头的汗。 一边焦急开口。 “小爷,出事了!” “你带过来的那位公子,要没命啦!” 本就在见到这老鸨焦急的神色后,小环和李云柔都已心生不妙。 此刻,听到她的话,两人双双大惊,同时惊呼,“什么?” 李云柔更是迈出一步,瞪着老鸨,冷喝道。 “你们对他干了什么?” “莫不是给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看着紧皱眉头的李云柔,老鸨的眉头微不可察的挑了挑。 嘴角上也勾起一抹微笑。 不过,转瞬即逝。 而后伸手,一把拉住了小环。 “与我们无关!” “那位公子,身有旧疾,受不了刺激!” “如今血脉激涌,眼看着已经要不行了!” “你们赶紧带他去看郎中。晚了,可真就没命了!” 说着,老鸨又伸手朝着李云柔扯去。 只是老鸨伸手之际,李云柔手中折扇一挡,往后退了一步。 小环也伸手,拦住了老鸨的手。 而那老鸨,见小环与李云柔还在犹豫。 便索性死死拽住了小环的衣袖。 冷声道。 “你们既然不救他,那等他死了,我报了官,你得与我一同去官府,做个见证!” “是你将他送入醉仙楼的!” 一听老鸨要报官,小环脸色一变。 上京府尹,可认得她! 倘若真报了官,此事一不小心,极有可能闹得满城皆知。 当即,她转头紧张地朝李云柔看去。 此刻的李云柔,脸色也已极为难看。 她只想要武丰羽落个风流好色的名头而已。 可没真想过,让他去死。 而且她也知道,一旦真报了官,闹到了上京府尹处。 那十有八九,也会被她父皇知晓! 此事。 可小,但亦可大。 只是这醉仙楼......! 李云柔抬起了头,眺望着醉仙楼。 恰好此刻,老鸨又大喝一声。 “罢了!” “那公子怕是已经走了!” “你现在便与我一同去官府!” “与我作个证,并差人来收尸!” 说罢,老鸨用力扯着小环的衣袖。 似是真要去报官。 终于。 李云柔低下了头,朝着老鸨一喝。 “去救人!” 闻言,老鸨再度伸手,迅速扯住了李云柔的衣袖。 “人既是你们带来的,自当该由你们带走!” 话落下,老鸨便扯着小环与李云柔的衣袖,快速朝醉仙楼走去。 此刻,小环与李云柔心中都已生出急切。 尤其李云柔,心中也已焦急。 甚至,她的胸口处,都已涌出阵阵针刺感。 微微生疼。 很快,在老鸨的拉扯下,小环与李云柔进了醉仙楼。 并直奔天字一号房! 到了门口,老鸨松开了扯着两人的手。 指了指房间,急切道。 “人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已然入了楼,且就在房间门口。 小环已不疑有他。 伸手便要推门! 可李云柔并没有失去理智。 眼见小环就要开门,她先是伸手将其制止。 而后朝老鸨冷声说道。 “你来开!” 老鸨只皱了一下眉。 也不多话,立刻将门推开。 她也看出李云柔怀有戒心。 索性将门开至极限,并率先迈入了房间。 进房之后,赶紧又向李云柔招了招手。 “快啊!” 直到完全确定,房中并无异样之后。 李云柔这才迈步,进了房间。 刚入房门,转头一望。 顿时,李云柔神色狂变。 只见床上,武丰羽躺得笔直,浑身僵硬。 他的脸,已白得如同一张纸。 胸口处,更不见半点起伏。 这模样,分明是真的落了气。 “死了?”惊咦一声,李云柔心中重重一颤。 此前,她确有顾虑。 甚至也以为,这老鸨突然出现,着实奇怪。 她的心里既有忌惮,也有疑问。 可现在,随着看到床上气息全无的武丰羽,所有疑虑都已消失。 她也情不自禁地迅速朝着武丰羽冲去。 “嘭!” 只是,就在李云柔冲到武丰羽跟前时。 一声重响传出。 房间大门,重重关上。 与此同时,小环的惊呼也从李云柔身后传出。 “武丰羽?” 这声惊呼,让李云柔下意识转头。 可转头之后,她心中又是一惊。 武丰羽,正站在小环身旁。 手,也轻轻搭在了小环肩上。 武丰羽在小环身旁? 那床上的,又是何人? 李云柔只觉头皮一麻。 迅速转身。 只见床上,那是什么武丰羽? 分明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第34章 能做的,还多着呢! 此刻。 美人卧床,巧笑嫣然。 突来的惊变,使长公主李云柔呆若木鸡。 床上的,自然便是彩月。 李云柔怔愣之际,彩月挑眉轻笑,迅速起身。 秀手一抬,剑指直指李云柔额间。 待李云柔有所反应时,彩月的指尖已然轻轻点在了李云柔洁白的嫩肤之上。 一抹红雾,瞬间自彩云指尖流溢而出。 绕指一转,便往李云柔额内钻去。 只是,红雾触碰到李云柔额头之际。 却见李云柔眼中迸出一团火星。 滋啦一声轻响。 自彩月指尖流出的红雾,便如冬雪架于烈焰之上。 顷刻消亡。 “嗯?” 彩月眉头轻皱,沉哼一声。 这种情况,超出她的预料。 也是在此际,李云柔也终于有所反应了。 当即,迅速往后撤退。 并沉声重喝,“大胆......!” 只是,李云柔才喝出两个字而已。 彩月又迅猛出手。 手指翻飞,在李云柔的身上连点数下。 登时,李云柔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身子,也骤然一僵,动弹不得。 被点了穴道。 制住了李云柔,彩月立即翻身下床。 并扶住了李云柔,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刚轻轻放好。 彩月便伸出手,在李云柔脸上轻轻一抚。 “这便是大雍帝国的长公主?” “天资国色,肤白貌美。” “真令人羡慕啊!” 此际,李云柔已彻底回过了神。 身子不能动,又被彩月轻薄。 她的脸,瞬间变红,又怒又羞。 下意识想要发作。 可突然,神色又是一冷。 这会儿。 武丰羽已经放倒了小环,走到了床边。 也开始打量起了自己的这位未婚妻。 亦如彩月所言。 长公主李云柔的姿色,堪称倾城倾国。 细眉如柳,眼有星辉。肤如凝脂,四肢修长。 便是此刻身着男装,也丝毫掩不住她的美貌。 事实上,或许是因为来自于皇家的威严气度。 身着男装的李云柔还显出几分英气。 犹如巾帼! 同样,李云柔也打量起了武丰羽。 虽已见过他。 但此际,才算是在近处看到。 五官也早已熟知,剑眉星目,英武不凡。 可离得近了,李云柔才发现,武丰羽的双眼,格外不凡。 漆黑的眸子,极其深邃。 如武丰羽这等年纪的人,她见过不少。 世子百姓,学子武夫。 她皆有所识。 他们的双眼,或是朝气蓬勃,或是坚韧刚毅。 唯独只有这武丰羽的双眼,和朝中那些人精一样。 深邃得异乎寻常。 此时此刻。 才真正算得上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双方,皆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不俗之处。 可两人,也都在数息之后,脸色骤冷,冷哼了一声。 武丰羽与李云柔。 一人,是昔日名动江湖的侠士。 另一人,则是大雍王朝长公主。 两人所见过的人中豪杰,俊男美女,数不胜数。 自然,也不会因为对方好看的皮囊而心生异样。 李云柔动弹不得了,也说不了话。 冷哼一声后,便只是冷冷地瞪着武丰羽。 明亮的美眸之中,既有怒火,也充斥着不甘。 武丰羽却是没有再看李云柔。 转头皱眉,疑惑地看向了彩月。 “你的魔功,于她无用?” 彩月轻轻地点了点头,坐在床旁,抬手又在李云柔脸上轻轻一抚。 爱恋不已。 “长公主体内,似有一股力量,使阴邪之气不能擅入!” “我若强行以迷幻之术控制她,恐怕会伤了她的元气!” 按武丰羽的计划。 该是长公主入屋后,彩月直接用迷幻之术彻底将她控制。 方便接下来的行动。 听到彩月的解释,武丰羽了然的点了点头。 并开口说道。 “看来传闻是真的,大雍皇室,含有麒麟血脉!” “麒麟乃是圣兽,其血可驱邪避凶!” 当下,武丰羽心头一热。 关于大雍皇帝的传闻为真! 那取皇家心脉之血服下解除蛟毒的方法,应该也确实行得通。 而今。 李云柔就在眼前,且又已成砧板上的鱼肉。 任他宰割。 武丰羽心中,已然生出立刻取她心脉热血的冲动念头。 只是,这念头不过转瞬而即! 武丰羽重重摇了摇头,便彻底将冲动压制了下去。 若他还有修为,取心头热血也不过只是一剑之事罢了。 可现在,他只有武人境界,内力不深。 又无可用器具。 况且如今,这李云柔也不配合。 倘若出了意外,李云柔只有死路一条。 这,断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摇头将心中的冲动控制后,武丰羽又朝李云柔看了过去。 见李云柔冷眼皱眉,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武丰羽淡淡一笑。 “彩月,解开公主的哑穴。” 彩月迅速伸手,在李云柔颈上轻轻一点。 李云柔轻咳一声。 当即向武丰羽冷声说道。 “武丰羽!” “你可知,你如此对我,已是死罪?” “当然!”武丰羽微微一笑,“不过,便是死,也已值了!” “值了?”李云柔的眉头又微微一皱,心中立即跃出不妙之感。 “什么够了?”最后,她冷眼向武丰羽一喝。 武丰羽微微一笑。 “长公主,又何必明知故问?” “长公主如此天香国色,能得一夜春宵,便着实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说着,武丰羽微微抬脚,朝床边走去。 顿时间,李云柔脸色骤变,张嘴欲喝! 可是。 话到嘴边,李云柔却突然皱眉! 旋即,她脸上再也不见半分紧张之色。 反倒朝武丰羽轻轻一笑。 “也罢,既然已经身不由己,我便也不反抗了!” “况且,你我本就即将成为夫妻。与你一夜贪欢,也并无不妥!” “驸马爷,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眼见李云柔轻挑眉头,竟好似真露出迫不及待之色了。 武丰羽一怔。 反倒是停下了脚。 脸上的轻佻之色,也在瞬间消失不见。 见武丰羽止了步,李云柔又轻轻一笑。 “我便说,堂堂名震江湖的白衣剑首,便是贪图美色,也不该是个笨蛋!” “为了一夜的贪欢而丢掉性命!” “你,干不出来!” “既如此,便放我走吧!今夜,便算是我俩平局,如何?” 只是,武丰羽虽已止步,脸上也再无轻挑。 可依旧还是微微笑着。 待李云柔话音落下,武丰羽便笑道。 “一夜贪欢而丢掉性命,确实不值!” “但能做的,还多着呢!” “长公主,得罪了!” 闻言,李云柔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又是一紧。 因为武丰羽在说着这些话时,嘴角已然勾起。 像极了一只老狐狸。 第35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眼见武丰羽露出了如老狐狸一般的笑容。 李云柔心里咯噔一跳。 武丰羽说,能做的事还多着。 可此刻,李云柔却已想不出他到底要做什么。 自己被制。 无非三种结果而已。 第一,便是占了她的身体。 第二,则是以她为人质,向大雍皇室讨要些东西。 第三,就是杀了她。 第一种和第二种的后果,都一样。 都是要丢了命。 武丰羽明显不想如此。 唯独这第三种。 后果也是让武丰羽丢掉性命。 可是。 一命换一命,武丰羽不亏啊! 不。 甚至严格说来,武丰羽赚了。 毕竟,现在的武丰羽只有武人修为。 而她,无论怎么说,也是大雍皇室啊! 虽然无论李云柔如何想,都想不出武丰羽杀她的理由。 可是,也唯有这个可能了! 当即,李云柔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 她盯着武丰羽,沉声喝道。 “你别做傻事。” “便是你境界跌落,只有武人境!” “可毕竟年纪轻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武丰羽并没想到李云柔想到了什么。 也并不在意她想到了什么。 听着她略带焦急的话,武丰羽只是微微一笑。 “咚咚!” 也就是这时,敲门声响起。 彩月只往门处看了一眼,便轻声道,“是吴妈妈!” “进来吧!”随后,她朝着门轻轻一喝。 房门立刻被推开。 老鸨从门外将头探头了进来。 “彩月,武公子!” “楼外有不少世子赶过来了!” “知道了!”武丰羽闻言,淡淡然抬手一挥。 老鸨立刻关上了门。 与此同时,武丰羽微微一笑。 直往后退。 这一幕,更让李云柔一阵莫名其妙。 然而更让李云柔莫名其妙的是。 坐在床沿上的彩月,突然朝她一笑。 而这笑容里,李云柔竟看出了几丝欲念。 “你是彩月吧?你想干什么?” 彩月没说话,倒是往后退的武丰羽,微微笑道。 “长公主想要坏了我的名声。” “我现在,不过只想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而已!” 武丰羽话音落下,彩月抬起了手,落到了李云柔脸上。 轻扶着,往下滑动。 红色的雾气,再一次出现在彩月指尖。 只是这次的雾气,却比此前的红雾淡了许多。 但却,灵活了许多。 自彩月指间溢出后,便化作一道道细丝,自李云柔皮肤毛孔,钻入她的体内。 登时,李云柔只觉体内,涌出丝丝火焰。 让她只觉燥热无比。 “你到底想干什么?” 也终于在这一刻,李云柔慌了。 彩月淡淡的笑了笑。 “以迷幻之术控制长公主你,会伤了你的元气!” “所以,只能用这法子,请长公主配合了!” 说话间,彩月的指尖,已滑至李云柔洁白的颈上。 粉红雾气,也依旧在往李云柔体内钻着。 燥热之感,进一步提升。 同时,李云柔又微微一颤。 彩月滑过她颈上的指尖,让她只觉又痒又麻。 但却,又让她感觉到有几分舒适。 既想抗拒,又似是想要迎合! 这感觉,她从未有过。 但大抵也已猜出,这感觉是从何而来。 她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也狠狠地瞪向了彩月,艰难重喝。 “住手!” “你我身份悬殊,你如此碰我,已是死罪!” “立刻住手,我便当做什么都未发生!” “若不然,无论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绝不会轻饶你。” 可彩月闻言,只是微笑。 “长公主,虽然用迷幻之术控制你,会伤了你的元气!” “但若只是简单的干扰记忆,还是没问题的。” “此后,你不会记得我是谁,更不会记得我对你做了什么。” 说话之际,彩月的手,已落到了长公主的胸口。 她控制着粉色雾气,继续侵入长公主的身躯。 然而。 就在此刻,彩月手中的动作,陡然一停。 她迅速低头看了李云柔的胸口一眼。 而后,便又抬头朝她看去,惊异呢喃。 “你的心脉,被一道剑气截断了?” 突然,彩又眉头一皱。 看着李云柔,突然开口道。 “你胸口这道截脉剑气,为何如此熟悉?” 原本,彩月的手已移至胸口,李云柔的身子已剧烈颤抖了。 那既燥热又舒适之感,已变得无比清晰。 自然,她心中的羞愤也达至顶点。 李云柔再欲开口,朝彩月大喝。 可听到彩月的呢喃,李云柔一怔。 也只是顷刻而已。 原本她脸上挂满了的愤怒,竟全数消失不见。 而且,她好似也全然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秀目一睁,丝毫未顾其他。 只是焦急地向彩月问道。 “你说我心脉处的剑气熟悉,可是真真?” “若是熟,你是否认识使出这剑气之人?” “那人在何处,你可又知晓与否?” 李云柔迫不及待地向彩月询问着。 竟然也全然忽视了体内那股燥动之感。 只是此刻,彩月却笑了笑。 “若这道剑气我熟,武公子必然也熟!” 然而,彩月才刚说了一句话。 屋外的醉仙楼内,一声暴喝突然传出。 “滚开,敢拦我的路,信不信把你这醉仙给拆了!” 这声音方才传出。 彩月立马正色,落在了李云柔胸口处的手指上,真气轻轻一催。 “长公主,得罪了!” 真气一催,粉色雾气往李云柔体猛然一钻。 终于,李云柔身上那诡异的复杂之感,攀升到了极限。 李云柔的双眼,也在这顷刻间变得一片迷离。 同时,彩月抬手一挥。 红色雾气,自她掌中疾速挥出。 只眨眼间,便已遍布整个房间。 下一息,彩月转头,朝着李云柔一笑。 “公主,我来了!” 低吟一声,彩月朝着李云柔一扑。 而李云柔迷茫的双眼中,露出一抹笑意。 双臂一张,将彩月迎入怀中。 而后,两人耳鬓厮磨。 自彩月掌中挥出的红雾,对已退到了门边的武丰羽,也有作用。 雾气弥漫之际,武丰羽只觉双眼微微一胀。 连半息时间也没有。 武丰羽便见到,床榻之上,朝着李云柔扑去的人,那是彩月。 分明,就是自己。 “主人在这儿屋里!”与此同时,一道清脆喝响声传出。 紧接着,暴喝一起。 “都滚一边去!” “谁敢跟上来,别怪我翻脸无情。” 喝声落下。 天字一号房间的门,被嘭的一声撞开了。 张世荣猛地冲入房间。 “嘶!!!” 然而,在见到房间中的情景时,他狂吸了一口凉气! 眼珠更是惊得差点从眼眶里瞪落。 第36章 彼此 此刻,张世荣既被惊得魂飞天外。 更觉世事无常,当真是半点都不可度量! 在得知长公主的侍女小环,将武丰羽绑入醉仙楼时。 他便已然猜到了李云柔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丝毫不敢浪费时间,他和张冲驾马疾行。 也算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 可赶到后,却看到上京城内叫得上名的世子,全都出现在了醉仙楼外。 并风风火火往醉仙楼赶去。 他也瞬间便猜到。 这定然还是李云柔的安排。 为的,便是要将武丰羽的罪名坐实。 好在,他及时赶到了。 强行把所有世子挡在了楼外。 并借着在醉仙楼外遇到的单瑶。 抢先所有人,找到了武丰羽。 总算,能救他一把! 皇帝赐婚,要入宫为驸马。 却在大婚之前留宿妓馆。 这要是追究起来,判武丰羽一个死罪,不成问题。 如今,也算是能还他一恩了! 可是。 张世荣怎么都没想到。 推门之后,看到的竟是在锦被软榻之上。 大雍帝国的长公主,正和她自己未来的夫婿,耳鬓厮磨,缠缠绵绵! 虽然两人衣物皆都完好。 可依旧,香艳无比。 而这,未免太过荒唐! 也实在是,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一时间,张世荣无论如何也无法回过神来。 “嘶!” “嘶!” “嘶!” 刹那之后。 一声又一声,惊骇之情毫不弱于张世荣的倒吸凉气声传了出来。 听了李云柔的话,赶过来要看好戏的世子们,也都突破了张冲的阻拦,都赶到了门外。 门内的一切,也尽收眼底。 一个个。 皆如张世荣一样。 双眼骤瞪,下巴都快惊掉了。 “主人!” 又下一息,惊呼声传出。 单瑶也冲到了门口。 看着屋内的一幕,彻底呆滞。 她的双手,怀抱着武丰羽的佩剑。 连那剑,都在疾颤。 嗡嗡直响。 终于。 单瑶的呼唤,佩剑的震颤。 让最先被惊到的张世荣,率先反应了过来。 “你们?” “唉?” 盯着床上,好似也被惊到了的‘武丰羽’与李云柔。 张世荣张了张嘴。 只是,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大叹了一声后,他立刻转头。 朝着门口围着的一众世子大喝。 “还看?” “脑袋不想要了?” “赶紧滚!” 张世荣的呼喝,让一众世子们也回过了神? 哪还敢多看? 纷纷转身。 只是,转身之际,众位世子脸上的神色,也不尽相同。 有震惊的。 有愤怒的。 有不甘的。 更已有人,面露狰狞。 而赶退了所有人的张世荣,又回头朝着屋内瞧了一眼。 连忙拉着呆若木鸡的单瑶退到了门外。 呵呵轻笑,关上了门。 门扉紧闭之际。 床榻之上的‘武丰羽’微微一笑。 抬手一挥,清风徐来。 屋中的红色雾气,顷刻间尽数消散。 从始至终,武丰羽都站在门口。 可无一人能看到他。 如今红雾散去,他所见也完全恢复了正常。 床榻上,‘武丰羽’已然恢复了彩月的模样! “公子,成了吧!”红雾尽消之后,彩月先是朝着武丰羽微微一笑。 而后又转头,看向了李云柔。 再抬起剑指,朝着李云柔点头。 想要扰乱李云柔的记忆,让她忘记自己对她所做的一切。 只让她记得,自己曾和武丰羽差点便有了肌肤之亲。 只不过。 彩月的指尖即将碰到李云柔时。 李云柔的双瞳里,涌出一团细小火焰。 眨眼,李云柔眼中的迷茫,彻底消失不见。 眼看着彩月朝自己逼来的手指。 李云柔也瞬间明白她想干什么了。 当即,她轻声一喝。 “罢了!” “不必扰乱我的记忆!” “此事,算我和武丰羽打了个平手,我不怪罪你们!” 彩月一怔。 李云柔则转头朝着门口的武丰羽看了过去。 “武丰羽,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在江湖素有威名。我只道你是个赤心一片的侠义之士!” “不曾想,这种诡谲之法,你也如此擅长!” 武丰羽淡然一笑。 “赤诚之心,可以用在武学上!” “但若行走江湖只有赤诚之心,便只有死路一条。” “少得意!”眼见武丰羽笑得高兴,李云柔脸色一沉。 “别以为,在他人眼里我与你一夜风流,你我的亲事便算定了!” “上京之内,谁不知道我行事放荡!” “坊间里,更传了不知道我和多少世子已有肌肤之亲!” 武丰羽闻言,又是一笑。 “长公主,此话是矣!” “我也从未想过,凭借此计,将你我婚事定下!” “况且,若不是长公主在上京有赫赫名名,我又岂敢用这法子?” 这话,让李云柔怔住了。 “你做这些,不是为了你我的婚事?” “那你到底是做给谁看的?” 武丰羽淡然一笑。 “这就无需长公子劳心了。” 李云柔又是一怔。 而好的心头,也已掀起轩然大波。 她看着武丰羽,也越加只觉得他神秘莫测。 心计如渊! 让所有世子,都看到自己与他缠绵。 可他真正的目的,却并不在此。 一时间,李云柔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有武丰羽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阵强烈的挫败感,也从她的心中油然而生! 被摆了一道,让上京世子看到了她和武丰羽‘缠绵’之事。 李云柔心中并未有丝毫怒气。 便如她自己所说。 这不过是两人斗了个平手而已。 况且,她明显本就已烂。 再多传一个她和某人幽会的传闻,她也根本不在乎。 真相自知,便足矣。 可现在,她却连武丰羽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何,都看不来。 这,反倒让她心中不悦。 尤其是看着武丰羽那胸有成竹。 似是一切尽在掌中的得意模样。 李云柔更是气也不打一处来。 忍不住。 她冷眼向武丰羽说道。 “武丰羽,你有没有想过。” “若我在父皇面前告你一状,并死咬是你害我,你便逃不了!” 听着这话,武丰羽依旧只是淡淡的轻笑。 “我若没记错,醉仙楼是上京最大的风月场所!” “你我与此地相会。长公主,你我不妨赌赌,陛下到底会不会信你的?” “况且,在我看来。陛下要的,不是事实,而是脸面!” “若不然,陛下又何必赐婚于我,欲借我的名声,修补你的名声?” 说着,武丰羽微微摇头。 语气已略有些无奈。 “说到底,这深宫大院,脸面比事实更重要。” “你我既是相会于妓馆之内,还被世子们抓了个正着!” “就算不是幽会,最后也只能是幽会!” 话说到此处。 突然,李云柔脸色一变,恍然大悟。 “此事,你是做给父皇看的!” “武丰羽,你卑鄙!”轻轻一颤,李云柔朝着武丰羽重喝。 武丰羽颔首一笑。 “彼此!” 第37章 武兄,威武! 醉仙楼内。 上京世子已有大半齐至。 若是在寻常,定是热闹非凡,歌舞不歇。 但此一刻。 偌大的欢愉之所,却气氛凝重。 顾客早已被驱逐。 连如花似玉的姑娘们,也纷纷噤声,尽数藏起。 “这到底发生了何事?” “长公主不是让咱们来瞧那个姓武的糗事的吗?” “为何?为何长公主他......?” 几乎所有世子,都在狞眉沉喝。 更有甚者,紧握拳头,咬牙切齿。 望着位于那最高处的天字一号楼。 直恨不得冲入房内。 将那武丰羽大卸八块。 “呵呵!” “真不愧是长公主啊!” “会情郎便会情郎罢,竟还弄出这么大阵仗!” “还偏偏,选在这种地方!” 唯有张世荣,心中惬意。 他坐在楼梯口,一边警戒着在场的世子们犯浑。 一边呵呵直笑。 时不时,还回头望一望那紧闭的房门。 “不过,此地确实颇有情调!” “他日若我寻得了心爱女子,也要来此地幽会一番!” 张世荣身旁,单瑶捧剑而立。 脸上已经飞起红霞,似有几分羞怯。 只是,眼神之中却还隐藏着几缕失落。 吱呀。 突然,一声轻响传出。 骤然间,嘈杂的醉仙楼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纷纷仰头,朝上望去。 张世荣也立刻站起转身。 天字一号楼的房门,推开了。 长公主李云柔,立于门口。 嘴角微勾,脸上含笑。 这模样,让绝大部分世子心头都不禁咯噔一跳。 “完了!” “长公主她,似是对那姓武的极为满意!” “棋差一招,棋差一招啊!” 有人无奈,有人不甘,还有人的牙齿,都已咬得咔咔作响。 但下一息。 所有世子的脸色再变。 不管此前面色如何。 此际,全都露出愤恨之状。 只因此刻。 武丰羽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长公主李云柔身后。 同样。 他也嘴角微勾,脸带笑意。 似是春宵一夜,意犹未尽! 独独只有张世荣,在见到武丰羽后,哈哈一笑。 噔噔噔几声。 冲到门口,朝着武丰羽拱手道贺。 “武兄,恭喜,恭喜啊!” 武丰羽淡笑点头。 长公主李云柔则朝着张世荣转眼瞟去。 脸上虽然含着笑意。 但眼中,却颇有冷意。 这神色,让张世荣一怔。 不过,张世荣并未多想。 只当是自己坏了他们的好事,而让李云柔心有不悦,所以才暗中责怪他。 毕竟他到时,确实两人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褪下! 这无论换成是谁,谁也不会高兴嘛。 “长公主,莫要生气!” “来日,方长嘛!” 张世荣又是一笑。 而后,朝着武丰羽挑了挑眉。 听着这话,李云柔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旋即,低头朝着下方的世子们看了过去。 抬手一喝。 “诸位世子,让各位白跑一趟了。” “请回吧!” 一众世子,虽心有不甘。 可却实在是无可奈何。 在一片唉声叹气之中,只能默默转身离去。 只不过,依旧有人在离去时,回头朝着武丰羽看去。 眼含怨恨,面目狰狞。 这一切,也都落入了武丰羽眼中。 他淡淡然一笑。 全不在意。 这些上京世子。 至少是出现在这醉仙楼里的上京世子们。 除了身份背景够厚重外。 似乎,也没值得可以称道之处! 很快。 除了张世荣之外,所有世子都已散尽。 这时,长公主朝张世荣看了过去。 脸色一沉。 “表哥,今日已晚,我便不回宫了!” “去你那睡一夜吧!” 张世荣连连点头。 旋即又向武丰羽说道。 “武兄,长公主要去将军府。” “依我看,你也别回驿站了,一同回将军府吧!” “若你们有意,我可以替你们安排方便的住处!” “便是你俩闹翻了天,也定然无人在意!” “不过,也确实比不上这醉仙楼的风情便是!” “表哥!”话未刚落,李云柔便沉声一喝,将他的话打断。 张世荣并未在意,只是笑了笑。 全当这是李云柔的娇嗔,在害羞! 不过,李云柔嗔喝一声后,转身朝武丰羽冷眼看去。 “你也去将军府,我有话与你说!” 话说罢,她又转头,朝着屋内深处看去。 薇薇皱了皱眉,又开口道。 “你也与我们一同去将军府!” 声音,倒是比面对武丰羽时,柔和了许多。 眼见李云柔朝屋内说话,张世荣微怔。 一边呢喃,一边探头朝屋内看去。 “屋中还有人?” 就在他呢喃之际,彩月款步轻移,出现在张世荣眼中。 登时,张世荣双眼大瞪。 “咦?” 惊咦一叹。 他转头分别朝着李云柔与武丰羽看去。 惊喝道。 “你们......!” 可只说了两字,他的声音又戛然而止。 只因此刻,李云柔又已瞪向了他。 张世荣这是想到了什么,李云柔又岂会不知? 只是,话虽止住。 但张世荣却还是偷偷伸手,朝着武丰羽伸出了拇指。 轻声道。 “武兄,威武啊!” “哼!”长公主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举步往前。 “表哥,小环还在屋内,却已经昏迷!” “你去扶一下吧!” “小环也在屋内?”这下,张世荣再惊。 “长公主,你与武兄也未免也太......?” 这一次,他连话都没说完。 李云柔便向他又狠瞪了一眼。 当即,张世荣乖乖闭嘴。 钻进了房内,将躺在地上的小环扶了起来。 而后,一行六人出了醉仙楼。 不急不慢,往将军府走去! 这一夜。 整个上京彻底沸腾! 长公主与未来驸马,于醉仙楼内幽会。 每一个亲眼见证的世子,都不想往外传。 可总有人,守不住话。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总之,一夜时间。 此事已在整个上京,不胫而走。 长公主李云柔于上京城内,名声本就不好。 与驸马幽会于勾栏之所,虽失了礼教。 但上京中人,却并无意外。 除了心有不甘的世子,听到传闻之人,其实也不过只是津津乐道而已。 但有一人,却是例外! 状元府内。 今科状元邹仁怀,听到小厮口中的传闻后。 已目眦欲裂。 “武!丰!羽!” 他咬着牙,沉声狂喝。 脸色,已如野兽般狰狞! 第38章 皇家公主,江湖儿女 一路上,数人皆沉默不语。 张世荣虽有许多话,心情也激动。 可在氛围感染之下,也憋了一路。 终于,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一行人回到了将军府。 此刻。 夜已深了。 弯月已经至西。 万籁俱寂。 然而,将军府内,却人来人往。 不少士兵进进出出,风风火火。 这让张世荣不禁皱起了眉。 他匆匆出门时,尚且还没有如此。 当即,他举步往前,冲到了府门口。 “世子!”来往的府兵也注意到了张世荣,连忙低头躬腰。 “发生了何事?”张世荣开门见山,径直问道。 那府兵也不敢隐瞒,立刻回禀道。 “将军彻夜未归,没有半点音讯。” “老将军担忧,已亲自带队点人,出府探查去了!” “我爹?”听着这话,张世荣淡然轻笑。 “这爹能出什么事,上京城内,谁是他的对手?” “谁又敢对他动手?” “爷爷也真是的,大惊小怪!” 这话,也被武丰羽听到了。 张显一夜未归,他也吃了一惊。 出了宫城之后,张显是去找丞相长孙文了。 一介文人,自然不可能拿张显如何。 便是府上藏有高手,多半绝不能将张显如何。 毕竟。 张显不仅是武圣级别的高手。 更是在边疆战场厮杀出来的。 若论杀人。 放眼整个朝堂与江湖。 张显也定然是名列前茅的猛人。 亦如张世荣一样。 武丰羽并不担心张显。 只是,他还是皱起了眉。 这进出将军的士兵。 皆着轻甲,手无长兵。 而且一个个,脚步轻盈,动作极快。 最重要的是,每人的目光皆锐利无比,如剑如电。 武丰羽也是上过战场的人。 只一息而已,他便大抵猜出了这些进出府兵们,极有可能都是斥候! 这士兵进进出出的一幕,显然不仅仅只为张显之事而已。 “可是上京城外,有事发生?” 眼见张世荣在听闻张显之事后,便不再在意。 武丰羽连忙主动上前,向张世荣询问的士兵问道。 那士兵微怔。 武丰羽的话,也让张世荣怔了怔。 但很快,他便向那士兵轻喝道。 “这一位,可是未来的驸马爷!” “也是我至交好友!” “有问你就答!” 登时,士兵的脸色一正。 也不再犹豫,连忙开口道。 “城外我们的之兵之处,发现一伙北境蛮族!” “虽皆有入境许可,官员画押。但武力不俗,且行迹颇为可疑。” “老将军担心有异,又怕打草惊蛇。” “所以,正在府内差人派遣兵员,安排查探路线!” “北境蛮族?”闻言,武丰羽眉头微微一皱。 只是片刻,又立刻开口。 “可是北魏之人?” “北魏?”士兵摇了摇头,“暂且不知。” “武兄!”武丰羽又欲开口,却被张世荣打断。 他抬手在武丰羽肩上轻轻一拍。 笑道。 “此事与我等无关,你何须上心?” “若真有事,绝逃不过我爷爷法眼!” “况且此乃上京,你真当那些北境蛮族敢在上京闹事呢!” “走走走,大伙也都累了。我去准备些酒菜,吃饱喝足之后,好生休息!” 说着,他转头朝长公主望去。 “公主,你意下如何?” 恰好,李云柔的目光也从那士兵身上收回。 听着张世荣的话后,轻轻点头。 “正合我意!” “张冲,命人准备好酒好菜!” 张世荣转头向张冲吩咐一声后,又轻轻拍了拍武丰羽的肩膀。 勾着他的肩,往府内走去。 武丰羽也并未多言。 也确如张世荣所言。 大雍京城,天子脚下。 除非是北方蛮族失心疯了,才敢在上京闹事。 一行人,都跟着张世荣步入了将军府。 很快。 一桌热腾腾的酒席准备完毕。 张世荣热情招待。 当李云柔与武丰羽一前一后入了座后,张世荣又连忙向跟随而来的彩月说道。 “彩月姑娘,你是长公主请来的,也是客!” “坐吧!” “彩月姑娘,坐吧!”待到张世荣话落下,长公主李云柔也向彩月说道。 彩月沉默地看向了武丰羽。 待到武丰羽点头之后,她方才入座。 这一幕,让张世荣满眼奇怪。 同样,也让李云柔秀眉微皱,面露异色。 随后。 她更沉声道。 “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上京花魁,令无数文人雅士所倾倒的彩月姑娘。” “竟和武丰羽武公子,关系如此之好啊!” “而且一手魅惑幻术,还如此出神入化!” “连我李家血脉,居然也不能完全抵挡!” 这话,让本就已经心中生疑的张世荣,更为疑惑。 “彩月姑娘,你会魅惑之术?”他情不自禁地向彩月询问道。 彩月只是望着他轻轻一笑。 并未作答。 而后径直向长公主说道。 “长公主,有话不妨直说!” “你与武公子之事已过。你若想罚想惩,小女子悉听尊便!” 顿时,李云柔神色一冷。 此次她会中招,与眼前这彩月脱不了关系。 若无她相助。 今夜她就能彻底摆脱武丰羽了。 只不过,她脸上的冷色只浮现了两三息而已。 很快,她便向彩月微微一笑。 开口道,“小环,斟酒吧!” 小环也早已苏醒。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也能看得出,长公主李云柔脸上的表现虽不明显,但内心并不平静。 此刻,听到李云柔的呼唤,她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准备斟酒。 当小环将所有人杯中酒都斟满后。 李云柔率先捧杯,朝着武丰羽与彩月看去。 “今夜之事,乃是我们之间的私斗。” “虽有胜负,却也不算结了怨,生了仇!” “我李云柔也并非心胸狭义之辈,断不会拿此事,迁怒于你们!” 说罢,她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当即,彩月也捧杯轻笑。 “素闻长公主为人不拘小节,生性豪放。” “今日一夜,果真如此,颇有江湖儿女之侠气!” “彩月佩服!” 话音落下,同样一饮而尽。 此刻,连武丰羽也颇为惊讶。 李云柔身上,至少到现在为止。 他只见其身上的皇家贵气,但却并未见到有皇家之脾气。 正如彩月所言。 好似乎,更像江湖中人! 惊异之余。 他也默默举杯,一饮而尽! 第39章 截心剑气 “奇怪!” 眼见李云柔,彩月与武丰羽三人,各饮一杯。 又听着他们的话,张世荣心生疑惑。 甚至只觉,三人间的气氛也颇为奇特。 低声呢喃一声,见武丰羽放下了酒杯。 他赶忙问道。 “武兄,今夜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我为何觉得,你们三人之间,不像是一夜春宵啊?” “表哥!”只是,武丰羽并未开口,李云柔便率先向张世荣说道。 “无论我与武公子是否春宵一夜,我与他的事都已定下!” “今夜之事,不必再提!” 李云柔这番话,让张世荣心中的疑惑更甚。 不过。 他虽然纨绔,但也懂得什么事该问,什么事又不该问。 当下,他果断闭嘴。 并也捧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小环,再斟酒!” 李云柔再度开口。 只是这一次,彩月却是站了起来。 抢先将酒壶握在手里。 朝着李云柔微微一笑。 “小女既是平民,又是勾栏女子。” “饮一杯长公主之酒,便已是荣幸之至!” “这酒,还是让我小女子来斟吧!” 可不料,李云柔也站起了身。 微微抬手,压住了彩月欲要斟酒的手。 “彩月姑娘,这第二杯酒,乃是因为我有事相求,你喝得!” 说话间,李云柔朝着小环转眼看去。 小环立马上前,夺过了彩月手中的酒壶,迅速斟满。 “彩月姑娘!”酒斟满后,李云柔轻握着酒杯,却未举起。 手指轻动,倒是徐徐转起了酒杯。 唤了彩月一声后,却又只盯着她,默默不语。 目光也变得深邃。 所有人都能看出,李云柔这是在思虑,在权衡。 所以,谁都没有打扰她。 只是默默等待。 许久之后,李云柔也像是下定决心。 微吸了一口气后,她没说话。 举起手中之杯,朝着彩月一拱手。 率先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喝罢,她便立刻开口。 “彩月姑娘,你与我亲近时,已然看出我胸口心脉内,存有一道剑气!” “且你又言,此剑气让你觉得熟悉!” “我斗胆,请你帮我找出这在我心脉处留下剑气之人。” “而且,烦请竭尽全力。只要找出此人,彩月姑娘你想要什么,我亦会竭力满足!” 李云柔话语一出,彩月和武丰羽脸色未有变化。 倒是张世荣脸色骤变。 “公主你心脉处有一道剑气?” “这是何时所留?怎么从未听你提及?” 李云柔看向了张世荣,轻叹了一声。 “此事,除了小环再无第三人知晓。” “连父皇,都只以为我是先天有恙,于后天才爆发!” “连陛下也不知?”张世荣再惊。 随后,他又面露恍然,再向李云柔问道。 “公主,我记得你应该是五年前,外外游历归来,大病了一场。” “也是那一次,一身近武圣修为的功力尽消,沦为凡夫俗子!” “莫不是,就是因为你心脉剑气之故?” 可李云柔却摇了摇头。 “非也!” 她抬起了手,捧着胸口。 沉吟道。 “我的功力,并未散掉!” “只是,这道截心剑气,不仅封住了我的心脉,也截住了真气运行之路!使我无法运功催气。” “只要解掉这道剑气,我的修为便能在短时间内,尽复!” “所以长公主是想找到使出这剑气之人,让他将剑气拔除?”彩月沉声相问。 只是询问之际,她又转头朝着武丰羽看去。 武丰羽自然知道彩月这是何意。 想也没想,便轻轻摇头。 “天下剑法,无尽无数!” “截心之剑气,由不同剑法使出,其效不同,解法也各不相同!” “即便我实力依在,想要解掉这截心剑气,也难如登天!” 说着这话时,武丰羽的心情,也已凝重到了极点。 事实上,早在听到李云柔说,自己心脉被一道剑气所截。 武丰羽的心,便已经凉了! 他本就是为了取李云柔的心脉之血而入京! 如今,她的心脉却存有一道剑气! 纵使两人的关系真亲近了。 李云柔心甘情愿,配合武丰羽让他取心脉之血。 武丰羽也不敢下手了。 这能存留于人体而不灭的剑气,通常而言极容易爆发! 便是武丰羽再小心,也无信心不使剑气异动。 只要异动。 要的,便是李云柔的命! 就只是这短短片刻之间而已。 已不仅仅只是李云柔要找到在她体内留下剑气之人。 武丰羽,同样也想。 所以,在向彩月解释之后。 他又向李云柔说道。 “心脉乃人之根本,重中之重!” “那留了这截心剑气之人,只封你脉,截你气,却未要你的命!” “此人剑法,定然通玄。其修为,也绝对已至武圣境界!” “普天之下,武圣高手本就不多。而这以剑入武圣者,更不多!” “你既尊为大雍之长公主,想找到此人,想必不难!” 闻言,李云柔微微摇头。 “我诓骗二哥,借他之力全力搜寻剑道高手!” “数年来,也将有名的武圣级别的剑道高手,都已找遍,却全都不是!” “近一年来,更是让二哥及城中的世子们,帮我寻找隐遁高人,可依旧无从收获!” 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李云柔再度抬头,看向了彩月。 目光已变得极其灼热。 “眼下,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还望彩月姑娘,务必助我。” 彩月的表情,早已极为凝重。 这位长公主,虽在上京城内的名声不太好。 可那,只是对于京城内的儒家文人,朝中高官而言罢了。 但她彩月这类人。 却只觉李云柔不拘小节,随性洒脱。 如今,又经她与武丰羽一事。 彩月只觉李云柔的脾气,更合她的胃口。 而今,又听到她的遭遇,心中早已激起波澜。 当下。 她也举起了那早已斟满了酒的酒杯。 朝着李云柔拱手一喝。 “长公主放心,彩月定竭尽所能!” “而且,若有武公子相助,要找出留了这截心剑气之人,定不是难事!” 话音一落,彩月仰头,也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李云柔大喜。 待彩月杯中酒饮罢,她转过了头,朝着武丰羽微微一笑。 “如你所言,你我之间的婚事,父皇该是不会改了。” “不知夫君,可愿相助?” 此刻,李云柔声若春风,温和无比。 脸上神色,也温柔可人。 唤着夫君二字,似乎真将武丰羽当成了夫君。 可看着她这温柔模样。 武丰羽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他淡淡然举起酒杯,也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第40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眼瞧着武丰羽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李云柔也不禁微微一笑。 有一点,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 武丰羽这位大名鼎鼎的白衣剑首。 几可算得上是千年一遇的剑道天才! 即便是修为跌落,大不如前。 可视野之广阔,绝非常人可比。 能得他相助。 找到在自己心间留下这一剑的人,希望大了许多。 虽然今日着了武丰羽的道。 但也算得了便宜。 李云柔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眼见武丰羽放下了酒杯。 她又向武丰羽打趣道。 “夫君,你我之事已定,再无更改可能!” “只是可怜了那拓拔弘了!” 武丰羽眉头微皱,不解地看着李云柔。 李云柔自己斟了一杯酒,轻笑道。 “今日,我邀请了拓拔弘一同看着你被绑入醉仙楼!” “他也已经认定了,与我成亲的,会是他!” “现在,已是不可能了。就是不知这位北魏剑圣,会不会生气?” “他生气了,又会不会迁怒夫君你呢。” 说罢。 李云柔斜眼看着武丰羽,举起酒杯,缓缓啜饮。 她本想,等武丰羽皱眉之后,便主动提出,可以帮他解除拓拔弘的纠缠。 虽然此事,本就是她李云柔惹出来的。 可若真帮武丰羽解决掉了一名竞争者。 多少,也能还点人情。 可不料,李云柔正暗自轻笑之际。 武丰羽却是淡然摇头,道,“不必了!” “不必?”李云柔微微一怔,旋即皱眉问道,“你不怕他找你麻烦?” “这拓拔弘不仅是北魏第一剑客,更是北魏小王爷!” “若真论门当户对,他与我更配!” “况且,江湖中传闻,他与你向来是针锋相对!” “恐怕便是父皇圣口已定,他依旧会不服吧?” 可李云柔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 却只得到武丰羽淡淡地回应了三个字,“他不会!” 从始至终,武丰羽都神态自若。 言语虽少,可却无比自信。 似若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恰好,李云柔向来自问,自己也不笨。 除了朝堂里的那些老狐狸,上京城内的年轻世子,各个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 若论心计,她也极其自傲。 可是现在,武丰羽却似是比她更加自傲。 而且自己带着试探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松软无力。 也让李云柔的心中,产生了一丝憋闷! 陡地! 才刚刚从她脸上出现不久的笑容,骤然消逝。 她微微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闭。 嘭地一声,酒杯轻轻砸在了桌上后。 李云柔板着脸,冷声说道。 “武丰羽,你未免太自信了吧?” “你便没想过,我确实已看上了拓拔弘?” “而拓拔弘,也已对我情根深重?” “你又可知道,我若豁出名声,不顾一切。你我之事,依旧有变数!” 可是,李云柔长篇大论一番。 武丰羽却依旧淡淡摇头。 “拓拔弘,看不上你!” 武丰羽脸色,如一汪古井之水。 无比平静,且极其深邃。 这模样,让李云柔心中愈加不悦。 情不自禁地,她哼了一声。 “武丰羽。我自问姿色也算是倾城倾国,地位也算不错!” “你如此信誓旦旦,直言拓拔弘看不上我!” “是否太过绝对?” 武丰羽也已看出了李云柔心有不悦。 而今,既已走到了这一步,武丰羽也不想再节外生枝。 是以。 他连忙朝李云柔摇了摇头公主误会了!” “我说拓拔弘看不上你,是因为他已有红颜知己!” 李云柔微怔,脸色也终于好看了许多。 不过,她依旧冷声说道。 “普天之下,喜新厌旧的男子多不胜数。” “拓拔弘或许也是其中之一呢!” 武丰羽又摇了摇头,“那女子,曾与他有救命之恩。” 李云柔再怔。 武丰羽话说到此处,李云柔也已明白。 拓拔弘心悦于她的机率,已是极低。 可是,李云柔还是心有不服,又开口道。 “那又如何?” “天下不乏可同患难,不可同甘苦之人!” “便是有救命之恩,也难免有人忘恩负义!” 可这话刚说完,武丰羽又淡淡摇头。 “那女子,已为拓拔弘育有子嗣!” “而且,还是一对龙凤胎!” “如今算来,该是正好满了三岁!” “什么?”终于,听到此话,李云柔情不自禁地惊呼了一声。 只是惊呼之后,她又神色一冷,想要开口。 “有孩子又如何......?” 她本欲再辩。 可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 稍稍一顿,也无奈笑道。 “罢了,罢了!没什么好争的了!” “这江湖中,从未传出过他有子嗣的传闻,你是从何得知?”笑过之后,她不禁抬头向武丰羽问道。 但也不等武丰羽回话,李云柔便面露恍然。 “江湖中人,皆说你与拓拔弘针锋相对!” “实则你们,亦敌也亦友?” 武丰羽笑着点下了头。 他与拓拔弘,都是剑中好手。 连脾气,都有几分相似。 不喜多言,深沉冷静。 甚至连对剑的理解,也极其相似。 武丰羽更是知道,拓拔弘唯一弱于他之处,便是自己与生俱来对剑的领悟极高。 他似是,本就是为剑而生。 两人是斗了几场剑,也皆全力而斗。 在外人眼里,确实也算是针锋相对。 可实际,他与拓拔弘早已惺惺相惜! “难怪拔拔弘说,若不能在剑之一道赢过你,毫无意义!” “难怪你明知道与你抢婚的是拓拔弘,却丝毫不惧!” 恍然大悟之后,李云柔也不禁感叹。 可话没说完,她又突然皱眉,满脸疑惑。 “若拓拔弘已家庭美满,却又为何还来与我提亲?” 闻言,武丰羽也皱起了眉。 “此处,也是我奇怪之处!” “我当着陛下的面拒绝退婚,原因就在此!” “昨日见拓拔弘时,他对我的言辞颇为奇怪!” “我料想,他恐是受人胁迫。” “而胁迫一位王子,更是剑圣境界的高手。北魏此次想要求亲于长公主你,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武丰羽与李云柔谈话的过程中。 张世荣早已招呼着彩月,大快朵颐! 而今听到武丰羽的话,他骤然抬头,并向武丰羽问道。 “所以在门外,你才会问城外的可疑北境蛮人,是不是北魏人?” 武丰羽重重点头,沉重开口。 “正是如此!” 第41章 主人,你的剑在抖 此刻。 李云柔眉头重皱。 再无半分玩笑之意,也无半点不悦之色。 心中,只有凝重! 疑似被胁迫的武圣境高手。 城外行踪诡异的北境蛮人。 此二者,都没确凿的证据。 也谈不上有明确的联系。 可倘若。 拓拔弘果真是被威胁,而入京求亲。 城外徘徊着的高手,又确实是北魏人! 那么这幕后,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且,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尤其是,北魏近些年来,国力日盛。 国内,更又出了足足三位上了龙虎榜高手。 北魏如若真欲对大雍行阴诡之事。 一旦功成,必然酿成极大的灾难。 此事! 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机率,也容不得忽视。 片刻之后,李云柔迅速起身。 朝着身旁的小环轻喝道,“回宫!” 没有半分犹豫,李云柔疾步离去。 “长公主!”眼见李云柔要走,张世荣连忙起身。 “这事儿你又何须着急?” “北魏蛮子,有什么可怕的?” “若真闹出了事,我父亲大袖一挥,便能将北魏灭了!” 对于张世荣的话,李云柔半分也未放在心上。 这纨绔少爷,懂什么战场诡谲,朝政阴云? 天底下,有哪个将领敢说自己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便是张世荣的爷爷,大雍镇国公领兵打仗,也不敢口出如此狂言! 更何况,若拓拔弘真是被胁迫。 则足以说明,北魏欲行的阴诡之事。 十有八九与皇室有关! 没回张世荣的话,李云柔闷头往外冲去。 见根本拦不住李云柔,张世荣也不再强留。 开口重喝。 “张冲,快叫些人,配上快马,护送长公主回宫!” 在外候着的张冲立刻回应了一声,赶上了李云柔。 同时。 武丰羽向彩月说道。 “彩月,让你的人也行动起来!” “若真有事,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夺取李云柔的心脉热血,已往前踏出一大步。 武丰羽可不想这一步,白白踏了。 枉费了一切心机! 而见彩月点下了头后,武丰羽又开口道。 “长公主身中截心剑气一事,也好生思量!” “必须尽早,将她心脉处的剑气拔除!” 这话,却是让彩月心中微怔。 “武公子对长公主如此关心?” “若是真成功拔除了长公主的截心剑气,公主恐怕会更看不起公子你了!” 彩月并不知晓武丰羽要助李云柔的真正意图为何! 只觉武丰羽对李云柔的关心,亦乎寻常。 她也忍不住,提醒着武丰羽。 “彩月姑娘,你这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彩月话音刚落,张世荣便立刻摇头。 “长公主绝非忘恩负义之人!” “若你们真帮长公主拔除了她心脉处的剑气!” “我虽不敢肯定,他会对武兄死心踏地!” “但也绝对会以厚礼相谢!” 此时,武丰羽也微微皱起了眉。 此前他素闻这位大雍长公主,为人不堪,名节败坏。 在武丰羽的心中,她已成了放浪形骸之辈。 今夜,她甚至差人将武丰羽入醒仙楼。 欲败坏武丰羽的名声。 此计,更让武丰羽认定了这位长公主,确实行为放浪。 可就刚刚,在这酒桌之上。 李云柔的一言一行,却让武丰羽对他,极为改官。 虽然李云柔有数次失态。 可总体来看,她的为人极其沉稳。 心机,同样不浅! 可是。 虽看出李云柔不似坊间中的那般传闻。 反倒颇有心机。 可她为人,是好是坏,是正是邪,却不是这短短的接触时间能看出来的! 且堂堂长公主,又真会甘心嫁给自己这废物? 无法排除。李云柔一旦解除掉截心剑气,便会将他弃之不顾的可能。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此乃,常理! 是以,武丰羽也没有管张世荣的话。 沉思一会儿,他低下了头,朝着彩月微微使了使眼色。 虽未说话,但彩月也已成功领悟武丰羽是何意思。 她沉默地向武丰羽点下了头。 旋即,朝张世荣轻笑道。 “世子,公主已走,我便不叨扰了。” “告辞!” 朝着武丰羽和张世荣欠身行礼后。 彩月谢绝了张世荣要安排人相送。 离了将军府。 “武兄,现在你总能留在将军府了吧?” 待彩月一走,张世荣立刻向武丰羽笑了笑。 原本,武丰羽想与张世荣刻意走远。 让人无法联想到自己与镇北将军及镇国公相识。 可是,经过今晚之事。 他与长公主的亲事,基本定下。 而且这期间,张世荣的反应,也定然会传遍整个上京。 前一日。 张世荣还带着全城世子,阻拦他入城。 可这不过转眼,张世荣又为他与长公主幽会而拍手叫好。 是个人都能看出。 这位张世子与自己的关系,处得不错。 再刻意疏远。 反倒要露出破绽了! 是以最后,武丰羽朝着张世荣微微一笑。 “便有劳世子了!” 见武丰羽当真答应,张世荣大喜。 二话不说,连忙伸手指了指酒桌。 “来,先吃东西。这一桌好菜,你可还没吃呢!” 说着,他又转身,朝着一直侍立一旁的单瑶招了招手。 “妹子快过来,这儿没外人了!” “你也来尝尝!” 咕! 张世荣话刚落,单瑶的肚子便传出一阵阵‘嚎叫!’ 单瑶的脸,瞬间一红。 羞怯地看向了武丰羽,“主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容易饿!” “明明我们在驿站,吃了不少!” 听着单瑶肚中叫声,武丰羽轻笑道。 “你练了修罗剑体,消耗不比从前,自然饿得快!” “世子一番好意,也别辜负了,来吃吧!” 招呼着单瑶坐下,武丰羽将自己并未使用的碗筷交给了单瑶。 看着她坐下后,和张世荣一块大快朵颐,武丰羽笑了笑。 眼中,满是疼爱。 来上京,他最担心的就是单瑶。 教她修炼剑法,实则更多的是为了让单瑶有自保之力。 不过现在倒是好了。 他和李云柔之间的事,已初步敲定。 且李云柔如今还有求于自己。 这往后的路,倒是要比进京城推测中的,要好走不少了。 “对了主人!”也就在这时,单瑶突然抬头向武丰看去。 腾出手,指了指放到了桌上的佩剑。 奇怪地向武丰羽道。 “主人的剑,这前一直在抖!” “好像长公主走了之后,便不抖了!” 第42章 夜半惊雷 “我的剑在抖?” 闻言。 武丰羽立即将桌上佩剑拿到手中。 轻轻抚了抚后,锵地一声,拔剑出鞘。 此刻,宝剑平静,剑身之上,更无异样。 武丰羽也只看了一眼,便低头向单瑶询问道。 “果真是长公主?” 单瑶吞掉了嘴中饭菜,朝着武丰羽重重点头。 “确实是!” “我试过偷偷接近长公主!” “这剑,抖得更厉害!” 闻言,武丰羽皱起了眉。 单瑶自是不可能骗他。 思虑着,武丰羽突然抬起了手中的剑。 一边轻抚,一边说道。 “难不成,是你感应到了长公主心脉中的剑气?” “若是如此,是否说明,在长公主心脉中留下剑气的,曾与你我交过手?” ........ 此刻,快马加鞭之下,李云柔和小环,在数名精锐士兵的护送下,到了宫城脚下。 翻身下了马,入了宫门,李云柔迅速往后宫走去。 小环紧跟着李云柔。 同时从袖袍里掏出了瓷瓶,拿出了一粒压制截心剑气的丹药朝李云柔递去。 “公主,时辰快到了,你先吃药!” 李云柔转身,接住了丹药。 并下意识张嘴,将丹药往嘴里送着。 可药还未入嘴,李云柔突然止步,并迅速抬手,捧住了胸口。 脸色,颇为惊讶。 “奇也!” “出宫至现在,我竟没有感觉到心中剑气造成的不适感!” “若非小环你拿出丹药,我险些忘记了这道剑气!” 小环闻言,大吃一惊。 李云柔胸口的那道截心剑气。 总会让她时不时地感受到如针刺般的隐隐痛楚。 若是发作。 则如排山倒海,痛苦不堪。 “难不成是彩月姑娘?”微怔之后,小环连忙开口。 听着这话,李云柔心生恍然。 “如今想来,极是!” “今夜,只有她碰过我!” “她的魅幻之术,或许能助我压制心间苦楚。” 呢喃着,李云柔微微一笑。 而后,再不犹豫,又迈步往后宫疾步赶去。 轰隆隆! 也就在这一刻。 漆黑的天地之间,光芒骤然闪耀。 一道霹雳,划破黑夜,从天而降。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让正极步赶着路的李云柔下意识抬头。 可她抬头之后,却又眉头紧皱。 天空之上,万里无云。 弯月高悬,既无风,也无雨。 “旱天雷?” “奇怪!” 轰隆隆! 话音刚落,狂雷再现。 再一次如利剑一般,削开黑暗,从天直落。 沉闷的雷响,在整个上京城内回荡。 疾步赶路的李云柔,也在雷落之际,抬眼往雷降之处看去。 雷,落在了宫墙之外,但却在上京城内。 那是在城西。 城西,则是达官贵人,聚居之处。 只是此刻,李云柔心有挂碍。 丝毫没有去想过这旱天雷来得有多诡异。 再度皱眉之后,又疾步往后宫赶去。 两道诡异轰响的旱天雷,将上京城两度照亮。 也轰得城内未眠之人,心惊肉跳。 而这其中最甚的,则是已分散在城中各处,在镇国公指挥下,寻找着张显踪迹的士兵们。 雷鸣响起之际,城内各个角落的士兵,皆已驻足。 脸露异样! 而当第二道雷电落下之际。 所有士兵,全都不约而同,朝着那落雷之处狂奔而去。 黑夜之中,数不清的将士,如着了魔般,奋力追雷。 “杀了他!” “快!” 那落雷之处,是一府豪华府邸。 此刻,这府邸之内,正传出一声声怒吼。 数十名各持兵器,将一人团团围住。 其中有人,是着甲的府兵。 还有人,则身穿常服,似是江湖人士! 而被他们围住的,不是别人。 正是在彻夜未归的张显。 此刻,张显半跪于地,右手拄剑撑身。 浑身冒汗,双眼无力。 嘴角处,黑色的血液,不断涌出! 已如强弩之末,随时身亡。 只不过,即便如此,围着张显的人也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原因无他。 只因张显身边,也已倒下了数十人。 有一部分人,已成残尸。 还有一部分人的尸体,焦黑冒烟! 没错。 那两道从天而降的落雷,便是张显以剑引落! “老夫让你们上,你们耳聋了吗?” 暴喝声自人群之后传出。 “他中了我精心准备的毒,修为十不存一!” “而今又杀了这么多人,已至极限!” “都给我上,取他人头者,赏黄金万两!” 随着怒吼传出,人群一分为二。 一位锦袍老者自人群中走了出来。 此人,也不是别人。 正是当朝丞相——长孙文! 眼见长孙文自人群里走了出来。 张显咬牙重喝。 “老匹夫!你我无怨无仇,你为何害我?” “无怨无仇?”长孙文冷哼,“朝堂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只不过将军你太天真了,以为‘你死我活’不过是形容而已!” “殊不知,这便是真正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张显张嘴欲喝。 可刚张嘴,又一口毒血从嘴里冲出。 哇地一声,大吐出一口黑血。 张显柱剑,狠瞪着长孙文。 “你我政见,虽多有不和!” “可都是为了大雍正,为了陛下!” “我从未对你生过怨恨之心。” “可你,先派人暗杀我儿。又在我问罪之时,设宴下药!” “长孙文,你是个疯子!” 话音一落。 猛然间,张显开口爆喝。 半跪于地的腿,狠然一蹬。 只听轰隆一声。 张显举剑,朝着长孙文狂冲而去。 “杀了他!” 似是早已料到张显还能爆起杀人,长孙文早有准备。 他立刻往后退,并同时开口暴吼。 原本围着张显的府兵与江湖人,也皆奋不顾身的阻挡。 然而,便是身中剧毒,修为十不存一,连命也只剩下半条的张显。 依旧还是台恐怖的杀人机器。 只见他手中长剑疾挥,寒芒狂作。 鲜血,残肢,霎时间迸溅而出。 也仅仅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挡在张显与长孙文之间的府兵与江湖人士,都已被张显斩净! 凭着胸中一口怒火,张显不顾口中狂吐的鲜血,平伸长剑,直刺长孙文。 长孙文虽已料到张显还能杀敌。 可却没料到他竟然还能杀这么多人。 眼见长剑逼命而来,长孙文原本得意的脸上,也露出惊恐。 可这惊恐也只出现瞬间,他便突然咧嘴,轻轻一笑。 “终于来了!” 说话之际,张显的剑,已刺至长孙文胸前。 可也是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抹寒芒自长孙文身侧乍然现出。 那是一柄剑。 剑尖如电,斜刺而来。 叮! 只听一声暴响。 斜刺而来的剑,后发先至,刺在了张显的剑上。 一股无法比拟的力量,迸发而出,轰得张显连连撤剑狂退。 还没站稳,张显双眼狂瞪。 只见长孙文后,一名手背长剑的修长身影,缓缓出现。 “拓拔弘!” 第43章 死境 “拓拔弘?” 此刻,张显双眼狂瞪,眼中更已流露出一抹绝望。 便是遭到暗算,中了奇毒,功力大损,他的心也不曾有半分动摇。 自信凭借手中之剑,足以杀出一条血路! 丞相府中,府兵虽多,还有长孙文养的江湖好手。 在他看来,不过脓包罢了。 可是现在。 看着长孙文身旁那反手执剑,负于身后的北魏少年。 他绝望了! 拓拔弘,北魏最年轻的剑圣。 剑法修为,直追大雍昔年第一剑道天才武丰羽! 若战场相见,凭借着血性与杀意。 两人相斗,胜负半分。 而如今,拓拔弘若出手,他只有死路一条。 绝无生机可言。 绝望之余,他又无比疑惑。 推着剑,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张显沉声开口。 “小王爷,你乃北魏王族,却一心剑道,从不问朝政之事!” “如今,你这又是为何?” 江湖中人,人尽皆知。 拓拔小王爷醉心剑道,只在江湖中游历! 张显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要助长孙文杀他。 “将军!”拓拔弘面无表情,淡然开口,“正因为我是北魏王族,所以才要杀你!” 此话,让张显更加不解。 倒是此时,一旁的长孙文冷冷一笑。 “小王爷,何须与他废话!” “杀了他便是!” 闻言,拓拔弘缓缓抬剑,直指张显。 “张将军,我若出剑,必出全力!” “即便你已身中剧毒,死期将至,我依旧不会留手!” 眼见事情已毫无转圜的余地。 张显也不再多问,不再多言。 他张嘴吐出嘴里早已溢满的黑血。 深吸了一口气后,站直身子,抬剑往前。 “也好!” “我征战北境,已战尽北魏高手!” “唯独小王你的高招还未领教!” 吟! 剑吟陡现。 既无生路,张显索性放手一搏。 所剩真气一泄而出,尽聚于剑锋之上。 剑吟一响,张显也朝着拓拔弘朗声一喝。 “大雍镇北将军张显!” “请招!” 话音一落,拓拔弘双眼一亮。 早已伸直的剑,往前一颤。 极度简单的动作。 甚至,连剑招都算不上。 可这一剑刺出,天地皆变。 似有一柄无形神剑,自虚空而来,直刺张显。 所过之处,地裂石飞! 同一刹那,张显也狂喝一声,举剑狂刺。 剑锋之上,剑气翻飞,震啸不已。 然而,张显一剑还未刺出。 自拓拔弘剑上刺出的无形神剑便已刺到。 锵! 脆声一响。 张显手中陪伴了他杀敌无数,染血无数的佩剑,应声而断。 剑上那已然积聚的剑气,还未从剑上激发,便彻底消散无形。 嘭! 紧接着,又只听一声闷响传出。 如有一股无比强烈的力量,狠撞在张显身上。 只刹那间,张显身上的衣物,尽数碎裂。 身躯之上,陡现道道剑痕。 若有无数柄剑,在这顷刻间皆落在他的身上。 剑已断,伤已现。 可张显仍旧坚持。 他死咬着牙,狂催真气。 双足踏地,如山不动。 可是。 自拓拔弘刺出的那一剑,也未停止。 一道道剑痕,不断从张显身上涌出。 更有一股巨力,宛如在不断地推动着张显。 他苦苦支撑的张显,双脚往下直陷。 也是这一刻,拓拔弘的眉头微微一皱。 “不愧是镇北将军,便是一身气血皮肉,也已金刚不破!” 没错! 张显真气已然见底。 如今支撑着他的,不过是在北境战场上,经无数厮杀而横练出来的强横血气。 以及不屈的意志而已。 “也好!” 惊叹一声,拓拔弘再喝。 “如此,也好!” 喝声一落,拓拔弘抬剑一扫。 登时,一道数丈大的宝剑,自他剑中扫出。 轰! 只听一声暴响传出。 那由剑气凝练而出的宝剑,如同上古魔兽。 狠狠撞击到张显身上。 “啊!” 骤然,一声惨叫传出。 张显仰头,狠狠吐出一口黑血。 那宝剑也在瞬间刺入张显体内。 恐怖的力道,更是不歇,抵着张显狂暴飞退! 轰轰轰! 数声暴响传出。 宝剑直抵张显,撞碎了丞相府内的一堵堵墙。 直至最后,直抵着张显冲出了丞相府,狂退至了黑夜之外! 这一切,不过都只是在眨眼间而已。 直至张显被轰出了丞相府,丞相长孙文这才有所反应。 立即转头,朝着拓拔弘看去。 “小王爷,还不追?” “追?”拓拔弘淡然一笑,“我这一剑,便是巅峰时的武丰羽也不敢直挡!” “若非张将军肉身横练,似是金刚不坏,他早已爆体而亡!” “不过便是如此,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闻言,长孙文却是皱了皱眉。 刚想开口,却只听一道声音又从他的身后传出。 “长孙大人,我们小王爷的实力,无须怀疑!” “与其担忧张显之生死,不如担忧担忧自己!” 随着话音传出。 自府邸阴影之中,又有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也不是别人。 正是北魏使臣。 听着这北魏使臣的话,长孙文眉头微微皱起。 不明所以。 北魏使臣则淡笑道。 “张显引雷两剑,乃是他的杀敌绝技!” “眼下,已引得不少他府中府兵集结而来!” “依我看,长孙大人您还是前去府外,应付他的府兵吧!” 闻言,长孙文一惊。 微皱眉头,立刻转身朝着府外走去。 长孙文一退。 所有府兵与江湖人士,也纷纷转身,欲要离去。 “诸位,还请留步!” 可这一刻,那北魏使臣又朝着所有将要离去的,微微一笑。 这话,所府兵与江湖人士都停住了脚步。 并转头朝着北魏使臣看去。 北魏使臣淡然一笑。 “丞相诛杀张显,并与我等为伍。” “此事,绝不允许传出去!” 话音一落,所有府兵与江湖人士,纷纷点头。 “若从我们嘴里有半个字露出,提头来见!” “此事我等绝对守口如瓶!” 张显乃是大雍镇北将军。 其父更是镇北王。 乃是国之支柱! 伙同丞相诛杀张显。 此事若传出去。 在场的人,至少也要被夷灭七族! 根本不必过北魏使臣开口。 他们自己便绝对不会说出半个字。 可见到所有人都重重点下了头。 那北魏使臣却轻轻摇起了头。 第44章 棋子罢了 “诸位之言,自是一言九鼎!” “只可惜,我在北魏为官十数年,只相信一件事!” “若要守密!死人的嘴,才是最严!”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皆变。 哪会不知道,这北魏使臣是要杀人灭口! 没有丝毫犹豫,所有府兵与江湖人士,举步便逃。 并分散于各个方向。 瞬间,便作天女散花之势。 这北魏使臣却丝毫不急。 只是转眼,朝着拓拔弘看了过去。 “小王爷,有劳了!” 拓拔弘神色骤冷,森然道。 “与你们入这上京时,我便说过!” “只为杀一人!” “如今我誓言已破,你竟还让我为你杀这些人!” “小王爷!”北魏使臣轻轻一笑。 “人生在世,什么誓言承诺,谁人能完全遵守?” “况且今夜,小王爷私自与长公主相会,不也是坏了我等的约定吗?” “我与长公主,并未多言!”拓拔弘当即冷喝。 但那北魏使臣脸上,依旧只是那淡然轻笑。 “那又如何?” “此事若回禀北魏,小王爷当知,后果不妙啊!” 当下,拓拔弘脸色骤变。 冷脸之上,已现杀意。 可那北魏使臣却依旧不急不慢地开口道。 “依我看,小王爷还是尽快想办法,将功补过才是!” “况且,今夜之事若有泄漏,北魏大计将无疾而终!” “届时,小王爷依旧要受罚!” “当然!”北魏使臣又朝着小王爷眉头一挑,“小王爷修为高绝,自是不怕皮肉之苦!” “就是不知道王妃和小王爷小公主,是不是受得了天牢酷刑了!” 咔! 拓拔弘的嘴里,蹦出一声脆响。 他转过了头,冷冷地盯着那北魏使臣。 吟! 剑吟一响,拓拔弘的剑陡然抬起。 剑尖却是抵在了那北魏使臣的胸口。 冰冷至极的声音,亦从拓拔弘嘴里喝出。 “你的心,终有一天会被我的剑挖出!” “我倒要看看,你这颗心有多黑!” 只是喝声一落,拓拔弘抬起的剑猛然横扫。 顿时间,无尽剑气从他剑上挥扫而出。 激昂往上,腾于高空。 下一息,便又如暴雨一般,往下直扑。 顿时间,整个丞相府内,自各个角落,传出一声声惨叫。 所有逃窜的府兵及江湖人士,皆被剑气精准洞穿胸口。 一命呜呼! “哼!”北魏使臣得意一笑。 拓拔弘则收回了剑,默默转身,朝着黑夜中踱步而去。 只是这时,那北魏使臣又突然开口。 “小王爷,一刻钟前,上京城内盛传,长公主与武丰羽于醉仙楼内幽会!” “此事,你可知晓?” 拓拔弘脚步一滞。 顿了顿,摇了摇头,“不知!” “奇也怪也!”北魏使臣踱了几步,走到了拓拔弘跟前。 转头打量起了拓拔弘。 “小王爷今夜,是与长公主相会!” “而且据我所知,你们似乎就在醉仙楼外相会!” “你会不知此事?” 拓拔弘冷眼皱眉。 “我与长公主分别时,无事发生!” “至于你说的传闻,我确实不知!” “不过,若传闻为真,长公主的婚事便改不了!” “北魏欲行之事若是失败,可便与我无关了!错在你,而非在我!” “呵!”听着拓拔弘最后一席话,北魏使臣笑着微微摇头。 “小王爷,莫急!” “便是传闻为真,此事依旧有回转余地!” “只不过,若太过棘手,恐怕又要小王爷出手相助了!” 登时,拓拔弘神色大变。 皱眉冷喝,“你又欲何为?” “这就无须小王爷多管了!” “小王爷,请便吧!” 说罢,北魏使臣转过了身,也踱步离去。 此际。 拓拔弘脸上,已现狰狞之色。 只是盯着那缓缓踱步的北魏使臣,却又满心无奈。 “我不管你准备如何做!” “但有一句话,我务必提醒你!” “若你的主意打到了武丰羽身上,便好自为之吧!” “这位白衣剑首,便是修为跌落,也绝非常人可比!” 话说罢,拓拔弘纵身一跃。 眨眼,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哼!”听着拓拔弘最后的警告,北魏使臣咧起了嘴,极度不屑地笑了笑。 “区区一个废物,有何惧之?” 低喃着,他又转过了头,看着拓拔弘消失的身影。 再度嘴角,依旧不屑地笑了笑。 “江湖高手?任你剑法通天,入了朝堂,也不过棋子一枚罢了!” “想杀我?做梦!” 袖袍一甩,得意离去! 是夜! 整个上京城,乱作了一团。 上京西郊,有人终于发现了遍体鳞伤的镇北将军。 却已成尸体,生气全无。 丞相府内,也纷乱无比。 ............ “快!快!” 黎明时分,将军府中,也彻底乱了。 数百士兵,簇拥着已无生气的线显,赶到了府内。 “军中大夫到了没有了!” “快!” 一阵阵嘈杂。 将才刚刚入睡没有多久的张世荣吵醒。 张显一夜未归。 从未有过。 后半夜,张世荣心中也已微微感出不妙。 这嘈杂的声音一起,他彻底慌了。 翻身下了床,连衣物都来不及穿,便冲出了门外。 并朝着声音传出的府院大堂冲去。 这声音,自然也吵醒了武丰羽与单瑶。 两人纷纷推门,也朝着声音传出之处望去。 只微怔少许,武丰羽立即皱眉,追着张世荣的脚步而去。 “主人!”单瑶惊呼一声,自是也举步跟上。 嘭嘭嘭嘭! 只是,才刚起步。 武丰羽屋内,却传出一声声细微轻响。 才刚刚抬步的单瑶,立即转身朝屋内看去。 只见放置于床沿上的武丰羽的佩剑,正激烈抖动。 好似要从床上腾跃而起。 当即,单瑶冲至床边,双手将剑捧起。 一边朝声音传出之处赶去,一边轻抚宝剑,柔声道。 “别急,我这就带你去找主人!” 话音落下,那佩剑也不再颤抖。 府院大堂之内,已挤满了士兵。 每个人的脸色,都已难看到了极点。 有人绝望,有人愤恨,有人不甘。 咔咔的脆呼,更是不断传出。 这是有人牙齿重咬而响。 也是有人紧握拳头而致。 冲到了大堂,看到了围住的众人,感受着这沉重如泥沼般的气氛。 张世荣重重一颤。 脸刷地一下便白了。 第45章 狂狮之子 “世子!”他出现的瞬间,围在一起的人也纷纷转身。 一声声轻响传出,再加上众人绝望的脸色。 张世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便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一股股凉风,更是往他的体内钻着。 刺骨冰凉。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众人围聚的中央。 颤抖开口。 数十士兵,纷纷低头。 也有人双眼一红,泪珠滚落。 更有人张嘴欲言,可话到喉间,却出不了嘴。 “让开!” 眼见无人开口,张世荣狂吸了一口凉气。 咬牙大喝。 “都给我让开!” 在这喝声之中,围在一起的所有士兵,艰难移步,分立两侧。 也是在士兵们分开的瞬间。 张世荣双眼狂瞪。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也被吓得失去了力气。 浑身一颤,往下直摔。 “世子!” 立即,一名士兵冲上前去,将他扶住。 张世荣却重重一推,将那扶住了自己的士兵推开。 而后摇晃着身子,一把扑到了被放置到地面上的张显跟前。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爹!” “爹!” “爹!” 连唤了三声,一声比一声悲戚,一声比一声痛苦。 直至第三声落下之后,张世荣的双眼猛然一红。 眼泪啪嗒啪嗒从他眼中掉落。 “爹!你这是怎么了!” “醒醒啊,我是世荣啊!” “爹!” 他呜嗯着,颤抖开口。 伸出了手,想要轻轻推一推张显。 可张显身上,鲜血遍布,满是伤痕。 张世荣的手伸在半空,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又呼喊了几声,他猛然转头。 哭喊着朝着身旁的士兵大喝。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给我调兵,就算是躲在这上京城内,我也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如同疯了一般,狰狞狂吼。 平日里,虽然纨绔任性,放浪随意。 可此刻,他咬牙狂喝,面目扭曲。 本显得清秀的脸,也如一头狂啸的小狮子。 欲杀人,欲厮杀。 张世荣这模样,让见到的士兵们,心头皆是一动。 本已苦苦支撑的士兵们,也终是彻底绷不住心中的悲痛。 在场众人,皆无声垂泪! 倒是这时,张世荣抬手猛地抹掉了眼中泪水。 起身朝着所有士兵大喝。 “哭?哭有何用?” “告诉我,谁干的!” “你们的眼泪,都给老子留着!” “待我爹大仇得报,在灵堂上再为他哭!” 在张世荣的暴吼声中,数位将领强行咬牙,终于止住了哭泣。 “世子!”其中一名,也哽咽地向张世荣说道。 “何人所为,我等还不知晓!” “既如此,还不快给我去查!”张世荣暴喝。 喝声落下,另外一名将领连忙开口道。 “但据丞相所言!” “昨日将军与他府上商议长公主婚事,却不料有刺客闯入,欲杀丞相!” “将军为护丞相,全力相护。却怎奈刺客修为极其恐怖。” “便是将军全力出手,也终是不敌刺客。连丞相府内的府兵与门客,也死伤上百!” “刺客?”张世荣闻言,只微微一怔。 旋即,狂声大吼。 “一定是你们昨天在驻军之地附近发现的北境蛮人!” “一定是他们!” “给我调兵,扫荡上京四周。若有可疑人士,全都给我抓回来!” “老子亲自审讯!” 那将领连忙开口。 “镇国公已赶往驻军地,发布命令。” “如世子所言,正整军欲扫荡上京!” 闻言,张世荣咬牙点头。 随后又向那将领问道。 “丞相呢?他做了什么?” “丞相已派出人手,全力追查。并说于今日早朝,向陛下禀告!” “定然不会让将军白死!” “好!好!”张世荣轻轻点头。 “这老匹夫平日里与我爹政见相佐。如今还算他有良心!” 说罢,他又狠狠握住了拳。 并一口又一口的深呼吸着。 拼了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大仇未报,绝不能落泪。 “不管你是谁,便是世间绝顶的武神,不管花多少年,付出何等代价!” “终有一日,我也要提起你的头颅,祭拜我的父亲!” 说着,他又转头朝着地面上的张显望去。 恰好,也看到了已经赶到了的武丰羽。 此刻。 武丰羽面无表情。 但心头,已是冷至了极点。 看着这位忘年至交,浑身浴血,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武丰羽心头的杀意,也已涨至极点。 与张世荣一样。 倘若凶手真是武神境界。 便是豁出生命,也要将此人斩于剑下。 “武兄!” 这时,张世荣快速走到了武丰羽跟前。 他抬手朝着武丰羽拱了拱拳。 “我家之事,你也见到了!” “恕我无法招待你。” “待我为父报仇之后,你我再把酒言欢!” 说着,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武丰羽却抬起了手,将张世荣的手推开。 而后默默地,朝着张显走去。 直到走到张显身旁,看着他遍及全身的伤口。 冷声说道。 “将军的伤,是剑伤!” “观此伤势,剑痕均匀,虽未洞伤身体,可却已有剑气随伤入体!” “将军之死,不在外伤!” “恐怕是入体的剑气!” “杀人者,乃是剑道高手。实力恐在武圣之境!” 随着武丰羽的话传出,张世荣的双眼,渐渐大睁。 直到武丰羽话音一落。 他立刻抬手,朝着武丰羽拱手道。 “武兄,你对剑之一道领悟颇深!” “我爹即是死于剑道高手,可否请武丰助我追查真凶!” “若大仇得报,我愿认你为兄,结异兄弟之亲!” “从此荣辱与共,生死相存!” 话音落下,在场的所有将领士兵,全都拱手向武丰羽齐喝。 “还请助世子,追查真凶,替将军报仇!” 在这声声重喝之中,武丰羽朝着张世荣重重点头。 “将军乃国之柱梁,为大雍抛头颅,洒热血!” “我虽为江湖中人,但早已心生向往!” “如此英雄,也不该死于霄小之后!” “世子放心,我定与你一同追查真凶,替将军报仇!” 话音一落,张世荣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多谢武兄!” 其他将领与士兵,也纷纷单膝下跪。 开口齐喝。 “多谢剑首!” 武丰羽赶紧伸手,想将张世荣扶起。 可在这时,单瑶捧剑而去,惊声向武丰羽说道。 “主人,你的剑,又在抖!” 武丰羽下意识转头。 便见单瑶手中的剑,正以极快的频率震颤。 一声声极其细微的震响,也不断传出。 这一刻,武丰羽不禁皱眉。 他的剑,绝不会无故而震。 可此刻,他也着实不明所以。 嘭! 也就在这时,一声闷响突然传出。 只见地面之上,张显身上的一道剑痕突然炸开。 一道微笑剑气,竟从剑痕之内冲天而起。 第46章 赤霞 剑痕陡裂,剑气冲天。 同时,看似已了无生气的张显,微微一颤。 此一幕,让众人皆惊。 “到底是谁!” 但数息之后,一名将领愤怒咆哮。 “杀害了将军还不够,连他的尸体都要毁掉吗?” 咆哮传出,越来越多的将领与士兵眉头重皱,愤怒无比。 张世荣却不知道其所以然。 “爹!” 惊呼了一声。 他赶忙向四周的人问道。 “我爹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世子!”那最先怒喝的将领咬牙解释。 “是那凶手,将剑气留于将军体内!” “时辰一到,剑气爆发,将尸体尽数毁坏!” “北境蛮人里,有人喜欢利用这法子,杀害上战场收尸的将士!” 说着,这将领还轻轻将张世荣扯着往后退了退。 “北境蛮人?” 当见到剑气从张显体内冲出之际,武丰羽也已眉头大皱。 而听到那将领的话后,他又不禁皱眉沉思。 不过数息。 武丰羽双眼之中,陡然跃出恍然之色。 “难道!” 只轻呢一声,武丰羽迅速抬头,将佩剑从单瑶手中接过。 锵! 脆响一起,武丰羽拔剑入鞘。 “世子,让你的人都退下!” 旋即,他又转身朝着张世荣轻喝。 武丰羽突然拔剑,令在场之人皆心生疑惑。 听着他的话,张世荣立即询问。 “武兄,你这是?” 武丰羽径直开口。 “也许张将军,还没死!” “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更有一名将领连忙开口。 “剑首,此事可开不得玩笑!” “找到将军时,他还剩一口气。老将军也强行渡行真气,想为将军续命!” “可老将军连续渡气两个多时辰,直到真气耗尽,也回天乏术!” “我们将将军带入府门时,是亲眼看着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只是,当将领的话落下时,武丰羽皱眉向张世荣说道。 “此事解释,要颇费一些口舌!” “将军虽可能未死,但也已危在旦夕!” “况且,即便是我猜错了,也无损失!” “先让我试上一试!” 此刻,武丰羽的神色已相当严肃。 张世荣也皱了皱眉。 最后,咬牙一喝。 “退!都退开!” 连带着张世荣自己,也跟着往后退去。 “瑶儿!” 武丰羽也立即朝单瑶说道,“去把将军扶起来,在背后托住他!” “催动修罗剑体,护住周身!” “武兄弟,让我来吧!”话音刚落,一位将领立刻开口。 他看着地面已似有些僵硬的张显,神色紧张。 武丰羽则果断摇头。 “不必,我需要瑶儿助我!” 说话间,单瑶已将张显扶起。 在背后托着张显,使张显直立。 武丰羽抬起剑,轻抚着剑身,小声呢喃。 “赤霞,看你的了!” 赤拂,正是武丰羽佩剑之名。 吟! 登时,剑身微颤,剑吟轻起。 回应着武丰羽的话。 而武丰羽也已抬头,朝着直立而起的张显看去。 双眉微皱,目光也已变得极为锐利。 他持剑不动,仔细地观看着张显身上的剑痕。 数息时间,眨眼而过。 吟! 陡然,剑啸一起。 武丰羽手中长剑一刺,刺向张显。 此一刻,数位将领神色大变。 下意识想要张嘴阻止。 然而,武丰羽的剑实在太快,如若奔雷。 他们还只是刚张嘴,武丰羽的剑,便已刺中张显。 也正好,刺在了张显身上,一处剑痕之中。 剑尖精准没入伤口之中,不偏毫厘。 而深处,也恰好与剑痕相伤,不多半分。 赤霞剑剑刺入张显伤口之内。 不足刹那,剑便抽出。 只是,抽出的剑上,却有肉眼可见的气流转。 “剑气!” 一位将领,在见到赤霞剑尖之上的气机之后,当即惊呼。 其他人也恍然大悟。 没错,剑尖上缠着的,就是一道剑气。 赤霞剑将张显剑痕内蕴藏的剑气,接引而出。 剑气引出,武丰羽剑锋一荡。 将剑尖之上的剑气荡走。 剑气一走,武丰羽再挥剑一扫。 剑锋瞬间没入张显腰肋之上。 也恰好,剑锋所至,正好进入了张显腰肋上的剑痕里。 不偏半分。 这道剑痕之中,依旧存在着剑气。 赤霞扫入,剑气引动。 只是这一次,剑气并没有随剑而动。 而是噗地一声,刺破肌肤,往后直射。 这剑气,也落于单瑶身上。 轻松将单瑶衣物割开。 只不过在冲到单瑶肌肤上时,却随着一声轻响,破灭无形。 被单瑶的修为剑体挡下! 而那剑气破灭之际,武丰羽又早已抬剑,再挥向张显身上的另一处伤痕。 便如此,武丰羽一剑又一剑使出。 每一剑,都精准没入张显身上伤势之内。 每一剑,也必引动剑气。 或是使剑气随剑而动,抽离体外。 又或是使剑气激发,透体而过。 围观的一众将领与士兵,也早已目瞪口呆。 武丰羽手中的剑,舞如迅雷。 不仅快,而且一剑与一剑之间,浑然天成。 也不仅精准,更显玄妙。 仿佛此时的武丰羽,并非是在救治张显。 而是在演练剑法。 还是一套剑招凌厉且刁钻的绝世剑法。 莫说是这些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将领士兵。 便是并不懂剑的纨绔世子张世荣,都已被武丰羽所舞剑法吸引。 如痴如醉! “白衣剑首,果真名不虚传!” 不知是谁,情不自禁地惊叹了一声。 而也就是在这惊叹声发出的同地,又有一道惊喝陡然传出。 “将军他.......好像动了!” 此话一出,所有的目光尽数落于张显身上。 神色大骇。 既不可思议,又有按捺不住的兴奋! “动了!动了!” 下一息,又有喝声传出。 而且,越来越多。 “将军的嘴,刚刚好像抽搐了!” “将军果真没死!” 越来越多的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张显的嘴,在微微抽搐。 直至最后,连毫无武学根基的张世荣,也清楚看到了张显嘴角抽动。 他的双眼陡然一红。 “爹!” 他颤抖着,惊呼了一声。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了那正在舞剑的武丰羽身上。 此一刻。 张世荣只觉得无比庆幸。 庆幸自己,不是蠢货。 没有将武丰羽得罪至死。 也庆幸,武丰羽宽宏大量。 第47章 剑道天才 随着时间推移。 惊呼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张显脸上的抽搐,已极其明显。 所有的将士,甚至都已兴奋得喘不过气了。 甚至有人,已无比崇拜地看着武丰羽。 一人一剑。 竟有起死回生之能! 也就在这一刻,武丰羽手中的剑,突然一缓。 张显身上,还未被剑刺中的伤口,只剩一道。 而那剑痕,正好位于张显心脏下方。 甚至武丰羽已然能从那剑伤的形状推测出。 这剑伤的深度,恰好已碰触张显的心脉。 这一剑,若有失误,或许将直接影响张显的生命。 又或是剑气引动时,稍有意外。 同样会威胁到张显的性命。 这一剑。 难! 难如登天! 只是,正所谓艺高人胆大! 武丰羽虽修为跌落。 可对于自己的剑法剑技一道,无比自信。 难如登天? 那只是对他人而言! 于他而言,不过就是寻常一剑罢了! 是以。 只见武丰羽剑势稍缓之后,又迅猛刺出。 随着一声凌厉剑吟传出。 武丰羽的剑,刺入了那心脏之下的伤口处。 依旧无比精准,不偏毫厘。 剑入伤口的瞬间,武丰羽便又抽剑而出。 那位于心脉上的剑气,也成功被武丰羽引动。 也就是这同一瞬间。 张显脸上,眉头狠皱。 他已不再只是嘴角抽搐。 而是好像会立刻苏醒过来。 只不过,他皱眉之际,表情却异常痛苦。 还是在同一瞬间,武丰羽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这抽剑之际,他感觉到这股被赤霞引动的剑气,好似与众不同。 虽凌厉,却又极其平稳。 在下一瞬间,赤霞剑剑尖,彻底从张显胸口处的伤口抽离。 登时,有血从伤口处淌出! 张显的脸上,也猛然一阵抽搐。 紧闭的嘴里,同样有血从嘴里溢出! 仅仅只是刹那间而已。 武丰羽眉头重皱。 大喝一声。 强行卸掉手臂上的抽剑之力。 而后,反手一剑,将剑再度送入张显张口之内。 “赤霞!” 随着武丰羽一声轻喝,赤霞剑轻轻一颤。 下一息,武丰羽才将赤霞剑再度抽出。 而这一次抽剑之后,张显脸上再无痛苦之色。 那心脏下方的伤口与他的嘴里,也不再有血溢出! 那道位于他心脉处的剑气,也留在了他的心脉处! 武丰羽抽回了剑后,也彻底停止了舞动。 将剑一抬,朝着剑微微一笑。 “辛苦了!” 剑身一颤,微微作响。 武丰羽也迅速将剑收回剑鞘。 轻声道。 “剑气已清!” “立刻给将军渡气,稳住气血!” “叫大夫!” 轻喝之际,武丰羽赶紧向张显身后的单瑶走去。 张世荣则在苏尘开口的瞬间,猛然一冲。 竟比所有的将士都快,冲到了张显身旁。 甚至,比武丰羽还要快! 冲过去后,张世荣立刻脱下了丝绸锦袍,披在了单瑶身上! “好妹子,辛苦了!” 随即,她从单瑶手中接过了张显。 轻轻将张显放下,并跪坐在地,将张显的头放到了自己双腿上。 也直到这时,才见数位将领一同冲了过来。 抬手覆在了张显身上,拼命渡气。 也有士兵立刻朝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大吼。 “大夫!” “大夫怎么还没来,给老子快马加鞭去催啊!” 张显的脸,原本已苍白如纸。 此刻,也还是一样! 可是,死气尽消。 连张世荣都已能看出来。 此刻的张显,确实已经由死转生。 他,活了! 张世荣的双眼,再度一红。 眼泪啪嗒啪嗒直落。 “爹!” “爹!” 下意识地呼唤两声后。 他又抬起了头,朝着武丰羽看去。 已是涕泪齐流。 “武兄,此番大恩大德,我张世荣永世不忘!” “今日起,你便是我兄长,亲生兄长!” “张家上下,将皆视你为我本族兄弟,言听计从!” 张世荣话音落下之际。 所有正在为张显渡行真气的将领,也纷纷转头朝武丰羽看去。 “武兄弟,此恩我镇北军也将永世不忘!” “从此江湖民间,若再让我听到谁再敢说白衣剑首半句坏话,我定割掉他的舌头,撕烂他的嘴!” “日后剑首若一声令下,我张猛定亲自率兵前往。纵千万里,也绝不后悔!” 所有人,都以自己最诚挚的话,表达着对武丰羽的感谢。 听着这一声声感谢之语。 武丰羽沉默不语,也全然没放在心上。 莫说以他和张显的关系,他无论如何也会出手。 便是两人素不相识,今日方才见第一面,武丰羽依旧会出手。 原因无他。 因为张显,是一名真正的侠士! 何谓侠?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张显征战沙场已二十余年。 以无数的伤,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换取了大雍北境安宁。 镇守一方,护卫百姓! 他虽不在江湖。 可却比江湖绝大部分成名已久的侠客,更值得被人尊敬。 “主人!” 这时,单瑶的声音传了出来。 她仰着头,担忧地向武丰羽看去。 “你的毒.......?” 话未说完,武丰羽淡然摇头。 “无妨,我只使了剑招,未动真气!” “所有剑气,皆是赤霞所引!” “体内的毒,自然无碍!” 单瑶看了一眼武丰羽手中佩剑。 赤霞剑也轻轻一颤。 似乎,是在表达得意! “瑶儿,你没受伤吧?”随即,武丰羽又向单瑶问道。 单瑶摇了摇头,“那剑气,伤不了我!” 闻言,武丰羽放下了心。 可也就在这时,单瑶却又拧起了眉。 略有些疑惑地向武丰羽说道。 “不过主人,那些剑气,我好似有点似曾相识!” 闻言,武丰羽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单瑶。 “你从何觉得?”随即,武丰羽连忙向单瑶问道。 单瑶微微皱眉,低头思虑。 不多时,她便朝着武丰羽轻轻摇头。 “瑶儿也说不准!” “只知那剑气落到我身上时,我能感觉到其中所藏有一丝气息!” “那一丝气息,我曾经感受到过!” “可到底在哪儿感受到过,我却实在想不出来!” 听着单瑶的话,武丰羽再惊! 盯着单瑶,目光竟有些颤抖。 是兴奋的颤抖。 “剑有灵,剑招有性!” “若人剑合一,剑灵自生。” “或者剑招通玄,明心见性!” “那以剑或剑招激发的剑气,便也具灵性!” “而此灵性,非剑中高手不可察!” “瑶儿!”呢喃着,武丰羽的声音,竟都有些颤抖。“我竟才知,你乃剑道天才!” 第48章 破绽! 武丰羽十六岁入武圣境,登龙虎榜剑首之位。 也是那年,他遇到了单瑶,将其救下! 十六岁的年纪,便与成名已久的江湖名宿并驾齐驱。 这是何等意气风发? 那时的他,自比鲲鹏。 乘风直上九万里。 他看不见世上的芸芸众生。 连身边的人,亦是如此。 而后身中蛊毒,实力大降。 更是知晓竟还是被自己曾最敬佩的飞羽山庄庄主所害。 至九天坠入深渊。 他也无暇再顾上其他。 连单瑶身怀元阴之力,天生适合练剑,也是单瑶自己告诉的他。 也直到此时,武丰羽才惊觉。 单瑶何止是天生适合习剑? 她根本就是位习剑的天才! 而今她的修为,不过才后天境界。 所习练的,更只有修罗剑体一门功法。 连剑招剑技,武丰羽都没来得及教她。 可她,居然已经能够分辨得出剑气中所隐含的灵性! 要知道。 连武丰羽自己,在如此境界时也做不到! “或许,确实可以重点培养!” 看着单瑶稚嫩的脸,武丰羽暗自呢喃着。 “世子!” 也就是在这时,一声声焦急喝声传出。 “大夫到了!” 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传出。 好几名身背药箱的大夫在士兵的带领下冲进了院子。 张世荣也在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看了众位大夫一眼,沉声道。 “治好我父亲,有重赏!” “世子放心,我等定竭尽全力!” 数名大夫重重点头,随即一同涌到了张显身旁。 把脉探息,细细检查。 确定张显可以移动手,大夫们又赶紧吩咐士兵,将张显抬到了卧室房塌内。 随后,所有大夫都忙碌了起来。 包扎的包扎,行针的行针,煎药的煎药。 还有大夫,指点着将领们渡行真气。 直至数个时辰,天色渐晚之后。 大夫们这才停止了忙碌。 第一时间,张世荣又迎了上去,紧张地向大夫们问道。 “我爹怎么样了?” 所有大夫都朝着张世荣笑了笑。 “不辱使命,将军的伤势已然稳定!” “多亏了将军不仅修为高绝,更在军中熬炼过肉身,体魄内脏极为刚健。若是换成别人,恐怕的确撑不过去。” 听着大夫们的话,张世荣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了地。 一直守在卧室外的将士们,也长长吁出了一口气。 “只是......!” 可张世荣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位须发雪白的大夫话锋一转。 只说了两个字。 便让张世荣和所有将士们心头一沉。 “只是什么?”张世荣更是立刻伸手抓住了大夫的肩膀,沉声重喝。 这大夫赶紧说道。 “将军伤势已稳!” “可体内,似有奇毒!” “毒?”闻言,张世荣和所有将士同时大喝。 那大夫则接着开口。 “将军之毒,似能封脉断穴,使将军一身真气难以运转!” “但庆幸的是,有一道剑气截于将军血脉之下,使毒力未入心脏!” “若能及时解毒,将军修为可不受半分影响!” “但倘若毒气入了心脏.......!” 见大夫说到此处,话音骤然止住。 脸色也已变得极为难看。 “若毒气入了心脏,又会如何?” 张世荣微怔,而后立刻朝那大夫喝问。 大夫低下了头,沉重开口。 “若此毒入了心脏,便是解掉了,将军一身修为也会尽废!” “若运气再不好,恐怕此生都只能卧床不起!” “此奇毒,我等无可奈何!” 话说罢,所有大夫都将头重重低下。 此刻,张世荣神色大变。 他狠咬牙关,怒扫了所有大夫一眼。 “你们解不了?” “你们可是御医院内,陛下亲派至镇北军的随军大夫!” “我爹中的毒,你们解不了?” 张世荣脸色通红,神色狰狞。 吼声,更如雷霆一般炸响。 一众将士,也都已皱起了眉,瞪向了几名大夫。 一旁,武丰羽也未离开。 听着这些大夫们的话后,也微微皱眉。 只是,比起张世荣和一众将士,他的脸色要好看许多。 此前。 他救张显时的最后一剑,正是感受到了,有毒气直冲张显心脏。 正是地道心脉上的剑气,堵住了毒气的运行。 所以最后一剑时,他最后又将剑气,返送回张显心脉之上。 而那道剑气的威能,除了使出那道剑气的人外。 便只属他最为清楚。 是以。 皱眉之后,他便向张世荣说道。 “世子,将军心脉处的剑气,足以保他一月无恙!” “与其责怪大夫,不如趁早寻找解药!” 听到武丰羽的话,张世荣微微怔了怔。 但很快,他便点下了头。 并立刻朝着几名大夫赔起了罪。 “几位,得罪了。” 赔罪之后,他又连忙问道。 “我爹中的毒,诸位可有眉目?” 所有大夫,又都摇起了头。 那白发大夫则立刻开口。 “世子,御医院内还有神医。” “或可入宫,请御医出手。” 听着这话,张世荣连连点头。 “对!对!” “宫内还有御医,里头不乏绝世圣手!” “我爹的毒还有救!” 嘀咕一声后,张世荣又连忙向几位大夫拱了拱手。 “诸位,辛苦了!” “来人带几位大夫去库房领赏钱!” “黄金百两,从我私库中拿!” 几名大夫同时摆手。 “世子,不必!” “我等本就是军中随医,为将军医治乃是我等本职!” “此赏非军中所赐,是我张世荣私人所谢,诸位拿着便是。” 摆了摆手,叫人将几位大夫带走后。 张世荣又转头一喝。 “张冲!” 张冲立刻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正准备向张世荣行礼。 可手还未抬,张世荣则拉着他的手往将军府外走去。 “走,随我入宫,求见陛下!” 此刻,他连一息都不想等。 只是张世荣与张冲才刚转身朝外走去。 武丰羽便开口一喝,“世子,不必入宫了!” “我或许知晓,何处有解救将军的解药!” 闻言,张世荣立刻转头,惊讶地朝武丰羽看去。 而武丰羽则淡然道。 “昨日我是与将军一同出宫!” “出宫后,他是往将军府而去!” “其原因,则是因为他知晓了凌啸月欲刺杀你一事!” “而他更知,凌啸月乃是丞相之人!” 第49章 封穴锁脉 “凌啸月?丞相?” 闻言,张世荣一阵怔愣。 同时。 一旁的将士里,有人小声说道。 “武公子,此事不对!” “丞相说,是将军与他同饮议事,受刺客刺杀!” “将军是为了救他,才......!” 只是,那将士的话还未说完。 张世荣便立刻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语。 他的眉头,已然狠狠皱起。 神色也已极其狰狞! 张世荣是纨绔,喜好声色犬马,享乐无度。 遇事,也喜欢以身份压人,财势平道。 可是! 这并不代表他笨。 武丰羽的话与将士之言,两相结合。 他岂能还推测不出? 武丰羽与长孙文所言,截然不同。 何人真,何人假,一目了然! “长孙文那老匹夫,说谎了!” “凌啸月!难怪当日吴将军派人跟踪了他,却至城西郊处不见踪影!” “想和,定是遁入了丞相府内!” 话说到最后,他的牙已咬得咔咔作响。 “老匹夫,我看你真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怒啐一声,张世荣转头冲身旁一众将士一喝。 “快马加鞭去驻军地,告诉老将军此事!” “让老将军立即点兵入城,踏平丞相府!” “是!”一位将士立即点头,拱手一喝。 “慢!”再一次,武丰羽又轻喝一声,制止了张世荣的打算。 而这一次,张世荣也已皱眉。 “既已知幕后黑手是谁,我断无不寻仇的道理!” “这老匹夫,先派人刺杀我,又暗害我爹!” “不将他扒皮抽筋,难消我心头之恨。” “武兄,不必拦我!” 张世荣话音落下后,武丰羽淡淡摇头。 “我并非想要阻拦你。” “若你需要助力,我甚至可以出手一助。” “只是,此事背后,还有阴云笼罩!” “若贸然行事,恐怕反生祸端!” 此话,虽未让张世荣冷静。 但却也还是让他安静了下来。 武丰羽则立即向他问道。 “你不好奇,将军身上的剑伤,从何而来?” 张世荣一怔。 下意识询问。 “不是丞相府的人弄的?” 武丰羽果断摇头。 “将军已至武圣之境,又于战场上熬炼得气血强悍!” “剑、体之体,堪称双绝!” “且双杀人无数,煞气充盈!” “便是中了毒,实力不济。丞相府内,也绝挡不住他!” “更何况将军一身剑势,又岂是常人能造成的?” 张世荣面露恍然。 又急忙向武丰羽问道。 “武兄见多识广,可否分辨出我爹身上之伤,出自于何人之手?” 此刻,武丰羽眉头紧锁。 沉重点头后,闷声说道。 “将军之伤,乃拓拔弘所赐!” 顿时,一声声惊呼传出。 “拓拔弘?” 将士们与张世荣皆惊得眉头大皱。 “拓拔弘敢如此做,不怕引起两国纷争?” “将军虽镇守北境,可北魏历来与大雍正交好,两国百年已没有战事!” “拓拔弘与将军更无私怨!他为何要这么做?” 张世荣也狠握拳头,怒声一啐。 “亏他进京时,我见他一表人才,是个正人君子!” “不料,竟是个下作小人!” 只是话说完,武丰羽又摇头道。 “可拓拔弘,似是并无杀人之心!” “或者说.......!” 武丰羽转头朝着张显卧室内看去。 沉吟片刻后,才沉声道。 “拓拔弘,是想救将军?” 此话一出,众人再惊。 而这一来二去,也让不少人心中极其疑惑。 张世荣也眉头大皱,神色极为不解。 “武兄,你不要再卖关子了!” “把你所知晓的,和盘说出来吧!” 武丰羽无奈笑了笑。 略微思索后,郑重开口道。 “将军之伤,确实极重!可若细究,并未伤及根本!” “尤其是将军体内的百道剑气,虽看似入体,凌厉非常!” “可我将剑气解除时,却察觉到那些剑气,封脉锁穴,恰好锁住了将军的一丝生气!” “此前将军虽已无呼吸,可体内气脉却因那封脉锁穴的剑气而未断绝!” “最重要的还是将军那心间一剑,分明就是为了阻止将军毒气入心!” 最后,武丰羽眉头轻皱,下了结论。 “拓拔弘虽伤了将军,却又留了他一命。” “而且,还是费尽心机而留!” “似是为了某事而瞒天过海之计!” 终于。 在武丰羽仔仔细细解释之后。 张世荣的眉头也渐渐松了下来。 甚至,两三息之后,张世荣眉头一挑。 惊讶地朝武丰羽看去。 “武兄,你昨夜便说,拓拔弘是受人胁迫,方才向长公主提亲!” “如今依据你说,他十之八九,也是受人胁迫才向我爹出手!” “嘶!” 说到此处,张世荣一怔,倒吸了一口凉气。 怔了许久。 他才声音颤抖地接着说道。 “他提亲长公主,必是受了北魏的威胁!” “而我爹的毒,却是在丞相府中所中!” “如此说来,岂不是说长孙文那老匹夫,与北魏勾结?” 武丰羽眉头一皱。 早在他出手替张显解除体内剑气时。 他便已经分辨出了,张显身上的剑伤是何人所为。 甚至连拓拔弘一共出了两剑,分别又使了哪两招,他也已经看出。 自然。 他也推测出。 张显是被丞相与北魏之人共同胁迫拓拔弘出手而伤。 也正因如此,他才极力阻止张世荣。 只是,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张世荣居然也推测了出来。 此点,确实令他颇为吃惊! 吃惊之后,他便郑重地朝着张世荣点下了头。 “以拓拔弘的心性及修为,被北魏胁迫入京,与长公主提亲!” “此背后,北魏便必有图谋!” “而今这北魏又与当朝丞相勾结,甚至连将军也要出手灭杀!” “如此说来,北魏与丞相所谋之事,比我此前所料,更为惊人!” “所以,世子你纵使心中怨恨难消,也切莫轻举妄动!” 张世荣皱着眉,眼神已极其复杂。 父仇在前,他不报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可武丰羽所说,他也清楚的确如此。 倘若强行报仇,必然会惹出更大的乱子! 许久许久。 张世荣才猛然咬牙,抬头望了张显的房间一眼。 随后,转头朝着一旁的将士们轻喝。 “今日武兄之言,你们谁也没听到!” “若传了出去,别怪我让我老将军军法处置!” 最终,张世荣还是在私仇与大公之中,做出了抉择! 第50章 长公主,拓拔弘 在场的将士,皆为张显的心腹。 虽长年征战沙场,但也绝非只知武力的痴傻之徒。 相反。 能在战场上存活,屡立功勋之人,谁的头脑不灵活? 武丰羽与张世荣的话,不算多。 但表达得足够清晰。 他们所有人,也都已经听明白了。 张显身受重伤一事。 兹事体大! 稍不留意,祸端必生。 是以。 在听到张世荣的话后,都向他重重点头。 “世子放心,我等绝对守口如瓶!” 张世荣点了点头。 可点头之后,他又狠狠咬牙,重啐道。 “娘的!” “明知该向谁寻求,却只能咬牙忍耐,真是难受啊!” 重啐之后,张世荣突然抬头看向了武丰羽。 神色已变得极度冰寒。 “若我强行寻仇,受牵连的也只有受威胁的拓拔弘!” “我如果把他抓入将军府内,好生看管,确保他无恙之后,便大胆寻仇!” “武兄,你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连一旁的将士中,有不少都露出心动神色。 武丰羽听到此话后,也不禁一怔。 正如张世荣所说。 张显重伤背后所隐藏的阴谋,若是直接败露。 于他们而言,唯有拓拔弘一人算得上无辜受到了牵连。 如果张世荣不想放长线,钓大鱼。 也还是如他所言。 只需确保拓拔弘无恙,他可以放心大胆报仇。 而且。 对张世荣而言。 他也的确不用去管什么大鱼。 这宫城内的阴诡之事,和他确实无关! 当下,武丰羽轻轻点头。 他也张嘴,向张世荣说此事可行。 可话还只是到嘴边而已。 张世荣却摇了摇头。 脸上的阴寒也在此刻一扫而光。 “罢了,罢了!” “若武兄你所言不假,拓拔弘也算是救了我父亲一命!” “如他这等武圣级别的高手,又是北魏王族,却被胁迫行事!” “想来,必有把柄受制于人!” “我果真不顾一切了,便是真保下了他,恐怕也要将他陷于不义!” 话说完,张世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此仇,只能慢慢报了!” 张世荣这番话,倒是让武丰羽心生尴尬。 他怔了怔。 随即摇头,看着张世荣,无奈轻笑。 张世荣此人。 说他纨绔吧,他确实纨绔。 做事我行我素。 譬如前几日武丰羽入城时。 他率领一众上京世子,既想羞辱他,又想挡他入京。 当时的他,明知此事会违逆圣意,也丝毫不在意。 可偏偏,他好像又有一颗赤子之心。 单瑶替他挡了一剑,明知单瑶只是意外相救。 可他依旧认单瑶为义妹。 而自己将他从凌啸月手中救下后,便一直以礼相待。 现如今。 居然还替拓拔弘考虑了起来。 只是想着,武丰羽又微微一笑。 并转头朝着张显所在的卧室看去。 “但话又说回来,确实与你颇像。爱憎分明,性烈如火。” “武兄!”正感叹之际,张世荣的声音传入武丰羽耳中。 他即刻转头。 只见张世荣满脸重地看着他,严肃询问道。 “武兄,我既不能冲动寻仇。” “若依你之见,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武丰羽虽只剩武人境修为。 可自入城那日起,张世荣就一再领略武丰羽那如深渊般的城府。 虽武力不高。 可能力,却极其惊人。 先三句指点,助张冲赢过凌啸月。 昨日更反客为主,坑害同样心计深沉的长公主。 今天。 更是力挽狂澜,将他的父亲从鬼门关前抢了回来。 张世荣对武丰羽不仅心悦诚服,更是感恩戴德。 此刻,虽然远说不上心中已以武丰羽马首是瞻。 但却也在不知不觉间,想让他替自己拿主意。 好似,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兄长。 至于武丰羽,看着张世荣眼中隐含的精光。 微怔之后,情不自禁地苦笑了一下。 他入京时,便深知这京都宫城之内,风云诡变。 需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入城之后,更是想尽一切办法,一防再防。 就是不想让自己卷入阴云之中。 顺顺利利与长公主完婚。 获取她的心脉麒麟血,解掉蛟龙内丹之毒! 而今,他与长公主的婚事,也已八九不离十了。 可不曾想,还是要卷入阴云之内了。 更让他无奈的是。 这阴云,与他无关。 而他,也必须亲自踏入这阴云之中。 原因无他。 只因为张显这九死一生之仇。 不仅张世荣想报。 他,也想报! 武丰羽自十六登入武圣,成龙虎榜剑首之后。 行走江湖数年。 他的亲人朋友,不多。 恩师卢观是一个。 单瑶是一个。 张显,也绝对算一个。 而拓拔弘,也能算半个! 而今这一个半的朋友,一人将死。 另一人则被束缚。 这事,他定无不管的道理! 置身事外,苟祸偷生。 是所有弱者最好的生存手段。 对现在的他而言,也一样。 可惜。 他武丰羽,向来不是苟且以偷生之徒。 他十三穿越到这个世界。 十四岁才第一次握剑。 可短短两年,入后天,进先天,而后一举突破武圣境界。 更踏上龙虎榜,成榜中剑道魁首! 名列江湖武圣前十高手。 凭的是什么? 凭的可不是苟且。 凭的,便是一往无前的决心。 凭的,就是知难而上的勇气。 凭的,便是那关关难过关关过的气势。 若他没有一往无前的决心,又岂会跌境之后,又拼了命的解掉噬心之毒,甚至不惜再中蛟龙内丹? 若他没有知难而上的勇气,又岂会冒险借着与长公主的婚事,图谋她的麒麟心血? 若他没有关关难过关关过的气势,又岂会在入城第一天,便要挟张世荣,以拒阴诡袭来? 至交好友之仇,若为苟活而不敢报。 那他,便枉称白衣剑首了! 只苦笑一番,武丰羽眉头一皱。 郑重向张世荣说道。 “替将军,发丧!” 张世荣一怔。 看了眼张显的房间后。 重重点头。 “好,听武兄你的!” 紧接着,武丰羽又开口道。 “在此之前,你进宫一趟!” “去找长公主,将将军之事告诉她!” 张世荣一怔。 “武兄你不是说,此事不能外泄?” “此事,可告知长公主。以她的心性,她绝对能守住秘密!” 闻言,张世荣不再犹豫,立即点头。 “另外,再告诉长公主一件事!” “告诉她,她心间那一剑,是拓拔弘所留!” 第51章 爹,我要让你认武丰羽为义子! 拔弘?” 听到武丰羽的话,张世荣大惊。 不过,只是眨眼而已。 张世荣又转头朝着张显所在的卧室看去。 眉头轻皱,呢喃自语。 “以剑气封穴锁脉,锁住了我爹的生机!” “心脉一剑,挡住了侵心毒气!” “真是他?” 话到最后,张世荣双眼疾睁,不可思议地望着武丰羽! 只是。 依旧不过眨眼而已。 张世荣凑到了武丰羽跟前,垂首低语道。 “武兄,依我对长公主的了解,她找那在他心间留下一剑之人,不会是寻仇!” “我爹又被拓拔弘一剑锁住心脉,使毒气无法侵入心脏!” “依我看,拓拔弘在长公主心间留下的那一剑,也是救她!” 武丰羽闻言,淡淡点头。 “确实该是如此!” 一听此话,张世荣神色再变。 微一咬牙,又继续低声道。 “长公主的性子,既直且烈,风风火火,不拘小节!” “真要认了拓拔弘的恩,你与她的事十有八九要黄啊!” “我知道!”武丰羽又淡淡的轻笑。 “你知道?”张世荣微怔。 武丰羽满脸淡漠。 似是丝毫不关心自己与长公主的婚事! 可明明,他为了和长公主完婚,做了不少事啊! 此刻。 张世荣实在是想不明白。 “武兄......!”他又张嘴,想要劝说。 可武丰羽却抬手将他的话打断。 “无须多言,尽管告知长公主便是!” 武丰羽态度坚决。 且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见此,张世荣心中便是有再多不解,也不再多问。 重重地点下了头。 “另外,再派人通知老将军。” “让他继续在城外搜寻可疑的蛮族人!” 说到此处,武丰羽皱起眉头。 沉思片刻后,又向张世荣说道。 “告诉老将军,如果发现了北方蛮人,只杀不擒!” “务必要当场格杀,尸体也不要带走!” 这番叮嘱,让张世荣又皱起了眉。 “你是怀疑城外北方蛮人与此事有关!” “若如此,不该是捉到活口,严刑拷打?” “逼问出幕后主使?” 闻言,武丰羽淡笑摇头。 “此事若真与本朝丞相有关,你觉得朝中百官,还有多少人勾连在了一起?” 张世荣怔了怔,“必然不少!” “若是不少,那城外北方蛮人,又能知道多少?” 张世荣又怔了怔,随即摇头,“我不知道。” “城外北方蛮族,必不可能知晓我朝有多少人与北魏勾连!” “甚至,他们连北魏到底想干什么,也极有可能不知道。” “我推测,若他们也与此事有关。极有可能得到的命令是听到某种信号,便进入上京,伺机作乱!” “抓他们,没有意义。不若遇到之后,径直灭杀!” 听着武丰羽这番解释,张世荣似懂非懂的点下了头。 苏尘又接着笑道。 “况且,我这些年游历江湖,也深知一件事!” “阴谋诡计,如人之毒瘤。若不杀光斩净,彻底根除!” “必然有一天会死灰复燃!” “有些事,有些人。必须要斩草除根,方能永绝后患!” 话说至最后。 武丰羽脸上的笑容突然不见。 他双眉齐皱,杀意昂然。 甚至连双眼之内,也迸出一抹红光。 只不过这红光,在刹那间便消失不见。 但也恰恰是在武丰羽眼中迸出红光的刹那间。 所有人,心头皆是一颤。 张世荣也好,他身旁的一众将领也罢。 都只觉武丰羽好似在顷刻间化作了一柄剑。 凶厉无比,极尽锋芒。 只是红芒消失之后,所有人又恢复正常。 那不适感,只有瞬间而已。 “世子!”紧接着,武丰羽又向张世荣道。 “你只管让我照着我的原话传达!” “其中之深意,老将军必然也懂!” 他与张显,是忘年之交。 与镇国公张老将军,交情同样不浅。 他深信,以老将军的头脑,必然能领悟他到底想干什么! 至此,张世荣不再多问,重重点头。 “眼下该做的,便是这些了!” “你先去府中透露出将军已死,将府中人自行散布出去!” “而后入宫找长公主!” “若一切顺利,便明日发丧!” 张世荣再度点头。 “单瑶,跟我走!”随即,武丰羽又朝一旁的单瑶说道。 单瑶只嗯了一声,便默默跟上武丰羽,往将军府外走去。 眼见武丰羽要走,张世荣赶紧询问,“武兄,你要去何处?” “我派些人跟着你,以免有歹人对你不利!” “无妨!”武丰羽淡淡摆手。 可摆手之际,却见张世荣盯着他。 神色落寂又有几分担忧。 就好似,担心自己会逃了! 当下,武丰羽一笑,“放心,我去为将军求药!” “求药?”闻言,张世荣大喜。 正如武丰羽所言。 眼见武丰羽即将离去,他确实既担忧,又失落。 只不过,他不是担心武丰羽逃了! 自己父亲的事,武丰羽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便是武丰羽直接撒手不管,张世荣也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他担忧,是担忧武丰羽若真走了,他就没主心骨了! 连他自己也觉得很可笑。 他是将军世子,镇国公之孙。 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要人有人。 只要他振臂一呼。 这上京城内,不知有多少儒生名家,抢着为他出谋划策! 可就是不知道为何。 此刻的他,只对武丰羽有着绝对的信任。 就如此前一样,他似乎真把武丰羽当成了新兄长! 如今听到武丰羽是要为自己的父亲求救,他自是喜不自胜。 目送着武丰羽离去后。 他转头朝着张显所在的卧室走去。 推开门,朝里看了一眼。 看着躺在床上的张显,虽已被包成了个粽子,但呼吸已然彻底平稳下来了。 张世荣悬着的心,这才算是真正落地。 长吁了一口气,他便朝着张显低声呢喃道。 “爹,等你好了,我一定要让你认武丰羽为义子!” “他为兄,我为弟!” “即使他现在修为不济,可若真与他有交心之情,定然是我张家之大幸!” 说完,他小心翼翼关上了心。 而后,便遵照着武丰羽的吩咐。 派人回到城外驻兵之处。 在府内散布出张显可能已经身亡的消息。 而后,坐了一匹快马,直奔皇宫。 第52章 清羽楼 上京城西,清羽楼! 驻足楼外。 武丰羽抬头看着招牌,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一旁,单瑶捧剑立,同样望着招牌。却眉头轻皱,脸色不悦。 许久。 武丰羽眼中的深邃才尽数收敛。 轻叹了一声后,举步往楼内走去。 “主人!”只是,武丰羽才刚抬脚,单瑶却突然伸手,扯住了武丰羽的长袖。 “这里.......?”她看着武丰羽,神色紧张,轻轻摇头。 明显,是想制止武丰羽进入楼中。 瞧着单瑶面露担忧,武丰羽轻轻一笑。 “无妨!” “此地的人,信得过!” 轻轻将单瑶的手从他长袖中移下。 武丰羽抬脚,迈入了楼中。 刚踏入,一位小二立马迎了上来,热情二口。 “公子,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 “顶楼雅座,上二十年女儿红两坛,塞外牦牛一斤!” 朝小二笑了笑,武丰羽脱口而出,极为熟稔! 而听到武丰羽的话后,小二却怔住了。 愣愣地看着武丰羽,目光疑惑。 但片刻之后,小二双眼一瞪,抬手指着武丰羽,是?” 武丰羽微微一笑。 抬手抚下小二指着自己的手,“不必惊慌,带我上楼吧!” 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小二总算控制住了心中的惊骇。 “剑首,请随我来!” 他躬下了身,无比恭敬地带着武丰羽朝楼上走去。 此刻。 时间尚早。 清羽楼内只有三三两两的食客。 这一幕,倒也无人在意。 很快,小二领着武丰羽与单瑶上了顶楼。 顶楼处,只有一张桌子,靠着窗。 小二恭敬地请武丰羽落坐之后,连忙开口。 “剑首请稍候,小的这就让后厨准备上菜!” “不急!”武丰羽淡笑一声,“我今日,有不少时间!” 闻言,小二只点了点头,而后迅速离开。 “瑶儿,你也坐!”小二一走,武丰羽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同时向单瑶笑道,“这家的塞外牦牛肉,我上次带你来你没吃到吧?” “等会儿,速度可要快点了!” 听着武丰羽的吩咐,单瑶坐了下去。 小心翼翼地将赤霞放好。 小声嘟啷道,“主人,你就不该来这儿!” “好不容易离了飞羽山庄,飞羽山庄的一切,就都与我们无关了!” 没错。 清羽楼。 便是飞羽山庄位于上京的产业! 单瑶心有不悦,武丰羽自然也知晓。 自他修为跌退以后。 飞羽山庄内,不少人对他冷言冷语。 单瑶跟着他,受了不少委屈。 在离开飞羽山庄时,武丰羽又将噬心蛊一事告诉了她。 这丫头,对飞羽山庄只怕已经恨到了极点。 单瑶的嘟啷声,武丰羽自然也听到了。 他淡笑着摇了摇头。 “瑶儿,与人相处最忌两件事!” “其一,心慈手软!其二,善恶不分!” “恶者,当斩便斩。善者,当交即交!” “飞羽山庄,养我育我,恩比天大。” “庄主虽恶,亦有霄小门人。但也有良善助我之辈。” “你恨飞羽山庄,难不成也恨我恩师卢观?恨方婆婆?恨云师姐、莫师弟?” 听着武丰羽提起了卢观、方婆婆等人。 单瑶微微一怔。 脸上的不悦之意也迅速缓和,并低下了头。 武丰羽又微微笑道。 “所以对人,要善恶分清,而后分别对待!” “若不然,有人惹了你,你一怒杀人全家,岂不无理?” 单瑶的头低得更深了。 待武丰羽的话落下后。 她又小声嘟啷着,“瑶儿知道了!” 看着低垂头颅的单瑶,武丰羽又不禁叹了口气,“还是将你保护得太好了!” 武丰羽十六岁登临武圣境,救下单瑶之后。 便让她做了剑持,一直待在身边,行走江湖。 若论江湖经验,单瑶的气势应该很足才是。 只可惜,并非如此。 那时的武丰羽,实力强悍。 除了这世上最强的五位武神境强者他不是对手之外。 便是那成名已久的龙虎榜老前辈,武丰羽也能斗个有来有回。 游历江湖,行侠仗义,于他而言也不过是逍遥度日而已。 险境他也遇到过,可每次都轻松化解。 江湖之大,他却已然登临绝顶,一览众山小了。 单瑶跟着他,也基本平平安安。 那时,武丰羽也从来没担心过自己会有如此一天。 所以许多事情,也并未教过单瑶。 他只让单瑶快快乐乐的过每一天。 可如今,却不得不教她了。 一来武丰羽已无他日修为,总有无暇之时。 二来单瑶既是剑道天才,自然也当细心教授。 将她雕琢成一块美术。 剑术要练。 为人处世,自然也要懂! 轻叹之后,武丰羽又转头移目。 朝着窗外看去。 清羽楼位于上京西区,是达官贵人的富贵区域。 这楼,也是不俗。 修有十楼。 从这顶层窗外看去,也恰好能将这上京景色,尽收眼底。 原本,武丰羽也不过只是想欣赏景光,消磨时间而已。 可抬头朝远方眺望不过少许。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移动眼睛,聚睛一看。 这才看清楚。 居然正是当日拦着他进宫的状元爷——邹怀仁! 武丰羽看到他时,也正好看到他从一栋大宅子里匆匆走出。 那宅子似有破损。 一批工匠,或挑石,或担木,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而那状元爷,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 从那宅子里出来后,狠狠跺了跺脚。 随即,指着宅子里,破口大骂。 不过离得有些远,实在听不懂他骂了些什么。 但骂得,肯定极其难听。 因为在骂过之后,他还捡起一块石头,朝宅内扔去。 直至一名府兵冲出。 这位状元爷才慌忙逃走。 嘭! 武丰羽笑了笑,还欲观看。 一声闷响传出,连地板都微微一颤。 这颤抖,自然惊动了武丰羽与单瑶。 武丰羽即刻转头。 单瑶也抬起了头。 一同朝着入口处看去。 只见入口处,一名胖子单手拎着两壶酒,一手托着餐盘,一步步走上楼。 这胖子,身体浑圆,如猪如牛。 往上走时,每走一步,便传出嘭地脚步声。 这地板轻颤,也正是因为他脚步落下之际。 这会儿,他也看到了武丰羽。 微微一怔后,他立刻咧嘴,朝武丰羽一笑。 “大师兄,许久不见!” 第53章 祭剑 嘭嘭嘭! 朝着武丰羽咧嘴一笑。 胖子脚步加快,朝武丰羽疾奔而来。 直如突突猛进,声势惊人。 整栋楼,都在他奔跑的脚步下颤抖不止。 似要垮塌。 “大师兄,果真是你!” “方才听小厮讲,我还不信!” 冲到桌前,他将酒菜放下后,欣喜地看着武丰羽。 武丰羽淡淡摆手。 “我早已不是飞羽山庄大师兄,不必如此叫我!” “你年纪比我大,叫我师弟便是!” 武丰羽虽十四岁才入飞羽山庄。 但天赋惊人,实力强横。 为了收揽人心,飞羽山庄庄主,破格将武丰羽提拔为六千弟子之首。 更扬言以后要让武丰羽继承飞羽山庄。 直至他中了噬心蛊,境界跌落。 便又被撤了这首徒之名! “大师兄,瞧你这话说的!” 只是听到武丰羽的话后,胖子立马皱眉。 “你一日是大师兄,永远便是大师兄!” “来!来!咱们边喝边聊!” 说着,胖子自顾自坐下。 摆开碗筷,揭开酒盖。 斟满了三杯酒后。 一杯推给了武丰羽,一杯推给了单瑶。 而后捧杯抬手,大笑道。 “来,大师兄!” “单瑶妹子!” “咱们先干上一杯!” 武丰羽也举起了杯,并朝着单瑶看了一眼。 当这胖子出现时,单瑶脸色又已露出不悦。 武丰羽道理虽讲了,她也说懂了。 可要真正懂,又岂会是在这一时? 只是,在接触到武丰羽目光后。 单瑶也还是连忙将心中的不悦掩藏,一同举杯。 嘭! 酒杯轻撞,三人一饮而尽。 放下了酒杯,胖子抹了抹嘴,朝武丰羽大笑。 “不愧是大师兄啊!” “和你喝酒,这酒的滋味都更好了!” “行了,不用再拍马屁了!”武丰羽淡淡地摆了摆手。 “我来清羽楼,是有正事!” 胖子闻言,脸色当即一正。 “大师兄你尽管说!” “庄主已飞鸽传书,大师兄你是我们飞羽山庄的贵人!” “让我等务必协助你,成为帝婿!” 听着这话,武丰羽眉头轻皱。 他答应入宫为帝婿,就是为了摆脱飞羽山庄。 即便他成了帝婿,大雍会优先将资源分配给飞羽山庄。 但他也能做到眼不见心不烦。 虽然来了这清羽楼。 但他要借清羽飞所行之事,也可以不与飞羽山庄扯上关系。 可现在,他似乎暂时还不可能真正逃离得了飞羽山庄。 不过。 皱眉之后,武丰羽又轻笑着摇了摇头。 “也是,他给我种下噬心蛊,本就是为了掌控我!” “我便是入了宫,成了帝婿,他也依旧不可能真的放过我!” 暗自嘀咕一声。 随后,武丰羽又在心中冷声一笑。 “不过,待我得了麒麟血,解了蛟龙毒。便是彻底摆脱飞羽山庄之时!” “大师兄?”眼见武丰羽在自己的话落下后,脸色微变,胖子连忙呼唤。 “大师兄,你需要清羽楼为你做什么?” 回过了神。 武丰羽向胖子微微一笑。 “我想要——祭剑!” “祭剑?”顿时,胖子双眼大瞪。因为惊骇,他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几颤。 “大师兄,你可是在说笑?” “我是个喜爱说笑的人吗?”武丰羽又微微笑了笑。 随即,脸色一正。 “让清羽楼所有人,都与我祭剑!” 武丰羽神色凝重,语气铿锵有力。 胖子也已确信,武丰羽绝非玩笑之话。 可武丰羽要祭剑一事,实在是让胖子震惊。 明知武丰羽确实要祭剑之后。 他依旧还是开口道。 “大师兄,这祭剑一事,非同小可,万不可乱来啊!” “况且,你现在的修为......?” 提到修为二字,那胖子果断闭上了嘴。 武丰羽却只是淡淡然说道。 “飞羽山庄的弟子,皆有资格寻求祭剑!” “无关乎实力,也无关乎地位!” “你只管准备便是,而且最好就是今天!” “至于我修为如何,也无须你来管!” 武丰羽声音虽淡然。 可说的话,却不容置疑。 这胖子虽嘴开了嘴,欲言又止。 可许久之后,他重重唉了一声,又向武丰羽说道。 “大师兄,你若祭剑,我也会参与!” “到时候......!” 话没说完,武丰羽朝着他轻轻摆手。 “无妨,尽力便是!” “成与败,与你们无关!” “好!”听到这话,胖子重重点头,“有大师兄这话,师弟我就放心了!” “来人!” 转头一吼。 将武丰羽与单瑶带入顶楼的小二疾步跑来。 “通知下去!” “飞羽山庄大师兄要进行祭剑!” “楼中所有弟子,皆要参加!” “并且让他们即刻制定好计划,并速速来报!” “祭剑?”连这小二听到祭剑二字之后,都是一惊。 并惊骇地抬头望了武丰羽一眼。 “还不快去?” 但在胖子的一声重喝下,那小二连忙反身下了楼。 胖子呵呵笑了笑。 又将酒杯斟满。 “来,再喝一杯!” 碰杯声起,三人又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胖子连忙拿起了筷子。 分别看了武丰羽与单瑶一眼后,目光定定地看向了桌上牛肉。 “大师兄,咱边吃边聊吧!” 武丰羽微微一笑。 “你们吃吧!” “这牛肉,本就是给你和瑶儿吃的!” 说着,他朝单瑶看去。 “还不动筷?小心被他全吃了!” 武丰羽话音刚落,胖子便向单瑶瞟去。 眼见单瑶也拿起了筷子。 他二话不说,立马朝着桌上牛肉伸筷。 刹那间,单瑶也极速伸筷! 叮啷响声传出,两人便争抢起了盘中之食。 “咦?单瑶你居然修炼了?” 下一息,胖子的惊呼声传出。 两人的争抢,一时间更盛了。 武丰羽只看了他们一眼,便轻笑摇头,朝着窗外看去。 他本想去找找那状元爷的身影。 可眺目望去时,又正好望向了状元爷离开的宅院。 这一眼望去,武丰羽的眉头也当即一皱。 那宅院外,竟有几名工匠跪倒在地。 正神色愁苦地朝着一名身穿长袍的中年人磕着头。 而那穿着长袍的中年人,则高昂头颅,满脸不屑。 甚至没多久,那中年人袖袍一挥。 几名府兵冲出,极为粗暴地将那几名跪地磕求的工匠拖开。 “那是何处?”武丰羽皱着眉,冷冷问道。 胖子抬了下头,伸长脖子往楼外看了一眼。 嘟啷道。 “那是丞相府!” 第54章 带你去练练手 “丞相府?” 闻言,武丰羽眉头轻轻皱起。 单瑶也好奇地转过了头,朝窗外眺望而去。 登时,单瑶脸色疾变。 “主人!” “那些人好可怜啊!” 单瑶望去之时,那被丞相府拖行的工匠,已被扔到了一旁。 剩下几人,则被其他几名府兵围着,拳打脚踢! 那胖子也伸长了脖子,朝丞相府看去。 看了府外一眼后,微微摇头。 “单瑶,别管了!” “今时不同往日,你家主人修为已是不够!” “这丞相府,惹不起。若强出头,反而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单瑶紧张地看着武丰羽,胖子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武丰羽江湖人称白衣剑首! 侠名远扬,名震江湖! 这等不平之事。 若是以前武丰羽遇着了,连半息都不会等。 早已飞身而下。 替那受欺凌的工匠讨个公道! 单瑶这是又想让武丰羽行侠仗义呢! 胖子的话,让单瑶一阵恍然! 她没再向武丰羽请求。 转过了头,又看向了丞相府外。 既是心疼,又是焦急! 此刻,这胖子又微微叹了口气。 “如今这大雍王朝,金絮其外,败絮其内!” “何止是这丞相府常有欺凌弱小之事!” “整个上京,随处可见!” 听着这话,武丰羽眉头轻轻地皱了皱。 国家大事,他不懂! 大雍国情如何,他也不懂。 但有件事,他却是明白了。 当年他游历至北境,入镇北军历练时。 张显镇守北境,压得北越、北魏众北境国度,秋毫不敢犯! 可前日里入宫时。 却听到张显所率领的镇北军,已无力对抗北越。 竟还需要长公主和亲北魏,得北魏相助,共抗北越! 从此点来看。 或许大雍,真不像表面如此锦瑟风光。 武丰羽的目光,也落在丞相府外。 一直看着那被欺凌的工匠。 脸色冷淡,古井不波。 想到此处时,又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可最终,不过眨眼而已,又已恢复正常。 武丰羽这表情变化,落到那胖子眼里。 让他笑了笑。 “大师兄,这就对了!” “不是师弟我有意说你坏话!” “实在是今日已非往昔!” “人,得看清事实不是?” 话已至此,这胖子又想开口。 顺势劝说武丰羽不要进行祭剑一事。 可他的话还只是刚到嘴边,武丰羽突然开口问道。 “这丞相府里,昨夜应该是发生了一场大战,你们可知?” 丞相府外,也正是那几位受欺凌的工匠四周。 散落着一堆碎石。 那堆碎石之中,有不少边角凌乱。 是被巨力冲击毁坏。 而还有一些,则如刀削斧砍。 边角极其规整。 那边角锋利的石块又到底是如何形成。 武丰羽自然也能轻松推测出! 张显,是在丞相府内被拓拔弘击伤! 虽然轻易便能猜测出。 但武丰羽还是向那胖子询问,以期得到验证! 只是胖子微怔了怔。 很快,便轻轻摇头。 “大师兄,你也看到了!” “这顶楼望去,也只能望到丞相府外一角而已!” “昨夜丞相府内确有大战发生!” “可我们,也无人看到!” 听着这答复,武丰羽稍稍皱了皱眉。 沉吟片刻,又向那胖子问道。 “这丞相府内,可有高手?” “兵力如何?” 闻言,胖子一怔。 急切问道,“大师兄,你不会真想......?” 话没说完,武丰羽便抬手轻挥,将其打断。 而后径直问道。 “无须管我做什么,你只管知无不言便是!” “若你不想说,也无妨!” 说着话,武丰羽斜眼朝胖子一挑。 胖子微怔,神色一僵。 好一会儿后,他才笑着说道。 “大师兄既想知道,我又岂能不说?” 抬头朝着丞相府眺望而去。 胖子眉头皱起,眼神也变得深邃不少。 沉思片刻后,才如数家珍般说道。 “丞相府内,有府兵五百,皆为武人境界!” “其统领倒是已入后天境界,不过是丞相的近侍!” “今日已随丞相入宫上朝去了!” “我估摸着.......!” 胖子抬手捏着下巴上的赘肉。 又沉思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 “最早也应该得要到晌午才能回来!” “晌午?”武丰羽挑嘴轻笑。 又开口道,“接着说。” “除五百府兵之外,还收了数百江湖门客。” “但都是些脓包。” “倒是有个叫凌啸月的,值得注意!” “此人号称先天之下第一人。虽境界未至先天,但战力却已逼至先天境界!” “凌啸月?” 听到这个名字,武丰羽又皱了皱眉。 昨日张显就是去找这凌啸月而到丞相府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张显杀了。 若是没有,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需要注意! 又沉吟了一声。 武丰羽继续问道。 “偌大的丞相府,没有先天高手?” 胖子立刻摇头。 “陛下有皇令,上京官员可招募府兵,但府兵之中,唯统领可达后天境界!” “而统领数量,不得过一掌之数!” “至于江湖人士,所有达后天境界者,皆受上京监察司管辖,一言一行看得很紧!” “一旦僭越,杀无赦!” “监察司?”武丰羽又轻点了一下头。 大雍以武立国。 自立国起,便深知侠以武犯禁。 所以便成立了监察司。 专司督察江湖事务。 统辖江湖所有门派! 发放门派所需要的物资,也是由监察司进行! “所以,基本可以肯定,丞相府内没有先天高手?” 随后,武丰羽向胖子询问道。 “绝对没有,除非这丞相府阳奉阴违,不遵国法!” “国法?”武丰羽轻轻一笑。 “也确实,只要有国法在。便是丞相府真圈养了先天武者,这光天化日,也定不敢露面!” 笑过之后,武丰羽转头朝单瑶说道。 “瑶儿,你修罗剑体初成,至今也没正式动过手吧?” 单瑶轻轻点头,又面露失落。 她是修炼了,还有了武人境界。 可从未与人动手的她,也从未直观感受到过。 自己的实力到底是强还是弱! “走!”下一息,武丰羽站起身来,朝着单瑶微微挑眉。 “主人带你去练练手!” 单瑶一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丞相府外。 旋即从椅上跳起,朝着武丰羽嘻嘻一笑。 “好呀!” 第55章 他在找死? “大师兄,你真要去啊?” 听到武丰羽向自己打听丞相府况况时。 这胖子便已然心生不妙。 而今,武丰羽与单瑶这一主一仆,果真起身。 他吓了一跳。 刚想阻拦,却见武丰羽淡然轻笑。 “无妨,下去玩玩!” “对了,今日你的酒肉只管喝足吃饱,记我账上!” 一听这话,胖子双眼大亮。 哈喇子已从嘴边流出。 他哪还顾得上武丰羽。 只顾得抬手不断地抹着自己的嘴。 “走吧主人!”单瑶已然按捺不住。 拖着武丰羽的胳膊,往楼下走去。 武丰羽轻轻抬手揉着单瑶的小脑袋。 暗自轻笑道。 “看来这丫头,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轻笑着,他也加快了步子。 只是,走到楼梯口时。 武丰羽脚步一停。 又转头朝那胖子看去。 脸色,陡然间变得极其严肃。 “徐茂!” 一声轻唤。 让那正沉浸在欣喜之中的胖子一怔。 身子一直,无比郑重地看向了武丰羽。 幽冷之声,从武丰羽嘴里传出。 直让徐茂浑身都涌出鸡皮疙瘩。 “祭剑之事,安排妥当后,差人去将军府通知我!” “此事,绝不容许有失!” “不管是谁,让我此次祭不了剑,休怪我掀了你这清羽楼!” “相信我,我能办到!” 话音一落。 武丰羽眼眸之中,赤光一涨。 同时,狰狞之色也刹那间从他脸上浮现。 只不过这眼中赤光与脸上的狰狞,瞬间便已消失。 神色如常的武丰羽,则带着单瑶下了楼。 但此刻,徐茂却彻底僵在了原地。 武丰羽眼冒赤光,面露狰狞,自然是他让蛟龙丹毒爆发了。 虽然仅仅瞬间,便被武丰羽成功压制。 可也就只是这瞬间,足以让徐茂心神狂震。 那一瞬间。 徐茂只觉得一股无比凌厉的气息,朝他狂扑而来。 如无数柄剑。 能轻轻松松将他斩成碎块。 武丰羽本人,也仿佛化作了一柄绝世宝剑。 其利可断金,其芒可掩日。 “剑首!” 直至武丰羽与单瑶下了楼。 徐茂也依旧处在被那强怕气势所震慑的惊惧之中。 久久不能回神。 “掌柜的!”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声呼唤从徐茂耳边传出。 他悚然一颤,这才回过了神。 那此前带着武丰羽上楼的小厮,凑到了徐茂跟前。 低头朝着楼下望去。 确定此间再无六耳之后。 急忙向徐茂问道。 “掌柜的,剑首来我们清羽楼是为何事?” 虽已回过了神。 但徐茂心中的惊惧并还未完全消失。 他也低头朝着阶梯处看去。 呢喃道。 “他要祭剑!” “祭剑?”闻言,小厮大惊失色,“剑首要祭剑?” “可他不是只剩下武人境界了吗?” “来清羽楼祭剑,岂不是自找死路?” 听着这话,徐茂眉头大皱。 “自找死路?” 他嘀咕着,又摇了摇头。 此前,他也和这小厮一样。 认为武丰羽要以武人境界祭剑,是自找死路。 可如今,他再无半分此想法。 现在回想起来。 刚刚武丰羽给他的感受。 分明就是他在巅峰之时所拥有的气息。 那让江湖无数魔头闻风丧胆,飞羽山庄所有弟子都不敢抬头的龙虎榜白衣剑首气息! “掌柜的?” 小厮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徐茂低头朝他看去。 只见他满脸凝重地说道。 “依我看,剑首也不会凭白便要祭剑!” “此事,我先差人回禀飞羽山庄如何?” “住嘴!”一听此话,徐茂当即重喝。 “回禀飞羽山庄?你真想让咱这清羽楼被大师兄掀了是吧?” 武丰羽自从境界跌落之后,飞羽山庄内如何对他。 飞羽山庄的弟子,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庄主,长老,皆厌他如弃子! 庄主欲以武丰羽为物品,换取皇家往后的资源‘优先分配’权。 这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传遍所有在外的飞羽山庄弟子耳中。 甚至比武丰羽更快到达上京清羽楼。 “此事若传回去。” “山庄内定然会不许我等为大师兄祭剑!” “此事,严禁走漏风声!” “你现在便通知下去,让清羽楼所有弟子做好准备!” “今夜,于城外替大师兄祭剑!” 虽已下了命令,可这小厮还是面露担忧。 “可以现在剑首的实力地位,此事若不回禀,恐怕.......?” 这小厮话没说完,徐茂便朝他一喝。 “恐怕什么?” “任何弟子皆可祭剑,这是门规!” “回禀不回禀,皆是无错!” “你也少给我废话,要是大师兄剑未祭成,掀了我清羽楼,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此际,徐茂神色已异常严肃。 这小厮也不敢再多言。 “我这便通知下去!” 连连点头之后,小厮连忙离去。 “等等!” 只是,小厮才刚走到阶梯处。 徐茂又突然一喝。 喝声之大,直如雷震。 将那小厮吓了一跳。 他回头朝徐茂看去,神色凝重地开口道。 “掌局的,还有何吩咐?” 徐茂咬了咬牙,咧嘴冷笑。 “耗牛肉上十斤,好酒来十坛!” “全记大师兄账上!” “快!” 喝声落下,徐茂转身坐回桌前。 倚窗往丞相府看去。 同时又抬手抹了抹嘴角流出的口水。 那小厮长舒了一口气,连忙跑下了楼。 .......... 也正是在此刻。 张世荣已入了宫,找到了长公主李云柔。 不过,却不是在李云柔行宫找到她。 而是在后宫。 张世荣找到李云柔时,她正从后宫朝凰殿走出。 神色极其憔悴。 小环扶着她,走路时一瘸一拐。 掏出一锭银两,谢过带路的太监后。 张世荣立刻迎了上去。 “长公主,你这是.......?” 奇怪地看了张世荣一眼,李云柔咬牙摇头。 “我想将拓拔弘与北魏可能有所图谋一事告诉父皇!” “可在朝凰殿外跪了一夜,他也未出来见我!” 说罢,没理会满脸不可思议地张世荣,她径直问道。 “你这一大清早的入宫来见我所为何事?” 张世荣眉头一皱。 低头思虑许久后,终于还是向李云柔道。 “我爹,被拓拔弘打成重伤!” “什么?”李云柔大惊。 “另外,武兄让我告诉你!” “于你心间留下一剑的,正是拓拔弘!” 轰隆! 此话一出,李云柔狂震。 只觉有万道雷霆,在她脑海中狂轰滥炸。 第56章 跪下! 此际。 李云柔秀目圆睁,全身轻颤。 双眼失神,似已魂飞天外。 连一旁扶着李云柔的小环,同样也是如此表情。 “拓拔弘?” “拓拔弘?” “拓拔弘?” 许久。 稍有回神的李云柔不断地呢喃着拓拔弘的名字。 又过了许久。 她猛地挣开了扶着自己的小环。 冲到张世荣跟前,伸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警惕询问。 “真是他?” “表哥,你没骗我?” “你发誓,你没骗我?” 李云柔似乎已激动得快要失去理智。 她的指甲,甚至已嵌进了张世荣的胳膊里。 直疼得张世荣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他咬牙忍着疼。 不断向李云柔点头。 “是他!” “是武兄说的!” “而且他虽伤了我父亲,可剑气封堵我父亲的穴脉,保了他一命!” “对了!” 张世荣又赶紧艰难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他在我爹心脉处也留了一道剑气,截阻毒气进入我爹心脉!” “截心剑气!”闻言,李云柔倒吸了一口凉气,“是为救人!” “没错,真是他!” “小环!真是拓拔弘!” “我找到他了!” 终于,李云柔已彻底肯定了。 自己要找的人,就是拓拔弘! 知晓自己心脉处有一道截心剑气的人。 都以为,自己是被这剑气所伤。 自己之所以如此急切找到此人。 既是要让此人拔除她心脉上的剑气。 同时,也为寻仇。 她的二哥,以及诸多世子,都是如此认为。 但其实。 根本不是如此! 在她心间留下剑气之人,是为了救她! 是为了压制她体内,走火入魔的真气! 张世荣并不知晓此事。 可偏偏就是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说出截心剑气,是为救人! 此刻,李云柔已兴奋异常。 她松开了抓着张世荣的手。 转身抱住了小环,连连低语。 “我终于找到他了!” “五年了!终于让我找到了!” 李云柔的美眸之中,浮出雾水。 眼眶也已通红。 说话之际,声音更是颤抖。 小环也极为高兴。 红着双眼,不断点头,轻嗯不止。 至于张世荣。 看到李云柔如此激动的模样。 低头轻晃,无奈轻笑。 “糟了!” “武兄啊武兄,你何必让我把这事儿告诉长公主呢?” “如今好了,你与公主的婚事,果真要黄。” 就在张世荣无奈之际。 李云柔总算是稍稍按捺住了心中的激动。 她松开了小环。 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又整了整她那黑亮柔顺的长发。 笑着向小环问道。 “小环,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眼见到这一幕,张世荣心中咯噔一跳。 “这是,女为悦己者容啊?” 小环则仔细地打量了长公主一番。 随即摇头。 “公主,我们还是先回宫洗漱洗漱吧?” 闻言,李云柔重重点头。 “对!对!” “沐浴更衣,好生打扮一番后,才好去见她!” “走,我们先回宫!” 李云柔拉着小环的手,迫不及待地向自己行宫走去。 直到路过了张世荣身旁。 她才好像想起有张世荣这么一个。 怔了一下。 又接着才想起张显之事。 急忙问道。“姑父他......?” 听着李云柔的询问,张世咧了咧嘴,轻声道。 “伤已无碍......!” 话未说完,李云柔连连点头。 “好!” “既如此,我便再找时间看望姑父。” 说罢,便抓着李云柔的手,急忙离去。 看着李云柔匆匆离去。 张世荣无奈摇头。 话已传达,他也不再多留。 又转身朝着宫门走去。 只是,转身离去之际,他又不禁回头望了一眼朝凰宫。 “奇也怪也!” “陛下向来不流连女色!” “今日如此时间了,竟还在后宫之中,朝也未上?” 不过。 张世荣也只是稍嘀咕了一声罢了。 旋即,他微微摇头,不再多想。 抬脚朝宫门而去。 ....... 丞相府外。 一名身穿锦袍,大肚宽额的中年人。 趾高气昂,满脸冷笑地盯着自己前方,被数名府兵围殴的工匠。 “够了!够了!” “别把他们打死了。” “要不然,还得我浪费时间找坑埋他们!” 这锦衣人一喝,府兵们纷纷收手。 挨揍的几名工匠,已然鼻青脸肿,嘴溢鲜血。 如今府兵虽已散开。 却也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疼痛低鸣。 “哼!”垂眼望着那几名工匠,锦衣人冷喝一声。 “工钱还要不要了?” 顿时,蜷缩在地上的工匠纷纷摇头。 “不要了!” “我们不要了!” “大人,放过我们吧!” “我们知道错了!” 听着这求饶与认错,锦衣人得意咧嘴。 “知道错了便好!” “记住咯,你们这些下贱之徒,能来丞相府做事,便是无上荣光!” “我没找你们要钱,便已是对你们的可怜!” “敢找我要工钱,你们是找死!” 说罢,锦袍人一口唾沫,朝着那几名工匠吐去。 如此侮辱,那几名工匠也只敢蜷缩在地,一动不动。 吐痰之后。 那锦袍人又抬头得意直言。 “不过今日,本管家心情不错。” “便不与你们这几个下贱之徒计较了。” “都起来吧!” 听着此话,只觉自己不用再挨揍了。 几名工匠互看了一眼后,咬牙忍痛站了起来。 看也不敢看这丞相府管家,转身便想离去。 “站住!”可刚转身,那管家便冷喝道。 “我让你们站起来,让你们走了吗?” 闻言,几人一颤。 那管家又接着道,“给我跪下磕三个头,接着去做事!” 顿时,几名工匠面露苦色。 其中一人更是转身朝着这丞相府管家哭求道。 “大人,我们都被打伤了,实在是干不了活了!” “向您磕头可以,但再让我们干活,会要了我们的命啊!” “是啊大人,我的手都被打断了!”剩下的人,纷纷诉苦。 可这诉苦声,直让那管家眉头大皱。 “不知好歹的东西!不干活,你们的贱命留着有什么用?” “跟我讨价还价,我看你们是被打够!” 怒喝一声,管家抬手便朝着一名工匠脸上扇去。 嗖! 也就在这一刻,一道破空声陡然传出。 下一瞬,便听嘭的一声。 一枚石子,精准砸中管家的腘窝。 那管家唉哟一声。 扑通跪倒在了工匠们面前。 第57章 大巧不工 飞射向丞相府管家的石子,速度并不快。 遂将管家砸跪于地。 但也让一旁的丞相府府兵看了个清楚。 “大胆!” 数声暴喝,同时传出。 所有府兵齐齐转头! 来者,自然便是武丰羽与单瑶。 管家被辱。 这些府兵连来者到底是谁都没认清。 便拔剑的拔剑,抬枪的抬枪。 重喝声也再次传出。 “敢在丞相府闹事!” “尔等不想活了吗?” 此刻,跪地的丞相府管家也回过了神。 一边起身,一边重喝。 “跟他们废什么话?” “给我拿下!” 登时,所有府兵不再犹豫,怒喝一声,朝着武丰羽与单瑶冲去。 “瑶儿,你没学过剑招。只管催动修罗剑体,想怎么打,便怎么打!” “正好,我也看看你适合学哪路剑法!” 见府兵冲来,武丰羽不急不慢地朝单瑶一笑。 单瑶挽着武丰羽的胳膊。 目光灼灼地看着府兵,早已等待不及。 武丰羽话音一落,单瑶也重重地嗯了一声。 而后,双脚一踏,直奔冲来的府兵。 “好大的狗胆!” 眼见冲来的,不过只是个一个小丫头而已。 府兵们纷纷大喝。 冲在最前方的府兵,更在大喝之际,毫不留情的挺枪朝单瑶刺去。 这府兵,亦有武人之境。 一枪刺出,倒也威势十足。 枪头怒吼咆哮,如若龙吟。 枪速也快。 只如寒芒一闪。 长枪枪头,便已刺中单瑶。 “啊?” 然而。 长枪虽刺中了单瑶。 可反倒是那出枪的府兵,双眼狂瞪,差点连下巴都惊掉! 这一刺,刺破了单瑶的衣服。 可是,却没刺得破单瑶的皮肤。 而这一刻,单瑶也怔住了。 她不是故意不想躲。 而是,确实躲不开! 她从未出过手、打过架。 哪怕是看到了这刺来的一枪,可她也做不出相对应之策。 只能任由这一枪,将她刺中! 甚至,她也还未料到自己会有这么强! 一杆铁枪刺中,能毫发无损! 她微微一怔。 而后信心陡增。 眼见长枪疾刺而来,她心中多少有些紧张。 但此刻,心中忌惮全消。 已毫无畏惧。 回过神,她歪头咧嘴,冲着那震惊得如同石化般的府兵,轻轻一笑。 “嘻嘻!” 轻笑之后,单瑶下意识往前踏步! 只是,长枪虽未将她伤到。 却还是将那她抵住。 这一步,单瑶未踏得出去。 她也好像才想起自己被长枪所刺。 低头看了一眼。 而后,猛然抬掌,往下一劈! 毫不留力的一掌,劈落到长枪枪杆之上! 单瑶的手,无声无息间从枪杆间滑过。 而后,枪头掉落! 只一掌,便将长枪削成两段。 “啊?” 这一幕,让那持枪的府兵再度一颤。 张嘴惊喝。 反观单瑶,又嘻嘻一笑。 而后,往前踏步,手刀连劈。 咚咚咚地轻响传出。 长枪枪杆,随着单瑶不断下挥的手,断成数截,掉落于地。 眨眼之后,单瑶便已逼近了那府兵。 府兵手中的长枪,也只剩下了一截不过手掌之长的残杆! 此一刻。 这府兵已被彻底吓傻。 单瑶的手段尚且不论有多神奇。 只是这一手,便足以表明单瑶的境界,比他们更强! 强了,不止一筹! 这名府兵,此刻已然没有了还手的勇气。 而单瑶脸色未变,只是嘻嘻一笑。 又抬掌一劈,径直朝着那府兵头上劈去。 嘭! 闷响传出! 这府兵头盔,品质倒也不俗。 精铁所制。 单瑶这一劈,只劈得那头盔之上,出现了一条深深剑印。 只是。 头盔虽未裂。 但强大的冲击力,却透过头盔,传到了府兵头顶。 登时,那府兵双眼一翻。 身子歪歪扭扭地朝地倒去。 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后,便已彻底昏死! 说时迟,那时快。 自单瑶被长枪刺中,到现在府兵倒地。 其实不过两息之间而已。 两息时间,剩下几名府兵已经冲至。 眼见到前方兄弟突然倒地。 剩下几人心中已生骇然。 只是,已至敌人近前。 便是想退,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几名府兵也算狠辣,同时咆哮,全力出手。 剑、刀、枪,齐齐杀向单瑶。 此时的单瑶,已是信心爆棚! 数人围攻,丝毫不惧。 嘻嘻一笑,不退反进。 同时,抬起双手,朝前胡乱狠挥。 气运掌间,肉掌化剑。 当当当! 瞬时,一连串脆响传出。 单瑶挥臂之间,虽毫无章法。 可胜在一个速度极快。 竟也将全部挥砍向她的刀兵挡下。 不仅如此。 被她手掌磕到的重刀,当即卷刃。 被他扫中的长剑,应声而断。 长枪的枪头与她的手一磕,立即扫飞。 “啊??” 仿佛如历史重演。 惊叫声同时传出。 只是这一次,却是数名府兵同时惊呼。 他们看着手中或是残破,或是卷了刃的兵器,彻底呆住。 武人对敌,分神便是败势。 他们行伍出身,更加知道此点。 可是,实在怪不得他们。 眼前这一幕,实在是让他们吃惊。 谁也料不到。 单瑶这小小的身躯之中,蕴含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而且单瑶这种年纪,如若不是天才,顶破了天也不过武人之境罢了! 府兵怔住。 单瑶则已彻底兴起。 又咧嘴嘻嘻一笑,直扑几位府兵! 这几人,已然被吓破了。 面对着单瑶的冲击,连手已不敢还了。 只听嘭嘭嘭地数声闷响传出。 所剩下的府兵,尽皆倒地! 胜利! 毫无意外降临! 武丰羽看着这一幕,淡然轻笑。 如今的单瑶,只有武人境界而已。 但绝不可能只有武人境的战力。 《修罗剑体》,乃是魔功邪功! 普天之下,所有魔功和邪功都有两个共同的特点。 ——易学且威力大! 当然,付出的代价,也会随着功法的便捷度而提升! 轻笑之际。 武丰羽又微微一笑。 “看来这丫头的路子,适合重剑啊!” “大巧不工,重剑无锋!” 回想着此前单瑶那横冲直撞,一往无前的打斗方式。 武丰羽也已默默地为她选定了剑法路数! 也就在武丰羽心中呢喃之际。 已将所有座兵打败的单瑶,转头朝武丰羽看来。 此刻,她已又恢复如柔弱之状。 看向武丰羽时,又微微一笑。 轻声道。 “主人,瑶儿都还没有打爽呢!” 第58章 此乃白衣剑首 单瑶轻轻笑过。 又转头,朝着那丞相府管家看去。 登时,管家一颤。 所有府兵,不到十息之间就已倒地。 全数昏迷! 此刻。 单瑶虽是笑着看向他。 可那管家,却只觉得异常恐怖。 这笑里,分明带着刀! 只是轻颤一下后,管家又狠然咬牙。 朝着单瑶大喝。 “大胆!” “我乃丞相府管家!” “你们来我丞相府闹事,伤我府兵,此乃死罪!” “你!”他抬起了手,指了指单瑶和武丰羽。“还有你!” “立刻下跪与我认错,我或可饶你们一命!” 看着这管家色厉内荏的模样,武丰羽淡然一笑。 举步往前,两三步便到了这管家身后。 抬手一挥,手中赤霞合鞘砸在这管家腘窝之上。 嘭! 一声闷响传出的同时。 那管家猛然张嘴,大声惨叫。 惨叫之际,他也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 这一砸,比此前石子的威力大了数倍。 也险些将这管家的腘窝砸碎! 强烈的疼痛,也让那管家跪地之后,还在惨叫。 只是惨叫之际,他还咬着牙,别着头,怨毒无比地看着武丰羽! “你死定了!” “敢打我,敢让我跪,我一定要你死!” “我是丞相府管家!” 听着这怒吼,武丰羽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种自持身份而高傲者,皆为蠢货! 武丰羽也懒得听他叫唤。 果断抬剑,剑鞘底端往下一砸,砸到了这管家的后脑勺上。 将他的头,砸落于地。 嘭的一声,仿佛是磕了一个头。 而磕头的方向,恰好便是那几名浑身是伤,已彻底愣住的工匠所在之处! 饶是如此,这管家居然还欲张嘴重喝。 只是,张嘴之际。 赤霞冷冰冰的剑鞘,已抵在了他的后脑勺被砸出的伤口上。 疼痛,让他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时。 武丰羽幽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丞相府管家?” “既无官职,又无功名!” “好听点叫管家,说不好听点就叫看门狗!” “士农工商,你在哪一阶?你不过只是个仆罢了!” 说着话时,武丰羽又将剑鞘往那管家伤口上一挤。 这管家,直疼得一下又一下地倒抽凉气。 脸上,也终是露出了惊恐表情。 可武丰羽却并未收力。 继续挤着管家后脑勺上的伤口,继续幽深开口。 “工匠作业,供给酬劳!此乃国法!” “你克扣工匠工钱,逆了国法。且又不是官员士族!” “我便将你格杀在此,便是丞相也奈我不何!” 侠,以武犯禁! 律法,自当也有所不同! 武者确实是因行侠义之事,而伤人杀人。 也有相应律法定裁。 如武丰羽如今所为。 人证既在。 去了官府,也判不了他的罪。 丞相虽权势十足,但也掌不了刑。 自然,更定不了他的罪! 武丰羽清楚。 那管家,也清楚。 此刻,他已双眼狂瞪。 既是因为无法抑制的痛。 更是因为心中恐惧! 他已然感觉到,自己真会死。 后脑勺处的剑鞘,好似已经刺进了他的头盖骨里。 再往下,随时会要了他的命! 强烈的求生意志,也在此刻涌现。 这丞相府管家,也再也忍受不住。 开口咆哮。 “义士饶命,饶命啊!” 求饶声一起,武丰羽淡淡一笑。 倒是真放松了持剑的力道。 那管家也有了喘息之机。 连忙又向武丰羽说道。 “我愿意认错,求侠士饶命!” “认错?”垂眼看着这管家,武丰羽笑道,“你之错,非在我!” “对我认错,有何意义!” 这管家倒也不笨。 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连忙朝着那几名工匠看去。 “几位,我欠你们的工钱这就给你们!” 他哆嗦直起身子,从锦袍宽袖之中取出了一锭银俩。 抬手欲扔。 “嗯?”武丰羽当即重喝。 那胖子手一颤,停止了抛扔之势。 随后双手捧着银俩,向那几名工匠道。 “几位,这就是你们的工钱!” “多的,算我赔罪!” 说罢,他转头斜瞟着武丰羽,“义士,如此你可满意?” 武丰羽淡淡地点了点头。 而后,朝着那依旧处在怔愣中的几位工匠笑道。 “诸位,此是你们该得的银俩,拿走吧!” 几人一颤,却是没动。 眼睛倒是看向了管家手里的银两。 但眼中却露出忌惮之色。 武丰羽自然知道他们是在忌惮什么。 连忙开口。“可是怕报复?” 说话之际,剑鞘又落到了管家后脑勺上。 登时,管家打了个哆嗦,连忙开口。 “绝不报复!你们赶紧拿着银俩走吧!” “算我求你们了,成吗?” 在管家的惊叫声中,武丰羽又笑。 “他若敢报复你们,尽管来将军府找我武丰羽!” “我定叫他,生不如死!” “将军府?”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这上京城,将军府有几座? 只有一座而已。 听到眼前人是将军府的人手。 那几位工匠脸上的神色,皆是一松。 而那管家,则双眼狂瞪! 将军府,张世荣! 惹了他的人,生不如死! “武丰羽?”但下一息,突然有一位工匠轻声呢喃。 他盯着武丰羽,微微皱眉,似是思虑。 也就在数息之后。 那工匠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惊骇地看着武丰羽。 “他是武丰羽!” “我认得他!” “他是龙虎天骄,白衣剑首,武丰羽!” 随着那工匠的惊呼,剩下的几名工匠在微怔之后。 也反应了过来。 “是他,真是他!” “我看过他的画影图形,真是白衣剑首!” “白衣剑首?”那管家,在听到这一声声惊呼之后,狠然一颤。 惊惧之色,顷刻间彻底占据了他的脸庞! 白衣剑首。 声名何其巨大? 行走江湖,斩妖除魔,嫉恶如仇。 世间更是传言,他常以修罗手段,行菩萨之事。 若杀,便会将行恶之徒杀个干干净净。 若救,也定会送佛送到西! 此一刻,这管家已彻底绝望。 起先,他嘴里说得再漂亮,也的确还心存报复之意。 哪怕武丰羽说到了将军府,他心中的抱负依旧未退。 报复这些工匠,不让他们通风报信便是! 但此刻,他已彻底绝了这个念头! 若论狠绝! 这位白衣剑首比之张世荣,绝对要可怕了千倍,万倍! 咚! 他再无半分挣扎,头磕到了地上。 手中银俩朝着那几名工匠高高举起。 “各位,银俩拿走!” “我若报复,不得好死!” 第59章 贱民、脸面 将军府中人。 龙虎榜上白衣剑首! 这两重身份,已让在场的工匠们彻底没有了顾虑。 其中一人赶忙上前,从管家手里接过了银两。 “多谢剑首!” “多谢剑首!” “多谢剑首!” 一行人,纷纷向武丰羽道着谢。 武丰羽朝着他们微微点头,并摇头示意他们离去。 一行工匠哪会犹豫,立即转身。 然而。 就在这些工匠们转身后的刹那,他们又猛然一怔。 脚步停下的瞬间,惊恐之色顷刻占据了他们的脸庞。 这突如其来一幕,让武丰羽和单瑶也纷纷转头看去。 顿时,单瑶眉头一皱。 而武丰羽,则挑起嘴,微微一笑。 工匠们离开的方向,不知何时多了两人。 而工匠们之所以满脸惊骇。 原因无他。 只因其中一人,正是当朝丞相——长孙文! 另一人则身着厚铠,背后背着一柄漆黑的宽厚重剑。 不必说。 此人正是清羽楼掌柜徐茂所说的,丞相府府兵统领! 此际。 长孙文神色冰冷。 而那统领,也眉头深皱,淡淡的杀意已缓缓弥漫开来。 “好!好!好!” 当武丰羽看向长孙文时。 他咧起了嘴,狞声冷笑。 连道三个‘好’字后。 便重声喝道。 “好个白衣剑首!” “闹事,闹到我丞相府了!” 此刻。 跪在地上的管家也看到了丞相长孙文。 自觉救星已到,他连忙张嘴。 可话还没说出口,武丰羽手中的剑鞘,又抵在了他后脑勺的伤口处。 强烈的疼痛,立刻让他张开的嘴又闭上,拼命地倒吸着凉气。 武丰羽则微微一笑。 “此人当街施暴,克扣工匠工钱!” “此等行径,我若不管,岂不是对不起江湖朋友给我的侠名?” “怎么,丞相不服?” “若是不服,你尽可去监察司告我便是!” 江湖纷争,武人刑罚。 也归监察司管! 此话一出。 本就已神色冰寒的长孙文,脸色再冷! 他怒瞪着武丰羽,冷喝道。 “此人乃是我丞相府管家!” “身份何其高贵。纵使克扣他人工钱,还了便是!” “你竟还让他向贱民下跪!” “武丰羽,你置我脸面于何在?” 闻言,武丰羽脸上微笑一敛。 眉头已是微微皱起。 他并未急着回应丞相长孙文的话。 而是朝着那几名工匠看去。 “几位,先行离去吧!” “此事有我和将军府张世子作保,绝无人敢找你们的麻烦!” 几名工匠,夹在双方之间,早已瑟瑟发抖。 听到武丰羽的话后,其中一人狠下了心。 一咬牙,低下了头,迅速离去。 有人带头,剩下之人也纷纷低头,疾步离去。 长孙文也并未阻拦。 克扣工钱。 便是他贵为丞相,也不占理。 自然,不好拦! 不过他本就不在意那些工匠。 在意的,从始至终只有武丰羽而已。 如今让他丢脸的,也只有武丰羽罢了。 眼见工匠们都已离去。 武丰羽这才朝着长孙文看去。 脸色,也已冰寒。 “贱民?” “脸面?” 冷笑摇头。 他盯着长孙文,冰冷道。 “在丞相眼里,百姓为贱民?” “百姓所受再是不公,也不如丞相脸面重要?” 长孙文昂头一笑。 “难不成,不是?” “如我等朝廷命官,或饱读诗文,或武力超群!” “此,便与百姓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而如我这般,朝中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朝中官员与我,亦有不可逾越之鸿沟。” “如此,百姓于我而言,难道不是贱民?” 听着这些话,武丰羽咧嘴一笑。 而长孙文则接着道。 “我乃百官之长,大雍之脸面!” “我若丢脸,便是大雍丢脸!” “剑首,如此说来,你说我的脸面,重不重要?” 长孙文话音落下,武丰羽再度冷笑。 他没有回答。 而是笑着,转头看向了那跪地管家。 缓缓道。 “在丞相眼中,我也是贱民吧?” “剑首若与公主完婚,自当不是贱民!”长孙文先是摇头。 但紧接着,他又冷声一笑。 “可惜!” “你与公主的婚事,绝无可能!” “此一生,你在我眼中,便只可能是贱民一个!” 武丰羽依旧盯着那管家。 听到这话,咧嘴一笑。 登时,管家狂震。 武丰羽这一笑,让他只觉无比惶恐! 这笑容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你想干什么?”他立刻朝着武丰羽惊喝。 “干什么?” 武丰羽的笑,更加冷冽。 “我当然是要以贱民的身份,让这高高在上的丞相,脸面丢尽!” 回答完这管家的话后。 武丰羽又幽然开口道。 “记住,去了地府,向阎王告状的时候说!” “动手杀你的,是我武丰羽!” “但真正要你命的,是你的好主子,丞相长孙文!” 说着,他淡淡然抬起了手中的剑。 这一刻,管家双眼狂吼。 “剑首饶命!” “丞相,救命啊!” 长孙文也冷眉狠皱,沉声重喝。 “武丰羽,你敢!” 就在这惊恐的求饶与愤怒的咆哮声中。 武丰羽转头朝长孙文看去。 同时,手中抬起的剑朝那管家后脑勺一杵。 嘭! 闷响传出。 鲜血飚射。 武丰羽手中剑柄,洞穿了那管家的后脑勺。 成鼓成鼓的鲜血流出。 彻底毙命! 这一幕,让长孙文狂震。 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武丰羽胆子如此之大。 竟敢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管家。 一时间,长孙文心中的愤怒已飚升到了极点。 五官更因愤怒,而彻底扭曲。 “区区武人境废物,敢杀我的仆丛!” “武丰羽,便是你现在还身负皇命,也只有死路一条。” “赵顺,给我杀了他!” 长孙文身旁,那早已杀机尽显的府兵统领,也已怒到了极点。 令丞相丢脸,罪该万死! 也就是在长孙文怒吼的同一瞬间。 赵顺猛踏地面,抽出背后宽大重剑,朝着武丰羽狂冲而去。 “瑶儿,现在你可以战个痛快了!” 武丰羽则转头朝单瑶一笑。 当即,单瑶咧嘴嘻嘻一笑。 毫不犹豫,迎着赵顺冲去。 “死!”眨眼,两人便已接近。 赵顺狂喝,举起手中之剑,狠砸单瑶。 单瑶同样一喝,催动内气,迎剑而撞。 轰! 顿时。 暴响之声,惊天大响。 第60章 一人震百兵 宽刃巨剑,狠狠砸至单瑶头顶。 只听一道轰然炸响传出。 单瑶的双脚,往下一陷。 她就如一根钉子,砸进了地面之下。 只是。 赵顺看似占了上风,可却眉头大皱。 反观单瑶,咧嘴嘻嘻一笑。 只一招而已。 赵顺便已经分辨了出来。 眼前这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只有武人境界。 而自己,是后天中期! 这一剑,虽砸得单瑶陷进了地里。 但不该只如此而已。 这一剑,应该把眼前这女人,砸成肉饼才对! 只是,吃惊归吃惊。 赵顺动作,并未停顿。 立刻抬手举剑,又狠狠砸下! 单瑶却是不动,依旧往上直顶! 轰!轰!轰! 一剑剑拍下。 一声声轰响传出。 单瑶的身子往下越陷越深。 可赵顺手中的剑,却依旧破不了她的防。 也就只是这几剑而已,赵顺的脸,已然极度难看。 连带着长孙文,也已皱眉咬牙。 江湖传闻,武丰羽已跌落至武人境界。 他以为,自己的府兵统领,杀武丰羽该如杀鸡屠狗般容易。 可没料到。 居然连武丰羽身旁的侍女都无法轻易拿下? 此刻,武丰羽却是淡笑。 单瑶与那叫做赵顺的,差了一个级别! 只可惜。 两者间的功法,却差了不止十个阶别。 那赵顺所练的,武丰羽虽暂时看不出来,但也丝毫不担心。 他又何须看出来? 江湖上,还有多少人能拿出比他所知的更强悍的功法? 修罗剑体。 便是放眼整个江湖,也是顶尖魔功! 赵顺,败不了单瑶! 然而。 随着赵顺与单瑶间的不断碰撞,轰响不止。 丞相府内,杂乱的脚步声大作。 不多时,一队队丞相府兵,从丞相府内冲出。 也只是眨眼而已。 数百府兵已至,聚于丞相身后。 眼见着赵顺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单瑶。 长孙文大喝。 “都给我上!” “将此二人拿下,无论生死!” 此一刻,长孙文脸上的凝重之色,彻底消散。 数百府兵,无论如何都能将武丰羽与他的侍女擒获! 那赵顺,在听到了长孙文的喝声之后。 也狞笑一声。 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单瑶。 他的心中又急又怒! 只是,他并非江湖之人。 也从来不崇尚什么单打独斗! 军人! 靠的本就是人数! 如今援手已至,他自然大喜过望。 丝毫也未顾自己与单瑶的差距。 开口大喝。 “都给我上!” 听到命令,所有府兵哪会犹豫,举兵便动。 可就在这时,一道怒喝传出。 “我看谁敢动!” 凌厉一喝,竟震住了所有人。 全部府兵,尽皆抬头。 心中,骤然一惊。 只见武丰羽,持剑往地面一柱。 咚地一声,地面击出数条裂缝。 赤霞被武丰羽柱于地面,震颤不已。 同时,武丰羽在喝。 “我乃白衣剑首武丰羽!” “今日,谁敢动一下,便人头落地,绝不姑息!” 冷喝声伴着剑颤声,传入所有府兵耳中。 自然,连那赵顺也听到了。 顿时间,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凉。 武丰羽一人一剑,可气势却极其高昂。 站立不动,则如一柄利剑。 其锋芒之势,让人心惊胆颤。 这一刻,数百府兵,皆被武丰羽震住。 因他的名也好。 因他此刻所展现的势也罢。 总之。 数百府兵,无人敢动。 握着兵器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哪怕是长孙文,此刻也是重重一颤。 但下一息,他便咬牙大喝。 “怕什么!” “此人早已非白衣剑首!” “他的修为,不过武人之境!” “数百府兵,便是乱刀也能将他剁死!” “上!” 长孙文命令一出,所有府兵立即持剑欲上。 只是同一时刻,武丰羽抬眼一扫。 骤然,所有人又都停下了脚步。 白衣剑首之名,实在太过凶悍。 虽然江湖确实已有传闻,武丰羽已跌落武人境。 可是,谁见过? 至少,他们没有见过! 轰轰轰! 此刻,赵顺与单瑶的大战,还在继续。 占据上风的,依旧还是赵顺!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拿不下单瑶。 而且随着他每一次势大力沉的挥剑,他的真气便快速消耗。 可反观单瑶,却越战越猛。 仿佛内气无穷无尽! 以一人镇慑数百府军的武丰羽,也抽空看了一眼单瑶。 不自觉的轻轻一笑。 修罗剑体,乃炼体之法。 真气凝于血肉,化于骨骼! 只要破不了单瑶的防御,单瑶便始终立于不败! 或许,这赵顺手里拿着的如果是一柄利剑。 单瑶可能已经败下阵来。 偏偏,他拿的是一柄重剑。 走的也是重剑武锋的路子! 若不是单瑶没有学过剑招。 胜负,或许早已分出! 也就在武丰羽不自觉轻笑之际。 赵顺彻底忍不住了。 他愤怒暴吼。 “都给我动手!” “今日未动手者,都得死!” 此话一出,所有府兵脸色大变。 府军,是军制。 而军制之中,长官对下属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 赵顺说杀他们,也定然能杀他们! 与此同时,长孙文也重喝一声。 “今日出手者,赏金十两!” “伤武丰羽者,赏金百两!” “夺他命者,赏金千两,得统领之职!” 威逼! 利诱! 双管齐下! 足够的利益,足够的威慑。 足以打破任何人的心理防线! 而此刻。在赵顺与长孙文的威逼利诱之下。 被武丰羽震住的数百府兵,终于有人心动了。 “他只剩下了武人修为,无论如何都对付不了我们数百人!” “杀他可得千两黄金,从此便大富大贵,尽情享乐!” “统领之职?便意味着还有晋入后天境的功法!” “动手是死,不动手也是死。但动手或许能活命!” “如此奖励,足以拼命!” “拼了!” 一声又一声的呢喃,从数百府兵嘴里传出。 一个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犹豫,彷徨,挣扎! 最后。 终于有人,面露疯狂。 猛然朝着武丰羽张嘴大喝。 “杀!” “杀!!!!” 刹那间,杀声大作。 所有府兵,终是按捺不住,举起手里兵器,朝着武丰羽冲去。 眼见府兵冲来。 武丰羽缓缓闭眼,森然一笑。 “既然找死,便怪不得我了!” 话音一落,武丰羽赫然睁眼。 双眸,一片赤红! 第61章 一剑斩仙 双眸一睁。 赤芒骤现! 轰! 爆声炸响。 一股无比的威压,轰然降落。 这一刹那,所有人皆是一颤。 那数百朝着武丰羽喊杀冲来的丞相府府兵。 赵顺! 单瑶! 丞相长孙文! 都只觉泰山压顶。 顷刻间已动弹不得! 所有人的目光,也在第一时间齐齐落于武丰羽身上。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所有人心中都一清二楚。 这恐怖之感,就是来自于武丰羽。 仿佛。 本就该如此一样! 而当所有人都看向武丰羽时。 心头皆狠狠一颤。 这一刻。 他们没有看到武丰羽。 而是,看到了一柄剑! 一柄剑尖刺地,剑柄冲天的恐怖巨剑! 天地,似乎都在这巨剑之下,已被彻底捅穿。 整个尘世,都似会被这一把巨剑斩碎。 血腥之气,自巨剑上弥漫而出,蔓延无尽! 所有人,都被这血色雾气笼罩了。 而所有人,也都在猛然间涌出了同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 他们,会死! 嘭嘭嘭! 闷响狂作! 这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府兵,统领。 丞相,剑侍! 所有人心脏都狠狠跳动。 整齐划一! 数百心脏的齐颤,似是化作了鼓声! 是上天神明,擂响了神鼓。 似乎是要为武丰羽的出手擂鼓助威! 衣剑首?” 数百人,都齐声呢喃,声音震颤无比。 虽看到了剑,可他们也知道,那不是剑。 那就是白衣剑首武丰羽。 他早已剑道通天。 他,本身就是剑。 一柄绝世的天剑! 思绪,如电逝而过,迅猛迅速! 恐惧让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 而恐惧到达了极限,则激发出了所有人的求生意志。 没有人去想,为何武丰羽会变得如此强大。 他明明不是已经只剩武人境界了吗? “啊!!!” 一声惨叫,赫然传出。 冲在最前方的府兵,恐惧一叫,转身狂奔。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这转身逃窜的府兵,便是蚁穴! 刚一逃跑,这府兵所构的‘堤坝’,顷刻崩溃。 “啊!!!” 惨叫爆起。 所有府兵,无一例外,转身狂奔! 每个人的脸色都已惨烈到了极点。 五官扭曲,惊恐至极! 俗话说,无知者无畏。 府兵们之所以感受到了极大的恐惧,是因为他们都是武者。 都有武人的境界。 长年的修炼,让他们对强者有着近乎本能的恐惧! 可丞相长孙文,却因为太弱,虽然也心生恐惧,可却并没有被恐惧所支配。 他宛如蝼蚁。 而武丰羽,则是高天之上的鲲鹏。 蝼蚁仰头,震慑于鲲鹏的阴影。 却看不到它,到底有多强大! 而今,府兵们转身便逃。 长孙文猛然咬牙,高声狂喝。 “逃者,死!” “都给我上!” 然而,武丰羽给他们的恐惧,却已然超越了他们对死亡的恐惧。 没有任何一名府兵回头! 长孙文既向府兵大喝,也向府兵统领大喝。 “赵顺,愣着干什么?” “先杀了武丰羽,杀了他啊!” 他虽然在大吼,可心中的恐惧依旧存在。 这番大吼,也吼得歇斯底里! 疯狂至极! 可是,赵顺没动。 他彻底僵住了! 他,是在场数百人里,最为强大的。 可正是因为强大,所以他才能更加看清楚武丰羽的可怕。 也更能清楚地感受到,现在的武丰羽,到底有多强! 他死死地咬着牙,想要动。 也想要逃! 可是,反倒是他的强大,让他逃不了! 也就是这时,抬眸之后的武丰羽,动了! 他猛然转头,猩红的眸子朝着赵顺看去。 登时! 赵顺双眼狂瞪。 未见任何神异之景。 却见赵顺猛然仰头,惨叫连连。 血,从他的双眼之中流了出来! 他是位剑者。 也是一柄剑! 可是,却只是一柄凡剑而已。 凡间之剑,连看向武丰羽这柄天剑都看不了! 武丰羽这一眼,未有剑气,却剑意勃发。 天下剑者,莫有不丛! 不丛,便毁! 是的! 只一眼,赵顺便毁了! 不仅仅只是眼害了! 他的剑心,已被镇碎! 从此以后,他连挥剑的勇气都不再有! 从此以后,一柄通天彻地的血红天剑,将夜夜化作他的梦魇。 扑通一声! 赵顺惨叫着跪了下去。 武丰羽咧起了嘴,冷冷一笑。 赵顺这柄残剑,连被他毁灭的资格都没有了。 再一转头,看见了那些疾速奔逃的府兵们。 嘭!嘭!嘭!嘭! 霎时间,爆响传出! 所有逃窜的府兵,所佩的剑,都在武丰羽这一眼之下。 炸成了碎片! 铁剑残片,呼啸而出。 又是一声声闷响传出。 残片轰入了逃窜的府兵体内。 近半府兵,应声倒地。 双眼狂瞪,死不瞑目。 甚至至死,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死去! 府兵们哗啦啦倒下一大群后。 双眼赤红的武丰羽,又咧嘴一笑。 而这一笑过后。 终于,他真正动手了。 吟!!! 剑吟陡起。 赤霞疾颤之间,被武丰羽缓缓抽出! 剑,出鞘不过半寸。 血色剑气,横扫而出。 锵! 又一声脆响传出。 才出鞘半寸的剑,又合入鞘内! 这些人,非是剑者。 连凡剑都算不上。 自然,依旧也连让武丰羽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可就在赤霞归鞘的同一刹那。 剩下所有逃窜的府兵,皆是一颤。 下一息。 一颗颗人头,无声落地。 嘭嘭嘭的闷响不断传出。 那落地的人头,不断滚动。 树棵滚落到了长孙文脚边,轻轻一晃后。 全都脸冲着他。 双眼狂瞪,脸上依旧充满了恐惧。 一眼,凡剑碎! 一剑,人头落! 一切,不过只是在眨眼的时间罢了。 数百府兵,尽数死亡。 统领赵顺,已失剑心,成了残废! 扑通一声。 丞相长孙文,双眼狂瞪,惊呼一声,跌落于地! 只是,他太弱了! 弱到武丰羽连对他出手的欲望都没有。 灭掉数百府兵后,武丰羽又转头,同样怔愣之中的单瑶。 这一刻,单瑶已彻底石化。 他知道,自己主人魔化之后能恢复巅峰的实力。 可她从不知道,自己主人的巅峰实力,能强大到如此可怕! 以前,她只知道自己很强! 可现在能修炼了,她方才知道,自己的主人强如天神! 然而,就在武丰羽转头看向单瑶的瞬间。 他又猛然转身,眉头一挑,狰狞一笑。 锵! 赤霞剑,陡然出鞘。 一道赤红剑气,狂冲而出。 一剑出,天地动。 天地四方,尽成血红。 这一剑,势能斩仙! 第62章 镇国公 长剑出鞘,剑气奔涌。 此一刻。 整座上京城,齐颤。 城颤,人也颤。 上京城内,宫门内外。 似乎皆被一股巨力狠推。 高楼,低房,全都颤抖。 所有人,则在心间一颤。 纷纷只觉心头被利剑所逼。 似乎顷刻之后,便会被利剑洞穿心脏。 即刻装死! 此一刻。 似乎整个上京城,都将摧毁! 丞相府外。 仅仅还活着的两人。 丞相长孙文以及单瑶,皆已心如死灰! 武丰羽这一剑挥出。 激荡的剑气纵使没有直接针对他们。 其余波,似乎都能将他们绞碎! 所幸此刻。 一股同样狂暴,似乎能碾尽世上一切的气息,猛然出现。 武丰羽剑气激荡而去的方向,一道异常魁梧的身形陡然出现。 并如闪电一般,狂扑而来。 那人影,体壮如山,发须如雪。 一双眸子炯熠生辉。 身着金甲,背披血红披风! 全身上下皆透露着,狂暴、威严,以及无敌之气! 也只在眨眼间,金甲老汉便与激荡剑气相斗。 一拳轰出,金芒狂作。 轰! 终于。 金拳与剑气相撞。 直如星辰降于大地般的暴响声响彻天际。 恐怖的力量掀起了飓风。 顷刻间席卷整个上京。 霎时间,城中小贩的摊铺,被全数刮掉。 城中楼宇,窗户被刮得嘭嘭直响。 更有房屋,被刮得七零八落! 丞相府处,碎石崩飞。 早已死去的数百府兵尸体,全被刮散。 惊恐摔倒在地的丞相长孙文与瞎了眼的赵顺,也被狂风刮走。 嘭嘭两声砸在丞相府墙壁上。 双双扑哧一声,狂吐鲜血。 单瑶重咬贝齿。 躬身将双手刺进了地面,这才免于被飓风刮走。 可整个人,还是像被狂风掀动的旗子,疯狂摇摆,猎猎作响。 只数息,狂风止住。 整座上京城,都如受到了一场天灾。 遍地狼藉! 一剑被阻。 武丰羽眼中赤芒暴涨。 嘴角一勾,狰狞一笑。 嘭! 又只听一声爆响。 武丰羽踏破地面,持剑往那金甲老汉冲去。 金甲老汉神色不变,迎面而冲。 眨眼,一老一少齐至。 武丰羽暴喝一声,抬剑便斩。 正所谓,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大巧若拙! 武丰羽这一剑,看似简单。 可下斩之际,万道剑气从天而降。 如同暴雨洒下人间! 面对这暴雨一剑,这金甲壮汉竟不举手还击。 反倒右脚往前一探,狠狠踏出。 轰! 几乎是在瞬间,剑气伴随着武丰羽的长剑,一同落下。 两三道剑气,轰落在了金甲壮汉身上。 长剑也一并斩落。 只是这一瞬间,金甲老汉全身泛金,似是化作了一个金人。 剑气与长剑斩落在他身上时,只轰隆隆作响。 并未伤他分毫! 同时,金甲老汉的脚,也猛踏到地面。 登时间,地面狂颤。 就如威力极大的地震,突然来临。 轻松震踏了地面。 塌陷的地面,也瞬间蔓延至武丰羽脚部。 猝不及防间,武丰羽身子一晃。 但转瞬间,武丰羽脚下便踏起一道剑光,御剑乘空。 可也就是在这转瞬间而已,那金甲老汉便已贴身靠近武丰羽。 手肘一屈,重重一顶。 武丰羽则咧嘴一笑,倒是长剑,剑柄往下一磕。 嘭! 爆响传出。 实有两道。 可两声爆响传出来的时间,实在太过一致。 以至于合二为一,只剩下了一道。 而这爆响传出之际,武丰羽连退数步。 那金甲老汉则身子往地面猛然一陷。 直陷得双腿都没入了地面之中。 可饶是如此,他也顾不上自己。 只是狠咬牙关,死死地盯着被自己击退的武丰羽。 不敢有丝毫松懈! 被击退了的武丰羽,头颅低垂,身子轻颤。 一股股恐怖的气息,还是从他的身上激荡而出。 每一股,都掀起一阵劲风,横扫四周。 数息之后,这气劲陡然一停。 武丰羽也重重一颤。 而后,他一边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缓缓抬头。 抬头之后,双眼之中的赤红,尽数消失。 那双腿已陷入了地面的金甲老汉,立马长吁了一口气。 可心情放松之际。 一股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同时,咔咔地轻响传出。 他身上的金色盔甲,突然间遍布锐利剑痕。 而后无声崩裂。 整个金甲,全数裂开。砸落地面,传出着嘭嘭嘭地轰响。 惊异地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散落盔甲。 老汉抬头朝着武丰羽看去。 “好小子!” “一招便将我的金蛟盔斩碎!” “你可知道,这套铠甲,是为你取丹的那条蛟龙鳞片打造而成!” “连显儿,都无法轻易破开!” 武丰羽眼中猩红已经褪尽。 自然,便代表着他的蛟龙丹毒,已被压制! 看着前方双腿深陷大地的老者。 武丰羽挑嘴微微一笑。 “老将军,许久不见!” “我就知道,你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 没错! 这老汉正是张显的父亲——张守忠! 大雍王朝镇国公! 乃是大雍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听到武丰羽的话,张守忠双掌在地面轻轻一拍。 身子从下陷土地里轻松挣脱了出来。 看着武丰羽,微微一笑。 “蛟龙丹,我替你挖的!” “再加上弥漫整个上京城的恐怖剑意!” “我就算不想猜到也不可能!” 说着,他转头朝着四周看了一眼。 数百将士的尸体,都被两人最开始交战的一招刮飞。 但四周,依稀可见不少府兵的尸体与滚落的头颅。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也是在这一刻,一声大吼突然传出。 “没错,国公!” “就是此人杀的,快拿下他!” “此人于我丞相府外行凶,目无朝廷,罪该万死!” 怒吼的,自然便是丞相长孙文! 大战止歇。 地面裂陷。 四周一片狼藉,惨烈无比。 他自然也是心惊肉跳。 直觉无比恐怖。 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为何苏尘会这么厉害。 可是现在,看到大雍镇国公出现。 他立刻压制了心中的恐惧,咆哮怒喝着。 只是。 长孙文的怒喝声还只是刚刚落下。 镇国公张守,便朝着他阴冷一笑。 “你?” “我没杀你,你便该万分庆幸了!” 此话一出,长孙文一震。 同时,大地一晃。 轰隆隆! 一连串爆响声传出。 整个丞相府,随着这不间断的轰响,全数垮塌! 张守忠一脚踏出,震碎地面,不仅乱了武丰羽的攻势。 那碎裂的地面,更是如水般泼洒而出。 蔓延了整座丞相府。 第63章 大人有大量 丞相府轰然崩塌瞬间,丞相长孙文双眼狂睁。 在这一瞬间。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度恐怖的问题! 镇国公张守忠,为何会奔至丞相府? 他是个文人。 自然不懂。 武者之间,能气机感应。 他只知道。 张守忠,既是大雍镇国公。 亦是——张显之父! 张显又是在自己府中所伤。 是被自己设计暗算! 他张守忠突然至此,会不会与此有关? 明明是和武丰羽一战,却震塌了他的丞相府。 是否,也是故意为之? 再加上他刚刚说的话。 是否又是故意震慑? 越想,长孙文越是心惊。 直至最后,他瞪着双眼,直直地盯着张守忠。 一言不发! 镇国公张显忠! 虽面目温良周正。 可整个大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为人何其狂猛?何其疯狂。 当街斩杀丞相这种事。 他真敢! 一时间,长孙文的心脏也打起鼓! 事实上。 听到张守忠的话后。 连武丰羽都下意识的认为张守忠其实是奔着丞相而来。 算算时间。 现在也正她是张世荣派人到城外,通知了张守忠的时间。 因此。 张守忠轻喝传出之际,他也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并看向了张守忠。 不过,当他看向张守忠时。 张守忠的目光也再次落到他的身上。 目光深邃,似是暗含关切。 这目光,让武丰羽松了一口气。 看来。 自己让张世荣传达的话。 他派出的人,都准确传达了。 自己意欲何为。 这位镇国公,也多半推测了出来。 世间眼中,这位镇国公武力强横。 乃是大雍排名前五的绝世高手之一。 鲜少有人知道,武力非是他的最强倚仗。 其智,才是! 而这鲜少的人里,包括了武丰羽! 知晓了张守忠沉住了气,并不会暴起发难于长孙文时。 武丰羽昂头朝着狼狈不堪的长孙文看了过去。 冷冷一笑。 “丞相大人!” “百姓于你而言,乃是贱民!” “你的脸面,又比天大!” “而今,我杀你数百府兵,又毁你丞相府。” “我这贱民,让你丢尽了脸面,你当如何?” 终于,随着武丰羽的话,丞相长孙文的目光又落到了武丰羽身上。 是的! 今日一事。 必会传遍上京,传遍整个大雍。 乃至是,传遍整个天下! 大雍丞相长孙文。 被白衣剑首武丰羽,堵在府外,杀尽了府兵! 而这位白衣剑首在世人眼里,只剩下了武人境界! 如若武丰羽安然离去。 他的脸,将彻底丢尽! 这刹那间,长孙文的表情已变得极其难看。 只恨不得将武丰羽,大卸八块! 若非如此。 此事定当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哼!”然而,长孙文还没来得及发难。 一道重哼,猛然传出。 这一刹那,长孙文如遭雷击。 悚然一颤。 这声冷哼,正是张守忠传出。 冷哼中所含的杀意,也无比明晰。 长孙文本就心虚。 且又惧怕这位镇国公。 张守忠只这一声冷哼而已,便足以让长孙文镇住。 这一幕,也没逃得过武丰羽的双眼。 他冷笑一声。 开口道。 “丞相大人!” “你府上管家,殴打工匠,意图克扣工匠应得工钱!” “是故,被我斩杀!” “你心有不服,欲派府兵捉拿于我!” “也被我尽数斩杀!” “前因后果,条理清晰。你若想报观,我也随时奉陪!” 话音落下,武丰羽朝着一旁怔愣着的单瑶轻笑。 “瑶儿,我们走!” 直到此刻,单瑶才从莫大的震惊中回过了神。 入了修炼门槛。 她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自家主人到底有多强! 杀心起时。 自家这位主人,又有多么可怕,多么令人畏惧! 此刻,听到武丰羽的呼唤。 她回过了神。 而后展颜一笑。 蹦蹦跳跳地向武丰羽跑来! 是的,武丰羽的确令人恐惧。 可是,并不是让她恐惧。 她之所以怔住了,是因为太兴奋了! 自家主人,越强大越好,越令人生畏越棒! 甚至,她还觉得不够! 最好。 自家这位主人,能让全天下。 不管是朝堂还是江湖的人,全都畏惧! 如此一来。 就再也不敢有人对她主人如何了! 只是,单瑶蹦跳而来之际。 武丰羽又抬起了手,冲着她的身后指了指。 “瑶儿,那柄剑我看挺适合你的!” 单瑶立马转身。 看到了不远处,孤零零的漆黑重剑。 赵顺,早已不知道被冲刮到了何方! 看着剑,单瑶微微一笑。 赶紧走了过去,弯腰拾起宝剑。 用力挥了挥。 呼呼作响,威势惊人。 她也不禁一笑。 这剑的重量,刚刚好。 她的心里,也甚是喜欢! 提着剑,她再度朝着武丰羽蹦跳而去。 只是这时,武丰羽又向她笑了笑。 “瑶儿,此剑是乃是丞相府府兵统领所有!” “这剑亦算是丞相之物!” “你既喜爱,何不问问丞相愿不愿意给呢?” 说着,武丰羽转头朝着长孙文看去,微微一笑。 单瑶也迅速转身。 开口向长孙文问道。 “这剑我喜欢。” “你给不给?” 给不给? 骤然,长孙文狠狠咬牙! 杀了他的人,打了他的脸。 还想从这儿拿走他的东西。 怎么可能? 他怒瞪着单瑶,猛然张嘴。 “哼!” 可刚张嘴,又是一声冷哼传出。 不必说,这依旧还是镇国公张守忠的冷哼! 事实上。 这声冷哼,也仅仅就只是冷哼而已。 并无深意,更无杀气! 可是,依旧足以让长孙文心虚。 下意识地瞟了张守忠一眼后。 他又咬住牙关,死死地瞪着武丰羽和单瑶。 最终,他咬牙轻喝,“拿走便是!” 终究,数百府兵的命,不如他的命重要。 也终究,命比脸,更为重要! 闻言,单瑶一笑。 又转身朝着武丰羽蹦跳而去。 可此刻,武丰羽又向单瑶说道。 “瑶儿,丞相大人赠此重宝,还不感谢丞相大人?” “没礼貌!” 说着,他转头朝着长孙文看去。 微微一笑,“丞相大人,果真君子!” “想必是也知晓我杀你的人,毁你的府,也是因为你有错在先!” “所以既不怪罪我,还赠我侍女宝剑!” “此事,我定当找一位说书先生,大书特书,扬丞相之君名!” 闻言,长孙文一怔。 恰好此刻,单瑶转头冲长孙文点头轻笑。 “老头儿,谢谢你了!” 顿时,长孙文脸色一红。 而后身子一抖。噗嗤一声,狂喷出一口鲜血。 第64章 武丰羽,必须死! 眼见长孙文喷出一口血,脸色瞬间煞白。 张守忠皱眉挑嘴,冷哼一声。 随即转头向武丰羽看去。 没有说话。 只是轻笑着,点了点头。 武丰羽亦如此,轻笑点头回应。 张守忠再度瞪了长孙文一眼。 果断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武丰羽同样冷眼瞧了长孙文一眼。 便朝着单瑶招了招手,淡然离去。 单瑶扛着那比她都还要高,还要大的巨剑。 疾奔两步,冲到了武丰羽身旁, 抬着头,双眼冒星地看着武丰羽。 “主人,你好强啊!” 看着单瑶满脸崇拜。 武丰羽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脑袋。 轻笑道,“你不怕我么?” “不怕!”单瑶重重摇头。 “我相信主人肯定不会伤害我!” 武丰羽眉头轻轻皱了皱。 单瑶,毫无意外是他的逆鳞。 纵使蛟毒暴发,武丰羽相信自己会对单瑶保持一丝理智。 就如当初离开飞羽山庄那次一样。 只是。 凡事总有例外。 是以,皱眉之后,武丰羽又向单瑶说道。 “瑶儿,下次我若主动让丹毒爆发,你尽管逃!” “不行!”单瑶果断摇头,眼神严肃! 武丰羽轻轻笑道,“放心,丹毒爆发,你家主人实力重回巅峰!” “虽然战斗技巧不如我清醒时精湛,但此世间,也已敌手难逢。” “无需担心我败下阵来!” 可武丰羽话音落下后,单瑶依旧摇头。 “瑶儿既不会逃!” “更不会再让主人爆发丹毒!” “瑶儿有自信,能护住主人!” 说着,单瑶双手抬起巨剑,往下重斩。 轰! 爆响陡起,威势不凡。 再抬剑扛在肩上后,单瑶又抬头,得意地看着武丰羽。 “瑶儿的实力,很强了!” 这一番大战,单瑶对自己的实力已经充满了信心。 她觉得,只要自己努力修炼。 在这上京之内,绝对可以护住自家主人安危! 单瑶的话,让武丰羽心头大震。 他断然没想到,单瑶竟会如此。 他抬起了手,无比怜爱地在单瑶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瑶儿放心吧!” “我若主动爆发丹毒,肯定是有后手准备!” “而且一定是经过了仔细考量!” “不用为我担忧!” 前往丞相府的时候,武丰羽便已经做好了大闹一场的准备。 蛟龙丹毒爆发,也是他早就已经做好的打算。 自然,也留有后手。 后手,便是这匆匆赶来的张守忠。 上京城内,唯一知道如何压制他蛟龙丹毒的人。 就是镇国公与镇北将军这父子俩! 蛟龙,是张显为他找的。 蛟龙内丹,是张守忠为他挖的。 若蛟龙丹毒爆发,他相信张守忠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自然,以张守忠的实力,也定然能及时赶到。 一切,也皆如武丰羽所料。 未差一丝一毫! 听着武丰羽的话,单瑶重重点头。 脸上也露出了更加崇拜之色。 武丰羽,也重新审视起了单瑶。 她的练剑天赋,极其出色。 似乎,可以让她修炼更加出色的剑法试试! 飞羽楼上! 坐在窗户旁,大口大口嚼着牛肉,喝着美酒的徐茂。 将丞相府外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原来,这就是大师兄的底气!” “武人境界?飞羽山庄的那些老东西,全都看走眼了啊!” “十四岁习剑,仅仅两年便登临武圣之境!” “其心境,果然非同凡响!” 说着说着。 徐茂嘴角一咧,面露得意。 “只不过!” “这等秘密让我看到了!” “大师兄啊大师兄,你该如何让我闭......!” 然而,徐茂话未说完。 脖子便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掐住。 话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也如石化了一般,彻底僵立不动。 之所以如此。 原因无他。 只因为,走在丞相府外的武丰羽,猛然抬头。 目光笔直射来,直直地落到了徐茂身上。 更让徐茂冷汗狂冒的是。 武丰羽在看向他后,嘴角一勾,冷笑连连。 赶紧,徐茂立马起身。 朝着向他看来的武丰羽不断挥手。 尴尬直笑。 丞相府外,看着徐茂起身朝自己挥手示意。 武丰羽只是冷冷地笑了笑。 他敢在丞相府外闹事,就不怕自己的实力被传出去。 况且,今日之事,也必然会传出去。 他一人诛杀数百丞相府府兵,怎么可能不走漏半点分神。 可是,无所谓了! 离开飞羽山庄,进入上京。 其一,本就是为了避开飞羽山庄! 如今,这目的已达到。 飞羽山庄门徒六千。 但在上京城内的,只有飞羽楼内的弟子! 很快,这些弟子也将对他马首是瞻! 再者! 世人皆以为他不过只有武人境界。 可实则,他又表现出了远超武人境界的实力。 这真真实实,虚虚假假。 也必然会震慑许多人。 事实上,他本就等一个机会。 告诉世人。 他武丰羽,绝非只有武人境界而已。 一入城,便事事高调。 其目的之一,也是为了寻找这机会。 只是如今这机会,恰好落到了丞相长孙文身上而已! 淡淡地笑了笑。 武丰羽带着单瑶,径直往将军府返回。 丞相府内,倒塌的废墟之中。 走出了许许多多的工匠小厮! 张守忠一脚,故意踏碎丞相府。 力道极猛,也控制得极好。 府宅倒塌,尽成碎块。 但掩埋其中的府中小厮,婢女,工匠等等。 其实并未受到实质性伤害。 当一众小厮自府宅中走出来。 一见到倒在地面,脸色煞白的长孙文。 便纷纷迎了上去。 “丞相!” 一声声惊呼传出! 有人将长孙文扶了起来。 可还只是刚刚起身,长孙文便猛地握住了将他扶起之人的袖袍。 咬牙切齿,无比狰狞地向他怒吼! “把我府中所有圈养的绿林高手,尽数召集!” “无论花费多少银俩,都给我中过来!” “再差人去北魏使臣下榻之处。” “告诉他们。” “武丰羽,必!须!死!” 最后三个字,长孙文拼尽了全力,疯了似的怒吼。 待到吼声一落,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双眼一闭。 已彻底昏死了过去。 今日一事,带给他的侮辱,已大至极点。 终生难忘! 第65章 祭剑! 很快,武丰羽与单瑶回到了将军府。 刚入府中,张世荣便第一个迎了上来。 无比惊骇地看着武丰羽。 “武兄,刚刚上京城内的动静......? 武丰羽蛟毒爆发之际。 整座上京城,如同被天灾席卷而过。 所有人,更是心感死意! 张世荣,同样也感受到了! 他也不知为何。 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武丰羽! 他虽没有修为,不懂武学。 可自己的父亲以及爷爷,全是顶尖好手。 若说得俗点。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张世荣,见过自己的父亲和爷爷全力出手。 那动静。 和此前上京城内爆发的一样。 武圣级别的高手。 上京城内,除了他爷爷与父亲。 便只剩下一人。 而那人,是绝不会出手的。 除非是天塌了。 若不然,也轮不到他来出手。 还有何人,能有武圣境界? 能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他的下意识告诉他。 唯有这位白衣剑首,武丰羽! 此刻。 在向武丰羽询问之际。 他双眼疾瞪。 既有惶恐,也有兴奋! 若这动静真是武丰羽弄出来的。 当日他上京之际,自己率众阻拦。 居然没死! 这真是上天保佑。 同时,他也无比兴奋。 庆幸自己虽然纨绔,但也绝不是庸人。 自己机缘巧合之下,居然和武丰羽的关系变好了。 张家,多了一位武圣级别的助力。 而在张世荣兴奋的目光中,武丰羽淡淡点头。 见到武丰羽的回应。 张世荣除些兴奋地跳起来。 立马走到武丰羽跟前,搂着他的胳膊。 大笑道。 “武兄,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哥!” “我亲哥!” “哈哈!等你成了驸马爷,以后这上京城内,咱俩横着走!” “哈哈!” 又笑了一声。 张世荣的笑声戛然而止。 满脸失落。 “唉!” 他轻叹了一声。 又极其无奈地向武丰羽说道。 “早便与你说了,不将那拓拔弘之事告之长公主!” “如今好了!” “长公主已去找拓拔弘了!” “我看她那模样,该是要反悔与你的事了!” 说着话,张世荣不断摇头。 拍着大腿,满脸可惜。 “就长公主那性子,她可真会不顾名节,与你悔婚!” “悔婚?”看着张世荣不断摇头,满脸可惜。武丰羽微微皱眉。 只是微怔了一下。 便淡然说道。 “我明白了!” “明白?”张世荣一怔。 “如此,便罢了?” “武兄,只需你一句话,我有诸多手段,能让长公主绝不悔婚!” “不必!”武丰羽淡淡摇头。 径直开口道。 “长公主如此做,正好!” 此话,直让张世荣双眼大瞪。 “武兄,你.......?” 此际。 他只觉脑子已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在他看来。 武丰羽肯定是想和长公主完婚的! 昨日,他的目标都已经达成了! 可现在,他居然亲手将长公主推开。 就算不为荣,不为名。 便是以长公主的姿色。 在张世荣眼里,武丰羽也断无将他推开的可能性! 武丰羽看着张世荣那不解之状。 只是轻轻摇头。 并没有向张世荣解释。 只是反向他问道。 “将军的伤,已经稳定了!” 入门之际,张世荣心情颇为不错。 想来,原因便是如此了。 果不其然。 张世荣重重点头。 “虽然还没醒,可大夫说确实已经稳定了!” “除了毒素之外,经脉内穴好生调养,可以渐渐复原!” 武丰羽轻轻点头。 “解毒之药,或许几日便能得到手!” “无须担忧!” 张世荣连忙感谢。 “多谢武兄!” 武丰羽微微点头。 随即又指了指单瑶。 “对了,替瑶儿做个剑鞘吧!” 直到此时,张世荣才注意到武丰羽身后的单瑶。 看到单瑶背着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大的重剑。 张世荣眼珠都险些从眼眶中掉落。 “妹子,你这.......?” 他走到了单瑶跟前,上下打量着她。 最后,朝着她竖起了拇指。 “霸气!” 旋即,抬手在自己的胸口上重重拍着。 嘭嘭作响。 “放心,哥哥我肯定替你弄一个让你满意的剑鞘!” 说罢。 他瞪着双眼,仔细地打量着单瑶手里的剑。 越看。 眉头也忍不住轻轻呢喃着。 “这剑,怎么越看越熟?” 单瑶只是微微笑了笑。 武丰羽也未作答。 他径走到了张显的卧室。 推门看了一眼。 眼见到他呼吸确实已然平稳。 脸色也已开始回红。 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旋即,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调息静气,静静等待。 连单瑶,都已被他禀退! 夜! 悄然而至。 圆月高悬,风清气朗。 吟! 突然间! 剑吟突响。 闭目之中的武丰羽,瞬间睁眼。 嘭! 恰好,剑气破开窗户,直透入床沿木柱之上! 一道箭头形的印痕,出现在柱上! 睁开双眼的武丰羽,走到床前,看了印痕一眼后。 便出了屋。 辨别了方向之后。 双脚用力,奋力一跃,直跃到了房梁之上。 双脚刚落于房梁之上,剑吟再起。 一道剑气,精准无误地落到了武丰羽脚边。 箭形印痕出现。 看了一眼方向,武丰羽立即跃步而动。 紧接着,只见武丰羽双脚落地。 便立即会有一道剑气落下,印出箭痕,不断指引武丰羽往前。 圆月之下。 武丰羽化作黑影,狂奔不止。 最终,剑气将武丰羽引至城墙! 夜已深。 墙门已闭。 剑气依旧不断。 径直将武丰羽引到一段城墙之下。 嘭的一声。 这一次,剑气再出之际,却不是落到武丰羽脚步。 而是径直射入城墙之上。 武丰羽抬头往上望去。 便见那剑气所射之处,恰好有一个缺口。 没有犹豫。 武丰羽屈膝一跃。 脚在那缺口处轻轻一点。 紧接着,剑气连出。 恰好每一道剑气落下之处,皆有缺口。 武丰羽踏着缺口,纵身而上,轻松上了城墙。 刚上城墙,便双眉一皱,极目远眺。 极远处。 一柄透明剑气,悬空而立。 轻轻颤抖,嗡鸣不止。 似是在召唤! 而召唤的,自然便是武丰羽。 只望了一眼而已,武丰羽往城楼之下轻轻一跃。 双臂展开。 如大鹏掠空,朝着那剑气悬浮之处冲去。 不多时。 一名名身穿飞羽山庄服饰,手中捧剑的弟子,出现在了武丰羽视野之中。 第66章 剑!起! 很快,武丰羽驾着月色。 落入了那一众飞羽山庄弟子之中。 登时。 所有飞羽山庄弟子全都捧剑躬身。 向武丰羽恭敬开口。 “见过大师兄!” 武丰羽淡淡点头。 转头扫视,一共十五名飞羽山庄弟子。 不禁,他微微皱眉。 “我记得,飞羽楼该有飞羽山庄弟子三十五位!” “后天巅峰之境十五位,先天境界五位!” “这场祭剑,该有二十位弟子出席才对!” “大师兄,果真好记性!”这时,人群之中走出了一名身圆如球的胖子。 不是徐茂,又是何人? 他也捧着剑。 神色轻松。 只是。 他身上的飞羽山庄服饰,却小了一号。 使得他此刻,一点儿也没有气派可言。 反倒滑稽十足。 走到武丰羽跟前后,徐茂朝他微微天一笑。 “有五位后天巅峰的弟子,回到了飞羽山庄述职!” “只是从此,理不再回归!” “不再回归?”闻言武丰羽皱了皱眉。 沉吟片刻之后。 武丰羽皱眉询问。 “最近一位弟子,何时回归?” 徐茂想也未想,立即开口道。 “半年前!” “三月前?”听闻此话,武丰羽眉头直皱。 自从游历回归,境界跌落。 他就一直在飞羽山庄。 三月前,自然也在! 上京,乃是大雍都城! 被派驻到飞羽楼的飞羽山庄弟子。 皆是派中好手。 各个都是同境界内的强者! 若真有飞羽楼的弟子回归飞羽山庄。 武丰羽自觉,自己能够察觉到才对! 可事实上! 莫说是飞羽楼的弟子回归飞羽山庄。 这三月余,武丰羽也未听闻有外出的弟子回归! 皱眉思索一番。 武丰羽神色一凝。 冷眼盯着徐茂问道。 “那几位飞羽楼的弟子,天赋如何?” “堪称绝顶!”徐茂即刻开口。 “我本意,是想让这五位弟子回宗述职!” “顺便让他们在飞羽山庄内闭关,突破至先天之境!” “可不曾想,皆是一去不回!” 说着,徐茂撇了撇嘴。 面露不悦。 “我等皆是在飞羽山庄待得不痛快了!” “方才来了这飞羽楼!” “也不知道飞羽山庄的那些长老们,也不知许了什么好处,留下了他们!” 可听着这话。 武丰羽轻轻摇头。 他的脸上,也已变得极度冰冷。 “好处?” 听及此处。 武丰羽已然明白究竟发生何事了! 飞羽山庄,不缺天骄! 只是像武丰羽这样的天骄,只此一个而已! 而天骄,基本都被噬心蛊所控。 若武丰羽没猜错的话,这些从飞羽楼回归飞羽山庄的弟子! 极有可能都已身中噬心蛊,被掌门控制。 行隐秘之事去了! 只是,武丰羽并没有立即言明。 冷笑一声后,他又转头扫视了所有飞羽楼弟子一眼。 而后又向徐茂问道。 “十五位弟子,能否为我祭剑?” 徐茂昂头,重重点头。 “大师兄放心,他们的实力,绝对足矣!” “况且,由我亲自出手,定不会让大师兄失望!” 说着,徐茂向武丰羽微微一笑。 沉声道,“便是不知,大师兄能不能承受得住!” “我等祭剑,必定全力以赴,绝不留情!” 武丰羽轻声一笑。 “来吧!” 轻喝一声,他立即盘腿坐地。 旋即双手放于膝上,并将赤霞剑,托于掌上。 当即,徐茂转头,朝着所有飞羽楼弟子看了一眼。 “动手!” 轻喝一声。 所有飞羽楼弟子,应声而动。 眨眼,便将武丰羽团团围住! 也就在这一刹那,所有飞羽楼弟子所捧之剑,轻轻震颤起来。 随着这轻皽声传出。 他们虽手未持剑,可剑却被气所御,缓缓出鞘! “大师兄,小心了!” 陡然间,徐茂朝着武丰羽一喝。 锵! 宝剑骤然出鞘。 腾飞至高空之后,便呼啸着,往武丰羽疾冲! “赤霞!” “且助我一臂之力!” 同一时间,武丰羽低声呢喃。 并缓缓将手中赤霞剑高高举起。 当! 骤然,脆响大作。 徐茂出鞘之剑,狠狠刺在赤霞宝剑剑鞘之上。 剑鞘这上,陡现恐怖刺痕! 锵! 下一息,剑声齐作。 剩下十四位飞羽山庄弟子,所捧之剑齐齐飞出。 腾至高空之后,便齐齐往赤霞剑狂冲而去。 登时,一连串金铁交加之声传出。 所有宝剑,皆刺在赤霞宝剑剑鞘之上。 最终。 嘭的一声炸响传出。 赤霞剑剑鞘,硬生生被宝剑刺破炸裂,化作了碎片! 碎纷飞。 有许多,直轰到武丰羽身上。 嵌入武丰羽体内。 鲜血迸射,有一些反飚到赤霞剑上。 血染宝剑。 登时,赤霞剑狂颤。 道道红雾,从赤霞剑上涌出。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徐茂狂吼。 “再来!” 怒吼之际,他剑指上挥。 剩下的十四名飞羽楼弟子,也纷纷捏起剑指,上指苍穹! 顿时。 剑吟狂作! 十五柄宝剑,齐声飞入高空。 眨眼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数息之后。 徐茂又狂吼一声,剑指狠狠指向了赤霞宝剑。 剩下所有人,皆挥臂一指。 骤然,剑吟再起。 十五柄宝剑,齐齐落下。 狂暴的剑吟,近似化作了雷鸣。 十五柄剑,宛如十五道黑夜霹雳,迅猛扑来。 御剑之人更已拼尽全力。 皆怒吼咆哮,脸色通红。 连指向赤霞剑的剑指,也震颤不止。 真气狂涌间,好似难以为继! 终于,在飞羽楼弟子的暴喝声中。 十五柄剑,齐齐落下。 叮! 所有剑的剑尖,一同刺到赤霞剑上。 所刺之剑的剑身上之上,剑气骤然间奔涌而出。 扑到武丰羽身上,只听噗噗噗的闷响传出。 剑气袭体,鲜血迸剑,洒落赤霞剑上。 而剑气扑到赤霞剑上时,当当当的轻脆之响传出。 鲜血淋身。 剑气凝体。 赤霞剑,震颤狂抖。 抖声,甚至已震耳欲聋。 连同那十五柄剑也在赤霞剑的震颤之上,叮当狂作。 突然! 嘭! 暴响传出。 那刺在赤霞剑上的十五柄剑,猛然炸裂。 化作了道道碎片。 剑炸裂之际,剑气纷飞。 而这纷飞出的剑气,眨眼之间没入了赤霞剑内。 连淋在赤霞剑上的鲜血,也被其尽数吸收。 眨眼而已,血已剑气,已彻底消失。 吟! 同一息,震天剑吟狂啸。 武丰羽所托的赤霞剑,冲天而起。 眨眼没入黑夜。 又在眨眼之后。 只见明月之下,红霞骤起! 第67章 以剑制剑 剑吟声起,宝剑凌空。 霎时间。 红霞漫起,铺天而去。 明月映照,天地皆红。 这一夜,上京城外,突现奇景。 明月照赤霞,夜色蕴微红! 城中无数未眠之人,皆被陡然变红的夜色吸引。 皆仰头望天,被天边美景所震憾。 驻足停留,久久不去。 上京城外,镇北军驻军之处。 主帅营帐之内。 又已换上了一套金甲红袍的张守忠,也似心有所感。 走出营帐,抬头望天。 望着那明月中的漫天红霞,他眉头微皱。 轻声呓语。 “你,要动真格了吗?” 上京城内。 一名酒徒被小二推出酒店,骂骂咧咧! 可酒徒已醉。 听着骂声,也只是一边大笑,一边摇晃离去。 举起手中酒葫芦,大饮特饮! 仰头饮酒之际,那月下红霞之景映入了他的眼帘。 登时,他轻轻一颤。 胡乱披下的长发之下,双眉一皱,眼眸之中精光骤闪。 顷刻。 他脸上的醉意全消! 而后,他抬起了手,抚掉了额前乱发。 怔怔地看着天边赤霞! 神色,越发凝重! 但许久之后。 他突然咧嘴轻笑。 “原来是剑中仙品!” “我还以为,是仙门开天,有仙人下界呢!” “不是仙人,不是仙人啊!” 呢喃着。 他又仰头,狂饮壶中之酒。 上京城,大理寺! 月下独亭。 一对男女,相视而女。 女子锦绣长裙。 皎洁的月色照耀之下。 肤如脂玉! 容颜倾世。 如月中仙子,遗落凡间。 男子气宇轩昂,捧剑而立。 衣袂随风微荡漾。 倒真有几分剑仙之态。 此二人。 正是大雍王朝长公主——李云柔。 而男子。 则是北魏小王爷——拓拔弘! 此际。 李云柔眼眸如星,痴痴地望着拓拔弘。 拓拔弘则轻皱眉头,若有所思。 “小王爷,你还没想起来吗?” “当年,我蒙了面。” “那一剑,虽非你刻意挥出!” “可剑气截心,使我紊乱的真气未冲心脏,这是事实!” “那一天,也是一个像今夜一样的明月之夜啊!” 李云柔抬起素指,斜指明月! 她已将自己被剑气截心一事。 原原本本告之了拓拔弘。 此刻,拓拔弘已心绪飞转,努力地回想着李云柔所说之事。 “三年前!” “北方大漠!” “明月之夜,截心一剑!” 拓拔弘抬眼望了望天空。 也就在这一刻,明月之下,红霞漫天而起。 夜,顷刻化红。 也就在这骤然间,拓拔弘轻皱的眉眼陡然一松。 双眼一亮。 “是他!” 红霞漫天,月夜转红。 也吸引了李云柔。 她也立刻转身,朝天而望。 这一幕诡异奇景,顿时便让李云柔惊异无比。 “月下红霞!” “好美!” 惊叹一声。 突然! 李云柔眉头大皱,抬手捧心,面脸极苦。 也是在同一时间,拓拔弘松开的眉眼又猛地皱起。 并低头朝着李云柔看去。 亭台之外。 小环恭候而立。 红霞漫天之际,也吸引了她的目光。 同样被这美景所吸引,惊叹连连。 只是,比起美景。 她更在乎李云柔。 也就在李云柔捧心皱眉的瞬间。 她便已有所反应。 “公主!”惊呼一声,她急忙朝着李云柔冲去。 但也就在这时。 拓拔弘沉声一喝,“长公主!” 喝声一起,李云柔立即转身。 锵! 宝剑出鞘,震吟而响。 李云柔还只是刚刚转身。 便只见寒光骤闪,如惊虹掠影。 迅不可查! 只一刹那,一抹刺痛感,自她心间传出。 “公主!”正朝着李云柔奔去的小环,身形陡然一僵。 惊恐大吼! 这一夜,红夜亭台之下。 一男一女,依旧相视而立。 只是两人之间,多了一柄剑! 那剑,握在男子手中。 刺进了李云柔心间! 血,缓缓自李云柔心间淌出。 渐渐梁红了她的华贵长裙。 李云柔秀目圆睁。 先是骇然。 可转眼,便是欣喜。 但欣喜来临一瞬间,又有一丝疑惑。 只不过,这份疑惑转瞬而逝。 她再度欣喜无比地看向了拓拔弘。 “你......!” 可她还只是刚刚张嘴。 拓拔弘却率先开口。 “你所中截心一剑,是出自于我手!” “若没猜错,是武丰羽告诉你的吧!” 李云柔轻笑点头。 “没错!”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这位白衣剑首才能分辨出这道剑气的来历!” “而且,他也肯定不会错!” “白衣剑首!”闻言,拓拔弘低头轻语。 “没错,是他!” “确实是这位白衣剑首的手笔啊!” “武丰羽啊武丰羽,你终究还是以为凭着手中之剑,便能纵横一切!” “可惜,江湖终究不是朝堂!” 语毕,他又微微摇头。 手轻轻一颤,将宝剑抽出。 而后锵啷一声,归剑入鞘。 李云柔也立刻抬手捧胸,想要止住心间流淌的血! “公主!” 眼见李云柔性命犹在。 僵怔之中的小环又惊呼一声。 拼命朝着李云柔跑去。 跑到李云柔身旁后,她已双眼通红。 只瞧了李云柔的胸口血迹一眼。 她猛然转身,朝着拓拔弘大喝。 “拓拔弘,你敢......!” 可话未说完,李云柔却是轻笑一喝,“小环!” 喝止住小环的怒骂之后,她又微微一笑。 “小王爷,是在救我!” “救你?”小环连忙转身朝着李云柔看去。 李云柔轻轻点头,“我心口,不疼了!” 登时,小环一怔。 而后大喜。“公主,你好了!” 只是,话音落下,拓拔弘又轻声说道。 “长公主,你心口一剑,确实被我所刺!” “如今,这道剑气我只是暂时帮你压制!” “但要解掉这道截心剑气,时机未到!” 听到这番话,小环连忙转身看向了拓拔弘。 “小王爷,公主胸口这一道剑气,确实是你所刺?” 李云柔抬手,轻轻拍了拍小环的肩膀,代替拓拔弘回答道。 “我二哥,找过不少剑道好手!” “可都不敢出手救我,就怕一不小心,剑气引动,让我截心而死!” “可不王爷刚刚那一剑,却压制住了剑气!” “试问,除了刺出这一剑的人,还有谁能如此果断干脆的以剑制剑?” 这一刻,小环喜极而泣。 垂着泪,扑通一声跪于拓拔弘脚下。 叩头大谢。 “谢小王爷救公主之恩!” 第68章 将计就计,三方角力! 咚咚咚! 小环竭力叩首,闷响不断。 拓拔弘似有不适。 微皱眉头,轻声喝道。 “你起来,不必拜我!” “要拜!”可拓拔弘话音刚落,李云柔便轻轻一笑。 “你与我有救命之恩,我本该拜谢!” “可我为大雍长公主,金枝玉叶。若拜你,折损皇家颜面!” “小环是我从小养到大的近侍,便由她替我拜你!” 小环抬起了头。 额间,已淌出鲜血。 这一幕,让拓拔弘眉头皱得更深。 他退后一步,看向了李云柔。 “到了解你剑气的时机,我会给你信号!” “你及时赶到便是!” 话音落下,拓拔弘果断转身。 “是何信号?又是在何处替我拔除剑气?” 李云柔赶紧开口询问。 拓拔弘淡然开口,“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说罢,他果断抬脚,离了亭台! 李云柔往前追了两步,急急忙忙大喝。 “小王爷,我会禀明父皇!” “让他将我赐婚于你!”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此生,我非你不嫁!” 正疾步离去的拓拔弘在听到这话后。 身形一怔,眉头也随之皱了皱。 他没再说话,也没回头。 沉默数息之后,疾步离开。 李云柔美睥远眺,如送夫出征之妇。 含情脉脉。 直至拓拔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她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而后转身。 也就在转身的瞬间,李云柔眉头大皱。 眉眼之中,已不见半分柔媚。 而是充满了冷冽,冷寒若冰。 看着小环还跪在地上,她连忙弯腰,将其扶起。 抬手用丝绒长袖,抹着小环额头上沁出的鲜血。 冷然开口。 “真是个傻丫头!” “以后,没我的话,谁都不准跪!” “我从小把你养大,自己都舍不得碰你。” “你倒好,给他磕头,还磕得头破血流!” 小环头已磕破。 血也流个不止。 连抹了几下也抹不净。 李云柔张嘴咬住长袍,撕拉一声扯下一块。 揉成团,按在了小环额头上。 没好气地说道,“自己按着!” 吃痛之下,小环疼得直吸凉气,浑身直颤。 李云柔神色瞬间放缓。 柔声道,“下次,绝不许这样了!” 小环压住了额上断袖。 向李云柔嘻嘻一笑。 “他是公主的救命恩人!” “公主你找了他几年而不得!” “莫说是我头磕破了,就算是要我的命,小环也愿意!” “呸呸呸!”李云柔连啐,“除了父皇,谁的命也没你的重要!” “而且!”说着,要云柔抬眼朝着拓拔弘离去时的方向。 冷色再度从她脸上涌出。 沉吟许久。 她才皱眉,沉声呢喃。 “不是他!” “不是他?”小环也望向了拓拔弘离去的方向。 闻言,不由得轻声惊呼。 “公主你的意思是,在你心间留下一剑的人,不是他?” 李云柔沉重点头。 旋即又抬手捧心。 “虽然他刚刚一剑,确实压制住了我心间的剑气!” “可这一剑,和当年那一剑的感觉不同!” 说话间,李云柔的双眼已变得深邃。 思绪已深陷记忆之中。 当年,也是一个明月之夜。 她夜行蒙面,在大漠一处孤城追查某个采花大盗。 不料反中奸计,中了奇毒。 本欲催功逼毒。 却不料这奇毒对武者有奇效。 行功逼毒,必会使经脉紊乱,真气狂涌。 正当她走火入魔,即将灭亡时。 一抹剑气,冲入她的心间。 阻断了如怒海狂涛般的真气。 那时,她也已坚持到了极限。 这一剑,救了她,也让她气空力竭,昏迷了过去。 昏迷之前。 她只看到剑气来时的方向,一道身影如惊鸿掠影。 飘然出尘,且迅如奔雷。 她,没看见救她之人的身影。 可那一道剑气入体时,给她的感觉她却记忆犹新! “这剑气,如入心时。” “浩然充沛,正气凛然!” “如天外飞仙一剑,既可诛邪,也可救生!” 思绪从记忆中回归。 李云柔重重按了按被拓拔弘一剑刺出的伤口。 轻轻摇头。 “可拓拔弘那一剑,却阴冷如蛇。” “这剑入体之际,我只觉毛骨悚然!” “心中一剑虽被压制,但直至现在,也令我颤栗!” 话音落下,李云柔轻咬贝齿,微微一颤。 剑,小环不懂。 可她知道,自家公主懂。 这番所谓剑气浩然,或长剑阴冷的话,她当然也听不懂。 但她知道,李云柔所说没错。 “如此说来,真不是他?” 轻声呢喃之后,小环眉头重皱。 “既不是他,他为何要认?” 刚说完话,她又一颤。 豁然转头看向了李云柔。 惊疑开口。 “公主,你为什么也要认?” 李云柔微微一笑,“小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喜怒行于色,生死则操之于他人之手!” 她再度举目,眺望向了拓拔弘离去的方向。 嘴角微勾,轻声微笑。 “一个白衣剑首,骗我!” “一个北魏小王子,诈我!” “我做为大雍长公主,自然该不遑多让!” “我便陪他们好好玩玩。看看此二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话说完。 一声冷哼,从李云柔喉间传出。 随后,她长袖一挥。 “走,我们先回宫!给你把伤治了!” 转身低头,她又朝小环瞪去。 “记住我的话,克制自己的行为,藏住自己的心计!” “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学不会?” 小环咧嘴,轻轻一笑。 “这不是有长公主嘛!” 瞟了小环一眼,长公主无奈摇头,走出了亭外! 此刻,血夜渐敛。 天边明月之下的红霞,也缓缓消失。 李云柔依旧忍不住抬头望天。 看了许久。 她皱着眉,轻声呢喃。 “这红霞漫天,好似在哪儿见过!” 话说完,她皱起的眉头骤然加深。 又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见此一幕,小环连忙从袖中掏出玉瓶,将一粒丹丸喂入李云柔嘴中。 眼见到李云柔服药之后,脸色迅速好转。 小环长吁了一口气。 而后又忿忿开口。 “这小王爷,果然是冒牌货!” “就算能压制公主你心间的剑气,却转眼就失效了!” 李云柔却轻轻摇头,面露奇怪! 刚刚,她感觉很清楚,剑气被压制。 至少数日,都不该再犯了! 此刻剑气突然涌起,着实奇怪。 第69章 红霞老祖 上京城外。 武丰羽所在之地。 天空红霞漫天之际。 所有飞羽楼弟子,皆睁眼惊叹。 “掌听大师兄之剑,乃剑中逸品,绝世之宝!” “如今祭剑解封,竟能生如此天象,当真是至宝啊!” “如此奇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随着一声声惊叹传出。 月下红霞,渐渐敛去。 夜中赤色,也缓缓消散。 终于。 一刻之后。 天色恢复如常。 只是夜空之中。 一抹赤红流光,如九天垂下的仙针。 笔直降落。 自然,就是赤霞剑! 此时的赤霞剑,剑形未变。 可剑中气息,却已大变。 剑身之上,赤光流转。 如雾,如泉,如光。 息息不止,刻刻不停。 一股股让人心悸的气息,也从剑上荡起。 令人不适。 心生畏惧! 当剑自高空落下,武丰羽抬手接剑时。 周围所有飞羽楼弟子,只觉头皮发麻,心神一颤。 好似剑中,有一股强悍的力量,正欲挣脱而出! 而武丰羽接剑之后,手挽剑花,抬剑一扫。 一团红霞,自剑中喷薄而出。 “嘭嘭!” 红雾自剑中荡出一瞬间。 一道银铃般的笑声传出。 这笑声一起,周围所有飞羽楼弟子,皆惊颤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瞬间。 红雾流转,骤然而凝! 登时,飞羽楼的弟子,双眼狂瞪。 无论是谁,都吓得下巴都差点落到地上。 只因为,那红霞一凝。 竟化作了人形。 身穿红衣,浓妆艳抹。 却身材娇小,面若童颜。 她的妆容,分明艳丽无比。 可身形面貌,却分明是个十五六的小女孩。 “嘻嘻!” 在所有人的震惊之中。 小女孩嘻笑不止。 展开双臂,脚踏虚空,欢快奔跑。 “我出来喽!我终于又出来喽!” 笑着,跑着。 她冲到了一棵树上。 抱着树,小脸贴在树上,仔细摩挲。 “这树!” 紧接着,又是一跃。 跃到一朵盛开的野花之下。 蹲身而下,细细一嗅。 “这花!” 紧接着,又抓起一块石头。 张嘴一咬。 嘎嘣一声,咬下一块。 而后咔嚓咔嚓咀嚼着。 “这石头。” 嘟啷一声,她咽下石块。 又张开手臂,欢快奔跑! “太好了,好真实啊!” “我终于回来了!” 奔跑之际,她也终于看到了武丰羽。 朝着武丰羽一扑,扑到了他的背后。 搂着他的脖子,使劲地在武丰羽身上嗅着。 “嘻嘻,还是这气味!” “你没变!” 然而笑着,这小女孩的脸色突然一变。 她从武丰羽背后跳了下来。 跳空走到了武丰羽跟前,直直地盯着她。 她的身形,也不过十五岁小女娃。 看向武丰羽时,腾空而立,和他平视。 但却是慢慢地,往下垂落。 直至最后,她落到了地面。 但还是直直地望着武丰羽。 眉头皱着,似有不悦! 也就是在落地的瞬间,她突然开口。 “在这儿!” 说话之际,她迅速伸手。 只见一条黑影骤闪。 她的手臂,伸进了武丰羽长袖之中。 迅猛抽出之际,手里多出了一块红布。 正是那块裹着救过武丰羽一命的小女孩所赐的玉镯。 拿着玉镯,小女孩猛嗅了一下。 “就是它!” “你还留着它!” “讨厌!不是有我一个就够了吗?” 小女孩鼓着双颊,皱眉轻喝。 紧接着,猛然抬手,要将玉镯掷出。 可抬手欲扔之际,武丰羽迅速伸手,抓住了她的粉嫩胳膊。 微微笑道。 “你老人家,何必跟一个玉镯一般见识呢!” 说着,从那小女娃手里接过了玉镯。 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袖口之中。 小女娃倒没有硬抢。 任武丰羽将玉镯收回袖内。 而后,她双手叉腰。 满是不悦地看着武丰羽。 “你说谁老呢?” “费了这么大力气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说我老实吧!” “我不理了!” 话音落去,小女孩转过身去。 挺胸昂首,迈腿甩手,大踏步离去。 武丰羽见此,只是微微一笑。 “小祖宗,三年前未完之战,你没兴趣吗?” 闻言,小女娃脚步骤停。 旋即,她高高仰头,用力一嗅。 下一息,她迅速转身,朝武丰羽惊喜问道。 “他也在!” 武丰羽淡笑点头。“他在!” “而且不久,我与他,必然有一场大战!” 小女娃双眸大瞪,欣喜连连。 可很快,她又扫了武丰羽一眼。 轻轻摇头,“单凭现在的你,赢不了他!” “可我,不是还有你么!”武丰羽轻笑着举起手中之剑,朝着小女娃晃了晃。 “他可没有你这种绝世逸品!” “有你在,莫说是一个小小的他!” “便是世上所有剑修合力,也绝非我的对手!” “有你在,我便是剑中之魁首!” 听着武丰羽的话,这小女娃的头高高昂起。 越昂越高,脸色越来越得意。 这番马屁,她极为受用。 待到武丰羽话音落下。 她极其得意地点下了头。 “嗯!” “这话没错!” “有我在,你赢定了!” “看在还有强敌的份上,我就再陪陪你吧!” 话音落下,小女孩轻轻一跃。 径直跃到了武丰羽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嘻嘻一笑。 “走!小祖宗我让你再踏巅峰!” 武丰羽微微一笑。 旋即,转头看向了一众早已呆若木鸡的飞羽楼弟子们。 与武丰羽目光相接后。 徐茂轻轻一颤,率先回过了神。 “大师兄,她这是......?” 他抬起了手,指了指武丰羽背后的小女娃。 “剑灵?” “你才是剑灵!你全家都是剑灵!”武丰羽话还未来得及开口,小女娃皱眉轻喝。 “我乃是九天十地,万中无一的红霞老祖!” “见到我,就得叫我老祖,懂么!” “叫我剑灵,我跟你急!” 听着红霞的话,武丰羽轻笑摇头。 她确实是剑灵! 但,也确实担得上红霞老祖之称! 摇头之后,他郑重向徐茂说道。 “我既已成功祭剑,若按门规,尔等该皆为我马首是瞻,听我号令!” 登时,所有飞羽楼弟子齐齐单膝跪地。 齐声高喝。 “飞羽楼弟子,皆听大师兄之令!” “号令一出,莫敢不从!” “好!”武丰羽轻喝,“所有人即日替我寻找解脉丹之解药!” “三日之内,我必定要让解药到我手里!” “是!”一众飞羽楼弟子,齐声应喝。 待他们喝声一落。 武丰羽抬剑一挥。 登时,剑吟乍起。 红霞剑上漫出红雾,将武丰羽一裹。 下一息,武丰羽冲天而起,御剑腾空。 第70章 神境不出,举世无敌 大雍。 大理寺! 拓拔弘才刚刚与李云柔分离没多久。 一道漆黑的身影,在拓拔弘身旁,身夜色之中缓缓浸出。 “小王爷!” 黑影现身之后,立即单膝跪地,恭敬开口。 “萧大人有请!” “知道了!”拓拔弘淡淡地摆了摆手。 随旋,调转方向,疾步走去。 不多时,拓拔弘便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客房。 门也未敲,拓拔弘推门而入。 屋内,只有两人,对坐共饮。 其中一人,不是他人。 正是北魏使臣——萧长河! 而那与萧长河对饮之人。 则是大雍丞相,长孙文! 眼见拓拔弘步入了房内。 萧长河并未起身。 只是抬手,斜指向了桌旁长凳。 微微笑道,“小王爷,请坐!” 拓拔弘微微摇头,“不必了!有话便讲!” 萧长河咧嘴轻笑。 淡淡道。 “今日,那位白衣剑首武丰羽,大闹丞相府。” “不知小王爷,有何见解?” 拓拔弘转头看了眼长孙文,目光深邃。 而长孙文,则狠狠龇牙咧嘴! 握着酒杯的手,更已使出全力。 骨节发白! 心中之怒,也已到达极点! 武丰羽大闹丞相府,已传遍全城。 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 无人不在谈论此事! 有人议论武丰羽胆大包天。 但也有人,盛赞武丰羽不愧为白衣剑首。 拔剑一怒,敢为人先。 无疑,他的脸已经丢尽! 尤其事出这后,他没有选择报官,而是默默忍受! 更成了上京城中最大的笑谈! 在他人嘴里。 他已然成了被武丰羽深深震慑的无用之人。 当朝丞相长孙文。 连一介匹夫都不如! 当真是,外强中干! 此刻。 听到武丰羽的名字。 他已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抽筋扒皮! 至于拓拔弘。 在听到萧长河的话后。 淡然说道。 “如何看?” “我还能如何看?” “我一早便与你说过。白衣剑首武丰羽,惹不得!” 听着这话,萧长河笑了笑。 “小王爷,你又何必装作听不懂我的话呢?” “罢了,我与你直说便是!” “坊间传闻,武丰羽已跌落至武人境界!” “可今日,一人独斗丞相府数百府兵,纵横无敌!” “这实力,绝非武人后天吧!” 抬杯轻饮,萧长河斜瞟着拓拔弘。 “若依小王爷看。” “这武丰羽实力跌落,是真还是假?” “若为真,他现在的实力,又在何等层次。若为假,他又意欲何为?” 将酒饮下,萧长河又将酒杯置于桌上。 一边把玩,一边笑道。 “此事,事关重大!” “小王爷,还请小心回话哦!” 看着桌上被萧长河把玩的酒杯。 拓拔弘双眉轻皱。 眼中,杀意骤然迸发。 不过这杀意,转瞬即逝。 他略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心中怒火。 这才冷冷开口。 “武丰羽境界跌落,此事千真万确!” “可是,若因此事而小瞧了他,那将是你们此生最大的错误!” 听到拓拔弘第一句话。 萧长河微微一笑。 长孙文则重皱眉头。 而他的第二句话,则让两人同时露出饶有兴趣之色。 “此话,怎讲?” 最后,长孙文迫不及待地向拓拔弘询问道。 拓拔弘倒也没再卖关子。 接着开口。 “武丰羽十六岁,便入武圣之境!” “至十七岁,便入武圣中期境界!” “你们或许不知。武者至强境界,虽是武神之境!” “武圣便已是天下武者的极致境界!武神境,乃是得上天垂青者,方可蜕凡而登神!” “而武圣中期,则是极境之巅。如我这般,纵使天资绝伦,轻登武圣。可极有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步入武圣中期!” 说到此处,拓拔弘双眼微眯。 眼中尽显羡慕与向往。 “世人皆知,十七岁的武丰羽,已登龙虎天骄榜!” “却不知,位列在他前面的天骄,皆是半截身子已入土的老牌武圣中期强者!” “论境界,武丰羽或比不上他们。但若论攻伐杀生之道,十七岁的武丰羽,已是武神境下第一人!” “他乃是真正的当世第六人!” “武神不出,举世无敌!” 咔! 此话一出。 萧长河把玩着的酒杯,应声而裂。 那长孙文,更是重重一颤。 拓拔弘眼中的向往也愈加浓烈。 稍怔一番后。 他又接着说道。 “那巅峰光景,我不曾领略!” “可我却知晓,武丰羽既已登人力之巅峰,必得非凡之能!” “即便是他境界跌落,我相信他亦还有非常手段!” 说着,拓拔弘扫了萧长河与长孙文一眼。 冷声轻笑道。 “惹他!无异于找死!” 这轻笑。 又让长孙文一颤。 萧长河则稍稍怔了怔后。 又开口道。 “依小王爷所见!” “若小王爷你出手,有没有信心赢过使出非常手段的武丰羽?” 听着这话,拓拔弘当即冷喝。 “我说过,入京之后,只出一次手!” “丞相府那次,便已破例!” “萧大人莫不是,还要逼我!” 吟! 陡然。 拓拔弘的捧之剑,重重颤抖了起来。 而拓拔弘,也定定地盯着萧长河,森然开口。 “萧大人!需知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更何况小王不材,乃武圣境界!” 再明显不过的威胁之意。 却只是让那萧长河,淡淡地笑了笑。 “小王爷说笑了,你的力量轻易不可动!” “我自然,不会让小王爷你出手!” “不过依你所见,便是这武丰羽使了非常手段,又该有何种境界!” “我不知!”拓拔弘当即摇头。 可萧长河却冷冷笑道。 “小王爷最好知道!” “若不然,一纸书信,数日之后!” “小王爷就该接到朝中信件!” “届时,便是我催小王爷动手了,是朝廷催小王爷动手!” 此刻,拓拔弘眉头大皱。 瞪着萧长河,怒喝道,“卑鄙!” 他哪会听不出萧长河话中是何意。 由朝廷出面,让拓拔弘出手。 自然不是他萧长河让拓拔弘出手。 而听到拓拔弘的话后,萧长河仰头大笑。 “小王爷谬赞了!” “与其生怒,不如好好想想,到底武丰羽能有何种境界的战力!” “圣级!”拓拔弘立即冷喝。 此话一出,萧长何与长孙文,皆是一僵。 第71章 既非无敌,必有破绽 “圣级?” 萧长河与长孙文,皆是大惊。 尤其是长孙文,冷汗狂冒,心中无比后怕。 “此前,我只以为他最多不过先天!” “竟然有圣级实力?” “如此说来,他的实力,根本就未曾跌落?” 话说到最后。 长孙文的声音,已是颤抖得厉害。 江湖虽大。 可也是黄土! 武者虽强,可也是皇臣。 大雍国土之内。 百姓,官员,士族,门派,宗教。 皆在朝廷管束之中。 但是。 若入了武圣之境。 地位,则已超然。 武圣入京。 除当今陛下之外,任何人都要以礼相待。 即使是一品要员,也不例外! 若武丰羽真还有圣级境界。 今日,若只要他想。 也完全可以取自己的半条命! 此时此刻,长孙文已无比庆幸。 庆幸当时自己震慑于突然出现的张守忠。 没有继续为难武丰羽。 更是因为心虚。 没有上报给监察司! 若不然,他今夜哪还有可能完完整整地坐在这里! 他的胆小与心虚。 恰恰救了他一命。 “圣级?” 也就在长孙文惊骇之际。 萧长河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了神。 他轻呢一声。 而后缓缓替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仰头饮掉后。 他已波涛四起的心,才总算安定了下来。 沉吟片刻后。 他才向拓拔弘问道。 “若是非常手段,必不能轻易使用!” “或者,使用之后,必有祸端!” “小王爷,我没猜错吧?” 拓拔弘淡淡点头,“确实如此!” 听着这番话,萧长河脸上,明显放松了下来。 “如此说来,他武丰羽也不是随时都能入武圣!” “也便是说,他也并非无敌!” 呵呵一笑。 他又倒了一杯酒,同时又替长孙文斟满。 “来来来,丞相大人,不必如此紧张!” “倘若这武丰羽并非无敌,便必有软肋!” “人,一旦有软肋,便好对付了!” 听着这话,长孙文眉头轻轻一皱。 下一息,凶狠之色从他脸上浮现。 “没错,既非无敌,则必有破绽!” “只要找到他的破绽,即便他是天上仙人,也得乖乖听我的话!” 冷喝一声。 他抬起酒杯,与萧长河手中之杯重重撞到一起。 叮当作响之后,仰头一饮而尽! 此刻。 拓拔弘双眼冰寒,冷冷地盯着萧长河! 可是最后,他只是怒哼一声。 旋即转身,准备离去。 可还只是刚转身,萧长河便斜眼朝他瞟来。 冷声说道。 “听说今夜,长公主与你私会!” “还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要禀明大雍皇帝,赐婚于你?” 拓拔弘的脚步,骤然停止。 这萧长河一直安排人监视他,以他武圣之境,又岂能不知。 可是。 即使如此,他也只能放任不管。 自然,他也早就有所预料。 今夜见长公主一事,已传入萧长河耳中。 是以,他虽停下了脚步。 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淡淡点头。 倒是一旁的长孙文,先是大惊。 而后大喜! “李云柔此人,自私自利,我行我素,乖张无比!” “她若真铁了心要嫁于小王子,恐怕将皇宫闹翻了天,也要如愿!” 说着话,长孙文的双眼越来越亮。 直至最后。 他已然露出极为兴奋之色。 “如此说来,小王子与李云柔的婚事,算是彻底定下了!” “我等大计,指日可待!” 说着,他极为激动。 他站起了身。 堂堂大雍丞相,竟起身为小小的北魏使臣斟满了酒。 并且主动朝着萧长河举起了酒。 大笑道。 “萧大人!此等喜事,当对饮一杯!” 萧长河又斜眼瞟了拓拔弘一眼,随即抬起酒杯,与长孙文碰了一杯。 一饮而尽。 饮罢之后。 他又向萧长河笑道。 “萧大人,此事若成,切莫忘了许我的好处!” “放心!”萧长河仰头大笑。“此事若成,丞相乃是首功!” “应允之物,下官必双手奉上!” 长孙文仰头大笑。 “好!” 兴奋之余,他又起身为不长河倒起了酒。 这一刻,他当真大喜。 喜的。 不仅仅只是长公主李云柔,居然要嫁于拓拔弘。 让他与北魏大计,再近一步。 更重要的是,武丰羽的驸马,当不成了! 此前,大雍天子李云光召武丰羽为驸马。 他毫不在意。 一个已经成了废物的龙虎天骄,与贱民何异? 要除掉他,轻而易举! 可现在,武丰羽已然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前日,才传出武丰羽与长公主于青楼之中幽会的消息。 可今日。 长公主却又改变了心意! 武丰羽这驸马爷,无论如何是做不成了! 是的! 就凭此点,武丰羽吃了大亏。 便足以让他极为高兴。 “长公主啊长公主,不愧是你!” “放浪形骸。好!好得很啊!” 甚至倒酒之际,他已是忍不住在心中狂笑了起来。 萧长河则趁机斜眼往拓拔弘看去,冷声道。 “小王爷,长公主既已倾心于你!” “如此大好良机,你可得好生抓牢!” “若不然,误了国家大事。后果如何,你比我更清楚!” 拓拔弘闻言,一言不发,推门往外走去。 只是。 刚推开门。 一名只穿北魏服饰之人,极速冲来。 直冲到客房门口后,屈腿下跪,高举双手。 手上,拖着一封白色帖子! “萧大人!” “上京将军府,送来丧帖一份!” “丧帖!”闻言,萧长河与长孙文,同时起身。 此一刻,两人同时长吁了一口气。 面露喜色。 而已步入了门外的拓拔弘,听到这话之后,眉头重重一皱。 “死了?” 嘀咕了一声之后,拓拔弘摇了摇头。 举步离去。 “果然还是死了!” “如此一来,也算是除掉了一名心腹大患!” “我等之计,再往前迈进一步!” 这一刻,萧长河狰狞狂笑。 长孙文更显兴奋。 “我说那老不死的怎么会突然赶到丞相府!” “看来是他此前,早已知晓了自己儿子的死讯,想要调查我?” 大声一笑。 长孙文转身朝着萧长河拱了拱手。 “萧大人,想必丧帖也已送到了我府上!” “我便先回府了!” “明日,你我二人盛装出席,如何?” 萧长河咧嘴一笑,“自当如此!” 第72章 由我亲自教! 月夜之下。 一抹赤芒划破天际,落于将军府外! 落地之后,赤雾敛去。 武丰羽现出身形。 抬眼往将军府看去,却是微微一怔。 将军府府门上。 已挂上了苍白灯笼,悬上了白绫。 府门微开。 隐隐约约可以见到。 府内人来人往,人潮涌动。 皆身穿缟素。 一声声微泣,也从府内断断续续传出。 “快着点!” “怎么这么磨叽?一口棺材都运不动,你们干什么吃的!” 正当武丰羽皱眉之际。 重喝声从他身后传出。 武丰羽立即转头,又不由得一愣。 身后,张世荣正领着一行人,运送着一口棺材。 还是一口金棺! 放置于车架上。 数人齐推,却难以前进! 武丰羽赶了过去,径直走到车后,搭了一把手。 并满脸奇怪地向张世荣问道。 “你这是?” 张世荣笑了笑,“武兄你不是让我明天发丧吗?” “既然是作戏,当然得要做全套!” “这是我让工匠连夜赶制的!” 说着,他抬手在棺材上重重一拍。 棺材发出了一声闷响。 而后,他又朝着武丰羽挑了挑眉,得意道。 “如何?” “纯金的,够气派吧?” 武丰羽摇了摇头。 既无奈,又好笑。 “既是作戏,又何必如此繁琐!” “就是作戏,才要如此!”张世荣连忙开口。 他昂首挺胸,拍了拍胸口。 “我父亲是什么人?镇北将军,手握百万雄兵。又是异姓蕃王之子!” “论武力,更是武圣强者,当世巅峰!” “若是身死,岂能不派头十足?” “这东西用差了,反而容易穿帮!” 说着,他又朝着武丰羽微微挑眉。 “这也便是事发突然,时间已来不及了!” “若不然,我高低再去城外,择一风水宝地,掘一大墓!” “如此,才是作戏作足!” 此番话。 依旧只让武丰羽摇头不语。 似乎也看出了武丰羽对自己所说,并无兴趣。 张世荣笑了笑。 旋即,又立刻正色道。 “对了武兄,我的丧帖已经发出去了!” 闻言,武丰羽立即问道。 “北魏使臣,拓拔弘以及丞相府,是否都已发到?” “这三者,乃是重中之重!” 张世荣重重点头。 “皆已发到!” 而后,他又向武丰羽问道。“明日,我们该如何做?” “你们只管按丧礼正常流程进行便是!剩下的,交给我!” 武丰羽眉眼一冷。 嘴角也已微微勾起。 面呈笑意。 只是这笑容。 看起来颇为残忍! 连张世荣,在见到武丰羽脸上的笑容后,都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正恰这时,金棺已运至门口。 武丰羽也未再管。 快速走入了将军府客院。 先到张显卧室看了他一眼。 眼见他伤势已旧之后,这才走入了自己卧室。 一进卧室,便见到单瑶正盘腿坐于地面,运功行气。 合于鞘内的巨剑,则躺在她的脚边。 随着单瑶的运气行动。 似是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进入巨剑之内! 见此,武丰羽心中微喜! 单瑶这是在养剑! 许多习剑之人,只是将自己手中之剑看成了武器。 天赋高的,倒也有知道剑与人,该是彼此不分。 但鲜少有人,真将剑当成自己! 往往是某个阶段,对自己的佩剑重视。 实力强了,遇到了更强的剑,便果断更换! 这,确也没错! 只不过。 严格来说,这是寻常武者所走之道。 而修剑者,其实并不该如此! 习剑者。 该视自己的剑为己出。 悉心培养。 非必要不更换佩剑! 人,修炼剑法而变强! 剑,也可因剑法而变强! 人与剑。 便该彼此不分。 当人登临绝顶之时,剑也超凡入圣! 便是一柄铁剑,也可化凡为神! 剑,本就是利器! 习剑者求剑,却又轻易弃剑。 岂不是落了下乘! 而要让剑与人一并精进。 便就是单瑶现在所做。 以气养剑! 养剑说难也难,也易也易。 这第一步。 也正是单瑶现在所做的。 修炼之际,将剑伴于身侧。 使剑习惯功法,习惯使用功法的人! “修剑天赋,确实非同凡响!” 忍不住,武丰羽轻轻一叹。 这养剑的法子,他并未传授给过单瑶。 只是平日里使用而已。 看来是单瑶平日里耳濡目染,自行领悟了! 也就在武丰羽打量单瑶之际。 正在修炼之中的单瑶,好似也心有所感。 眉头轻轻一挑。 旋即轻吐出一口浊气,并缓缓睁开了眼。 一见到武丰羽。 她立刻起身,几步窜到了武丰羽跟前。 欣喜开口。 “主人,我的功法好像精进了!” “今日一战,我收获颇丰!” 武丰羽轻笑着抬起了手,并在单瑶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 “过几日,我再好好教教你剑招剑术!” “顺便,再教你其他功法,让你走上剑道正途!” 单瑶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主人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也就在单瑶这话落下之际。 一声轻笑,突然传出。 “主人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声音,学着单瑶的话。 但语气却充满了调侃。 听到这声音,单瑶一怔。 旋即,立马看向了武丰羽手中的赤霞剑。 也就是在单瑶望向赤霞剑时。 剑上红雾升腾,喷吐而出。 当红雾成团而出之后,便立即化作了人形。 登时,单瑶双眼疾瞪。 惊讶地看着自剑中化形而出的红霞。 “红霞?” “主人,你祭剑成功了?” ‘咚!’ 单瑶话音刚落,红霞一跃而起,抬手在单瑶的头顶轻轻一敲。 发出了一声闷响。 “叫我红霞老祖!” “另外,不是你的主人祭剑成功!” “是我,让他祭剑成功,懂不?” 敲了单瑶之后,红霞老祖得意扬眉。 只是,话刚落下。 她又盯着被敲了一下,却不痛不痒的单瑶,上下打量。 “咦?” 惊咦一声。 她踏步而出,绕着单瑶转着圈,仔细地打量着她。 好一会儿,红霞抬头朝武丰羽看去。 惊异连连。 “这丫头,是个习剑的天才啊!” “你怎么,从未发现过?” 武丰羽闻言,轻轻一笑。 “你不也从未发现吗?” 红霞一怔。 旋即抬手,在单瑶头上轻轻一拍。 “不用其他的了!” “这丫头,我亲自来教!” 闻言,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武丰羽,面露大喜。 即刻向单瑶说道。 “瑶儿,还不快谢谢红霞老祖!” 第73章 李云光的推测 单瑶也知晓红霞所说的话,份量有多重。 同样大喜。 赶忙朝着红霞点头。 “多谢红霞老祖!” 红霞似乎对单瑶的天赋极其满意。 单瑶的话落下后,她又绕着单瑶转了几圈。 旋即,迫不及待地向武丰羽说道。 “择日不如撞日。” “我看,我现在就教她吧!” 说着话。 她转头朝着武丰羽看去。 轻声笑道,“没我在,你可以的吧?” 武丰羽淡笑摇头。“暂且无恙!” 话音一落。 便见红霞化作一团红雾。 一阵翻涌之后。 红雾朝着单瑶的重剑冲。 嘭的一声。 红霞冲入重剑之内。 随后。 重剑轻颤而立。 同一时间,单瑶转头。 极为兴奋地看向了武丰羽。 武丰羽轻轻一笑。 “去吧!” 登时,单瑶迫不及待地伸手握住了重剑。 不过才刚刚接触重剑而已。 重剑便轻轻一颤。 呼啸一声,带着单瑶往外狂冲。 冲出屋子后,又是一声重吟。 重剑与单瑶,直扑天际。 眨眼,便已消失不见。 目送单瑶离去。 武丰羽轻轻一笑。 而后上了床,盘腿而坐。 调息入静! 此刻。 大雍皇宫。 御书房内。 金碧辉煌的宫室之内。 却只有一盏小灯,轻轻摇曳。 灯光昏暗。 整个御书房,昏黄晦暗。 气氛诡异。 主座上,当朝皇帝李云光,脸色无比阴沉。 他的手里。 捏着一封白色丧帖。 轻轻挥动着丧帖时。 风,呼呼作响! 一旁,须发雪白的老太监,躬身而立。 冷汗,不断从他额头间涌出! 正所谓。 伴君如伴虎。 饶是他已经伺候李云光多年。 可此刻,感受着身旁李云光周身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气,他依旧诚惶诚恐! 眼见夜晚渐深。 但身旁的李云光依旧一动不动。 老太监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开口。 “陛下!” “将军不幸逝世,乃是大雍之憾!” “还望陛下,节哀啊!” 老太监话音一出。 李云光轻挥丧帖的动作陡然一止。 呼呼风声瞬间歇止。 只是,他没有说话。 整个御书房内,只剩下了老太监沉重的呼吸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老太监的承受能力,似乎也已到了极限。 “啪嗒!” 一声轻响。 一滴豆大的汗,从才太监的额角流下,滴落地面。 他也无论如何无法忍受。 扑通一声。 他朝着李云光重重跪下。 颤抖呼喊。 “陛下!” “龙体要紧,您还是休息吧!” 终于。 随着这老太监的呼喊,李云光动了。 他往前倾着身子,垂首盯着那跪倒在地的老太监。 摇曳的烛光,将他投在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斜长。 “吴公公!” 沉闷的声音,从李云光的喉间传出。 如同龙吟虎啸。 威震四方。 老太监在这声音之下,轻轻一颤。 本只是微微抬起头,也咚的一声重重磕在地下。 低伏着身子,无论如何也不敢抬头。 这时,李云光沉闷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你说,张将军真的死了吗?” 这问题,让吴公公重重一颤。 许久之后。 他才凝重开口。 “老奴,不知!” “不知?”淡淡呢喃了一声,李云光又开口道。 “若张将军真的死了!” “为何镇国公,反倒去了城外驻军地?” “为何,随张将军一同回京的镇北将士,还沉得住气?” 吴公公一颤。 可还未来得及开口。 李云光沉闷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吴公公!” “你若再说不知,便是无用!” “朕身旁,从不留无用之人!” 闻言,吴公公狂震。 好一会儿后,他才颤抖开口。 “镇国公出了名的护短!” “镇北军也出了名的如火盘爆烈!” “倘若张将军真的死了。此刻,上京城该在镇国公与镇北军之下,闹翻了天!” “难不成,张将军未死?” “未死?”李云光又淡然开口。 “可倘若张将军未死!” “为何,他的丧帖送到了朕的手里?” “此乃欺君之罪!他不怕死吗?” “还是说,他不怕朕?” 这番话从李云光嘴里说出口后,已让吴公公狂颤不止。 “陛下!张将军乃大雍国之栋梁!” “其忠心,天地可鉴啊!” “哦?”闻言,李云光又眉头一挑。 “国之栋梁?吴公公,你对张将军的评价如此之高?” “天下人对张将军的评价,又如何?” 吴公公再震。 此刻,他连后背都已被汗水彻底浸湿。 伴君多年,他哪会不知道李云光到底想要说什么! 张氏一门。 早已位及人臣。 手握百万大兵,更是在北境连年征战。 其声望,在大雍国内,一时无两。 可正所谓。 功高,则震主! 没错。 吴公公深知,这才是李云光真正想要表达的! 便如李云光此前所言。 从种种迹象而言。 张世荣张将军,并不像已经死了。 否则整个上京城,早已被镇国公和镇北军,掀翻了天。 他若没死,便是装死。 装死还让当今圣上知道了。 甚至还要请当今圣上入府。 意欲何为? 可是,此事实在关系重大。 吴公公,根本不敢开口。 可是,他又不敢和稀泥。 此刻的他,只觉如芒在背,无比惊骇! 可让吴公公没想到的是。 自己正在惶恐中时。 李云光突然话锋一转。 “今日,咱们这位驸马爷,大闹丞相府!” “连斩丞相府数百府兵之事,你可曾听闻了?” 李云光突然不再询问关于张世荣一事,他心头一松。 也赶紧向李云光点了点头。 “老奴听说了!” “此事,倒也着实稀奇!”李云光沉闷的声音,突然一轻,居然笑了。 “咱们这位驸马爷,实力只剩武人之境,却可斩杀上百武人境府兵!” “而丞相长孙大人,居然连官也未报!” “好像驸马爷斩掉的数百性命,不过只是数百颗白菜,不值一提!” “吴公公!你说此事,何解?” 吴公公思绪疾转。 好一会儿后,他连忙开口。 “或许,丞相有把柄在驸马爷手中。” “把柄?会是何种把柄,会让丞相丢尽了脸面,还打碎牙往肚里咽?” “吴公公。你说,这将军诈死,剑首杀敌,丞相不言,这三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 第74章 好戏开始 “这........?” 一时间,吴公公却实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无奈沉吟着! 此刻。 李云光也没再为难吴公公。 前倾的身子后靠坐直。 手托在雕龙大椅的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叩叩作响。 许久。 李云光一声冷哼。 “哼!” “白衣剑首武丰羽!” “入城不过数日,便已让上京城满城风雨!” “真是好大的魄力啊!” 未再被针对,吴公公压力大减。 他跪伏在地上。 壮着胆子偷偷抬头朝着李云光望去。 却不禁,稍稍一怔。 李云光的冷哼声,充满了冰寒。 可此刻,他却嘴角微微勾起,分明是在笑。 而且那笑意之中,并无寒意。 “吴公公!” 也恰好是在这时,李云光垂眼下望。 吴公公赶紧低头。 不过,李云光却是淡笑一声。 开口道。 “传朕口谕,即日起,上京城内素槁十日!” “上京百姓,皆为镇北将军哀悼!” “且,全城宵禁!以禁对张将军的尊敬。酉时之后,百姓官员皆不得外出。若有发现,打入天牢!” “天牢?”吴公公一颤,禁不住惊异开口,“陛下!此是否太过严厉?” “嗯?”李云光一声沉吟,“你是教朕做事!” 咚! 吴公公当即磕头,大声请罪。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恰好便在此刻,御书房外传出了小太监的呼喊。 “陛下,长公主求见!” 登时,李云光眉头重皱。 沉默许久后,他先是朝着吴公公挥了挥手。 “退下吧,按我的吩咐去做!” 吴公公连连点头。 起身之后,低头躬身,往后直退。 “让长公主进来!” 同时,李云光又轻轻一喝。 随着吴公公转身出门,李云柔也同时入了御书房。 只看了吴公公一眼,李云柔迅速走到李云光跟前。 二话不说,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父皇,女儿有一事相求,望父皇应允。” “如若不然,女儿便长跪不起!” 李云柔进屋便跪。 且话语坚定。 直让李云光无奈摇头。 自己这个女儿是什么性子。 他岂能不知。 恐怕,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才开口道。 “你且说来听听!” 李云柔当即开口道。“请父皇收回我与武丰羽的赐婚!” “女儿想嫁与北魏小王爷,拓拔弘!” 话音刚落,李云光便沉声一喝。 “胡闹!” 沉喝之声,有如龙吟,直震得御书房内,轰隆作响。 那唯一一朵火花,也在这吼啸声中,重重一颤,彻底熄灭。 一时间,整个御书房内,陷入一片黑暗!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连李云柔都突觉心中一紧! 也就是这时,李云光的声音接着传出。 已极为幽深冰寒。 连此前,谈论张显宗是否是诈死欺君。 搅得满城风雨的是不是武丰羽时,他的语气也未有过如此! “朕亲下的圣旨,岂可轻易更改?” “若如此,朕的威信又何在?天下百姓又会如何看待朕?” “况且,你前日与武丰羽于青楼幽会,已在上京城市闹得沸沸扬扬!” “而今,你却又要主动毁婚!” 沉吟片刻。 陡然,李云光又是一喝。 “李云柔!你当真一点皇家脸面也不顾?” “你当真,如此厚颜?” 然而,即便李云光语气已逐渐冰寒,李云柔也已心情紧张。 但待李云光的话落下后。 她的眉头轻轻一挑。 而后,也沉声说道。 “父皇不可撤回旨意!” “女儿也不能主动退婚!” “如此说来.......?” 黑暗之中,李云柔咧嘴轻轻一笑。 “只要武丰羽亲自退婚。此事,便可如我所愿?” 李云柔话音落下。 御书房内,只有一片沉寂! 许久许久后。 才有一道沉闷喝声传出。 “若真能如你所说,朕便如你所愿!” 黑暗之中,李云柔嘴角再度一勾。 已是喜上眉梢! 她也没有丝毫犹豫,纳头一拜。 “谢父皇成全!” “女儿这边,先行告退了!” 就罢,她果断起身,往后直退。 然而。 退到门口处时,李云光的声音却又幽幽传出。 “柔儿!” 李云脚步一怔! 李云光的声音接着传出。 “你可有想过,若你真将武丰羽逼得主动退婚!” “他的处境会当如何?上京百姓?飞羽山庄,该如何看他?” “此一生,将毁于你手!” 可听着这话,李云柔淡淡一笑。 “父皇放心!” “您未与这位大名鼎鼎的白衣剑首接触过,所以有所不知!” “但女儿,却已知晓了他的能耐!” “此人心计,深如渊海!” “女儿便是真想要逼得他主动退婚,也得花费好一番心思呢!” “说不得,最后吃亏的,还是女儿!” “哦?”黑暗之中,传出了一声饶有兴趣的沉吟。 片刻之后,李云光淡淡的声音传出。 “如此,你便退下吧!” “记住,皇家颜面,绝不可丢!” “女儿明白!”李云柔回应之后,迅速出了御书房! 也就在房门关闭的瞬间。 腾腾腾。 数声轻响传出。 御书房内,所有烛火尽数亮起。 坐于雕龙大椅之上的李云光,此刻轻勾嘴角,满脸笑意。 “有意思!有意思!” “看来,连云柔也已成了局中之人!” “驸马爷、将军府之客、丞相之敌,北魏小王爷的宿敌!” “武丰羽,你到底还有几重身份?” “这盘棋,朕倒要看看你能下到哪一步!” 说话间,李云光眸中精光闪烁。 脸上笑意更浓,且充满了自信。 似乎已完全肯定。 上京城内的一切,确实皆与武丰羽有关。 也似一切,已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世间无常日。 唯日升月落,万年不易。 朝阳,亦如千万年不变的一般,照常升起。 将军府内,一片素白。 大院正厅之内,金棺之下。 香烛已点,供品已至。 张世荣跪在跪下,手沾口水,在眼下抹了抹,抹出了两道泪痕! 紧接着,他又朝着四周看了看。 朝着亲近的府兵们点了点头后。 而后猛地,仰头大嚎。 “爹啊,你死得好惨啊!” 张世荣一带头,府兵也跟着大哭不止。 而后,家丁,丫环,皆被感染,痛哭不已。 哭喊声,瞬间传遍整个将军府,延至府外,直至上京。 第75章 他来了! 此刻。 整个上京,一片缟素。 根本就用不着大雍皇帝李云光颁下圣旨。 当张显死亡的消息,传遍整个上京时。 无数上京百姓,都已自发地在家门口挂上了白灯笼。 并换上了白色素衣! 也有无数老百姓,聚集在了将军府门外。 只为哀悼这位为国征战,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大雍栋梁,国之砥柱! 也就在张世荣的那一声悲哀哭喊声响起时。 哀痛伤感之意,瞬间漫延。 眨眼之后。 将军府外,也已哭成一片。 数不清的百姓,抱头哭嚎。 大叹张显英年早逝。 也有人斥责上天不公,老天无眼。 还有人叹息大雍王朝,失去一员镇国猛将。 渐渐的,整个上京城,都已笼罩在了哀伤的情绪之中。 丧帖已经发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上京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纷纷进府拜谒。 士绅,豪门,高官。 每个入府的人,居然也全都泪流满面! 武丰羽屋内。 他没有外出。 只是握着红霞剑,闭着双眼,仔细聆听,仔细感受。 一旁,单瑶背着巨剑,好奇地朝着将军府内张望。 时不时的! 她又偷偷看一眼武丰羽。 张显没死,她自然知道。 她同样还知道,这场葬礼也是自家主人的意思。 可是。 自家主人到底想干什么,她实在不知。 时间,依旧在缓慢而平稳的推移。 时至傍晚! 突然。 武丰羽拿在手里的红霞剑,轻轻一颤。 一团红雾,立即从红霞剑中奔涌而出。 红霞化出了身形,朝着屋外瞪大了双眼,极目远望而去。 同时,她又用力地嗅了一下。 下一息,她回过头,瞪大了双眼。 又惊又喜地看向了苏尘。 “这气味!是他?” “他已经来了!” 听着这话,原本正闭目养神的武丰羽,睁开双眼,微微一笑。 然而。 笑容还只是刚从武丰羽脸上浮出。 红霞又用力地嗅了一口气。 顿时间,红霞眉头一皱。 神色突然变得颇为古怪。 她这模样,让武丰羽不禁好奇问道。 “你这是,有发现?” 听到武丰羽的话,红霞微愣。 而后,奋力地朝着武丰羽摇了摇头。 “没有!” “只是有一股气味,很奇特!” 说着话,她又瞟了瞟武丰羽的袖口。 旋即,她朝着武丰羽咧了咧嘴,眼冒精光的说道。 “他来了!他已经来了!” “让我动手吧,我已经忍不住了!” “三年了,你等了已经足足三年了啊!” 说着这话之际,红霞已重重咬牙,咔咔作响。 双眼狂瞪,嘴角大咧。 一时间。 竟看不出她到底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愤怒。 看着红霞这急不可遏的模样。 武丰羽淡然轻笑。 而后,默不作声地点下了头。 也就在武丰羽点头的瞬间。 红霞呜呼一声。 旋即,迅速冲到了屋外。 身子一跃,腾空而起。 化作一团红雾,直冲那正‘热闹非凡’的将军府正院。 而也就在这同时。 武丰羽深吸了一口气。 起身站立,也面朝着正院。 时间,往前推移十息左右。 一声高喝,自将军府外传出。 “北魏使臣萧长河,北魏小王爷拓拔弘!” “前来拜谒!” 随着这声呼唤。 萧长河与拓拔弘,并肩而入! 此刻,拓拔弘心中,已是彻底乐开花了! 张显,乃是大雍的镇北将军。 真的,可不是北方那一国! 而是大雍的整个北方! 现在。 北魏与大雍,确实也算是关系交好。 外交平和! 可曾几何时,北魏与大雍,也是大敌。 而且不久之后。 北魏与大雍,也必然再次成为敌人。 这。 就是国家与国家间的关系。 没有永远的朋友。 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永远有的,只有利益的交换与冲突罢了! 况且。 如今北魏,正有数名高手强势崛起。 他如今入大雍,进上京。 也另有所谋。 张显死了! 于他而言,只有三字——死得好! 只是如今这场合,实在特殊。 他只能奋力憋着笑,以至于脸上,时不时地还微微抽搐。 实在难受得紧! 一旁的拓拔弘,却眉头轻皱,若有所思。 也就在这时,张世荣迎面而来。 北魏使臣与拓拔弘,乃是贵客,他自然要亲自相迎。 只不过,张世荣确实做戏做了全套。 迎来之时,面色苦楚,泪流满面! 眼见张世荣走来,北魏使臣也相迎而去。 走过去后,他也连忙率先向张世荣开口道。 “世子!” “将军乃是世之奇人,乃是我所敬仰的对象!” “如今英年早逝,何止是大雍的损失,实乃是整个天下的损失!” “我真乃痛心疾首啊!” “世子,你还请节哀啊!” 一滴泪,自北魏使臣的眼角滑落。 啪嗒一声,落在地面! 这一幕,来得实在太过突然。 以至于张世荣在看到这北魏使臣眼角滑落的泪水后。 不禁一怔。 这刹那间的功夫。 他真还以为了,这北魏使臣和自己的爹,情同莫逆呢! 连一旁的拓拔弘,在看到北魏使臣萧长河那伤心欲绝之状时。 也不禁皱了皱眉。 他知晓此人脸皮厚,城府深。 可没想到,他竟然能厚颜至如此境界! 微微摇了摇头。 拓拔弘上前一步,朝着张世荣说道。 “世子,我与将军虽为二臣,可此彼也算神交已久!” “我想去将军棺前一拜,还望世子如我所愿!” 听着这话,张世荣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他可记得很清楚。 武丰羽说过。 拓拔弘是有意留自己的父亲一命。 而今,拓拔弘说着话时,却又向远处眺望。 眼神之中,好似另有所谋。 这着实让张世荣摸不着头脑。 自然,他也不敢轻易开口。 生怕这拓拔弘,戳穿了武丰羽布下的疑问。 看透了自己的父亲,只是重伤,而未死去! 突然。 也就在张世荣眉头轻轻皱起。 正想找着拒绝的说辞之际。 拓拔统的眉头,突然一皱。 下一息。 他猛然转头,朝着一侧看去。 也是在这陡然间,一股强烈的气势,从拓拔弘身上一涌而出! 张世荣微怔,也转头看去。 不禁眉头轻皱。 他只见到,一团红雾,正飘浮在不远处。 第76章 真正的目标 一团红雾,飘浮于半空中。 荡鼓不止,翻腾不止。 直让张世荣眉头紧锁,莫名其妙。 拓拔弘身上气势,以及张世荣的目光。 也让在场许多人,面露奇怪。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朝着红雾看去。 也都如张世荣一样。 眉头紧锁,心生奇怪。 然而。 不过短短数息之后 拓拔弘的眉头猛然一皱。 轰! 一声爆响,轰然大作。 无形的气劲,陡然间从拓拔弘身上爆发出来。 这气劲,直如潮水。 奔涌而出后,卷向四面八。 所有人,皆被气劲卷中,纷纷往后暴退。 也就在所有人都往后退的同一时刻。 只见半空中的红雾,陡然一鼓,朝着拓拔弘冲来。 眨眼,红雾便已至拓拔弘跟前。 并也在同一瞬间,化作了红霞的模样。 此一刻,拓拔弘脸色大变。 “果然是你!” 同时,红霞嘻嘻一笑,也嘀咕了同样一句话。 “果然是你!” 旋即,两人又一同出手。 皆抬剑指,朝着对方狂点而去。 霎时间。 拓拔弘的指间,荡起无尽剑气。 皆赤红如血,诡异无比。 那无尽的剑气,直如海浪,狂扑红霞。 红霞的指间,也荡起剑气。 只是,却只有一道而已。 但仅仅只是一道罢了,便斩风破浪。 破开了拓拔弘那如潮水般的剑气,直扑拓拔弘。 只是,拓拔弘一动未动。 沉声一喝。 登时间,剑气呼啸狂作。 拓拔弘的身上,也涌出无尽剑气。 再扑向红霞。 若此前剑气,如同浪海。 那么此刻,自拓拔弘身上涌出的无尽剑气。 则成了狂风中的怒浪,便是一座山,也足以被其吞没。 如海之剑,也不过只在顷刻间扑至红霞指间剑气之上。 红霞指间剑气虽强。 可在海浪般的剑气狂扑之下,也消弭无形。 紧接着,拓拔弘的剑指重重一颤。 如海的剑气,又朝红霞席卷而去。 嘭! 一声轻响。 在如海浪般的剑气狂扑之下,红霞身躯一爆。 又化为了红雾之状。 拓拔弘剑指未落。 如海的剑气,顿时将红霞彻底围住。 翻滚的红雾,似是陷入了剑气囚牢之中。 同一时刻,拓拔弘沉声冷哼。 “你不是我的对手!” “叫你的主人出来!” 嘻嘻轻笑。 从红雾内传出。 “嘻嘻!” “要不是看你没剑,我胜之不武。” “你以为,我斗不过你?” 如拓拔弘这般人。 去往何处,宝剑在不在身,意义都不大。 他本身,便是一柄绝世宝剑。 只是入将军府时,为表尊敬,他还是让人将剑取走保留。 而今,正如红霞所言。 拓拔弘只是两手空空而已。 而且。 似乎是为了应证自己的话。 红霞的话才刚刚落下,她所化身的红雾,又猛然一涨。 红雾化云,反将无尽剑气裹住。 而后,红雾沸腾。 拓拔弘也微微一颤。 只不过两三息而已,如海一般的剑气,便被红雾彻底吞噬。 只是此刻。 拓拔弘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冷哼了一声。 他又开口,轻轻一喝。 “老套!” 话音落下之际,拓拔弘抬手往下一挥。 陡然间,天空一暗。 下一刹那。 所有人,双眼狂瞪。 只见天空之上,一道巨大剑气,从天而降。 轰隆一声,落在了红雾所化红云之上。 云雾本无表,剑气也无质。 可此刻,云雾也好,剑气也罢。 竟好似都成了有形有质之物。 剑气落下。 竟抵着红雾所化的巨大红云,一同垂落地面。 并且最终。 在轰的一声爆响之后。 剑气落地,洞穿红云。 并将红云,死死钉在地面。 随后,拓拔弘负手而立。 淡笑着看着被剑气压落地面的红云。 轻轻一笑。 “我与他之争,从不是剑与剑之争!” “你也好,她也罢!” “我和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嘻嘻!”可回应他的,又是红霞的嘻嘻轻笑。 “是吗?” 话音落下,红云翻滚。 而这翻滚之间,怒号咆哮,突然传出。 好似那落地的红云之内,有一头极为恐怖的太古魔兽,正欲冲破牢笼,冲入凡间! 大院之内。 无数人都瞪大了双眼,既是惊骇,又是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武圣境高手的出手,他们难以见到。 这又似人似雾的诡异东西,更让他们新奇。 可此刻。 每个人却都猛然咬住了牙,心头狂震。 因为那红云鼓荡,内中咆哮之际。 所有人都只觉得汗毛倒竖。 一股仿佛被他们掩藏在心底深处的恐惧,缓缓升起。 没人知晓为何。 可却无一例外! 连拓拔弘,也是如此。 眉头,也已轻轻皱起。 而那压制住红云的巨大剑气,也在这时重重颤抖。 好似随时都要被红云掀翻! 一时间,拓拔弘已聚精会神,也默默地催动着真气。 这一幕,他确实没有见过。 所有人,心中也越来越惶恐,越来越惊惧! 终于,就在有人心头打鼓,冷汗骤然涌出之际。 异变骤生! 然而这骤然生起的异变,却让所有人全都怔住了。 也就当所有人都觉得即将有大事发生之际。 那不断鼓荡的红云,突然消失了。 是的! 连一眨眼的时间都没有,红云便彻底消散。 不见任何踪影。 就好似,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同一刹那。 武丰羽的房间之内。 只见武丰羽手持红霞剑,望着那大院所在的位置,微微一笑。 锵啷! 红霞剑,骤然出鞘。 也就是这出鞘的瞬间,无边红雾越空而来。 是的! 红霞之所以无缘无故消散了。 是因为,武丰羽拔剑了! 红霞乃剑之灵,有自我意识,也能自主行动。 可终究,她也只是武丰羽的剑之器灵! 武丰羽要用剑,无论她愿不愿意,她也只能回归! 红霞聚齐的瞬间,武丰羽扫剑一指。 吟! 又只见,剑气激荡而出,直冲将军府大院! 武丰羽只有武人境界。 自然不能激发剑气。 这剑气,就是红霞所化! 于是乎。 在将军大院之内,所有人都只见红云突然消散。 还在震惊之际。 又陡然只听一道凌厉剑啸,突兀涌出。 一道粉红剑气,直贯而来! 目标,直指不远处的北魏大使——萧长河! 第77章 剑圣之斗 一剑西来! 势如奔雷。 绝大部分人,都只觉眼前一花。 实力强点的,虽看到了剑气。 可惜,无从反应。 那剑气,实在太快太快! 唯有拓拔弘。 眼见剑气奔来,脸上先是露出一抹惊异。 旋即,嘴角微挑,轻轻一笑。 最后才不急不慢地抬起了手,挥出一道剑气。 嘭! 一声轻响。 两道剑气轰然相撞。 只一接触,武丰羽挥出的剑气便如纸一般,被拓拔弘的剑气轻松撕裂! 拓拔弘又不禁微微一笑。 可笑容刚起,便又陡然凝固! 只见那一道被他轻松撕裂的剑气,并未消散。 而是,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眨眼便,便化作了百道剑气,激荡而起,再取萧长河! “藏剑于气!” 拓拔弘再惊,狂催真气。 终于没有了此前的冷静。 脚一跺,身形暴退。 顷刻便到了萧长河跟前。 “萧大人,快退!” 这是一声暴喝。 而后剑指一点,剑指之上凝出数丈剑光,狂扫而出! 百道剑气虽直取萧长河,却并非比直而来。 眼见萧长河听到拓拔弘的话后,疾速奔离,上百剑气翻飞绕转。 无比灵活地朝着萧长河追去。 只是此刻,拓拔弘指尖横扫的剑气已至。 当啷啷的声响传出。 电光石火之间,上百剑气被拓拔弘的剑光尽数扫落。 屋内! 剑气皆落之后,武丰心微微一笑。 也是不急。 抬剑竖于面前,而后伸出左手在剑锋之上轻轻一抹。 一丝血迹,抹于红霞剑上。 武丰羽轻声一笑。 “人剑合宗!” 笑声一落,他再度持剑一挥。 吟! 一声剑吟疾响传出。 又是一道粉红剑气,自红霞剑上疾涌而出。 大院之内。 百道剑气被拓拔弘扫灭。 急奔而走的萧长河也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看了看四周,他顿觉心中恼怒! 来参加张显的葬礼,遭遇袭击也就罢了。 这大院内,有不少张显的将士。 可惜,无一人护他。 这让其,如何能不恼? 只是。 萧长河刚想发难,心中又猛然升出一阵惶恐。 全身汗毛,也在这一刻皆笔直竖立。 如同本能一般,他又转头朝着此前那道剑气来时的方向看去。 顿时间,双眼狂瞪,面如死灰。 原因无他! 只见同一个方向,又有一道剑气,奔涌而来。 其速,亦如闪电。 “小王爷!”来不及多想,他只能朝着拓拔弘惊呼。 这道剑气,拓拔弘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皱了皱眉,轻声喝道,“还不肯放弃?” 呢喃间,剑气已至。 拓拔弘再抬剑指,凝成剑光,往那剑气横扫而去。 “当!” 然而,拓拔弘剑光扫下瞬间,却只听一声震响。 如宝剑相击!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无人震惊。 连拓拔弘,也微微一怔。 只见那奔涌而来的剑气,竟是在刹那间,化作了一道持剑的模糊人影! 而今。 那人影抬剑斜挡,挡住了拓拔弘那横扫而来的剑光。 “人剑合宗?” 只微微一怔,拓拔弘使命便轻喝一声。 也就是这轻喝之际,那剑气所化的人影,动了。 人影手中的长剑一荡,荡开了拓拔弘的剑光。 而后抬脚前进,长剑也跟前往前一进,直逼拓拔弘。 拓拔弘也未惊,回身洗剑,格住来刺之剑后,反击人影。 霎时间,拓拔弘与那剑气所化人影,比拼起了剑招。 两人动作,皆快如闪电。 一招一式,浑圆如一。 你来我往之间,亦有剑气激荡而出! 此一刻,大院中的所有人,都已目瞪口呆。 尤其是那些身具修为的将士们,既心惊,又胆寒。 拓拔弘与那人影所斗。 两者使出的剑法剑招,堪称绝妙。 最顶尖的剑者,招法之间,皆具神蕴。 不多时。 所有人甚至都忘记了这是一场恶斗。 只觉眼花缭乱,又赏心悦目! 也不过眨眼而已,百招已过! 也就是在这时,那持剑的人影格开拓拔弘一剑后。 猛然往前,竟反背长剑,不再使剑,而是以自身径直撞向拓拔弘。 人影舍剑而来,让拓拔弘微微一惊。 只是,他也没有丝毫留情。 冷喝一声,“找死!” 冷喝之际,他后撤一步,手中剑光反撩而上。 剑尖恰好自那人影上一扫而过,径直将那剑气所化的人影,一分而上! 但也就在这时,那人影之中,却传出了一道模糊的声音。 “痴剑如魔,反迷心智!” “拓拔弘,你还是没改掉这点!” 这模糊的身影之中,还带着略微的笑意。 闻言,拓拔弘先是一怔。 没明白这话中之意。 可当被他一分为二的人影渐渐消散。 唯有那被他反背于后的剑影,还依旧坚固之际。 拓拔弘脸色骤然一变。 毫不犹豫,催动真气,手中剑光狂涨。 可他没管那剑气所化的人与剑。 而是速度转身,朝着萧长河而去。 也是在同一刹那,那即将消散的人影垂手一震。 只听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传出。 那人影,将剑化作了暗器,朝着萧长河直指而去! 剑光与剑气所化之剑,皆迅如狂雷。 让人无法捉摸。 而最终,也还是那被掷出的剑,快了一步。 “扑哧!” 一声轻响传出! 那被掷出的长剑,直刺萧长河,透体而过! 将萧长河的胸口,刺出了一个窟窿! 鲜血,自萧长的胸口处,迸射而出,飚起一丈多高。 而拓拔弘指上暴涨的剑光,则停留在了萧长河胸前一寸之处! 便只是这一寸间的距离,刹那间的时间而已。 胜负已定,生死已成结局。 萧长河似乎也不敢相信这结局。 他瞪着双眼,看着拓拔弘。 充满了愤怒与责怪。 可随着血液与生命流失。 他又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顿时间,他本就已经瞪起的双眼,又圆一睁。 连眼角似乎都因他的瞪眼,而要被撕开。 脸上的愤怒与责怪,也在这个时间,彻底消失不见。 只剩下了深深的绝望。 最终,绝望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扑通一声,萧长河摔落于地,双眼疾睁,死不瞑目。 这一刻,整个大院之中,一片寂静。 拓拔弘也双眼极瞪,脸色无比难看。 第78章 一线生机 北魏使臣萧长河。 遇刺而亡。 此一刻,整个大院之内,一片寂静。 拓拔弘双眼狂瞪。 微怔片刻,便已现痴狂之状。 下一瞬间,他猛然转身。 朝着两道剑气来的方向,怒目而视。 紧接着。 拓拔弘咬牙怒喝,抬手狠挥。 “剑气化形!” 一道血色剑气,从他手上猛然挥出! 萧长河已死。 别院屋内,武丰羽淡淡一笑。 可也只是刚笑而已,他又眉头一皱。 凝重之色,瞬间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二话不说。 立刻持剑,往前一刺。 就在武丰羽将这一剑刺出的电光石火之间。 “当!” 一声脆响传出。 拓拔弘所挥剑已至,正中武丰羽剑尖! 然而。 那剑气竟也与武丰羽所挥出的剑气一样。 也化作了人形。 只不过,却是拓拔弘之形。 清晰无比! 剑气所化的拓拔弘飞腾于半空,剑指点出,点在了红霞剑剑尖之上。 一阵阵狂猛的力道,也从剑气所化的拓拔弘指尖轰出。 直让红霞剑重颤不止,嗡鸣不止。 连武丰羽,神色也越加凝重! 只是。 就在此刻,那剑气所化的拓拔弘,却突然开口了。 “武丰羽,你意欲何为?” 听到这人影的声音,武丰羽微怔。 旋即,轻轻一笑。 “原来是剑气化形!” “你既然能学会这招,想必境界,确实精进不少!” “可为何,这痴剑如魔的毛病,就是改不了?” 只是,拓拔弘根本没有回应武丰羽的话的意思。 当武丰羽话音落下后。 他立刻一喝。 “我问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听着这怒喝。 武丰羽依旧淡笑。 “张显,乃是我此生至交好友之一!” 闻言,拓拔弘微怔! 武丰羽则继续开口道。 “你竟然为他留下了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我自当还你!” “一线生机?”听着这话,拓拔弘再度微怔。 旋即,脸色极其凝重地开口道。 “你知道我们想干什么?” 武丰羽摇了摇头,道“不知!” “不知?”拓拔弘冷声一喝。 武丰羽则笑了笑。 “但我却知,能逼得你抛妻弃子,不惜与我争夺长公主李云柔。” “而且我若没猜错,连当今丞相,也与你们勾结!” “张显,乃是在丞相府被你所伤!” 见到听着自己的话,拓拔弘眉头轻轻一皱。 武丰羽便知,自己是猜对了。 旋即,他又开口说道。 “逼一位剑圣做违心之事!” “让一国丞相与之勾结!” “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却也知,你们所图所谋,甚大!” “我亦知,你们所谋,绝对成不了!” 听着这话。 拓拔弘重重咬牙。 而后,又沉声一喝。 “你怎知,我们成不了?” 武丰羽却向拓拔弘反问道。 “你怎知,你们没有成瓮中之鳖?” 闻言,拓拔弘脸色再度一变。 武丰羽则微微一笑。 “大雍王朝,以武立国!” “其开国皇帝,乃是通天的武神境界!” “你觉得,当今的圣上,又是何种境界?” “你当真,能应付得了他?” “况且,覆国之事,我既在京,岂会视之不理?镇公国也在上京,又岂能视之不理?” “北魏有多少高手,能入京助你?” 这番话,直让拓拔弘眉头越皱越深。 武丰羽则继续开口道。 “便是你们准备再充足,也有失败的可能!” “败,则你必死。你妻儿,也定然无命!” “这,便是我给你争取的一线生机!” 一时间,拓拔弘不再说话。 他的神色,也渐渐缓和。 只是最后,他又冲着武丰羽微微摇头。 “你以为,杀了北魏使臣,就能让此事了结?” “你岂可知,他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他不在了,自有另一枚棋子将落子于盘!” 武丰羽闻言,淡然一笑。 “那就看,落盘的棋子,能不能搅动得了局势了!” 可这话落下,拓拔弘脸色又骤然一冷。 “你是否知道,我也是这局中一子?” “若到紧要关头,我势必与你,交有一场生死之战!” 武丰羽淡淡开口。 “来战便是!” 说着,他又向拓拔弘一笑。 “你我生死一战,不就是你最想求的吗?” “三年前未尽之事,正好趁此机会,彻底了结。” 拓拔弘皱眉,盯着武丰羽看了片刻。 旋即,冷声说道,“现在的你,似乎并不足以让我出全力!” “现在的我,实力如何。” “时日一到,你自当知晓!” 话音一落,武丰羽持剑,重重一抖。 “轰!” 一声爆响,猛然传出。 红霞剑上,红雾狂涌,直扑剑气所化的拓拔弘。 最终与那剑气所化人影相撞。 将那剑气所化人影,彻底撞碎。 只是,有一股巨力也被激起,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起。 只听轰隆隆的声响传出。 整个屋内,桌椅尽毁,一片狼藉! 大院之外,拓拔弘轻轻一震。 收回剑指,并朝着那已然死去的萧长河看去。 纵使,拓拔弘自己也早已忍不住要将萧长河千刀万剐。 可此刻,他依旧表情凝重。 正如他与武丰羽所言。 萧长河死不死,不重要。 他们要做的事,早已被一只无形大手推动。 由不得他们! 死去一个北魏使臣。 很快,就会有第二个北魏使臣到来! “陛下驾到!” 也就在这时,大院之外,一声高喝突然传出。 紧接着,大雍后帝李云光携李云柔,疾步而至。 这大院内的动静,自然也传到了别处! 大院内虽安静,之外的地方,却已纷乱一片。 自将军府门口,李云光就已察觉不妙。 而今,疾步走来。 也正好见到了倒地而死的北魏使臣。 登时,他皱眉冷喝。 “这是发生了何事?” 此刻,大院之内,所有人早已跪下。 听着李云光的怒喝,一名将士立刻开口。 “回陛下!” “有剑中高手行刺北魏使臣!” “北魏小王爷虽极力阻挡,却也无能为力!” “遇刺?”李云光眉头一皱。 “剑道高手?”跟在李云光身后的李云柔,也不禁眉头一皱。 尤其是听到了连拓拔弘都未能阻拦后。 她的脑海里,立刻跳出了一个人影! 当今世上,能让拓拔弘也吃亏的剑宗圣者。 还能有谁? 李云柔脑海中浮现的,就是武丰羽! 第79章 小王,不知! 一时间,李云柔思绪万千。 按常理而言。 武丰羽一人灭杀丞相府数百府兵。 其实力。 绝对不止江湖传闻那般,只剩下了武人境修为。 可正所谓,世上并无空穴来风之事。 无论怎么想,武丰羽的修为跌落十有八九也是事实。 若不然。 他有武圣境的修为。 又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白衣剑首。 他又怎肯听旨,入宫赘为帝婿? 可是! 若他没有圣级修为。 又怎么可能让拓拔弘也吃亏? 他又为何要刺杀北魏大使。 想着想着。 李云柔又不禁皱起了眉。 “难不成,不是武丰羽?” “如若不是他,上京城内只有父皇、镇国公以及姑父三位圣级武者!” “是镇国公?还是姑父出的手?” 低着头,李云柔不着痕迹地朝着不远处的黄金棺材看去。 越想,越是如此。 张显未死,她已听张世荣说过了。 未死却还要发丧。 而今行刺事件又是发生在将军府内。 这一切,要说与张显没关,真说不通! 想到这里时。 李云柔又朝着张世荣看了过去。 可看向张世荣时,她又秀眉轻皱。 此刻的张世荣,双眼圆瞪,目光发直地盯着地面上北魏使臣的尸体。 甚至,还有些瑟瑟发抖。 自己这位表哥是个什么人,李云柔再清楚不过了。 上京第一纨绔。 自然也是个心思活络之人。 让他演演戏,装模作样一番,不难! 可让他装成现在这副如遭雷震,被彻底吓破了胆的模样。 也是万万不能的! 一时间,李云柔眉头越皱越深。 也越发只觉得扑朔迷离! 倒是李云光,半点未想。 在看着萧长河的尸体看了许久后。 立即清喝。 “传朕口谕!” “上京城即日起,全城戒严,所有人许进不许出!” “着令监察司尽数出动,追查上京城内所有行迹可疑的用剑高!” 只不过一样而已。 李云光便从死去的萧长河身上,瞧出了他是被剑所杀。 使剑之人,又在拓拔弘眼前行刺得手。 剑法,定然极其高超! 贴身太监吴公公,连忙点头,转身便去传令! 随后,李云光高昂龙首,沉声向拓拔弘说道。 “小王爷放心!” “大使既是在我大雍内遇刺,我大雍无论如何皆会给北魏一个交代!” “天子脚下,敢行如此大逆之事。朕,绝不轻饶!” 听着李云光的话,拓拔弘连忙躬身作谢。 “谢陛下!” 李云光轻挥衣袖,“此乃朕之职责!” 说罢,李云光又看了一眼萧长河的尸体。 旋即又向拓拔弘问道。 “小王爷,你乃当世用剑好手!” “这行刺之人,你可有眉目?” 闻言,拓拔弘眉头微皱。 好一会儿后。 他张开了嘴。 可话到嘴边。 拓拔弘又眉头轻皱。 旋即摇了摇头道,“小王不知!” 如此表情,自然是没逃得过李云柔的双眼。 她微皱眉头后,双眼一亮。 嘴角浅勾,微不可察的轻轻一笑。 反观李云光,似是什么都没看到。 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又郑重开口。 “小王爷放心!” “北魏使臣萧长河,绝不会白死!” 说罢,李云光猛然转头,朝着张世荣看了过去。 张世荣微微一怔。 连忙走上前来,朝着李云光恭敬弯腰。 “陛下!” “世荣!北魏使臣既是在将军府受刺而亡!此事将军府亦脱离不了干系!” “朕记得,有镇北军随张将军一同回京述职,就驻扎在上京城十里之外!” 张世荣赶紧回话。 “回陛下,确有此事?” “镇国公何在?”李云光又开口询问。 张世荣连忙答道“前日里,镇北军在城外发现一伙行迹可疑的北国之人!” “镇国公正坐镇军营,协军追查!” “不必了!”李云光大手一挥,“北境宵小,岂敢入京作乱?” “让军中好手,尽入城内。并协同监察司,追查城内所有江湖人士!” “不得有误!” 闻言,张世荣微微一震。 让镇北军与自己爷爷在城外继续追查可疑的北国之人。 是武丰羽的安排。 现在圣上又要反其道而行。 一时间,张世荣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嗯?” 张世荣的犹豫模样,让李云光眉头微皱。 “世子,此事可是有何不妥?” 声虽小,言也轻。 可李云光高抬龙首,垂目下望。 气势,极其凶悍高昂! 张世荣当即一颤,不敢有丝毫多话。 连忙朝着李云光低下了头,“臣,听命!” 命令下达。 李云光又朝拓拔弘看去。 “小王爷。朕便先差人将萧长河的尸体带回大理寺!” “如何?” 拓拔弘轻轻点头! 北魏使臣遇刺,事关重大。 这一日张显的‘葬礼’,也匆匆而过! 李云光与李云柔并未停留多久。 李云光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之后。 便带着李云柔,摆驾大理寺。 其后,陆陆续续有官员前来吊唁,但也都并未停留多长时间。 很快! 黄昏已至。 张世荣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后,长呼出了一口气。 “张冲!” 随后,命人紧闭门扉后,他回到了金棺前,轻唤一声。 近侍张冲立刻出现。 也没等张世荣开口说话,他便自行将金棺棺盖推开了一角。 张世荣朝着棺材里看了一眼。 张显虽装死,也装作发丧。 可武丰羽也和张世荣说过。 没必要真让张显入棺,将张显藏好便是。 可张世荣非得说作戏做全套。 硬生生把张显放进了棺材。 知晓此事时,武丰羽也只能无奈地向张世荣竖起了拇指。 暗选了一声,张世荣真是张显的好大儿! 此刻。 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张显,见他气息平稳,并无异样后。 张世荣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而后,又赶紧向张冲说道。 “看好了,除了咱们自己的人,任何人不得靠近!” “有事就大喊,反正军里的各位叔叔伯伯都在府里!” 郑重叮嘱了一番后。 张世荣赶紧拔腿,朝着偏院客房跑去! 李云柔,只是怀疑萧长河遇刺身亡和武丰羽有关! 而张世荣,从始至终都没怀疑。 这事儿。 定铁就是武丰羽干的! 这上京城里,也就他有胆子干这事儿! 第80章 国乱 “武兄!”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武丰羽门前。 张世荣轻敲房门。 可手才只是刚刚落到门上,门便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而后,轰然倒地。 门口的张世荣,也随之愣住。 屋内,一片狼藉。 桌椅床凳,尽数毁掉! 单瑶则盘坐在‘废墟’之间,默默修炼。 而武丰羽,则倚在墙边窗旁,朝窗外眺望。 老神在在。 表情极其淡定。 只瞟了张世荣一眼,武丰羽便继续看着窗户外,淡淡开口。 “今日,丞相可有来吊唁?” 听着武丰羽的声音,张世荣这才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朝着武丰羽摇了摇头。 还未开口。 武丰羽便轻轻勾嘴,淡然轻笑。 “可惜了!” “可惜?”听着这话,张世荣先是一愣。 而后,重吸了一口凉气。 惊异地向武丰羽问道。 “武兄!” “你难不成,连丞相都想杀?” 武丰羽闻言,轻轻一笑。 又缓缓转头,看向了张世荣。 “世子!” “如果我没推测错,张将军就是在丞相府内受的重伤!” “且又是被拓拔弘所伤!” “这丞相长孙文,十有八九就是把将军害成如此模样之人!” “就凭此点!” “他,不该杀吗?” 闻言。 张世荣一怔。 而后,双眉狂皱。 怒喝道。 “该杀!” “他也就是没落到我手里,要不然我一定会亲自一刀一刀,将他凌迟!” “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只是,怒喝完后。 他又极其无奈地朝着武丰羽笑了笑。 “只是武兄!” “你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将军府里杀人,也不太好吧!” 可听着这话,武丰羽只是微微笑道。 “杀个人而已!” “在何时,在何地!” “意义,又有何不同?” “反倒是顾忌这,顾忌那,才是可笑!” 这话,又让张世荣一怔。 最后,他也只能无奈轻笑了。 见他无话可说,武丰羽便率先向他问道。 “你来我来,所为何事?” 一时间,张世荣极为无奈地笑了笑。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此,武丰羽又笑了笑。 “世子,你我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有话单说无妨!” 张世荣依旧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 他微微咬牙,还是下定了决心般地向武丰羽说道。 “武兄!” “正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外使安危,关系到两国邦交!” “而今北魏使臣死在了大雍都城,而且还是死在镇北将军府内!” “若北魏有心拿此事作文章,这恐怕会引起两人纷乱啊!” 说着。 他又极为无奈地向武丰羽说道。 “我非是怪你贸然杀了北魏使臣。” “只是我现在,确实心有顾忌!” 最后,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而听着这番话的武丰羽,却是微微一怔! 他早就听张显无数次提过。 自己有个纨绔至极的儿子。 即便是在上京城内,天子脚下。 依旧无法无天。 活脱脱的是个小霸王。 数年前上京城内游历时,虽并未与这张世荣产生交集。 可他的恶名,却也已有所耳闻。 如今,却听到张世荣向自己高谈家国天下事! 脸上也的的确确露出担忧之色。 武丰羽,如何能不惊? 他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情不自禁地反向张世荣问道。 “没成想,世子居然也关心天下?” 张世荣当即一笑,面露苦涩! “我母亲早逝,父亲长年征战在外!” “从小便和爷爷一起长大!” “我爷爷,乃是当朝镇国公,比肩一蕃之王!” 提到自己爷爷时,张世荣抱拳举天,表情无比尊敬! “我爷爷这镇国公的位置,也是数十年来,在边疆战场,厮杀而来!” “斩敌,至少数万。” “连国,也是灭国的!” “我虽纨绔,但从小耳濡目染。” “有些事情,不想知道也会知道,不想懂也能懂!” “还有些事情,我不想担心,也得担心!” 张世荣说话时,表情越来越凝重,目光也越来越深邃。 直至最后。 连武丰羽,都不禁神色凝重了起来。 都说虎父无犬子! 上京张家,一门两虎! 这张世荣,虽纨绔顽劣。 可将门之后,又岂能真的什么都不懂? 而今,在武丰羽眼中。 张世荣的模样。 像极了张显! 当下。 武丰羽也收起了玩了轻视之心。 他站直了身子,定定地看着张世荣。 旋即极为郑重向他问道。 “世子,我且问你!” “堂堂武圣级别的高手,还是一国之王子,却被胁迫卷入纷争阴谋!” “你觉得这阴谋若得逞,可否引起国乱?” 闻言,张世荣眉头紧锁。 这个世界,诸国林立。 大雍王朝,只是诸多强国而已。 大雍国内,武圣的武者,比起其他诸国,是多了不少。 可这并不代表武圣,地位就不高。 在别的中小国度。 一位武圣,便足以凌立于国度之上。 操纵帝王,也不在话下! 北魏。 国中军队战力虽强,可底蕴不济。 综合国力,也只能算中等而已。 而拓拔弘,本就是北魏王族。 又是武圣境界。 按理而言,这等出身,这等境界。 该是北魏的座上之宾。 北魏皇族,都要对他客客气气。 可现在,他却被逼得抛妻弃子,要来这大雍与长公主联姻! 这,又何需多想? 只是片刻之后,他便朝着武丰羽重重点头。 “我不敢肯定!” “但确实,有可能引起国乱!” 听到张世荣的回答。 武丰羽再度开口询问。 “杀魏使,可否引起国乱?” 这一次,张世荣想也没想,便重重点头! “当然!” “若北魏有心,大可以利用此事来做文章!” “北境诸国,就没有不对大雍虎视眈眈的!” 张世荣话音一落。 武丰羽便朝着他挑起嘴角,微微一笑。 而后,又向他问道。 “世子!” “倘若张将军死讯,传递到了北境诸国!” “你说北境诸国,会有何反应?” “这北魏,又会有何动向?” 一听到这话,张世荣浑身一颤。 而后脑海之中,轰地一声,响起一道如同雷鸣般的暴响。 他看着武丰羽的双眼,也猛然狂瞪! 第81章 放长线,钓大鱼 此刻,张世荣心头可谓是狂震。 张显乃是当今陛下亲封的镇北将军。 何谓镇北? 便是因为张显能镇慑北方! 张显不仅仅一身武力,强横至极。 兵法谋略,也算当世之极。 他所率领的镇北军,能震慑北方诸国! 只不过,当今圣上,并不好战。 北境每有纷争起,都是先行考虑,如何以非武力手段平定。 要不然,自己父亲的杀名,只会更盛! 而北境荒芜。 且北境诸国,又全都是好战凶蛮之辈。 每个国家,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南方的这块大肥肉。 没了镇北将军。 张世荣连想都不用想。 大雍北境,将会大乱。 越想,张世荣心中越是惊骇。 目光也渐渐发直。 看着张世荣那无比吃惊之状。 武丰羽自然也已明白。 张世荣,已然想透。 当即。 他又微微一笑。 向张世荣说道。 “这北魏使臣不死,可引发国乱!” “北魏使臣死去,也将引发国乱!” “既然国乱避免不了,那为何不索性杀死这北魏使臣!” “而后,将国乱拒于国门之外?” 话已说到此处。 张世荣也已彻底恍然大悟。 “北倘北魏真有不轨之心。” “如今使臣死在天子脚下,阻拦北境诸国铁骑的高墙也已倒下!” “北魏必不可能浪费如此大好时机!” 武丰羽也微微一笑。 接着张世荣的话道。 “如拓拔弘这等高手,也必定是北魏南下利剑!” “他们若有不轨之心。拓拔弘,必定被召回!” 说到此处,连武丰羽眼中,也微微一亮。 这,就是他为拓拔弘争取的一线生机! 只不过。 只是一线生机之一! 张世荣也在这时,忍不住咧嘴大笑。 “北境诸国若动兵马,拓拔弘也被召回!” “只要兵马一南下,我爹便从棺材里蹦出来!” “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到这里时,张世荣的脸上,甚至又浮现出了一抹阴险之笑。 “北越这些年,一直袭扰北境。” “却又滑得如同泥鳅一般,总找不到把柄!” “我爹正愁着,要怎么把他们一网打尽!” “现在好了!” 说着,张世荣又不禁呵呵冷笑。 “我爹的死讯传过去后,这些宵必然再也肆无忌惮!” “这也算是,放长线,钓大鱼!” 此刻,武丰羽再度微微一笑。 向张世荣问道。 “世子,你说这北魏使臣,杀得值不值?” “值!”张世荣哪会犹豫? 朝着武丰羽,重重点头,“太值了!” “可惜,长孙文那老匹夫没来!” “要不然武兄你一并将他除掉,也算是为大雍除掉了一条大蛀虫!” 这会儿。 他也因长孙文未至,而逃过一劫,大感可惜。 说着。 他又面露恨色,愤然一喝。 “这老东西,铁定是因为心虚才不敢来!” “老子迟早也还是要找个机会,亲手把他逮住!” 张世荣拳头一捏,咔咔作响。 武丰羽也不禁皱起了眉。 也就在这时,张世荣又已想起了什么。 连忙又向武丰羽问道。 “对了武兄!” “若是北境诸国真起了刀兵!” “可我爹所中之毒还未解掉,这该如何是好?” 猛地,张世荣又一咬牙。 表情猛地狰狞至极。 “我看,我现在就派人出去,把那老匹夫弄回来!” “好生拷问拷问!” 说着,他又狠捏拳头。 表情更显狰狞。 武丰羽当即向他摆了摆手。 “不必!” “张将军的解药,很快便有到手!” 飞羽楼所有飞羽山庄皆已出动。 武丰羽,对他们的信心,还是很大的! 飞羽山庄门徒六千。 皆可称精英! 见武丰羽的脸上充满了自信。 张世荣怔了怔。 旋即,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相信了武丰羽。 紧接着,又对武丰羽说道。 “武兄,还有一事!” “北魏使臣遇刺,陛下也极其关心!” “他让镇北军进入城肉,与监察司协同追查江湖人士!” “此事,对你的安排是否有影响!” 听着这话,武丰羽不禁朝着张世荣轻轻一笑。 “若我说,确有影响!” “难不成世子,还敢为了我行抗旨之事?” 登时,张世荣脸色骤变。 连忙朝着武丰羽笑了笑。 “自是不敢!” “陛下圣旨,何人敢逆?他既有了如此吩咐,便也只能听旨行事!” “此事,不必管了!” 闻言,张世荣彻底放下了。 “那成,那我便不管了!” “我叫下人替你换一间房去!” 呵呵一笑。 张世荣转身离去。 只是。 刚转身。 他又一顿。 而后,又转头朝着武丰羽看去。 一副欲言又止之状。 见到张世荣犹犹豫豫。 武丰羽只是淡笑说道。 “我说了,你我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有话,直说便是!” 张世荣又呵呵笑了笑。 又犹豫许久后。 他才开口向武丰羽说道。 “武兄,切莫怪我多嘴!” “你能否透露透露,江湖上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的修为,已跌落武人境界?” “还是说,你另有奇遇。现在已经恢复了?” 武丰羽闻言,轻轻摇头。 “我确实只有武人境界!” “修为,也没有完全恢复!” “不过,应该离恢复已经不远了!” 如果一切真如他安排的那么发展。 不久之后,拓拔弘将要被召回北魏。 北魏与大雍,也定成水火。 那时,长公主李云柔,自然也不可能再嫁给拓拔弘。 他武丰羽,依旧能成功入赘成为帝婿! 与李云柔,退婚之事,必不可能由武丰羽亲自说出口! 他一旦说出口,往日再想求亲。 便必是千难万难。 但若是拓拔弘与李云柔的婚事迟迟不敲定。 北魏必然会有更激烈的动向。 说不定,拓拔弘会受到更强的威胁。 所以此前。 让张世荣去向李云柔透露,是拓拔弘在她心中留下一剑。 无非是想让李云柔稳住北魏而已。 要与拓拔弘成亲,只能由长公主李云柔,亲自说出。 听着武丰羽前两句话,张世荣满脸疑惑。 毕竟,武丰羽修为若没有恢复。 又怎么可能当众杀得了北魏使臣? 甚至,连面都没露? 可听到最后,张世荣心中大喜。 心中疑云,一扫而光。 只要武丰羽有恢复修为。 什么疑惑,什么阴云? 他才懒得去管。 他只知道,自己又将会多一个天大的靠山。 第82章 安排 很快。 张世荣便大笑着离开。 心情颇好! 亲自找了个干活麻利的下人,替武丰羽与单瑶换了房间后。 他便回到了大院金棺前。 他依旧秉承着做戏做全套的理念。 明明没有外人在场。 居然还是替张显,守起了孝! 夜,很快来临! 昨夜。 李云光本来因为张显的死而一声令下。 整个上京城都要宵禁。 今日。 又因北魏使臣之死而下令。 全城戒严。 且,监察司已经开始行动。 城外驻扎的镇北军,也已分批进入城内。 与监察司,开始合力调查上京城内的江湖人士。 尤其是用剑高手! 整个上京城内,虽上不上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但所有人,也都已经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息。 入夜之后。 户户闭门。 酒馆,茶楼。 乃至是青楼瓦肆,都寂静无声。 大理寺内! 拓拔弘也才刚刚送走了李云光与李云柔二人。 进入了自己的下榻之处。 而后,来回踱步,神色异常凝重! 来来回回。 在这并不算大的小屋里,踱步了一炷香的时间。 拓拔弘总算停下了脚步。 随即,他才无奈开口。 “武丰羽,你想借机挑起大雍与北魏的战事!” “借此,让我回调北魏,解我之危!” “可惜!” 说完,拓拔弘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的剑道天赋,举世无双!” “心机城府,也深渊无底!” “可偏偏,你未入过朝堂。在朝堂之中比拼心机,你可能游刃有余!” “可你,却并不曾领略过。朝堂之内的人性,有多么黑暗,多么残酷。” “朝堂内,人人如魔!” 说着。 他猛然转身,迅速出屋。 走了几步,便到了另外一间屋子。 这。 是那北魏使臣所住的屋子。 轻轻一掌,拍开房门。 拓拔弘迅速走到了床前,并在床底之上,摸索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从枕头下方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端详着玉盒。 拓拔弘无奈开口。 “武丰羽,别怪我!” “我说过,死了一个北魏使臣,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说罢。 拓拔弘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玉盒。 盒内,装着的是一只小小的金蝉! 将金蝉从盒中取出,托在掌心之后。 他朝着金蝉缓缓开口。 “所有人,趁此机会,速速入城!” “来大理寺见我!” 话音落下,他朝着金蝉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等时间。 他手中的金蝉振翅疾扇。 随着震翅之声嗡嗡响起。 金蝉腾空而起。 随后,化作一道细小的金线,直扑城外! 看着金蝉离去的方向,拓拔弘眉头再一次深深锁起。 最后。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棋子之所以是棋子!” “不仅仅只是身不由己,任人摆布!” “更重要的是,棋子可以被随时抛弃!” “行你头脑再聪明,也终究救不了我!” 说罢,他又迅速走出了这萧长河以往所住房间。 一刻也不想停留! 此刻。 将军府内! 武丰羽与单瑶,换了间新房。 单瑶一进入房间,立马又盘腿坐地,修炼了起来。 武丰羽也如此前一般,站在窗旁,倚着墙壁。 时不时地看看单瑶,又时不时地看看窗外! 据瑶所说,红霞已经传了她一篇功法。 可所传功法为何,红霞并没有言明! 问红霞时,红霞也讳莫如深,每次都顾左右而言他! 不过,武丰羽心中虽是好奇。 但并没有担心。 红霞与他的关系,非同一般。 虽是剑灵,但也是生死相交。 与单瑶,更情同姐妹。 武丰羽很自信,红霞是绝不可能害单瑶的! 所以到了最后,武丰羽也没有再多问! 只是。 单瑶毕竟修炼的时间还没有多长。 修行时也难免会出岔子。 所以武丰羽,这才替她护法。 同时,也关注着另一件事的动向。 也就在这时。 红霞剑微微一颤。 一团红雾,自剑上喷出,冲出窗外。 并在转瞬间,化作了红霞的模样。 刚一出现,红霞便抬手一挥。 嘭! 一声轻响,一道剑气被红霞扫灭。 顿时,武丰羽心中一喜。 “红霞,护好单瑶,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他迅速冲出了屋。 随后,沿着被红霞扫灭的剑气来时的方向。 疾步跃出! 没错。 那剑气,正是飞羽楼弟子的传信! 这一次。 武丰羽沿着剑气的提示,并没有离开将军府多远。 便驻足在了一间破败寺庙之内。 刚稳住身形。 黑暗之中,徐茂滚圆的身形便从角落之中出现。 走到武丰羽跟前,向他恭敬行礼。 “大师兄!” “城内戒严,镇北军与监察司已四处搜索武林人士!” “连巡城军也加大了巡城的力度!” “所以只能将大师兄邀请到此地来,还望大师兄恕罪!” 闻言,武丰羽只是淡淡摆手。 “无妨!要你们做的事,如何了?” 徐茂当即将身子微微一躬,欣喜开口。 “我等飞羽楼众师弟,不负大师兄众望,已找到大师兄所需解药!” 说罢,徐茂抬手,轻轻一抛。 一个小巧的瓷瓶,抛到了武丰羽手中。 武丰羽揭盖一闻,顿觉沁人心脾,极为舒适! 再往瓶口内望了一眼。 他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这瓶子里,有数枚如黄豆般大小的药丸。 见武丰羽如此表情,徐茂再度开口。 “行走江涌,难免遭小人暗害!” “师兄若是当年,此等药物自是不必!” “只是今非昔比,所以我命人,多讨要了一些。以供师兄不时之需!” 武丰羽当即将瓶盖盖好,小心翼翼地藏起后。 这才向徐茂轻轻点头。“多谢!” “回去后,飞羽楼的酒与肉,你可随便吃!” “皆记我账上即可!” 闻言,徐茂双眼大亮。 “既是如此,师弟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有酒喝,有肉吃。 他已是喜笑颜开! 只是此刻,武丰羽又眉头轻皱。 “最近几日,该有一些北境之人潜入上京内!” “他们或是会趁夜悄悄进入!” “又或会改易容貌,随人混入城内!” “让师弟们多注意注意!” “而且这些人,多半都是些高手。若有发现,不可硬敌,即刻向我汇报!” 徐茂重重躬身。 “明白!” 第83章 伴君如伴虎 是夜! 大雍皇宫,御书房。 亲自处理好北魏使臣萧长河的后事之后。 李云光便在第一时间召见了丞相长孙文。 此刻。 长孙文侍立于案前。 瑟瑟发抖,身上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北魏使臣萧长河,在将军府葬礼遇刺而亡之事。 早已传遍整个上京。 自然,也传到了这位丞相耳中。 此刻。 他心如死灰! 低着头,躬着身。 时不时地瞟一眼书案座上的李云光! 尤其是在见到李云光垂眼望着他,深邃如海,神色冷淡! 却偏偏又默不作声时,他的心中更是惶恐,更是后怕! 时间,缓缓推移。 每过一息。 长孙文便越觉得御书房内,气氛越压抑一分。 终于。 一滴豆大的汗水,从长孙文的额上滑落。 落在地面之上。 在这寂静的御书房内,传出了啪嗒一声轻响。 也终于。 精神高度紧张的长孙文,彻底忍不住了。 他又偷偷瞟了一眼李云光。 而后,壮着胆子开口问道。 “陛下!” “臣听闻,北魏使臣萧长河,是在将军府被刺身亡!” “陛下深夜唤臣进宫,可是为了此事?” “嗯!”一声细微,但却沉闷至极的嗯声传入长孙文耳中。 他又微微一震,额角涌出的汗水,更加剧烈了! 他低着头,沉吟了片刻。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又鼓起勇气向李云光问道。 “陛下!” “臣还听闻,北魏小王爷拓拔弘也在!” “有拓拔弘的保护,萧长河却依旧身亡!” “这刺客的修为,恐怕已有武圣之境吧?” 说着话,他又抬眼偷偷瞟了一眼李云光。 目光也就才刚刚落到李云光脸上。 他又猛地收回了目光。 心脏也在此刻,砰砰狂跳! 上京之内,圣级高手有几人? 无非四人罢了! 北魏剑圣拓拔弘。 镇国将军张显。 镇国公张守忠。 以及眼前的这位,大雍皇帝,李云光! 这四位圣级高手。 一人已死。 一人坐镇城外镇北军,不使镇北军生乱。 一人,又与萧长河一派。 如今! 只剩下了眼前这位,大雍皇帝李云光! 这,由不得他不害怕啊! 若萧长河真是被李云光所杀。 那是否就意味着,他与北魏的暗谋,已被这位陛下识破? 是否意味着。 今夜,就是他的死期? 这一刻。 他只觉自己的身后,已被汗水彻底浸湿。 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却也因为无比的恐惧,而口干舌燥。 此番吞咽,甚至觉得自己的嗓子干燥生疼! 终于。 也就是这时,李云光开口了。 “丞相?” 李云光不过才说了短短两个字而已,他就猛然一颤。 甚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未等李云光接着说,他便头伏地面,抢先开口。 “陛下!” “臣,知罪!” “知罪?”李云光眉头微皱。 盯着长孙文盯了许久后。 突然咧嘴轻笑。 “丞相,你何罪之有?” 长孙文没敢抬头,思绪飞转。 此刻,他并不确定杀萧长河的,是不是眼前这位皇帝。 也不知道这位皇帝,是不是真的发现了自己的阴谋。 但总之。 他必定是龙颜不悦! 先认罪。 无论是什么罪也好。 总是没错的! 而如今,他只是思绪一转。 便立刻试探开口。 “北魏来使,关乎两国之邦交!” “臣本竭心尽力护其安危,使之在大雍境内宾至如归!” “而今,使臣却在大雍被刺。此乃臣渎职!” “求陛下,降罪!” 话说完。 长孙文又抬眼偷偷瞟了瞟李云光。 主动认罪。 不仅仅只是想让李云光龙颜稍展。 也是为了试探李云光对自己的态度。 长孙文话音落下许久许久。 李云光的声音这才幽幽传出。 “萧长河有拓拔小王爷相护,尚且不能免于一难!” “纵使丞相你绞尽脑汁,今日他该死,还是得死!” “丞相何罪之有?” 此话一出,长孙文心头狂喜。 可下一刹那,他又悚然一颤。 因为这一刻,又只听到李云光又幽幽开口。 “丞相此前所言,极是!” “能在拓拔弘的护持之下,诛杀萧长河!” “此人,必定是圣级高手!” 杀?”长孙文又猛然抬头,偷瞟了李云光一眼。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 为谓伴君如伴虎? 位极人臣,尚且一言,一行,都颇具深意。 每一句话,都要细心领略! 更何况,是万万人之上的皇帝? 他说的每个字,都极有可能定天下之人的生与死。 就如现在。 李云光说了‘诛杀’二字。 何之谓‘诛?’ 有罪之人,死于正法。 方能称之为‘诛’! 长孙文心中,又已掀起了万丈波澜。 他依旧无法确定,李云光是否已经知道他与北魏勾结之事。 但仅此二字。 似乎就已经能够说明,李云光已经知晓萧长河另有阴谋? 只瞟了一眼,他又迅速低头,重重地伏在了地上,沉默不敢言。 而李云光,则继续幽幽开口道。 “天下圣级武者,不多!” “在这上京城内的圣级武者,更不过三四之数!” “丞相!” “你觉得在这三四之数中,朕有没有能力在拓拔小王爷的阻拦下,杀掉萧长河?” 此话一出。 长孙文如遭雷击,全身轰然一颤。 头紧紧地伏在地面。 哪敢回李云光的话? 他已经分不清。 李云光这是在真心询问。 还是在出言试探。 “丞相!” “为何,不回答朕的询问?” “抬起头来!” 长孙文再震。 直到这一刻。 他突然又意识到了另一处恐怖的地方! 李云光此前说他无罪! 可是! 并未让他平身啊! 直至此刻,他都还是倒在地面! 若李云光更认为他无罪。 又为何会让他,长跪不起? 无数的思绪,在长孙文脑海之中纷纷闪过。 他的心脏,也已砰砰狂跳,疯狂打鼓! 拼了命地咽了一口唾沫后。 他紧咬牙关,将平生所有的勇气都已鼓出。 这才颤抖地艰难将头抬起,朝着李云光惊惶看去。 然而。 他抬头的一瞬间,却见李云光突然冲他一笑。 而后,李云光又不急不慢地开口道。 “丞相,这追查杀害魏使萧长河凶手的差事,交于你。” “如何?” 第84章 博弈 “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话。 直让长孙文一怔。 而后,心中狂喜。 此前的一切疑惑,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云光! 李云光淡淡然接着开口道。 “丞相,我知晓你向来和江湖人士走得近!” “丞相府内,也圈养有许多江湖死士!” “想必你的耳目,也已遍布大雍江湖吧!” 此时的长孙文,心中只剩狂喜。 李云光让他着手调查刺杀萧长河一事。 这足以说明,李云光并没怀疑自己有什么问题! 要知道。 萧长河之死,关系到大雍与北魏的邦交啊! 国家之事,从无小事! 若处理不善,必然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李云光,不仅没有怀疑他。 而且对他,还有极大的信任! 他又哪还会想其他。 连忙向李云光点头。 “江湖中人,皆武力不俗,也容易行差踏错!” “微臣圈养江湖人士,也是为了方便对付江湖中人!” “陛下放心!” “调本魏使被刺之事,臣必定竭尽全力,找出凶手,给北魏一个交代!” 说罢。 他朝着李云光重重叩首! 直磕得咚咚作响! 见长孙文如此坚定有信心。 李云光也微微一笑。 “北魏近年来,国力愈盛!” “国内又有数名高手迅猛崛起!” “丞相!你不是要竭尽全力!” “而是必须,要将凶手找出来,绳之以法!” 这话,倒是让长孙文微微一怔。 李云光的眉头,当即一皱。 “如何?” “丞相是没这个信心?” 闻言,长孙文一咬牙,重重一喝。 “微臣,必将凶手绳之以法!” “好!”李云光微微挑嘴,沉声一喝。 又立即到。 “从即刻起,监察司上下,唯丞相之命是从!” “若是为查魏使遇刺之事,丞相所至之处,便如朕亲临!” 李云光这番话一说出口,长孙文心头狂震。 纵使他已为官多年,心性早已无比坚固。 可这会儿的他,心中也依旧止不住的狂喜。 监察司! 监管天下江湖人士! 而且,自成立以来,皆由大雍皇帝亲自挥指。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权职,极大! 毫不夸张的说,就是大雍皇帝手中插入江湖中的一柄利剑。 江湖人士,莫敢不从! 而今,大雍皇帝居然让他挥使这柄利剑。 他怎么能不狂喜? 甚至,还给了他极大的特权! 即刻起。 他算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哪会有半点犹豫。 长孙文咚的一声。 重重磕在了地上。 随后,朝着李云光大声疾呼。 “臣,定不负陛下信任!” “嗯!”李云光沉声轻喝。 随即,终于向长孙文开口,“丞相,平身吧!”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 长孙文心中最后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连忙起身。 而后躬身向李云光拜请道。 “陛下!” “此事不宜迟,臣这便前往监察司,传陛下口谕!” “而后即刻开始着手调查魏使遇害之事!” 李云光没有说话。 只是淡淡点头。 得到李云光默许。 长孙文连忙往后退去。 “丞相!” 只是,就当长孙文退到了御书房门口时。 李云光的声音突然传出。 幽然且深邃! 也让长孙文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又是猛地一紧。 心中更是陡然发毛。 自然,长孙文退下的脚步,也骤然止住。 而李云光的声音,则继续幽幽传出。 “朕今日亲自前往大理寺,安排魏使后事时!” “在魏使房间,发现了一封信件!” “其上署名。” “好像是.........,丞相你啊!” 此话一出,长孙文只觉轰隆一声爆响,如遭雷击。 双腿更是在这一刻,骤然发软。 险些不受控制,径直朝着李云光重重跪下。 只是,就在他双腿发软之际,李云光淡淡开口道。 “那封信上说!” “魏使此次上京之行,要丞相大人多多照顾!” “原来丞相与魏使,是旧识啊!” 听闻此话,丞相又是一震。 此前已经似是要被彻底吓破的胆,也终于好受了一些。 他低着头,在心中暗暗惊叹。 “是啊!” “我与萧长河的通信往来,从来没有提及我等的大事!” “谁,又会将这等大事,写于信件之中?” 他下意识地想抬头,抹掉额上惊出的冷汗! 只是刚抬手,又猛然一颤。 连忙又将手放下。 如此行为,必然会被李云光看出心虚。 若真表现得心虚了。 纵使没有问题,也必然会有问题。 当下。 他迅速放下了手。 而后连忙向李云光说道。 “回陛下!” “这萧长河,乃是北魏朝中的红人!” “此些年,北魏有意与我大雍交好。于是微臣全派过府中江湖人士,前往北魏与萧长河取得联系!” “臣与萧长河,乃神交已久!” “嗯!”听着这话,李云光又重重点头。 眼光落在长孙文身上,颇为炙热。 “萧氏一族,在北魏乃是名门望族!” “其族中有一人,名为萧凌峰,亦是江湖中近些年来威名赫赫的高手!” “据说曾以一套擒龙功,屠尽莫北马贼,端是了得!” “丞相想必也知萧氏一族,对北魏,对大雍都影响甚大,这才的前与萧长河交好吧!” “丞相如此处心积虑,为我大雍着想!” “朕心,甚慰啊!” 此刻,长孙文哪里高兴得起来。 他的心中,只剩心虚。 当李云光的话落下之后。 他只是重重点头。 而后又连忙开口道。 “此乃臣之本份!” “为大雍,为陛下。臣纵万使,也不足惜!” “丞相之心,天地可鉴!”李云光幽幽轻笑。 “若能替北魏找出此次刺杀萧长河之凶手!” “朕,必定重重有赏!” “谢陛下!”长孙文赶紧高呼。 而后又连忙开口。 “陛下,臣先行退下了!” 李云光不再说话,轻轻摆手! 不敢再多停留一息。 长孙文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御书房。 退至门外,轻轻掩上房门。 而后,一路疾行。 连气也不敢喘,脚也不敢歇。 以最快的速度,走出了宫门。 直到出了漆黑的沉重宫门,看到了丞相府的人。 长孙文这才猛然一颤,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同时双眼发软,直往地上坐去。 第85章 国贼 “丞相!” 眼见长孙文差点摔倒。 在宫门外候着的人,立刻冲了上来,紧张地扶住了长孙文。 虽被扶住,没有摔倒。 可此时此刻,长孙文脸色也已无比苍白。 心脏也如摆鼓一般,跳动和嘭嘭作响。 直欲从胸腔之中冲出。 更只觉口干舌燥,天旋地转。 一股股冷汗,也不住地从他的身上涌着。 许久许久之后。 他总算回过了神。 而后,连忙盯着身边扶住自己的人。 开口道,“府中与萧长河的信件,可有找到!” 能在宫外候等长孙文出宫的人。 自然也是他的亲信之一! 闻言,他连连点头。 “都已找到,已好生保管!” “都烧了,全都烧了!” 当即,长孙文朝着这亲信连连开口。 只不过,话刚说完,又立马补充道。 “还有!” “将从北魏处得到的所有奇珍异宝,全部毁掉!” “府中所有的北魏美人儿,也一个不留,尽数杀掉!” 此话,只听和那亲信怔了怔。 忍不住向长孙文说道。 “丞相!” “北魏送来的奇珍异宝,皆乃无价!” “北魏美人儿,皆是天资国色,倾城之颜!” “这.......!” 他的话还没说完,长孙文便猛然转头,冲他狂喝! “让你毁掉便毁掉,让你杀了便杀了!” “你啰嗦什么?” “怎么,你舍不得?” “奇珍也好,美人儿也罢,皆乃老夫所有。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下人多嘴?” 长孙文的大喝,直吓得那亲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连声求饶。 “丞相恕罪,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扇着自己的巴掌。 啪啪作响。 没几下。 脸上便已通红无比! 长孙文只是瞟了他几眼,而后便重甩袖袍,冷声说道。 “行了,起来吧,赶紧去吩咐人做事!” “另外,再去找邹怀仁,让他去我下榻之处等我!” 说到这里,长孙文猛然咧嘴,冰冷直笑。 “告诉他,他要的机会来了!” “是!”那亲信连忙起身,重重躬身之后,急急忙忙转身离去。 紧接着,长孙文上了自己的轿。 径直向轿夫说道,“去监察司!” 风云一夜。 各方齐动! 终于,也还是安稳度过! 斜了东升。 阳光普照。 新的一年,终于到来了! 万籁皆生! 早已回到了将军府的武丰羽,也在这时缓缓睁眼。 第一眼,便看向了已修炼了一整晚的单瑶。 也就在武丰羽看向单瑶的瞬间。 便见单瑶猛然睁眼。 而睁眼的单瑶,连武丰羽都没来得及看。 便迅速转头,朝着将军府大院看去。 也就是在这同时,武丰羽眉头微微一皱。 同样转头,朝着大院的方向看去。 就在两人双双转眼之际。 一声暴喝突然传出。 “武!丰!羽!” 随着这一声暴喝,一股无比昂然,无比庞大的气势,猛然冲出。 不到一息时间,便只听轰然一声巨响。 武丰羽所在房间的门,便被一道庞大身影撞烂。 而后,那身影更如一头蛮牛一般,直冲武丰羽。 威势极大,不可阻挡! “主人小心!” 同一时间,单瑶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 怒喝一声,拔起巨剑,直朝那变牛似的巨大身影,狠狠劈去! 嘭! “滚!” 眼见单瑶一剑劈下,那撞入了房内的巨壮管也未管单瑶。 只是朝着单瑶怒喝之后,依旧圾着武丰羽冲去。 最终,单瑶的巨剑落到了那壮汉身上。 轰! 只是,巨剑落下之后,发出了一声爆响。 巨剑。 并未在那人身上留下任何伤势。 反倒是,在这一声爆响之后,将单瑶震得往后连退数步。 只不过,那壮汉冲向武丰羽的冲势,也在这一刻陡然止住。 而那壮汉,甚至也不由得转头向单瑶看了一眼。 目露惊异,沉声闷哼,“嗯?” 连退数步之后,单瑶以最快的速度稳住了身形。 同地,重剑再抬。 丝毫也未顾自己是不是冲入屋里的那壮汉的对手。 又欲朝着那壮汉冲去! “瑶儿,住手!” 只是,单瑶还未来得及动,武丰羽便沉声一喝,将单瑶的动作喝断。 而后。 他饶有兴趣的望向了撞地了屋里的壮汉。 此人! 武丰羽还有些印象! 正是当初,他入上京地,挟持张世荣进驿站后。 那驱马地驿站,向他讨要张世荣的镇北军人! 此刻。 他亦和当夜在驿站时一样。 全副武装! 面容狰狞愤怒。 似是直恨不得将武丰羽大卸八块! 眼见到武丰羽看向了自己,这军士立刻朝他瞪眼怒喝。 “武丰羽,你该死!” “正好!此事便与当日你劫持世子一事,一并了结!” “拿命来!” 怒喝着,他又不由分说,又欲冲向武丰羽! “吴将军!” 也就在这一刻,一声焦急的呼喊从屋外传出。 终于。 张世荣在张冲的陪同之下。 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张世荣的大喊,让那姓吴的将军眉头皱起。 但终于,还是停下了欲向武丰羽冲去的脚步。 张世荣急匆匆地跑进了屋。 连气都没来得及换,便气喘吁吁地向那将军问道。 “吴将军,你气势汹汹而来!” “又欲取武兄之性命。” “这是,为何啊!” 吴将军看了张世荣一眼。 旋即,便瞪向了武丰羽。 怒声喝道。 “武丰羽,我且问你!” “灭杀北魏使臣,不是你安排的?” 武丰羽微微一怔。 旋即忍不住打量起了这姓吴的将军。 实在不知,他是怎么将萧长河之死,与自己联系到一起的! 昨日,萧长河死时。 他可没在场! 只不过,心中虽是疑惑好奇。 但武丰羽也并未深究。 而是果断地朝着眼前这姓吴的将军,轻笑着点头。 “没错,北魏使臣身死一事,的确与我有关!” 听到武丰羽的回答,那姓吴的将军立马冷声一喝。 怒声开口。 “武丰羽,算你也有些胆量,敢做也敢认!” “如此,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今日,我必将你这国贼,诛杀于此!” 最后一声怒喝,直如震雷一般。 震得整个屋子,隆隆作响。 而这,也让张世荣眉头大皱。 奇怪地看着吴将军,轻声呢喃,“国贼?” 第86章 江湖王者 丝毫未管张世荣的疑惑。 这吴姓将军又怒哼一声,再欲朝武丰羽动手。 同一刹那。 武丰羽手中红霞剑一颤,剑鸣骤响。 单瑶也立刻抬剑,迅速一冲,挡在了武丰羽跟前! 张世荣吓了一跳。 连忙向武丰羽跑去。 一边跑,一边疾呼。 “吴叔!误会,一定是误会!” “武兄从未干过卖国之事!” “又岂能称之为国贼?” 张世荣毕竟是张显之子,张家世子! 而今,一口一个吴叔。 且又迅速向武丰羽冲去,护人心切! 那吴姓将军即使有心对武丰羽出手。 最终还是看在张世荣的面子上,迅速停手。 同一时刻,张世荣也已冲到武丰羽前方,将武丰羽挡在了身后。 并连忙向那吴姓将军再度紧张开口道。 “吴叔,这其中定有误会!” “况且,即便武兄真有罪,你也得先将罪名数清,方才能定夺审判不是?” 听着这话。 这吴姓将军刚毅的脸庞上,眉头轻轻一皱。 而后。 瞪着武丰羽。 沉声怒喝。 “武丰羽!” “你有意坑杀北魏使臣!” “可知这会引起北魏与大雍的战事?” 说着话,这吴姓将军的脸色越冷,声音也越加冰冷。 “大雍北境诸国,皆为虎狼!” “若大雍与北魏真起了战事,北境诸国,必会趁机南下!” “北境防线,也必将遭受重创!” “届时,你可知北境将有多少无辜百姓为你的冲动而丧命?” “武丰羽!你该死啊!” 话音未落。 强横狂暴的气息,再度从那吴姓将军身上涌出。 狂扑向武丰羽。 此刻,张世荣虽然还将武丰羽护在身后。 可脸色,却也颇有些难看。 他已知晓,武丰羽灭杀北魏使臣萧长河。 就是为了引起北魏与大雍的战事。 从而使北魏将拓拔弘召回。 以解拓拔弘被威胁之危。 同时彻底消除拓拔弘一行人,欲在上京中所行的阴谋诡计! 昨天夜里。 他确实被武丰羽这番话震惊了。 心中也直叹武丰羽心思机敏过人! 可是现在。 听到眼前这吴将军的话。 他才猛然意识到。 事情,似乎超人的没有武丰羽说得那么简单啊! 北境诸国,无不对大雍虎视眈眈! 北魏与大雍的战事一起。 北境诸国,必然将会纷纷南下。 绝不可大雍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没有自己父亲坐镇北境,北境诸国那些虎狗之师,也一定会在大雍北境劫掠无度。 正如眼前这吴将军所讲的一样。 拓拔弘即使会被召回,破灭其在上京的阴谋。 但代价,很有可能便是北境百姓,无辜身受刀兵之灾。 饶是张世荣本日里纨绔。 可一想到,由自己父亲亲自镇守的北境,即将血流成河。 心中也不免颤得厉害! 他先是伸手,挡住了又欲动手的吴将军。 而后转头,满是惊骇地朝着武丰羽看去。 并沉声向武丰羽说道。 “武兄,张叔说得不无道理啊!” “没我父亲坐镇,北境危矣!” 话音落下,张世荣的神色,越发焦急。 那吴姓将军,也在张世荣的话落下之后,又瞪着武丰羽,冷声一喝。 武丰羽神色淡然。 只淡淡看了那吴姓将军一眼,目光便落到了张世容身上。 “不成想,世子虽纨绔,却也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 “我爷爷与父亲,坐镇北境多年!” “两代人的心血,换得北境安宁!” “我虽再纨绔,却也耳濡目染。对北境自然也是关心的!” 解释完,张世荣再度开口向武丰羽说道。 “武兄,此事可开不得玩笑!” 闻言,武丰羽再度一笑。 也不多说话。 只是默默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瓷瓶。 随后,抬手朝着张世荣抛去。 将瓷瓶接过手中,张世荣怔了怔,奇怪地看着武丰羽。 武丰羽淡笑开口。 “此乃将军所中之毒的解药!” 闻言,张世荣一颤! 连那吴姓将军,也微微皱眉! 他知晓张显未死,也知晓张显身中奇毒。 连军中神医也束手无策! 要知道。 当日前来将军府替张显疗伤的,都是从宫中去到镇北军的御医。 武丰羽,竟然能如此轻易弄到张显所中之毒的解药。 这让他,如何能不吃惊? 一时间。 这吴姓将军脸上的怒火稍退。 但依旧,还是冷冰冰地盯着武丰羽。 武丰羽则朝他淡淡一笑。 “这位将军,有此解药。张将军之毒轻易可解!” “届时,北境可无恙否?” 张显若能恢复,坐镇北境。 北境自然无需担心北境诸国那帮宵小之辈。 只是。 那吴姓将军在片刻之后,又朝武丰羽怒喝。 “便是你所拿出的解药有奇效,将军也不可能在顷刻之间恢复。” “将军丧生的消息,早已传往北境之外!” “这一两日,北魏使臣之死的消息,也已传出。” “将军恢复,率军赶往北境,也需时日!” 说到这里,这吴姓将军的脸,又已寒如冰霜。 他瞪着武丰羽,怒喝道。 “即便只是几日间的功夫!” “也足以造成北境之灾!” “依旧有许许多无辜百姓蒙难!” “武丰羽!”最后,又是一声怒喝。 强横凶蛮之气,再度从这吴姓将军身上爆发出来。 张世荣手持解药,已是欣喜若狂。 而今听到这吴姓将军的话,心中又起惊忧! 他知道这位吴姓将军所说的没错。 纵使现在就给自己父亲服下解药。 待到自己父亲痊愈并赶往北境。 北境那群蛮子,恐怕早已南下劫掠大雍。 一时间,张世荣再度抬头,朝着武丰羽无奈苦笑。 只淡淡地看了张世荣和那吴姓将军一眼。 武丰羽默不作声。 转身朝着房门走去。 “站住!” 登时,那吴姓将军怒。 “姓武的!” “你是已知晓自己无能为力,想逃不成?” “今日,你若敢踏出这屋子半步,我便叫你人头落地!” 听着这话,武丰羽果然停步。 只是,他并未转身。 而是回头,朝着那吴姓将军看去。 也就是这一回头,一股极其自信且极度霸气的气势,从武丰羽身上勃然而发。 这气息,让那吴将军也猛然一颤。 似是在这刹那间,武丰羽成为了一名王者! 一名统御江湖的王者! 第87章 侠之大者 此刻。 即便是这位征战沙场,杀敌无数的强将悍领。 也被武丰羽的气势所惊,不禁一怔。 张世荣更是在此刻,心中打起了鼓。 望着武丰羽,宛如望向了自己父亲,每次回京述职后。 领兵返回北境时的模样。 霸气如军中王者! 不,他就是军中的王者。 而此刻的武丰羽,则如江湖中的王者。 回首看着那吴姓将军,武丰羽淡淡然开口。 “将军!” “武某不才,游历江湖这些年,知心好友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但是。江湖上肯卖武某面子,替武某做事的人,确是不少!” 说罢。 武丰羽回过了头,接着往屋外走去。 而这一刻,那吴姓将军再未阻拦,也未说话。 直到武丰羽走出了屋,他才有所反应。 皱起眉头。 沉默不语地跟着武丰羽走出了屋。 随后,张世荣也才有所反应。 跟着单瑶,一并疾步朝着屋外走去。 锵啷。 一声震响传出。 只见走出了屋的武丰羽,拔剑出鞘。 提剑置于嘴前,武丰羽淡然开口。 “速往北境,保家卫国!” 随后,他轻巧迅猛地舞了个剑花。 猛地将剑朝天一举。 吟! 登时间,剑啸大作。 一抹赤红剑气,直冲天际。 而眼见那剑气将要没入云端之际。 那血红剑气,突然一颤。 而后。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不过眨眼之间罢了。 剑气便化作了百道,千道。 并突然转向。 朝着四面八方冲去。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间。 大雍各地。 有许多身处不同地方的人。 身上突然炸起一团赤红之光。 又不过在眨眼间,那赤红光芒之上,浮出一行小字。 “速往北境,保家卫国!” 小字迅速消失,光芒也眨眼敛去。 此一刻。 大雍四处,无数或是负剑,或是提刀,或是赤手空拳之人。 皆往北境,疾步而去。 有人踏叶凌空,有人身骑异兽。 还有人御剑而行,有人缩地成寸。 皆不遗余力! 上京将军府内。 待天上剑气彻底不见踪影,武丰羽缓缓将红霞剑收回剑鞘。 而后转头,朝着张世荣与那吴姓将军微微一笑。 “世子!将军!” “此刻,已有一千两百三十六位江湖侠士,赶往北境!” “此中既有后天高手,亦有先天强者!” “不知,这一千余名江湖侠士,可否暂保北境无恙?可否支持到张将军赶往北境?” 听着武丰羽的话。 张世荣和那吴姓将军,皆是重重一颤。 尤其是那吴姓将军,更已瞪大了双眼,惊骇地看着武丰羽! 常言道。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可江湖之大,又有多少侠士真能做到这点? 且不说其他国家。 便论大雍境界。 门派林立,团体无数。 小门小派,更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有门派,有人。 便有纷争! 纷争,才是江湖真正的主题。 争名、争利、甚至也和凡俗夫子一样,争财,争女人! 所谓的江湖,既有美好的一面。 同样,也混浊不堪。 武人侠士,皆陷于这纷乱的泥沼之内。 若非武力通天,绝难脱身。 是以! 便是大雍王朝,武风强盛。 国内江湖中的高手,也不胜枚举。 可有多少,又能真的做到为国效力? 又有多少人,能成为侠之大者? 亦如武丰羽所出身的飞羽山庄这般,受朝廷扶持。 可更多的作用,也只是用来制约江湖中的其他大门大派。 因此。 若非国家生死存亡之际,鲜少见到江湖侠士群起而动,共卫国家。 如武丰羽这般。 一剑驱使上千江湖侠士,镇守国门之事。 自然也极其罕见。 而回过了神的吴姓将军。 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他皱了皱眉,向武丰羽轻喝询问。 “你所言之事,可是当真?” “此乃国之大事!我行走江湖这些年来,多少也混了个侠名!” “难不成,你真以为我会拿百姓性命说笑!” 说着,武丰羽更是将红霞剑朝着那吴姓将军一递! “此事若为假!” “将军你便用我的剑,削下我的人头,如何?” 张世荣赶忙走上了前来。 向那吴姓将军笑了笑,并替武丰羽打起了圆场。 “吴叔!” “你别忘了,武兄乃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白衣剑首!” “行走江湖多年,侠名早已满布天下!” “我相信,武兄绝不会骗我!” 话已至此。 那吴姓将军又冷眼轻喝了一声。 随后,他又冷瞪着武丰羽,沉声喝道。 “镇北军就在城外扎营!” “老将军亦在营内坐镇,谅你也无处可逃!” “记住你自己说的,若北境成灾,我定亲手取你性命!” 最后。 他又怒哼了一声,并朝着张世荣拱了拱手。 “世子,告辞!” 没有丝毫停留,这吴姓将军迅速抬脚离开。 风风火火,雷厉风行! 待到他一走。 张世荣长吁了一口气。 旋即,立刻迫不及待地向武丰羽说道。 “武兄,趁现在还无人前来吊唁,我先去给父亲喂下解药!” 武丰羽淡然点头。 然而。 张世荣这都还没来得及转身。 一名府内小厮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连气都来不及喘,便焦急向张世荣说道。 “世子,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张世荣一怔,开口轻喝,“又是哪位将军来找武兄麻烦了?” “不是!”那小厮摇了摇头,连忙开口道。“是邹怀仁带人到府上来闹事了!” “邹怀仁?”听着这话,张世荣皱了皱眉。 旋即一脸疑惑地向那小厮问道。 “这人谁啊?没听说过啊!” “算了,管他是谁。敢来将军府闹事,打一顿扔出去就不完了!” “有什么好向我禀告的?” 小厮连忙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又向张世荣说道。 “他是今科的状元爷!” “状元爷?”张世荣怔了怔。 但也不过只是一息而已,他便冷声一笑。 “状元爷又怎么样?” “照打不误!” 可这话落下,那小厮便一脸极其无奈地朝着张世荣笑了笑。 “世子,打不得,打不得啊!” “那邹怀仁,是领着监察司的人,上将军府拿人来了!” 第88章 拿下 原本。 听着自己的小厮说什么状元爷打不得! 张世荣只觉好笑。 大雍之内,除了当今圣上与皇后,就没有他不敢揍的人! 自家这小厮,胆子怎么如此之小了? 别说他煞怀仁只是个状元爷而已。 无品又无级! 自己想揍他,连时辰都不用挑。 便是他赐了官,成了朝中要员。 他依旧敢揍! 可这一刻。 听到这小厮说是邹怀仁是领着监察司的人上门之后。 张世荣却怔住了。 大雍内,有两处部门极为特殊。 这第一处,便是这监察司。 领职监察江湖中所有门派侠士。 最重要的是。 他们直接隶属于当今圣上。 更有皇权特许,先斩后奏的权力。 一旦被他们盯上,便会死咬不放。 至少,也要被扒下一层皮! 如果张世荣真是上京第一纨绔。。 但监察司的人,基本个个都算得上疯子。 连他,都不想轻易与监察司的人扯上关系。 只是,怔愣之后,张世荣又满脸疑惑开口道。 “他们监察司是替圣上治理江湖的,来我们将军府做甚?” “世子!”张世荣的话刚落,武丰羽便轻声笑道,“想必,是来找我的吧!” 传信的小厮看了一眼武丰羽。 而后朝着张世荣重重点头! 张世荣又微怔一番。 而后,心脏猛跳。 看着武丰羽,更是已露出极其浓烈的惊忧之色。 不必说。 张世荣此刻已是担心。 武丰羽暗中谋划的所有事,恐怕已经败露! 真被监察司的人察觉了。 那武丰羽就算不死,也要扒层皮了! 倒是武丰羽,脸色依旧淡然。 他朝着那小厮问道,“他们现在在何处?” “就在府门外等着!” “说是世子你一刻时间内不交出人,他们立马冲进将军府,亲自拿人!” “好大的狗胆!”一听这话,张世荣当即怒喝。 “还敢冲进我们将军府亲自拿人?” “武兄,你就当不知道此事。该吃吃,该喝喝!” “我倒要看看,监察司的人是不是真有胆量,硬闯将军府!” 这一刻,张世荣眉眼齐皱,神色已极其愤怒! 他虽然不想和监察司的人有什么关系。 但作为张显之子,张守忠之孙! 他是绝不可能怕这监察司的人! 然而,张世荣话音落下之后。 武丰羽却朝着张世荣淡然一笑。 “监察司,我知道!” “世子放心,他们既然是来找我的,我去便是!” 说罢,武丰羽果断迈步,往府门走去。 但也不过才迈开步子而已。 张世荣便立刻冲上前去,将武丰羽挡下。 满脸郑重地向武丰羽说道。 “武兄,万万不可!” “这监察司的人,你或许不知!” “他们极为罗织之术,若真是逮住了你。” “不管你有没有罪,不管他们有没有证据。只要他们想,你便能成为罪大恶极之人!” “你便是,罪大恶极!” 只是,哪怕张世荣的脸色已无比郑重。 武丰羽依旧只是淡淡然向他摇了摇头。 “世子放心,我心中有数!” 说罢。 也不再等张世荣开口,再度踏步,往府门方向而去。 见此,张世荣也实在不好阻拦。 “武兄,我跟你一起去!” 只说了一句话,便快速跟上了武丰羽! 单瑶则默默地将巨剑背在背后,默不作声地跟着自家主人! 很快! 武丰羽与张世荣,便到达了将军府府门! 府门之外。 状元爷邹怀仁,领着数名身穿锦袍官服,腰佩长刀之人,都已然露出不耐烦的模样! 眼见武丰羽与张世荣双双出现。 目光也齐刷刷落于两人身上。 那身穿锦袍官服,腰佩长刀之人,自然便是监察司之人。 一见到武丰羽,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对于这位曾经赫赫有名的白衣剑首。 他们似是颇感好奇。 至于那状元爷邹怀仁,见到武丰羽后,则立刻咧嘴,朝着武丰羽冷笑了起来。 脸上的得意与张狂,毫不掩饰! “白衣剑首,武丰羽!” 当武丰羽与张世荣一同走上前来后。 邹怀仁森然一笑。 “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自是无恙!”武丰羽扫了所有人一眼后,丝毫也没将监察司的人放在眼里。只是淡淡对着邹怀仁轻轻一笑。 而后,也向他问道。 “自上次一别,不知状元爷是否已经学到了教训!” “若是没学会,我现在的确有闲心,再教教状元爷!” 话音落下,武丰羽还冷哼了一声。 原本,看到监察司一行人后,张世荣已然皱眉。 心情也颇为紧张! 此刻,听着武丰羽的冷哼。 他也没再管什么监察司不监察司。 而是转头,无比好奇地看向了武丰羽。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哪会不知道。 武丰羽内心无比强大,心坚如山。面对任何人与任何事,都能泰然自若。 喜怒,也鲜少形于色! 可现在。 武丰羽那一声冷哼,却表现出了对邹怀仁浓烈的轻视与鄙夷! 武丰羽这表现,张世荣从未见过! 要知道。 自己最开始,也惹怒过武丰羽。 可当时,武丰羽的表现,从头到尾也极其淡然! 好奇地看了武丰羽许久。 张世荣又好奇地看向了这邹怀仁! 知道了邹怀仁就是状元爷后,张世荣也想起了此前听到了传闻! 状元爷企图阻拦武丰羽入宫,反被武丰羽羞辱! 他这行径,在张世荣看来,和当日的自己差不多! 可自己,却没让武丰羽嘲笑鄙夷! 此刻的他,已无比好奇了起来。 这邹怀仁身上,到底有什么气质。 居然能让武丰羽看不起的! 至于邹怀仁,在听到武丰羽的话后。 立刻重重咬牙,脸上的得意与张狂,也瞬间被愤怒所替代。 他怒瞪着武丰羽,咬牙冷喝道。 “武丰羽,你少得意!” “你即将落在我的手上!” “今日的仇,我随时可报!” “哦!”听着这话,武丰羽轻轻挑眉,“是吗?”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充满了挑衅与嘲讽。 也仅仅只是这三个字而已,邹怀仁便似乎已被激得怒火汹涌。 他大手一挥,朝着身后的监察司之人大吼。 “还愣着干嘛?” “将武丰羽,给我拿下!” 第89章 叛国通敌! 一声令下。 邹怀仁身后所有的监察司之人,神色骤然一冷。 二话不说,提刀便要跨入将军府。 “站住!” 登地。 一声怒喝传出。 张世荣举步往前。 跨到武丰羽前方后,瞪着那几名欲进入将军府的监察司之人。 怒声重喝。 “我父亲还在殓葬其间!” “敢携兵带武入我将军府,想找死吗?” “来人啊!” 张世荣猛然仰头,又是一声怒喝。 喝声未落。 张冲便迅速赶到。 而后,一名名壮汉赶了过来。 既有将军府的府兵。 也有在将军府内‘守孝’的镇北军士。 一名名汉子。 皆如铁塔一般。 矗立于张世荣身后。 气势无比凶悍! 怒瞪着监察司的人,直如面对战场之敌。 欲杀之而后快! 几名监察司的人当即一怔。 没错。 他们拥有极大实权。 所过之处,如陛下亲临。 本身手段,亦是不俗! 可终究,和这些在战场上厮杀过,手染无数人的军士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 这会儿。 张世荣则无比得意地昂起了头。 挺起胸膛,冷声说道。 “我不管你们是来将军府干什么!” “想进我将军府,就得遵祭拜吊唁之礼!” “卸下刀兵,行三拜九叩之礼,方才有资格入我府门!” 这番话,让一众监察司之人眉头大皱。 然而。 张世子张狂。 可将军府的确也势大。 一行人虽心有不悦,但却也停下了脚步。 况且,他们做为当今皇帝的直属机构。 自然也极其清楚当今陛下的脾气。 李去光早已颁布圣旨。 整个上京都要为张显默哀,全城缟素。 他们如果真携带刀兵,强行入府。 一旦发生了冲突。 理亏的,还是他们! 眼见监察司的人不动了。 张世荣得意轻哼。 而后又轻轻转头,朝着邹怀仁昂首看去。 “状元爷!” “你还没拜官呢,就跑到我将军府来作威作福!” “好大的官威啊!” 监察司的人被张世荣喝住。 邹怀仁脸上也早已露出了愤怒之色。 只是。 即便心中有万丈怒火。 现在的他,也不敢发作! 镇北将军张显,乃是国之栋梁。 其父镇国公,更是国之基石。 张世荣,也是在上京称王称霸的小霸王! 他很清楚。 自己若敢不敬。 怕是监察司,也保不住他! 只不过,他还是在心中暗暗骂道。 “不过就是比我会投胎罢了!” “一个无才无德的草包!” “我迟早把你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暗骂之后,他又猛地抬手拱拳,朝天一拜。 “陛下圣旨,着令丞相大从领监察司,全权调查魏使遇害一事!” “我奉丞相之令,来将军府捉拿疑犯!” “世子!” 骤然,邹怀仁双眼一冷。 森然向张世荣继续说道。 “世子如此为难我们!” “我倒是怀疑,世子与将军府,也与魏使被刺一事有关!” “倘若真如此!” “将军府,恐怕通敌叛国之罪啊!” 一顶黑帽压下。 邹怀仁头颅一昂,自鸣得意。 自觉这通敌叛国的罪名一出。 哪怕是张显亲至,也得低头! 然而! 就在邹怀仁话音落下,他高高昂头的一瞬间! 轰隆隆! 数声爆响,同时传出! 张世荣身后所有的将士,皆眉头狂皱。 杀意在骤然间狂涌而出! 战场厮杀,斩敌无数! 让他们的杀气,比有如实质! 刚一涌出。 便让邹怀仁狂震,只觉自己的脖子上,被一柄柄利锐所抵。 随时可以取走他的性命。 如此重压。 让他的双腿,瞬间便开始颤抖。 心中一片骇然。 连那几名监察司的人,也在这一刻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看着张世荣身后的所有将士,皆不敢轻举妄动! 再看张世荣。 脸色在这一刻,已变得无比狰狞。 咬牙切齿,如虎如狮,仿佛下一息便会择人而噬。 虽无半点修为。 可在一众发怒的将士们的映衬之下。 也无比恐怖慑人! 得意的时间,连一息都没有。 邹怀仁便看着张世荣,战战兢兢地呢喃着。 “张世荣,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张世荣咬牙一喝,随即抬手往一侧伸去。 锵啷一声。 张冲拔剑出鞘,并递到了张世荣手里。 “我要宰了你!” 手接宝剑,张世荣怒喝一声,冲出府门。 并抬起手中之剑,朝着邹怀仁砍去! 邹怀仁早已被一众将士的气势所吓到。 如今又见张世荣不由分说,持剑就朝自己砍来。 被彻底吓破了胆。 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但也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数声震响传出! 邹怀仁身旁的监察司众人,全都反应了过来。 纷纷拔刀。 并在紧要关头,格住了张世荣砍下之剑! 只是那剑锋,也已离邹怀仁头顶不过半指之跪。 剑虽停下。 可锋利的剑刃还是切下了邹怀仁头顶毛发! 离死亡如此之近。 邹怀仁纵使已经获救,也还是被吓得直发颤。 抬眼盯着自己头顶的剑,瞪眼张嘴,惶恐无比! 剑被挡住,张世荣脸上怒气未消。 剑未收回,甚至还在发力往下落去。 同时。 他也转头朝着一旁的监察司大喝。 “都给我让开!” “我爷爷,我父亲,两代人为国征战,镇守北境,护民安生!天地可鉴!” “此人却敢大言不惭,说我父亲通敌叛国!” “不宰了他,我枉为人子人孙!” 张世荣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一众将士也跟着怒声大喝。 “敢说将军叛敌,罪无可赦!” “世子,让老子把这人千刀万剐!” “我要把他带到北境,将他祭旗!” 一众将士的呼吼与更加凶暴的气势。 彻底将邹怀仁的胆子震破。 他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无比惊惧地望着张世荣以及他身后的一众将士! 此刻。 他既害怕,又疑惑! 他们怎么不怕这通敌叛国之罪? 非但不惊? 还敢惊怒行凶? 读了一辈经,满脑子都是知乎哲理的他。 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一旁。 本就已万分看不起这邹怀仁的武丰羽,见他跌落倒地。 惊惶之中又尽显疑惑,轻轻摇了摇头。 而后更是不屑轻啐,“真是个草包!” 第90章 我定要百倍奉还 张家。 两代将帅。 为大雍帝国抛头颅,洒热血。 镇北疆无恙! 其势之大,一时无两。 名声之旺,盖震大雍! 若不是当今圣上李云光,也是圣级高手。 且大雍立国,已有近千年! 大雍皇族,更身负无上血脉! 就以张家如今的权势与威望。 便是当今陛下,也要敬上三分! 不管张家有无通敌,有无叛国! 没有确凿的证据。 谁说谁死! ‘通敌叛国’这四个字,若是从李云光嘴里说出来。 张家便是真想反,便也有了反的借口! 更何况张家两代人,也确实是忠心耿耿! 若不是监察司的人拦着。 张世荣就算真的当街砍了这邹怀仁。 当今圣上,也得召集群臣,商议着如何帮张世荣遮掩过去。 说不定。 反倒邹怀仁,要落一个九诛尽灭的罪名! 在心中暗讽了邹怀仁一声。 武丰羽突然明白了。 或许他中了状元之后,朝廷一直没给他安排官职。 而是将他放养,入了翰林院。 并不是此人才高八斗,暂无合适官职! 可是很有可能,此人太过愚笨,并不适合入朝为官。 就在武丰羽暗自摇头,心中不屑冷笑之际。 那挡住了张世荣手中之剑的一名监察司之人立刻开口。 “世子息怒!” “邹大人确实出言不逊,但他也并没有歹意!” “还望世子饶他一命!” 张世荣咬着牙,盯着那被吓得跌倒在地的邹怀仁。 狂怒冷喝。 “饶他一命?” “今日他敢坏我将军府名声,却得以苟活!” “他日,便什么猫猫狗狗也敢来我将军府外大放厥词!” “今天,我非宰了他不可!” 怒喝完,张世荣又咬着牙,拼了命地将剑往下按去。 只是。 他毫无修为。 纵使用尽全力,那剑也未动分毫! 同地,那开口中劝阻张世荣的监察司之人。 又继续求情。 “正所谓,不知者无罪。” “且邹大人又是初犯。” “世子若是心中有怨,不妨惩罚他一番,以儆效尤!” 闻言,张世荣皱了皱眉。 数息之后,他便怒喝道。 “饶他一命可以!” “在府门外向我爹磕头三十,然后爬入府内,至我爹灵柩之前。再磕上三个响头,点上三柱清香,大声认罪!” “要不然,他就只有死!” 此刻。 邹怀仁或多或少从强烈的恐惧中回过了一些神。 一听这话,当即摇头。 可还没来得及说话。 那挡住了张世荣手中之剑的刀,纷纷收回。 张世荣的剑,立刻往下重落。 并且也还是直斩邹怀仁的头顶! 这一下。 邹怀仁才刚刚恢复一些的冷静与理智,瞬间崩散。 他立马大声呼吼。 “我磕,我磕!” 一声细微震吟传出。 张世荣手中的剑,终于还是在邹怀仁的头顶半指之距停下! 脸上,更是在这一刻露出了无比嫌弃的表情。 何止是张世荣。 所有人。 包括了邹怀仁身旁的一众监察司之人。 都面露嫌弃! 原因无他! 此刻的邹怀仁,双腿之间,迅速变湿。 一股强烈的腥骚之气,更是飘荡而出! 强烈的恐惧,让他尿了裤子! 邹怀仁也已发现了自己的丑态。 看着湿掉的裤头,彻底怔愣! 强烈的羞耻之心,让他脑袋一片空白! 眼见邹怀仁还一动未动。 张世荣不耐烦了,又重重一喝。 “还不快磕?” 同时,一旁的监察司也向邹怀仁劝说道。 “状元爷!” “张将军一世为国,可歌可敬!” “即便你未得罪世子,按凭吊之礼。你三跪九叩进门,也是应该的!” “磕!”待到一众监察司之人的话落下,张世荣又沉声一喝。 终于! 邹怀仁彻底认了命。 他咬着牙,跪在了门口。 而后。 咚地一声,往地面磕了一下! 一下之后。 他抬起了头,咬了咬牙! 许久之后,终于还是磕下了第二个! 人的底线,就是被一步步打破的。 第二个之后,又是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咚咚咚咚! 磕地之声,不断传出! 将军府外,不知不觉也已围上了许多民众! 有人是自发过来为张显默哀。 也有人,只是路过而已。 不多时,将军府外,也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小声的议论,也缓缓传出! “这个人,好像是今科的状元爷啊!” “他居然为将军行如此大礼,不愧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 “大雍武将勇猛,文官懂礼。我大雍正国运,还当千年!” 有许多人,不明就理,不知来龙去脉,惊叹不已! 可张世荣与邹怀仁冲突发生时,也早已有好奇之人围观了。 听着这一声声的赞扬。 知晓来龙去脉的人,也忍不住开口了。 “这状元爷是想冲进将军府去闹事!” “什么表率,将军殓礼,犹如国葬。这状元爷却敢来这里捣乱,我看他是失心疯了!” “敢来将军府捣乱,磕三十个响头,当真便宜他了!” 随着真相传开。 赞扬之声快速敛去。 而后。 一声声喝骂,不断从人群里传出! “什么状元爷?有才无德的无赖罢了!” “幸好他没作官,要不然天下百姓惨矣!” “张老将军与张将军,一身为国。张将军死后却遭小人诽谤,我看这什么状元爷,该被点了天灯!” “三十个哪个?他要磕一百个,两百个!” 喝骂声与嘲讽声,不断传入了邹怀仁的耳中。 额头的疼痛与心中的羞愤,也让他渐渐的淡忘了死亡来临时的恐惧! 他磕头之际,也早已狠狠咬牙! 牙,已然快要被咬碎了! 心中,更是暗自大喝。 “今日所受的羞辱,我必将百倍奉还!” “姓的,姓张的,还有你们这些镇北将士,无知百姓!” “我定然不会饶过你们!” 暗骂之际,他又斜眼瞟了瞟身旁的监察司。 眼中怨恨,猛然一窜。 连监察司,也已被他怀恨在心! “你们权大势大,居然不护我助我!” “好!很好!” “他日我得了势,掌了权。定叫你们监察司所有人,九族尽灭!” 在一声声暗骂之中,邹怀仁磕完了三十个响头。 而后跪在地上,朝着将军府内爬去。 第91章 我随他们去 入了将军府。 邹怀仁一路爬行。 直至爬到了那夸张无比的纯金棺材前。 供上三香,磕头认错。 邹怀仁这才咬着牙,站起身来。 眉头紧皱地盯着张世荣! 张世荣又岂会跟他客气? 当即便也皱眉,再度怒声大喝。 “怎么?不服?” “我爹乃是堂堂大雍镇北大将军,国之砥柱!” “给我爹磕头都不服,我看你才有通敌卖国的嫌疑吧!” 同样无中生有的黑帽,同样的罪名! 但结果,却截然不同! 在第一时间,邹怀仁也在心中不屑一笑。 心中更是暗道。 你张世荣不怕这无中生有的罪名,我为什么要怕? 可也不过瞬息间而已。 他又悚然一颤。 他只见到张世荣以及他身后所有的将军,都在狞笑。 而这狞笑,也让张世荣骤然明白! 这帽子如果真扣实了。 他得死! 直至现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张世荣在听到这倾天的罪名后。 非但未惊,反倒生怒! 他有何资格? 但现在。 他却知道。 自己没这资格! 只要张世荣愿意,这罪名可以结结实实扣上! 他这状元爷,在张世荣面前,当真屁也不是! 这一时间,邹怀仁已被彻底吓傻。 连跟着邹怀仁一同进了府的监察司一行人,也眉头直皱。 监察司虽然职权极大。 可再大,也大不过皇权! 特权虽然极重。 可再重,也重不过国家忠义。 诚然。 他们不怕被张世荣扣下这顶大帽子。 可若真是扣下,也免不了会有大麻烦。 当即。 一名监察司之人走到张世荣跟前。 向他赔着笑脸! “世子误会!” “能恭拜吊唁张将军,乃是邹大人的荣幸!” “他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服?” 说罢,那监察司之人转头朝邹怀仁看去。 并向他勾起嘴角。 微笑道。 “邹大人,我没说错吧?” “莫要让世子误会了,赶紧道歉!” 这监察司之人的话传入耳中。 邹怀仁微微一颤,总算回过了神。 并在第一时间,将自己脸上的怒色藏起。 而后连连朝着张世荣摇着头。 “世子误会!我岂敢对大将军不敬!” 闻言,张世荣得意冷哼,“谅你也不敢!” “既已表诚心,你们都可以走了!” 大袖一挥,张世荣沉声一喝,“送客!” 登时,张冲冲到了邹怀仁跟前,朝他冷声开口。 “邹大人,请吧!” 邹怀仁一怔! 好不容易才好看了一些的脸色,又变得难看了。 连一众监察司之人,也纷纷皱起了眉。 眼见煞怀仁不动,张世荣又皱起眉头,冷声开口。 “状元爷不想走?” “难道是还想留下来,再替我爹磕几个头?” 听着这话,邹怀仁重重一颤。 不知不觉间,他已被彻底吓破了胆。 现在听到还要给张显磕头,心中更是胆寒。 他张了张嘴,他想拒绝。 可嘴一张。 居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不! 他是不敢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一旦拒绝。 眼前这位纨绔至极的世子,又会怎么对他! 可如果不开口。 他又觉得,自己一定会被逼得再下跪。 此时的他。 额头早已磕破。 虽不至于血流满面,可那皮开肉绽的疼痛,已经让他觉得异常难受! 让他再磕,他无论如何也受不了! 此时此刻,他只觉自己已是进退两难! 甚至,眼眶渐红。 快哭了! 不管此前有多愤怒,心中的怨气有多么强烈。 又有多么想把张世荣等人千刀万剐,扒皮抽筋! 现在的邹怀仁,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 赶紧逃出这将军府。 这将军府于他而言。 与地狱何异? 渐渐的! 邹怀仁本就已经通红了的双眼,猛然湿润。 一颗豆大的泪水,从他眼中滑落! 堂堂新科状元。 如今还兼任着监察司的官员。 却被张世荣,吓哭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而后,又全都不约而同地轻轻摇头。 不屑地冷笑,也迅速爬满了每个人的脸。 邹怀仁身旁的监察司之人,更是在随后其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一名监察司人举步上前,走到了张世荣身前。 进张世荣拱手抱拳。 而后,沉声说道。 “世子!” “北魏使臣在将军府内受刺身亡!” “天下用剑高手不多,白衣剑首武丰羽,更是昔年剑中之魁首!” “所以,邹大人想请武丰羽随我们回监察司,协助调查!” 此话一落,张世荣便立刻大挥衣袖,冷声喝道。 “协什么助,调什么查?” “监察司是什么地方,我还能不知道?” “人进去,鬼出来!” “我断不可能让武兄跟你们走的!” 说着,他又抬手指了指武丰羽! 重声开口。 “你们仔细看看他!” “武人境界,你们凭什么认为他能在拓拔弘的保护下,杀了北魏使臣?” “这拓拔弘的实力,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自煞怀仁率监察司而来,已有多时! 在此时间内,张世荣不断刁难。 监察司的人又如何以看不出? 可事已至此,张世荣居然还不肯放人。 除了邹怀仁之外的所有监察司之人,纷纷变了脸色。 尤其是那向张世荣开口之人。 眉头一皱,冷着脸向张世荣拱手道。 “世子!” “武大侠虽无境界功力,但论剑法剑术,整个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魏使受刺一事,事关国家。我等受天之令,请他回去协助调查。” “似乎,没有不妥之处吧?” “况且我监察司,受皇命监管天下武者。便是未有魏使受刺一事,我等请武大侠回去,也无不可!” 话音一落,张世荣当即一喝。 “少给我拿鸡毛当令箭.......!” 他依旧,要开口拒绝。 可话还只是刚到嘴边。 一直未开口的武丰羽,突然抬手朝着张世荣轻轻一摆。 而后淡淡然开口。 “我随他们去监察司!” 此言一出,张世荣大惊。 那一行监察司的人也纷纷变了变脸色。 颇为惊异地看向了武丰羽。 而那已被吓破了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邹怀仁。 先是微怔,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武丰羽。 旋即,一抹狞笑,从他嘴浮现。 第92章 定叫你有去无回 “武兄,你......?” 张世荣赫然转身,惊骇地看着武丰羽。 武丰羽淡淡一笑,神色泰然自若。 “世子放心!” “纵使这监察司乃是龙潭虎穴,但我也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天子脚下,皇城机构,真会有心陷害我不成?” 听着武丰羽这话。 张世荣嘴角狂抽! 要是武丰羽真是清白的。 有将军府当靠山。 他确实不信,监察司的人敢给武丰羽罗织罪名! 可问题是! 北魏使臣萧长河,确实是被武丰羽所杀啊! 张世荣虽从未进过监察司。 可监察司的大名,他也十分清楚。 隶属于当今陛下。 如若没有真本事,哪有可能自立国之日起,就一直延续至今! 他是真担心。 武丰羽会被查出来。 “世子!” 也就在他担忧之际。 从进退两难的惊惧境地中回过神的邹怀仁,趁着张世荣还没反应过来。 连忙开口道。 “武丰羽自己已然同意,世子又何必阻拦!” “他若真是清白,监察司绝不诬陷好人!” “我邹怀仁,以人格做保!” “人格?”听着这邹怀仁信誓旦旦的话,张世荣当即轻轻摇头。 一旁的武丰羽,也轻笑摇头。 这邹怀仁在将军府一行。 先被吓得尿了裤子。 又被张世荣吓得落了眼泪! 这种人。 有何人格可言? 只是,也没人理会他。 武丰羽再度向张世荣说道。 “放心!” 旋即,又朝一旁的单瑶看去。 “瑶儿,好生待在将军府,安心修炼!” “我去去便回!” 单瑶心中虽有担忧。 可和他人不同。 她的心中,从始至终都对自家主人有着绝对的信心。 听到武丰羽的吩咐之后。 她立刻重重点头,轻声回应。 “主人放心,瑶儿都听你的!” “哼!”倒是此时,听到武丰羽的话后,一旁的邹怀仁在立刻在心中冷冷一哼。 “去去就回?” “进了监察司,不死也要被扒层皮!” “想回,绝对没那么容易!” 眼见到张世荣已彻底不再阻拦! 邹怀仁甚至忍不住,偷偷握起了拳。 盯着武丰羽时,更是偷偷咬住了牙。 心中的惊惧,缓缓消散。 兴奋则渐渐升起。 在他看来。 武丰羽入了监察司,多的是办法整治他。 就算要不了他的命! 也绝对能让他入不了皇家,当不成驸马! 也是在这时。 监察司之人连忙向张世荣开口道。 “世子,武大侠自己也同意跟我们走!” “现在,你总归不好再阻拦了吧?” 眼见武丰羽脸上充满了自信。 似是视监察司如无物。 张世荣也不再勉强。 他轻吸了一口气,对着武丰羽点了点头。 “武兄既已下定决心,我便不再阻拦你了!” “不过武兄你记住,单瑶救我一命,乃是我张世荣的义妹!” “你也是我心中兄长!” “若是入了监察司,受了难处,受了迫害!” “我必亲自率领镇北兵马,踏入监察司,将你接回!” 看着张世荣眉头紧皱,神色无比郑重。 武丰羽抬手,朝着他郑重拱手。 “多谢!” 武丰羽岂以不知。 张世荣此话,既是在给自己撑腰。 也是在敲打监察司。 为的,就是保他! 甚至! 此前张世荣有意为难邹怀仁。 武丰羽知道。 他的真正目的,也是在于此! 朝着张世荣拱手之后,武丰羽便看向了监察司一行人。 淡淡然开口道。 “走吧!” 至于状元爷邹怀仁。 直接被武丰羽无视! 此人,有才无德又无志! 根本配不上入武丰羽的双眼。 那一行监察司之人,长吁了一口气。 纷纷朝着张世荣拱了拱手。 “世子,告辞!” 旋即,看了武丰羽一眼后,迫不及待地往将军府外走去。 监察司职权虽高。 可这将军府,乃是大雍无二之处! 尤其是这张世荣,如此纨绔。 就算连他们,也只觉得在将军府多待一息,压力多增一分。 至于邹怀仁。 也被他们直接无视了! 而待到武丰羽和一行监察司的人往外走去后。 邹怀仁才如梦初醒。 连忙跟上了一行人的脚步。 将军府外,依旧聚满了许多人。 纷纷伸长了脖子,进着将军府内看看去。 议论纷纷! 当武丰羽和一众监察司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时。 所有人心中都是微微一惊。 监察司! 他们哪会不认得? 惊异之余,所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武丰羽。 心中万分惊疑。 被监察司抓住的人。 要么就是罪大恶极。 要么就是可怜之人! 此刻,他们都分不清武丰羽到底是可恨,还是可怜! 只是向他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也就在武丰羽陪着所有监察司的人走出将军府时。 突然。 一声重喝,自将军府内传出。 “将军世子张世荣,恭送白衣剑首!” “待剑首清白归来,我将于上京设宴,大宴百姓!” “白衣剑首?” 等时间。 一声又一声惊呼从门外好奇的人嘴里传出。 “他是那位白衣剑首?” “剑首行侠仗义,侠名颇盛,怎么会被监察司缠上?” “听说剑首前日里,一人一剑,灭丞相府数百府兵。是为了给无辜工匠出头!” “如此大义大仁之事,监察司为什么要抓他?” “剑首绝对是无辜的!” 直到最后,一声又一声高喝,自人群中传出。 无数人替武丰羽喊冤,替武丰羽求情! 白衣剑首。 何止名震江湖? 其侠名,更是庇佑天下百姓! 此刻,跟着武丰羽与监察司一行人向将军府外走去的邹怀仁。 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了看门内振臂大呼的张世荣。 岂能不知,张世荣这也是故意的。 心中不悦地咬了咬牙。 而后,又然转头,看向了已被上京百姓们团团围住的武丰羽。 牙齿,已咬得咔咔作响! 他乃今科状元爷。 哪怕是殿中放榜,陛下亲点状元,乘轿游城之事。 百姓围城观望。 可传出的呼喊,竟也不及现在! “一介武夫,粗人一个,凭什么和我比?” “武丰羽,我定叫你无法活着走出监察司!” “日后,百姓再呼唤你的名字,只能是在你坟前!” 第93章 得意至极的邹怀仁! 随着武丰羽随同一行人入了监察司。 本就已全城缟素的上京,也已彻底沸腾。 直至武丰羽入了监察司。 监察司外已围上了上百身穿素衣的百姓们。 呼声震天。 皆在为武丰羽请命! 一时间! 将军府与监察司。 成了上京最为沸腾之处。 人群最后方,两名女扮男装之人,看着那沸反盈天的上京百姓。 皆微皱着眉! “小姐!” “没想到这位白衣剑首,竟如此有名?” 这两位女扮男装之人,自然不是别人。 正是长公主与李云柔。 此刻,小环着实是忍不住了。 无比好奇又惊讶地向身旁的李云柔询问着! 眼前这人满为患,声声皆为武丰羽呼唤的场景。 也已使李云柔心中震憾! 听到小环的惊疑声后。 她微微摇头。 而后也惊讶开口。 “若是在江湖,这白衣剑首之名确实能一震臂而呼万人!” “他的实力与心性,据传皆已臻至巅峰!” “在普通百姓心目中,他竟也有如此声望,确实匪夷所思!” 片刻之后。 她又小声道。 “不过想来,应该是与他前日里为了几位工匠而与丞相为敌一事!” “也让他在百姓中威望提升了不少!” 听着这番解释。 小环轻轻点头。 “难怪陛下万里挑一,偏偏挑中了这位白衣剑首入宫为帝婿!” “若非小姐你早已心有所属。他有如此威望,但与小姐你确实是天作之合!” 李云柔当即微微眯了眯眼! 这模样,让小环心尖一颤。 真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连忙低头,向李云柔认错。 “小环多嘴了,还望小姐恕罪!” 李云柔闻言,轻轻摇头。 “我非是怪罪于你!” “而是愈加奇怪了。” “以这武丰羽的声势,再加上他实际所剩的修为,入赘皇家,到底在图什么?” 小环的脸上,也露出了无比奇怪之色。 但很快,她便轻轻摇了摇头,朝着李云柔微微笑道。 “小姐,不管这武丰羽有什么图谋,都不用担心了!” “入了这监察司,他绝对讨不了好!” “入监察司之人,也绝无资格入宫为婿。想必陛下,一定会解除他与小姐你的婚约!” 李云柔皱眉怔了许久。 最后,却又不禁轻轻摇头。 “我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呢喃之际,李云柔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回想自武丰羽入上京以来。 风风雨雨,发生了不少事。 武丰羽每次看起来,总像是大海之中,风雨飘摇的一叶扁舟。 似是一股风,一团浪。 便足以将他拍得船毁人亡,葬身海底。 可事实上。 每一次他都能乘风破浪。 不仅仅每次都毫发无损。 反倒,他才是每次事件的最大受益人。 风浪。 每次都助他飞得更高,更远! 监察司! 绝对是整个上京乃至大雍天下,所有武林人士的噩梦之处! 入了监察司。 除非是人间巅峰的武神。 若不然,便是圣级武者,也要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宰之烹之,任人处置! 李云柔相信,武丰羽不可能不知道监察司的厉害! 他甚至,曾经也在上京游历过! 如今明明要入监察司了,可李云柔一路跟随。 居然并未在武丰羽的脸上,看出除淡然与自信之外的另一种神色! 进监察司,仿佛只是回家一般。 这。 让李云柔,无论如何也安不下心来! 听着李云柔的话,再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小环自然也明白了李云柔在担心什么。 她立即朝着李云柔嘻嘻一笑。 “小姐!” “你要是担心,我们请二皇子出点力!” “绝对能让武丰羽,一生都出不了监察司!” “大不了,等你的事尘埃落定了,再让二皇子想办法把武丰羽放出来便是!” 听着这话,李云柔连想也未想,便重重摇头。 “不可!” “监察司乃是幽冥地狱,武丰羽再自信,也绝对要被扒一层皮!” “如今我置身局中,无非也就是想看看他和那拓拔弘,到底要搞什么鬼!” “将计就计,让我与他退婚便可!” “现在若出手,便是落井下石了!” 说罢,李云柔又挥了挥手,“走,先行回宫!” “回宫之后,你去找二皇子,让他助我们,随时注意武丰羽在监察司内的动向!” 小环闻言,轻轻点头。 而后跟着李云柔,转身朝皇宫方向离去! 监察司内! 一入监察司大门,邹怀仁便迫不及待地大喝。 “来人啊!” “武丰羽有暗杀魏使之嫌,罪大恶极!” “先打入水牢,关押十日,再行审讯!” 可话落去。 不仅没有监察司的人前来。 连带着武丰羽一同回监察司的人,都未向武丰羽动手。 反倒是,其中一人转身向煞怀仁说道。 “邹大人!” “我们监察司乃是皇职所属的重要之处!” “而今你满身污秽,恐惹圣怒!” “不如,您还是回府换身衣物,清洁一遍再说吧!” 说话之际,武丰羽身旁的监察司之人都纷纷皱眉,面露嫌弃。 邹怀仁也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而今。 他额上的血,已污了上衣。 双腿间的腥骚,也扑鼻而出。 头发更已散乱。 哪像个读书人? 和乞丐无异! 莫说这模样,会污了这监察司。 连邹怀仁自己,也已无法忍受! 当即。 他重重点头。 “我先回翰林院沐浴一番!” “此人先行打入水牢!” “我去去便回!” 说罢,他又转头,狠狠瞪向了武丰羽! 咧起嘴,冷冷笑道。 “十日水牢!” “武丰羽,即便你是铁铸钢打,也定然承受不住!” “十日之后,你定会跪着向我求饶!” 话音落下。 邹怀仁得意重逢。 头一昂,无比得意地转身离去。 一想到武丰羽已彻底落到自己的手里。 是死是活,全凭自己心意而来。 邹怀仁人只觉得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什么额上的伤,今天所受的侮辱。 全都被他抛于了脑后。 他只知道。 武丰羽只要坐实了刺杀魏使的罪名。 任他名望再高,也只有死路一条。 当今圣上,也绝对会解除他与长公主的婚约! 到时! 他,便有了机会! 第94章 反客为主 越想,邹怀仁越是得意。 心情越是畅快! 朝堂,他还没入过! 可有些事,他多多少少也听说过。 据丞相所言。 朝堂之内。 公理无用,正义更毫无意义。 看的,便是谁更有权势。 事事也从不问过程,只问结果! 在他眼中。 刺杀魏使的到底是谁。 一点儿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凶手被大雍抓到了。 重要的。 是给了北魏交代! 所以! 武丰羽既可以不是凶手。 但,也可以是凶手! 他也觉得。 这就是丞相大半夜派人找到他,并让他带领监察司的人捉拿武丰羽的真正意图! 丞相想让武丰羽成为凶手! 不必然,当今圣上也肯定有此意! 武丰羽! 绝对死定了! 想到此处时,邹怀仁已彻底忍不住了。 离去之际,甚至已哈哈大笑。 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得意! 武丰羽与一行监察司的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邹怀仁离去。 待他彻底走出了监察司大门后。 所有人都纷纷摇头。 面露不屑! 终于。 邹怀仁彻底出了监察司。 待他一走。 武丰羽身旁的所有监察司之人,都朝着武丰羽看去。 其中一人,更是朝着武丰羽拱手道。 “剑首,请吧!” 看着那朝自己拱手之人,武丰羽淡淡然摇了摇头。 “请!便是不必了。” “我且问你,若我不是杀害北魏使者之人,你们当如何?” 听闻此话,那朝着武丰羽拱手之人立刻笑道。 “自当还剑首清白公正!” “哦?”可听着此话,武丰羽眉头轻轻一挑,“要这些年,我听说监察司,极擅罗织之术!” “无数江湖名人,都惨遭监察司陷害!” “你说我若不是杀害北魏使者的凶手,定会还我清公公正!” “我怎么,不信呢?” 说话之际,武丰羽双手负后,头微微仰起。 低垂着眼,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眼前的监察司之人! 而那人,竟在武丰羽的冷视之下,轻轻一颤,低下了头。 连同他身旁的几名监察司之人,也微微低头。 “哼!” 此刻,武丰羽又是一声冷笑。 “监察司至今,已不下千年!” “历来监察司,皆为当朝圣上手中之剑!” “尔等当可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既为天子之剑,更当约束己身,非到万不得已方能出鞘!” 说着说着,武丰羽突然咬住了牙,并轻轻一喝。 “这罗织之术,是谁教你们的?” “又是谁,夺走了你们这柄天子之剑的剑鞘!” 听着这番话,一众监察司之人,皆是轻颤。 却也都沉默不语。 也就在这时。 武丰羽猛然提音,怒喝道。 “莫声谷,给你十息时间,立刻滚出来见我!” 怒声如雷,直震得整个监察司隆隆震颤。 武丰羽更是大踏步朝着监察司走去! 这江湖人人闻之色变的监察司。 如今却在武丰羽面前,全无威势。 武丰羽所过之处,人尽低头,莫敢直视! 那几名带着武丰羽进入监察司的人,更是低头紧步跟着武丰羽! 主客! 就在这顷刻之间,彻底更易! 很快! 武丰羽大踏步来到了监察司会客大院。 步入院内后,更是径直踏入。 于主座落坐! 刚一坐下。 随着武丰羽而来的几位监察司之人。 立刻给武丰羽奉上了一盏茶! 而后,一退再退。 直至退到了院外,恭敬等候! 也不过就是在两三息时间而已。 凌乱的脚步声迅速传出! 数名身穿华服的监察司之人,在监察司内疾步而行。 所过之处,依旧让所有监察司之人,纷纷低头。 无他! 这一行人,皆是监察司所有高层! 位高权重! 手握江湖人士生杀大权! 各个,都在江湖中有着赫赫凶名! 终于! 也不过只有三四息的时间而已。 他们全都步入了监察司会客院内。 见到已落座主位上的武丰羽后,皆是一颤。 旋即,一位脸色白净,面目清秀之人,踏步上前。 朝着武丰羽单膝跪地,拱手上举。 沉声喝道。 “莫声谷,拜见剑首!” 紧接着,那长相清秀之人身后的所有人。 全都单膝跪地。 朝着武丰羽高声疾呼。 “拜见剑首!” 武丰羽淡然地饮着杯中之茶。 吐掉茶沫之后。 才一边放下茶盏,一边淡然开口。 “你们,还真有脸来见我?”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颤。 武丰羽则缓缓转头,朝着跪地的莫声谷看去。 冷声说道。 “自京城一别,莫阎王的名声,可是在江湖里越来越响啊!” “连我武丰羽也有几位好友,被请入监察司后,再无踪迹!” “不知莫阎王这次把我抓进来,将如何处置我呢?” 闻言,莫声谷轻轻一颤! 他身后所有跪地的监察司之人,也跟着重重颤抖! 好一会儿后,莫声谷才开口道。 “剑首误会!” “自剑首京城一别之后,陛下亲下圣旨!” “要我们监察司行事,再雷厉风行一些!” “所有入司的江湖人士,十有八成,皆是陛下亲自下令捉拿!” 话音落下,莫声谷身后的监察司之人,也纷纷开口! “剑首息怒!” “剑首教讳,我等于江湖,乃是鱼与湖之关系!我等,从不敢望!” “请入监察司的江湖人士,虽外界传闻受到了酷刑,可实则若无真凭实据,我们皆是以礼相待!” “剑首所言,剑首入司的几位好友不知行踪,此事实乃与我们监察司无关!” 听着这一行人诚惶诚恐的解释。 武丰羽眉头微微皱了皱。 沉默了许久后,才皱眉朝着一群人问道。 “如你们所说!” “监察司这些年,在江湖上名声越来越恶!” “你们在江湖行事越来越乖戾,皆是当今陛下亲下圣旨?” 莫声谷重重点头。 “正是如此!” “陛下圣旨,正藏于我监察司宝库!” “剑首若是不信,我现在便叫人拿来!” 说罢,莫声谷转头一喝。 “来人啊!” 只是,话音刚落,武丰羽便沉声轻喝。 “不必了!” “事关逆君之罪,我谅你们也不敢信口胡说!” 阻止莫声谷后。 武丰羽再度询问,“我且问你们,陛下可知我与监察司的关系?” 第95章 暗部之主 听到武丰羽的询问后。 莫声谷连忙回答。 “剑首乃监察司暗部之主,陛下绝然不知!” “开国圣皇所定规矩,无论哪代帝王,皆不干预监察司暗部职权,陛下从未违逆!” 听着这话,武丰羽心中松了一口气! 监察司,乃是监察天下江湖武林人士。 可江湖之大,何其茫茫? 武林人士之多,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单单只靠朝廷培养的人才,又怎么可能对全江湖进行管束? 于是。 自大雍建国起。 监察司便被分为了明暗两部! 明部,便是由朝廷培养人士入职,代天巡狩,镇压江湖! 暗部,则由江湖中人暗中入职,为江湖之眼线。并专为监察司处理明部不好处理的事务。 暗杀、离间、偷窃等等! 为了使江湖中入职之人能安心为监察司做事! 监察司的实际领导人,则为统领监察司暗部之人! 恰好! 此任监察司暗部之主,便是武丰羽! 监察司暗部,为朝廷布入江湖中的暗勾。 身份,极为特殊。 所以成员也极其神秘! 接任暗部之主的人,也必然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名门望士! 身份更不宜暴露! 所以,每任暗部之主,皆由前任暗部之主亲自挑选! 连每朝圣上,在不主动过问的情况下,都不知晓暗部之主是为何人! 只是。 武丰羽心中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微微皱起了眉! 每朝陛下,正常情况下是不知监察司暗部之主是谁! 可监察司,毕竟是直属当朝皇帝的机构。 他若干涉询问,司中之人又岂敢不言。 这一路走来。 武丰羽还以为,自己被抓入监察司,可能有当今圣上有心安排! “看来,是我多想了!” “一切,皆是巧合!” 轻声呢喃完。 武丰羽这才看着半跪在自己跟前的一众人。 微微抬手。 “起来说话!” 一行人立刻起身。 只是,武丰羽再次向他们问道。 “我且问你们,近些年被污入监察司之人,果真如你们所说,皆是陛下亲自下旨?” 莫声谷当即拱手躬身,郑重开口。 “若有欺瞒,天打五雷轰!” 闻言,武丰羽眉头轻皱! 监察司历年来皆有凶名! 毕竟,这皇权特许,先斩后奏之权,便足以让江湖中不少人闻风丧胆! 可若真说起来。 也确实是近几年,监察司的凶名才越来越盛,越来越强! 如今,已何止只是让不少人闻风丧胆? 足可以算得上是,人人闻之,皆要变色! 只是。 皱眉了许久之后,武丰羽又轻吸了一口气。 微微晃头,不再多问。 也不再多管! 当今圣上李云光。 也算是一朝明君! 其治下的大雍,也算是民生富足,天下太平! 虽然暗中指使监察司,行雷霆之事,让监察司凶名更盛。 可武丰羽拿不定,他到底意欲何为! 也许这其后。 的确也有李云光更大的安排。 是好,还是坏! 武丰羽更是没任何办法下定论! 思来想去! 他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予理会! 况且! 他虽为监察司暗部之主,权倾监察司。 可要插手皇权,那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轻轻地摇了摇头后。 武丰羽不再多想! 而后。 他又看向了自己身前的所有监察司之人! 沉思片刻后,他又向一行人问道。 “把我抓来,可是陛下下的圣旨?” 闻言,莫声谷连连摇头。 “非也,是丞相下令!” “如今,监察司明部已归丞相长孙文所管!” 听着这话。 武丰羽当即点头。 脸上的神色,又松了半分! 若是将他纳入监察司,是当今圣上亲自下的圣旨。 那他其实也没必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让监察司的人,自行调查便可! 可既然不是当今圣上亲自下旨! 那他,自然也没什么好惧怕掩藏的! “长孙文?” 片刻之后,武丰羽挑嘴轻笑。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的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还就是想要公报私仇!” 武丰羽的轻声呢喃,也落到了一行监察司人的耳中。 武丰羽所说,长孙文可能是想公报私仇,他们自然也知道怎么回事! 前几日,武丰羽大闹丞相府,连杀丞相府数百府兵。 他们自然也已清清楚楚! 当下! 莫声谷立刻向武丰羽躬身拱手。 恭敬道。 “剑首放心!” “北魏使臣之事,定还剑首公正!” “公正?”看着莫声谷信誓旦旦之状,武丰羽不禁微微一笑。 而后。 他往后仰身,靠着椅背。 淡淡然开口道。 “何来公正?” “北魏使臣萧长河,确实是被我所杀!” 此言一出! 在场所有监察司之人,皆是狂震。 一个个都如遭雷击,只觉脑海之中,轰隆隆作响。 所有人的双眼,也都瞪得滚圆! 惊讶!疑惑!震惊! 一时间充斥了所有人的思绪! 武丰羽境界大跌,只剩武人之境。 江湖之中,人人尽知! 而他们做为监察司之人,更是知晓此事千真万确! 在飞羽山庄,同样有监察司暗桩! 可现在! 武丰羽却说的确是他杀了北魏使臣萧长河。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震惊? “据闻北魏使臣是在拓拔弘的保护之下,被刺杀身亡!” “剑首你.......?” 听着这话,武丰羽微微一笑。 “北魏使臣有拓拔弘保护是不假!” “可拓拔弘若未出全力呢?” 此话,让武丰羽眼前这一众监察司之人,心中再度一惊! 只不过很快,莫声谷便轻轻摇了摇头。 又郑重向武丰羽问道。 “剑首,您杀北魏使者,意欲何为?” “陛下之令,是让我等捉拿灭杀魏使之凶。这.......!” 武丰羽既然的确是杀害北魏使臣的凶手。 按皇令,便是武丰羽贵为监察司暗部之主。 他们也得将武丰羽拿下,送于陛下面前治罪! 可若真让他们拿下武丰羽。 一时间,却又无人敢如此做! 武丰羽倒是无惧。 听到这话,他微微一笑。 “无妨!” “此事,若是陛下下令,我确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却是丞相长孙文下的令。或许,正合我意!” “或许?”闻言,一行监察司的人都皱起眉。 武丰羽则向他们淡淡摆手。 “待那邹怀仁或长孙文一到!” “你们该对我怎么办,便对我怎么办!” “前提是,便当不知我是凶手,只管用尽手段,审讯我便是!” 第96章 天可汗! 大雍皇宫。 早朝散去。 当今圣上李云光朝着退出殿外的群臣中的长孙文招了招手。 长孙文当即屈身向前,跟着李云光入了偏门,出了宝殿。 一路无话。 长孙文既不知李云光要前往何处。 也不知道李云光意欲何为。 更不敢询问。 只是耐心地跟在李云光身后。 时不时地,朝着李云光身旁的大太监吴公公,投去疑惑的目光。 可即便是那吴公公接触到了长孙文的目光。 也视若无睹,全当没有看见。 最后! 一路缓行之下。 李云光带着长孙文到了一处,令他无比咋舌之处。 “陛下?” 看着殿上扁额,长孙文双目圆睁。 惊异无比地朝着李云光看去。 那扁额上,烫金所书三字——祈香殿! 这。 乃是大雍长公主——李云柔的行宫! 听着长孙文惊异地呼唤,李云光只是回头望了他一眼。 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淡然轻笑。 紧接着,他又朝着一旁的吴公公看去。 吴公公当即上前,朝着宫内一声疾呼。 “陛下驾到!” 宫口门,守卫侍女,早已跪地。 听着吴公公的宣呼,急忙有人起身,面朝李云光后退几步后。 这才转身,一边朝着宫内疾跑,一边大声呼唤。 “陛下驾到!” “陛下驾到!” “陛下驾到!” 声声呼唤,接力传下。 直入行宫深处! 李云光也早已入了行宫。 所过之处,他人尽皆跪地,口呼万岁! 直至行到正殿门口,早已等待的李云柔微微欠身。 “云柔见过父皇!” 一旁的小环也当即跪地,大呼万岁! 李云光神色淡然,轻轻挥手,“免礼!” “进殿说话!” 旋即,抬脚踏步,往殿内走去! 李云柔和小环也都起了身。 并纷纷朝着跟随着李云光一同前来的长孙文投去了疑惑之色。 在接触到李云柔的目光后。 长孙文当即朝着李云柔躬身拱手。 轻声呼唤,“见过公主!” “陛下邀我前来,所为何事,老臣也实属不知!” 未等李云柔开口询问,长孙文便主动作答。 闻言,李云柔轻轻点头。 而后欠身相请,“丞相,请!” 入了殿,落了座,看了茶。 李云光抬手微摆,轻声道,“公主,丞相,坐!” 至此,李云光依旧没有表明来意! 莫说丞相长孙文,连长公主李云柔也已是满脸疑惑。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才前后落座! 待两人入了座之后,李云光端起茶杯。 轻饮了一口气。 而后,缓缓问道。“今昔,已是十月了!” 听着这无头无尾之话,李云柔与长孙文再度轻轻皱眉,不明所以! 但长孙文还是立刻向李云光点了点头。 “陛下,十月金秋!” “如今南方水乡,该到秋收之季。据臣所知,今年又是个丰收年啊!” 李云光闻言,淡淡一笑。 “哦!” “丞相对民生农事,也颇为关注?” 长孙文立马笑道。 “农事,乃是国之基准。老臣做为朝廷群臣之首,自当关注!” 闻言。 李云光再度微微一笑。 “丞相既知南方农事丰收!” “可知北境战事之急缓?” “这........?”长孙文微怔。 许久之后,拱手朝着李云光低头道,“望听陛下教诲!” “十月之后,北境飘雪,天下皆白!” “牛羊牲畜,既不得食,亦不得活!” “也因此,往往十月之期,便是北境蛮国挥兵南下,往南国劫掠之时!” “丞相可知。今岁北境诸国的动向?” “北魏,北越,北凉,北莽诸国,牛羊可供他们过冬。诸国中又有几国有南下之境?” “我大雍,又将面对几国?” 听着这一系列的询问,长孙文淡然一笑。 旋即郑重开口。 “兵这乃国之大事,老臣虽是文官,但自然也有所关心!” 稍稍沉吟片刻。 长孙文捋了捋嘴下之须,慢悠悠开口。 “回陛下!” “据老臣所知,北越今年,灾害频发,是故总不断进犯我大雍北境!” “十月之后,冰雪一至。且北境无人镇守,北越誓必大举来犯!” “此为,我大雍心腹之祸!” 李云光默默点头,饮了饮杯中茶水,向长孙文笑道。 “继续!” 长孙文接连点头。 再继续说道。 “至于北凉,北莽诸国,近些年来内部纷争不断,新王更迭不止!” “纵使冰雪之前,整兵待发。依老臣看也无甚多少兵力,却是不足为惧!” “反倒是这北魏!” 说到这里,他低下了头。 却翻眼抬眸,偷偷瞟了一眼李云光! 李云光动作微微一滞。 眼眸之中也闪出一抹精光。 但眨眼之后,他又挑嘴微微一笑。 再度向长孙文说道。 “继续!” 也就是这一刻,长孙文脸上露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笑意转瞬即逝! 紧接着,他连忙继续向李云光说道。 “近年来,北魏高手频出,国力日盛!” “尤其军队,更是兵强马壮,士兵也兵马娴熟!” “除此之外,近些年来国中更重礼仪。文坛中更出了好几位名仕!” “俨然,已有大国之象!” 听着这话些话,李云光放下茶杯。 轻轻点头。 而后,神色凝重地开口道。 “北魏之主拓拔青,被上尊号天可汗!” “其名望之盛,便是连朕,也颇为向往啊!” 这话,让长孙文一怔。 一旁一直眉头轻皱,默然未作声的李云柔当即不满开口道。 “天可汗又如何?不过是北境蛮族尊称而已!” “我大雍坐镇中原,乃天赐之国。我等皇族,更负麒麟血脉,乃上天钦定!” “父皇,方才是天下共主。我大雍,也才是众国之主!” 李云柔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让长孙文连声附和! 只是。 当李云柔的话落下后。 李云光却极其无奈地向李云柔摇了摇头。 “柔儿之话,虽是不假!” “可若是北魏挥兵南下,必振臂一挥,结百万之师!” “我大雍北境,在无张将军镇守之下,恐是顷刻溃堤啊!” 这话,直让李云柔一怔。 她知道。 自己父皇这话不假! 诚如长文孙所言。 北魏在近几年,俨然成了北国之霸! 其国力,纵使不如大雍。 可若真全力一战。 大雍,也要被伤了元气! 第97章 终于成了! 一时间,李云柔眉头紧锁! 北境! 能在数十年间稳固无双,使北境诸国无法进犯。 张氏两父子,当居首功! 而今! 张显却躺在棺中,装死装病! 北境大军,虽也兵强马壮! 可没有强者坐镇,终究是少了一面最坚固的盾,少了一柄最锋利的剑! 也极容易,被撕开一道口子! 而且! 她更是知道。 如今北魏与大雍的局势,已然趋于紧张了! 北魏派人上京求婚,欲结两国之好! 结果! 国礼未成,使臣还死在天子脚下! 这换成任何一个国家,也势必会要讨个说法! 北魏与大雍之间。 不说已势如水火,大战一触即发! 但至少,大战的契机,已然有了! 长公主李云柔尚且能知晓这些。 长孙文又岂能不知? 甚至,在听到李云光主动提及了北魏一旦进犯大雍。 大雍北境将难以抵挡之后。 他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憋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忍住了心中的笑后。 长孙文这才连忙向李云光开口道。 “陛下!” “北魏近些年虽尚文风,习我南国之礼,学我南国之文!” “可终究,乃是蛮族!” “其心好战,其性如疯!若真不顾一切南下发难,无张将军镇守,恐怕绝非中有北境要受难啊!” “臣觉得,当务之急,需要稳住北魏之心!” “至少,让其没有开战的理由!” 闻言,李云光轻叹了一声。 “朕又岂能不知?” “今日早朝之上,为此事君臣也已争论许久!” “说什么让我们进献贡礼,低头认错!” “还有说什么,天朝上国气度不可废。应立刻陈兵关卫,以镇北境!” “在朕看来,皆可笑之至!” 又叹息了一声。 旋即,李云光竟转头,朝着长孙文看去。 “依丞相之见,朕所言有没有道理?” 长孙文哪会多想,连连点头。 “陛下所言极是!” “想我大雍太祖,以武立国,威镇四方!” “历代先皇,文韬武略,亦压得北境抬不起头!大雍之国威,岂能向北境蛮族低头,贡礼断不可出!” “到于陈兵关外.......!”长孙文沉吟片刻,而后又无奈摇头,“以敌我之势而言,也确实并非明智之举!” 听着这番话。 李云光挑嘴笑了笑。 “丞相所虑,与朕不谋而合!” “今日早朝,丞相又沉默寡言。” “依朕所料,丞相该是有些想法,只是不宜在宝殿内言明!” “是故朕,特邀丞相来此,听听丞相的见解!” 这话,反说得长孙文一愣。 连带着一旁的李云柔也怔住了。 两人一直不知,李云光将长孙文带到此处,究竟意欲何为! 未曾想。 闹了半天,居然是要商议国家大事! 可商议国家大事,来李云柔的祈香殿又是为何? 至于李云光。 眼见到长孙文怔住了。 只是淡淡然一笑。 旋即向长孙文开口道。 “这满朝文武,只有爱卿能让我全心信任!” “来此处,也是为了能让丞相彻底放心。” “柔儿,也是我们自己人。丞相你只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番话一出。 长孙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心中更是在这一刻,涌起万千思绪! 许久许久之后。 他猛然咬牙。 而后从座上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李云光跟前。 脸上,也涌出了极为明显的决然! “陛下!北魏一事,臣心中是有解决之道!” “只是此道,在臣看来有逆人伦,恐伤皇家之威,所以一直不敢言明!” “而今,北魏大雍,势渐转急。” “北魏发难,不仅北境要血流成河,亦会使陛下心中生怨!” “为解圣忧,老臣如今也不得不信口开河了!” “便是得罪了陛下,伤了皇威,老臣也认了!” 闻言,李云光当即轻笑。 “丞相只管开口!” “不管你所言,有理还是无理。朕绝不怪罪!” 咚! 长孙文当即以头抢地,沉闷作响。 “谢陛下!” 高呼一声后,他又微微咬了咬牙! 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极其凝重地开口道,“臣以为,要解决北魏之患,有一法门既简单,又直接!” “且定会让北魏满意,大雍百姓无有驳论!” “说!”李云光双眼一亮,大声催促! 长孙文则伏着身,急急忙忙开口。 “此法,便是让长公主与北魏小王爷拓拔弘,完婚!” “使两国从此结好!” “嗯?”李云光当即沉声轻哼! 与此同时,李云柔也微皱秀眉。 美眸之中,思绪流转! 长孙文则急急忙忙开口道。 “陛下,北魏此次求婚,极为心切!” “且若论名声,这北魏小王爷拓拔弘,也比那所谓白衣剑首差了不过一筹而已!” “若与长以主完婚,不仅能完陛下之期愿!” “亦能让长公主得一佳婿!” “如今,更能息北魏之怒火!” “于微臣看来,能一举三得,乃是上上之策!” 说着。 他又重重磕了一下头。 头脸也朝着长公主李云柔转了过去。 又开口道。 “只是,此事事关长公主终身大事!” “就是不知,长公主可否为了国家大义,为了天下百姓,甘愿牺牲自我,下嫁北魏!” 听着这话,李云柔脸上并未生出一丝涟漪。 只是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满心嘲讽! 昔日! 朝中大议,选定天下人谁可为帝婿时,未经她的同意! 为挽回所谓皇家颜面,群臣私定了武丰羽! 如今,倒是问起了她的意见。 更可笑的是。 这长孙文还一口一个国家大义,一口一个天下百姓! 她若拒绝了。 岂不是不配做大雍皇室中人? 不过。 还好! 这,正合了李云柔的意! 她本就想,撤掉与武丰羽的婚约,再假意与拓拔弘完婚! 此二人。 你来我往,明里暗中交锋,已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她着实想看看,这次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而且。 她也已隐隐约约察觉。 武丰羽与拓拔弘的交锋。 极有可能也与这北魏使臣之死有关! 当即,她在心中暗自一笑。 脸上神色一正,郑重向李云光开口。 “陛下!为使北境无虞,使护天下百姓!” “柔儿,愿嫁与北魏小王子,结两国之欢好!” 听到李云柔居然真同意了。 那跪地低头的长孙文,双眼狂睁。 差点兴奋得泪珠也从眶中掉落。 “终于!终于!” “终于,还是成了!” “哈哈!” 第98章 失态 此刻。 大雍丞相长孙文心中,已彻底乐开了花! 拓拔弘与长公主李云柔的婚事。 本就是他一直所图所谋! 可自从那武丰羽入了京后。 此事,便一直一波三折。 几经更易! 尤其是那武丰羽,如厕所之石,又臭又硬! 偏偏,又极为难缠! 现在! 终于在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之后。 他苦心所图谋的,终于要成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 一直以来,都有我无他,自私放浪的长公主李云柔。 居然会点头! 她既然已经答应,便代表着最难处理之人,已不再需要担忧! 最后,便只需当今圣上李云光点头了! 而这位陛下! 长孙文不信,他不会点头! 这位圣上! 早已失去了大雍诸位先皇的霸气! 世事,皆采取怀柔之策! 牺牲一名公主,换取两国邦交之好! 更何况,这位要被牺牲之人,自己也已点头! 这位陛下! 势必会点头的。 当下。 长孙文忍不住抬头,朝着李云光偷偷望去。 但也就是这一刻。 长孙文却只见到李云柔,眉头轻轻皱起! 他看了一眼李云柔。 而后,又朝着长孙文看去。 极为苦涩地笑了笑。 “丞相此计,确也算妙计!” “只是.......!” 李云光沉吟着,重重叹了一口气。 而后,使劲摇头。 “只是,朕早已将长公主许配给白衣剑首武丰羽!” “且又昭告天下,已是人尽皆知!” “可而今再让长公主下嫁他人,朕这皇家颜面,恐是丢尽了啊!” 闻言,长孙文却是一喜。 而后急急忙忙向李云光说道。 “陛下!此事已无需担心!” “今日!臣已着令今科状元邹怀仁,前往将军府捉拿武丰羽!” “想必此刻,他已被打入监察司铁狱之内!” 这一刻,李云柔眉头轻皱。 事实上。 此时此刻,她也正好和小环从宫外回来不久。 目睹了武丰羽被抓入监察司! 只是! 她却不知道。 监察司居然是听从了这长孙文的指挥。 心中不免,颇为惊疑。 甚至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李云光。 监察司,向来只掌握历朝圣皇手中! 从未被他从掌权! “父皇对这位丞相,当真是信任之至?” 也就在李云柔心中惊疑之际。 李云光也皱起眉头,状若不可思议地向长孙文问道。 “丞相,为何将白衣剑首拘捕入了监察司?” 长孙文当即回答道。 “回禀陛下!” “自得陛下圣令以来,微臣便差遣监察司之人,连夜搜城!” “城内高手虽多!” “可于剑法一道,唯有这白衣剑首嫌疑最大!” “武丰羽剑法通玄,可修为毕竟已经跌落!”长孙文的话才刚刚落下,李云柔便忍不住开口道。 “那魏使既有拓拔弘守护,武丰羽又如何以杀得了他?” 长孙文当即开口向李云柔解释道。 “回禀公主!” “臣听闻,江湖中人,绝大多数都有秘法傍身!” “这武丰羽昔年修为已臻至绝顶!” “如有必法,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修为,或也未知啊!” 听着这话,李云柔咧起了嘴,讥讽直笑。 “丞相,你未免太过想当然了!” “若真有如此秘法,不仅难炼,且代价也定然极大!” “便是武丰羽真怀有如此秘法,我也不认为他会用来杀北魏使臣!” 李云柔言之凿凿。 可落到长孙文的耳中,只让他淡然一笑。 “江湖、武学,我确实不如长公主!” “但有一点我却知晓,天下江湖人士,一旦入了这监察司,便再无隐秘可言!” “这白衣剑首有没有秘法,让监察司查查便是!” 长孙文话都还没说完。 李云柔便轻轻皱眉,沉声一喝。 “丞相,那监察司我还是知道的!” “乃人间之炼狱,江湖之幽冥。入了此地,无也会变有......!” 同样,李云柔话未说完,长孙文便轻笑摇头。 “长公主!其实这天下事,尤其是朝堂事,求的非是公平公义,而是结果!” “您也是皇室中人,想必也清楚吧?”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皆比不过皇家尊严,国之安稳重要!” “莫说是那小小的白衣剑首。若是为了两国安稳,便是将我牺牲,老臣也在所不辞!” 长孙文此番话,也无比露骨。 也让一直控制着自己心绪不轻易外露的长孙文,眉头狠皱。 她已忍不住,冷盯着长孙文,沉声一喝。 “依丞相所说!” “在这朝堂,黑白亦可颠倒,好坏也能扭转?” 长孙文淡笑。 “一切,不过皆要看其目与影响!” 李云柔皱起的眉头,又在猛然间重皱一分。 “依丞相此言,是打算让武丰羽彻底背下这口黑锅?” “若能坐实武丰羽弑杀魏使之罪,既可给北魏交代!” “亦能使陛下撤销婚约有了理由!” “陛下!”眼见李云柔还欲开口,长孙文连忙转头冲着李云光看去。 朝他拱起了手,沉声道。 “为使北魏不犯兵南下!” “依老臣之见,使长公主与拓拔小王爷乃是上上之策!” “若要使长公主与拓拔小王完婚,不伤皇家颜面,使武丰羽牺牲亦是最佳选择!” “我大雍皇家公主为国家安宁,可以牺牲!” “难不成,他一个武丰羽,就不能吗?” 话音刚落。 李云柔也朝着李云光拱手道。 “父皇!这杀人之罪,已是诸罪之极!” “况且这杀国外使臣,使国将乱之罪,更是极中之极!” “若武丰羽无辜担此罪责,此乃我大雍之过,律法之过!” “父皇,万万不可啊!” 看着李云柔和长孙文,不知不觉间越吵越凶。 端坐着的李云光,却不急不慢地端起茶杯,慢慢啜饮! 直到此刻,两人纷纷抬手看向了自己。 他不由得一笑。 他先是看向了李云柔,轻笑道。 “竟不知公主与武丰羽关系如此之好?竟为他与丞相相争!” “难不成醉仙楼那一夜,你与他真已生出情愫?” 闻言,李云柔一怔!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也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刻意保持的沉着与冷静,居然不知不觉间打破了! 武丰羽受陷害,平常的她,同样会据理力争。 但绝不可能如现在这般一样,已丝毫不顾其他! 第99章 可说不可做,可做不可说! 此刻,李云柔心中再度掀起波澜。 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 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因武丰羽而失态。 哪怕现在已反应过来。 心中也疑云遍布,不知这武丰羽到底有何魔力。 竟扰乱了她的心绪! 咚! 恰好此刻,李云柔心头一跳。 因剑气锁脉而胸口陡然生疼,皱眉捧胸。 一直沉默侍立一旁的小环见状,连忙上前,送上丹药。 眼见李云柔服下药物,轻轻喘息。 李云光淡然一笑。 一旁的长孙文,也忍不住笑了。 大雍长公主李云柔,生活放浪,私德败坏! 乃是皇室中,异类的异类。 也是皇室宗亲内,最说不上话之人! 虽为武丰羽苦苦求索! 可终究,不可能得到好结果。 而今,李云光的态度,也已说明了此点。 虽是询问,实则是浓浓的讽刺! 而这则意味着,他能放心大胆的针对武丰羽了! 甚至。 李云柔求情越厉害。 他越能肆无忌惮地针对武丰羽! “丞相!” 然而。 就在长孙文暗自得意之际。 一道幽幽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长孙文瞬间回神。 也就是在这回神的瞬间。 长孙文狂震。 冷汗更是从他全身涌出! 这一刻。 李云光不知何时,早已转动了目光。 斜瞟着长孙文,轻笑不已! 一阵错愕之后,长孙文立刻低头。 诚惶惊呼,“陛下!” 李云光嘴角微勾,轻笑道。 “爱卿,这武丰羽真乃奇人!” “居然以让长公主为了他与丞相你争执不断!” 长孙文不敢说话,只是默不作声,诚惶诚恐地点头。 可才刚刚点头,却又只听到李云光幽幽开口道。 “此人除了让公主失态,居然也能让丞相你如此态态!” “竟不顾朝纲,不论伦理。讲出天下大事,黑白不分这等有违伦理之话?” 闻言,长孙文狂颤,汗如雨下! 朝廷如流水,既不可太清,也不可太浊。 只有浑浑沌沌,才能滋养此间的纭纭众生! 是以,朝廷既不能白,也不能黑! 唯有维持在长孙文自己所说的混沌不明的状态,才能得以延续! 放眼天下诸国,历代帝王! 为明君者,哪个不是制衡黑白? 清官,要用。贪官,也要用! 为君效忠者,要用。以权谋私者,也要用! 帝王之术,本就是统御黑白之术! 但! 鲜少有人能如此明目张胆的言明过! 不管朝廷如何混乱不堪。 至少在明面上,要给百姓朝廷清亮,文武百官,皇室宗亲皆正大光明之象。 此乃。 御民之术! 扑通! 一声重响传出。 回过神的长孙文,重重跪倒在地! 心中已惊惧到了极点。 就凭此大逆不道之话,只要李云光有心责怪。 他必然会吃不了,兜着走! “陛下!臣妄言,望陛下恕罪!” 说罢,他的头重重地伏在地上,不敢乱动! 李云光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勾嘴轻笑。 而后淡淡然开口道。 “丞相居于朝堂,数十年如一日!” “对朝堂之势,看了个透彻,丞相之言,确实也不为假!” “朝堂之上,从未有真,也从未有假。只要天下需要,百姓需要,真便是假!” “反之,亦然!” 听到这番话,跪地伏头的长孙文,当即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只是。 他心中方才松了一口气。 李云光的幽然之声,又骤然传出。 但这幽然之中,却又蕴含着一丝冰寒。 直若是从幽冥鬼域涌出之寒气。 可沁人心魂。 也让长孙文,再度悚然一颤。 “丞相!” 只听李云光说道。 “你话虽没错,可这世间有些事,可说不可做!” “也有些事,可做不可说!” “若是丞相这番话,传至那些大儒耳中。不知这丞相之职,能不能保得住你啊!” 长孙文狂吸了一口凉气! 他死命地咬着牙,忍着心中的惊惧。 沉声求饶! “陛下教训得是,老臣知罪!” 说着这话时,长孙文的心也已然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李云光愿意,此时再多说一句话,便能治他的罪! 但是。 长孙文的话不过才刚刚落下。 李云光的声音便立刻传了出来。 而这一次,他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下来! “丞相,平身吧!” “在朝堂这些年,丞相御治百官,替朕排忧解难!” “朕又岂会,只因丞相这些大逆之言而怪罪丞相?” 听到这番话,长孙文心中的石头,轰然落地。 他趴在地上,如行五体投拜之礼。 同时又高声疾呼。 “多谢陛下!” 刚起身,李云光便又满脸好奇地看着他。 询问道。 “丞相拿下了武丰羽,真要将魏使被刺之责,转嫁于他?” 此刻,长孙文的心头,又咯噔一跳! 刚放松下来的心,又瞬间绷紧? 如何答? 他的本意,就是想要利用这次机会,除掉武丰羽。 以泄心头之恨。 同时顺利让皇家婚约,落于拓拔弘身上。 完成他们所谋的大事! 可是。 李云光刚刚那一句,天下的事,有的可说不可做,有的可做不可说。 还清晰地萦绕在他耳畔! 他想要诬陷武丰羽之事,此刻断然连提都不能提半分! 但也就在他犹豫之际。 李云光却是先开口了。 “若论剑法之道,这天下之在能出这位白衣剑首其右者,已屈指可数!” “纵使凶徒并非他,或可也以让他协助调查!” “当然,让他调查的前提便是,他当真无罪!” 前两句话,只听得长孙文心中微凉。 还以为李云光不仅不怪罪武丰羽,还要委以重任! 全最后一句话,却让长孙文心头一震。 而后,更是狂喜! 他混迹朝堂数十年,位高权重,乃是名副其实的老狐狸。 也是在这一刻,骤然反应了过来! 公道?什么叫公道? 无罪?什么叫无罪? 一切,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念头通达,长孙文心中也豁然开朗。 即刻进着李云光低头拱手道。 “陛下放心,老臣绝不徇私!” “必全力调查,还武丰羽公道!” 李云光轻轻点头,而后又转头朝着一旁已恢复如常的李云柔看去。 轻笑道。 “若真能坐实武丰羽有罪!” “柔儿你想嫁于拓拔弘的心愿,也便能了了!” 第100章 大局已定 “长公主想嫁于拓拔弘?” 李云光的话,直让长孙文双眼大瞪。 此事。 李云柔只单独向李云光求过。 他自然是不知晓的! 而他此刻的心,也既是惊又喜! 他虽不知李云柔为何想要嫁给拓拔弘。 可是,又何需知晓? 这对他们所谋之事,大有助力! 同样,也就代表着挡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下了武丰羽这一个障碍! 稍愣了片刻。 他便猛地在心中暗自咬牙。 沉声冷喝。 “武丰羽啊武丰羽,此乃上天要你完!” “此生,你便休想活着走出监察司!” 暗笑之际,他甚至没忍住。 轻轻转动目光,瞟了一眼身旁的李云光。 心中冷笑,此刻更是陡然一提! “这,也是天要亡你李家啊!” 长孙文心中暗笑之际,李云柔也微微一怔。 而后,朝着李云光展颜轻笑,“如此,也好!” “好!” 一声轻喝,李云光骤然起身。 分别扫了长公主李云柔与丞相长孙文一眼。 沉声说道,“北魏之事,已成定局!” “朕心,甚慰啊!” 话音未落,长孙文当即躬身拱手。 “为陛下分忧,乃是臣之本分!” 李云柔也微微欠身,淡笑道。 “能为父皇分忧,是女儿的荣幸!” “好!很好!”李云光再度扫了两人一眼,而后仰头大笑。 笑声落下,他朝着长孙文轻挥衣袖。 “爱卿,随朕走吧!” 眼见李云光要走,李云柔及殿内一众宫女同时起身相送。 李云光又轻轻甩了甩衣袖,淡笑道。 “公主不必送了!” “且安生修养,以待佳期吧!” 明明这话,是向李云柔所说。 然而。 最高兴的却反倒是长孙文! 让长公主静待佳期! 是何佳期? 自然是长公主李云柔的婚期有! 这也就意味着,眼前这位陛下,已经默认了武丰羽的罪行! 这下! 他可以更加大胆的放手施为了! 心中太过兴奋。 长孙文甚至连自己是如何跟着李云光出了祈香殿也不知道! “爱卿!” 直到李云光的声音传出,长孙文这才回过神。 仰头向李云光看去。 便见李云光淡淡摆手,“朕先回后宫了,便不送丞相了!” 听到这话,长孙文即刻躬身。 恭敬开口。“恭送陛下!” 李云光不再说话,只是朝着长孙文微微一笑。 而后转身离去! 长孙文躬身未动。 只是低头抬眼,盯着李云光离去的背影! 直至李云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他才起身,而后昂首吸气。 神态眨眼间,便从恭敬变做了高傲。 而后,嘴一咧,无比得意! “李云光啊李云光!” “这是你自己,亲手将你推向了深渊!” “哈哈!” 大笑一声,长孙文踏步离了皇宫。 离了宫,坐上马车,长孙文立刻朝着早已等待多时的侍从冷喝道。 “派人知会邹怀仁!” “让他称将监察司内所有酷刑,皆对武丰羽施展一遍再说!” “是!”侍从点头,而后疾步离去! 此时此刻。 上京监察司内! 状元爷邹怀仁也已沐浴更衣,重新归来! 询问完武丰羽的去向之后,便得意大笑地,踏步往监察司水牢而去! 入了水牢,摒退了牢中守卫后! 邹怀二行至水牢旁,蹲下身来,低头看着已浸入水中,全身皆湿的武丰羽! 微微一笑。 “武丰羽!” “他日你在宫门口对我所为,我还历历在目!” “未曾想,这才短短数日。你与我便行势彻底更易啊!” 武丰羽入了水牢,自然是授意监察司所为。 此刻,听着头顶上方传出的邹怀仁的话。 武丰羽只是淡然挑眉! “把长孙文叫过来!” “你,没资格问罪于我!” 武丰羽声音冷淡,且极为高傲。 而现在。 在上的是邹怀仁,在下的是武丰羽! 武丰羽的话与武丰羽的声调。 皆让邹怀仁大怒。 “哼!” 微怔之后,他立马冲着武丰瞪目大喝。 “武丰羽,你可看清楚了!” “而今,你为囚中之徒,我为朝中之官!” “我没资格向你问罪?” “可笑!” 听着邹怀仁的怒喝,看着他脸上此刻露出的盛怒与狰狞。 武丰羽冷哼一声。 而后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北魏朝廷,威胁圣级武者拓拔弘。 还收买了大雍丞相,使其与之狼狈为奸! 其所谋之事,便是不用细想,也可知关系甚大! 而这邹怀仁,虽为今科状元。 可却是个有才无脑且无德之辈! 至今不未被拜官! 此人,说得好听点是当今读书人之魁首。 可说得不好听点。 不过就是个满朝文书皆看不上的弃子罢了! 接掌这监察司的,是当今丞相长孙文! 此人,也不过只是长孙文所驱使的马前卒而已! 他必然不知道北魏与丞相所谋之事,到底为何。 与他纠缠,也不过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所以。 武丰羽最后,干脆闭上了双眼。 眼不见为净! 咔! 眼见到武丰羽不仅低下了头,还闭目看也不看自己。 邹怀仁牙齿一咬,直咬得咔咔作响! “姓武的!” 略怔一息,他愤怒朝着武丰羽大喝。 “你敢无视我?” 听着这叫嚣,武丰羽不闻不问。 依旧沉默不语! 武丰羽如此反应,让邹怀仁再度狠狠咬牙! 这一刻,他连牙都快咬碎了! “武丰羽!” 片刻之后,他又朝着武丰羽怒喝。 “好!你够狂,够傲!” “只是进了这水牢,你立也立不住,睡也睡不了!” “一池污水,便是你是武人之境,有真气相护也必然毒瘴入体!” “不消几日,你精疲身痛,我看你还能不能如此狂妄!” 水牢之所以折磨人,除却污水之外,便是其水深越颈。 此时的武丰羽,也只能踮脚站立而已。 若踩平,则水深至眼,不可呼吸! 站且要小心翼翼,更惶论睡了! 寻常人,哪怕是武者,几日下来也必然神乏力空。 无法忍受! 这水牢,绝对算是酷刑! 只是。 武丰羽又哪会放在心上! 他本就是作戏! 待这邹怀仁离去,他便会从水牢中出来! 别说今日! 便是上百日,邹怀仁也绝不可能看到他疲乏之象! 最后,他甚至还冷冷地哼了一声。 也就是这一声冷哼。 直气得邹怀仁三尸诈身,怒火冲天! 第101章 若有胆,自己来! 昔日,邹怀仁以今科状元,天下文人之首的身份。 于宫墙之外,阻拦武丰羽。 可非但没阻止得成武丰羽。 反倒被其所辱! 此仇此恨,他一直牢记于胸! 更何况,他还是未来驸马爷。 抢了他和长公主的大好姻缘! 邹怀仁只恨不能将武丰羽扒皮吃筋! 如今。 武丰羽总算落到了自己手里。 成为了自己的阶下之囚! 生死,皆在自己一言之间! 可没成想。 他居然还依旧高傲至此。 丝毫未将自己放在眼里。 先是无视,而后又不屑而笑。 此时的邹怀仁,眼球都腾地一下,变得通红! “好!” 他猛然起身,低头瞪着武丰羽! “姓武的,我等着你低头向我磕头求饶!” 愤怒一喝。 邹怀仁转身离去。 可也就在这时。 水牢大门被人推开。 一名监察司之人急匆匆走到了邹怀仁跟前。 “邹大人!” 抱拳行礼之际,他又垂眼,看了看水牢中的武丰羽! 邹怀仁本就怒火冲天。 又岂会看到他的小动作? 只是怒哼一声,冷然道,“说!” “丞相有令!” “让邹大人你将监察司内的酷刑,皆对武丰羽施展一遍!” 说着话时,那监察司之人低下的头,又偷偷瞟了一眼武丰羽。 暗含忧心! 但也就是同一时刻。 下方的武丰羽也正好抬眼,看向了那监察司之人。 微微点头! 动作极其轻微。 但也被那监察司之人看了个清楚! 当即,他松了一口气。 此刻。 邹怀仁怔住了。 “将监察司所有酷刑,都对武丰羽使上一遍?” 他惊异地呢喃着。 渐渐的。 兴奋的神色,从他脸上浮现。 “可以用刑?” 最后,他双眼大瞪。 盯着眼前的监察司之人,兴奋地惊呼道! 之所以将武丰羽投入水牢,而不动刑。 不是邹怀仁不想用! 事实上,他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武丰羽碎尸万段! 可是。 他虽是被丞相驱使,可也算不是监察司的核心之人! 他也清楚。 监察司虽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保持礼数。 可未必,真将他放在心里! 若不然。 将军府一行,他受尽张世荣污辱。 而那随他而去的几名监察司之人,又怎么会连半句好话都未替他说! 口口声声叫他邹大人。 给的是丞相的面子! 听他的命令捉拿武丰羽。 听的也其实是丞相之令! 邹怀仁若真想亲自动用监察司这柄利剑,却也绝无可能!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他自然也知道。 以他的身份命令监察司之人向武丰羽动刑。 也基本没有可能! 可是现在! 丞相亲自下令了! 可以用刑了! 他当真是,已欣喜若狂! 待到眼前的这监察司之人点头。 他立刻高声一喝。 “把武丰羽捞出来,送往刑房!” 命令一下。 邹怀仁哈哈大笑,率先朝着监察司刑房而去。 那监察司之人,也开口高喝。 “来人啊!” 数位监察司进入牢房,齐力将武丰羽从水牢中捞出。 而后,齐齐朝着武丰羽低头。 其中一人更是表情苦涩,神色艰难地向武丰羽开口。 “剑首!” “监察司的刑罚.......?” 这监察司之人的话没说完。 武丰羽便向他摇了摇头。 “无妨!” “不过,让这邹怀仁亲自动手!” 说着这话时,武丰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几人得令之后,立即点头。 而后,‘押’着武丰羽,前往了刑房! 刑房偌大,遍布各种刑具。 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地面上鲜血成痂,厚厚一层。 空气里,也是浓浓的腥臭之气。 这种地方,邹怀仁从未到过! 刚一进入,便眉头狂皱,直欲作呕! 可一想到武丰羽立马就要受刑! 到时。 武丰羽那一直让他极其不悦的高傲,也必然会被彻底碾压! 一想到武丰羽因受武则血流满身,痛苦哀求的模样。 所有的不适,尽数消失。 邹怀仁阴冷一笑,踏入刑房! 数息之后。 眼见到武丰羽在数名监察司之人的‘押送’之下,也来到了刑房。 邹怀仁当即大喝。 “先将他绑起来!” 一众监察司之人都瞟了一眼邹怀仁。 默默摇头。 但也没说任何话。 将武丰羽押到了一处钢铁立架之前。 而后,用铁链将其牢牢绑住! 还未绑牢,邹怀仁便已急不可遏地冲到了冲到了武丰羽跟前。 朝他咧嘴一笑。 “姓武的,你还不知道吧!” “监察司内,共有酷刑三百六十种!” “任何一种,皆能让受刑之人生不如死!” “更据说,监察司创立至今,还无人能挺过十种刑罚!” “而你今天,要尝遍三百六十种!” 血,往往能唤醒人之兽性。 而虐,则极容易使人堕魔! 此刻的邹怀仁。 斜挑嘴角,轻咬牙关。 满目狰狞,双眼嗜血! 哪有什么文人之状? 更别提什么状元气度了。 活脱脱的,就是个虐人为乐的狂徒! 看着他的模样。 武丰羽只是冷笑。 眼中的不屑,也回深了一分。 倒是此刻的邹怀仁,并没有因为武丰羽脸上的不屑而变色! 在他眼中。 武丰羽,他已经吃定了! 无论武丰羽现在如何不屑,如何无视他。 都无所谓了! 反正无需多时。 武丰羽定会哭喊着向他求饶! 而自己,也绝不会饶了他! 当即,他后退一步。 朝着身侧两旁的监察司之人看去。 沉声一喝。 “动手!” “让咱们的驸马爷,好生享受享受!” 然而,话音落下,却没有一名监察司之人动。 邹怀仁眉头一皱,喝道。 “你们这是何意?” “想违背丞相命令不成?” 其中一名监察司之人当即向邹怀仁无奈笑道。 “邹大人。” “此人与张世子交情颇深!” “我等,没这个胆量啊!” “张世荣?”闻言,邹怀仁大喝,“监察司如此无能?” 可是,就在邹怀仁准备喝骂之际。 武丰羽却淡淡然一笑。 “状元爷,我看没胆量的,是你吧?” 登时,邹怀仁转头朝武丰羽一瞪! 武丰羽则继续淡笑道。 “张家之势,上京城内除皇家无出其右者!” “他们自是不敢!” “但你,敢吗?有胆量,亲自向我动手!” 邹怀仁双眼狂瞪,愤声怒喝。 “你找死!” 大骂着,他转过了身,从一旁的铁架上,抽出了一根尽是尖刺的藤条! 第102章 伤人不成反被伤 邹怀仁抽出藤条,狠狠甩动。 而后转头,皱眉瞪向武丰羽。 沉着声冷喝道。 “姓武的,你以为我是个文人,就没胆子用刑?” “还有那张家的草包。他们怕,我可不怕!” “我就不信把你活活打死在这儿,那草包真敢忤逆圣颜!” 喝声未落,邹怀仁满脸狰狞,狠挥手中荆棘! 荆棘质软。 在邹怀仁手中如同藤鞭! 其上倒刺遍布! 即使只由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挥出。 依旧威势惊人! 虽无抽动空气的噼啪暴响! 可依旧抽得呼呼声大作! 顷刻间。 邹怀仁手中的荆棘,便已抽落武丰羽身上!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便见武丰羽被抽中之处,轻轻一颤! 不! 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电光火石! 邹怀仁的速度,在武丰羽眼中,实在太慢太慢! 慢到,甚至已经让他心中生出不耐烦之感。 也正如此! 那挥下的荆棘路线,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 也因此,荆棘在落到他身上之际。 他体内为数不多可以自如运用的真气,也瞬间到达了他被抽中之处! 修罗剑体! 武丰羽没有修炼过! 可是剑者求剑,皆想要人剑合一! 人化剑,剑合人! 几乎所有剑宗高手,皆有如那修罗剑体般,以身化剑的秘技! 所剩余的,也基本全都会用剑气剑意蕴养己身! 武丰羽,自然也有如此秘技! 真气催行,所过之处,皆成剑体! 自然。 那荆棘落下之处,亦成剑体。 并随着武丰羽轻轻一颤。 剑体与荆棘相撞。 便见嘭地一声闷响传出。 邹怀仁这奋尽全力的一击,没伤到武丰羽分毫。 相反! 那骤然相撞时产生的力道,直让邹怀仁的手臂往后一荡。 而后虎口处,阵阵生疼! 连脚,也往后退了半步! 下意识地稳住身形。 邹怀仁手持荆棘,不可思议地瞪向了武丰羽。 而武丰羽,则朝他微微一笑。 “很吃惊?” “我早已说过,想审判我?” “你还不够格!” 极度轻蔑的声音从武丰羽嘴中传出! 落到了邹怀仁耳中时。 直让他觉得好似有一柄柄利剑,随着这声音一同刺进他的耳内! 无比刺耳! 也让他在微怔之后,更加疯狂! “武丰羽!” “我要你死!” 疯狂咆哮一声,邹怀仁不顾一切。 再度抬起了手中的荆棘,疯也似地全力朝着武丰羽抽去。 此刻,他真快疯了! 数日前。 他堂堂今科状元,没斗得过武丰羽半废之人! 今天,他依旧因武丰羽而丢尽脸面! 现在! 武丰羽已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只能任他宰割。 可自己,居然还没办法对武丰羽造成半点伤害! 不甘与愤怒,已彻底搅乱他的心神! “啊!啊!啊!” 随着邹怀仁扬动手中荆棘,他也已如彻底失神般,怒吼不止! 嘭! 嘭! 嘭! 随着他如同疯了似的暴吼。 他手中的荆棘也一下下,狠狠敲打在武丰羽身上。 可是。 每一次敲击,必然带来一声闷响! 每一次荆棘落下,武丰羽体内的那只剩游丝般的可以自如调动的真气,都能精准到达邹怀仁敲打之处! 邹怀仁如疯了般‘迅猛’地敲打,除了刮破了武丰羽的衣物之外! 连他的表皮,都没有刮破一丝! 反倒是! 随着武丰羽剑体挡下时。 一股股反震之力,不断涌出,冲击着邹怀仁的手臂。 他的虎口,渐渐撕裂。 甚至不一会儿,便已流出鲜血。 可他已经彻底疯狂,心中只想着要武丰羽好看。 要让武丰羽跪下向他哭喊求饶! 因此,居然没有注意半点。 至于武丰羽,脸上的轻蔑之色,也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邹怀仁,实在太弱太弱了! 他乃儒之门生! 而儒,既是大道,也是大教! 儒门需习六艺! 即使不入武道,但身体也要比普通人强魄一些! 往大了说! 儒门之中,也不乏高手。 战场之上有不少将军,便是出自于儒门! 一些大儒,更会修一股浩然正气,持身扶国! 往小了说! 便是入朝为仕,儒门学子体健身强,也能让他们更好的处理公务。 为国效力! 然而。 眼前这所谓的状元爷。 所谓的天下学子魁首。 在武丰羽眼中,实在是太弱太弱了! 虽说不至于弱如蝼蚁,但也差不了多少! 他的力量,他的速度。 武丰羽仅凭着那压制蛟龙内丹毒后所余下的游丝般的真气。 便足以轻松抵抗他的每一击! 甚至! 无有消耗! 莫说邹怀仁这般疯狂敲打! 便是他将自己的胳膊敲折了,也无济于事! “大雍皇朝,以武立国!” “便是儒生,也当身强体魄才对!” “可你,竟如此之弱?” 轻轻摇头,武丰羽朝着邹怀仁冷笑。 而后,猛地张嘴一喝。 “状元爷,你在给我挠痒吗?” “力量再大一点!” 不顾一切的挥击,邹怀仁自己也已不记得有多少下了! 他虽面目狰狞,失了心智。 可也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力的流失。 他的手臂,也早已疲软! 若不是凭借着心中一口恶气,他早就懒得抬手了! 而今,听到武丰羽的嘲讽。 他心口憋住的那口恶气,陡然一窜。 化作了无尽怒火! “姓武的!” “我杀了你!!!” 愤怒咆哮,邹怀仁大吼之际,双眼狂瞪! 费尽了全身力气,甩动手臂,将手中荆棘朝着武丰羽拼命挥去。 嘭! 顷刻之后,荆棘又狠落于武丰羽身上。 结果,却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随着一声闷响,武丰羽的衣服被刮开。 可他衣物之下的皮肉,毫发无损。 “啊!” 反倒是这一刻,一声惨叫突然传出! 邹怀仁手中的荆棘,随着这一声惨叫落于地面! 所持之手,也已血流如注! 这一击,已将他的虎口彻底撕裂! 强烈的疼痛,也让他本就已狰狞的脸,变得扭曲无比! 他一手握着流血的手,同时又抬头盯着武丰羽。 五官,已不似人形! “不可能!” “不可能!” “我不信!” 拼尽了全力,受伤的反倒是自己。 邹怀仁已彻底迷失心智。 怒哼一声,他居然朝着武丰羽狂扑而去。 张牙舞爪。 形如恶鬼! 第103章 金絮其外,败絮其内 此刻的邹怀仁。 已没有了半分明智! 居然。 还是没法让武丰羽低头! 居然。 受伤受辱的,反倒成了自己! 不甘! 愤怒! 羞恼! 乃至是嫉妒! 没错,就是嫉妒! 几乎人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地全都涌入了邹怀仁脑海之中。 这让他,心智尽散! 他咆哮着,如恶鬼凶狠。 犹如野狗一般疯狂。 直朝武丰羽扑去! 然而,看势惊人! 可在武丰羽眼中,却可笑之至! 正所谓。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匹夫一怒,血流五尺! 可这状元爷,明明已愤怒至极。 但却连匹夫都不如! 肉鸡虽怒,也有利爪! 可又能如何? 既伤不了敌,也护不了身。 徒增笑料罢了! 武丰羽也只是静静地看着邹怀仁。 终于。 邹怀仁扑到了他的身上。 竟真如恶鬼一样,怒吼着就朝武丰羽的脖子咬去! 武丰羽只是不急不忙地催动着那几乎没有任何消耗的真气。 顷刻到达了邹怀仁脚下! 身化利剑。 虽只是一柄残剑的其中一部分而已。 可早已深谙剑道的武丰羽,也依旧凌厉无比! 哪怕已迷失了神智的,只是个普通人的邹怀仁,也感觉到了不妙。 微怔了一下! 可惜。 这微怔,不过只是他的下意识而已。 转瞬之间,他依旧猛然张嘴,狠狠咬下向了武丰羽! 同样。 他没有留任何力。 似是这一下,就要将武丰羽的脖子撕烂! “啊!” 下一息。 惨叫传出! 前一息还去势汹涌的邹怀仁。 这一息,却猛然蹲地,捂着自己的嘴! 鲜血,从他嘴中流出! 一同流出的,还有他眼角的泪! 没错! 邹怀仁,又哭了! 眼见武丰羽已成自己砧板上的鱼肉! 生死由他! 可自己,费尽了一切手段,想尽了一切办法。 非但没伤得了他。 反倒,让自己遍体鳞伤! 他嘴里的牙,崩断了数颗! 虎口,也被震裂。 强烈的疼痛,震住了他脑中的疯狂! 而疯狂退去之后,便是无尽的屈辱与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 他捂着嘴,不断呢喃。 双眼,渐渐失神。 脸上的表情,也缓缓呆滞! 直至最后,他蹲在地上,双眼发直! 任嘴里的血与眼中的泪,一并流下! 这一幕,自然也落到了武丰羽眼中。 他没有说话。 只是不屑摇头! 事实上,何止是武丰羽! 所有一旁观看的监察司之人,也纷纷摇头! 这监察司里,抓过高手! 像邹怀仁这般,使出浑身解数,却伤不了被抓之人反而受伤。 不是个例! 可是,伤不了人,再想办法伤便是! 监察司号称酷刑三百六十种! 可实际,又何止? 天下豪杰,入了监察司,就没有开不了口的! 像如今这般,审讯用刑不成,反噬己身,竟嚎啕大哭! 他们实乃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所有的监察司之人。 只觉得武丰羽脚下,那捂嘴流泪之人。 那是什么当今的新科状元? 根本就是个空有成人体魄的婴孩而已! 不! 连婴孩都不如! 在武丰羽眼中,同样也是如此! 看着蹲在自己脚边,流泪痛哭的邹怀仁。 他看到的,似乎是个因糖人被抢,无力还击,只会痛哭的三岁稚童! 可怜! 亦可恨! “早料到你金絮其外,败絮其内!” “不成想,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不堪!” 看着脚边的邹怀仁,武丰羽淡淡摇头。 而后,抬脚一蹬。 嘭地一声。 将邹怀仁蹬向远方! 随着又一声声轻响传出。 邹怀仁被蹬飞后,在地上连滚几滚。 这才停了下来! 恰好。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武丰羽身上! 这一蹬,让他的神识恢复了一些。 看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武丰羽,心绪再度被羞辱与不甘支配! 他猛然咬牙! 可咬下之后,反倒生疼! 让他又是一怔! 下一息,他再次从地上爬起,并又朝武丰羽冲去! 这一刹那。 所有待在一旁的监察司之人,立刻欲上前来,阻止邹怀仁! 邹怀仁的所有表现,让他们既失望,又觉好笑! 可是。 他毕竟是今科状元! 若真在这监察司出了事。 也必然会需要交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 就在他们准备冲向邹怀仁时。 又只见武丰羽眉头一皱。 微微低头,朝着邹怀仁狠视而去。 咚! 刹那间。 邹怀仁只觉心中一颤,如被一柄鼓槌重击。 强烈的惶恐,也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 此刻。 武丰羽只是一个眼神而已,便已将他彻底吓住! 邹怀仁何止是停下了脚步,不敢上前? 他的双腿,甚至在这一刻都微微一颤。 连武丰羽的双眼,他也不敢直视! 恰好这时。 本欲阻止邹怀仁的监察司之人,冲上了前来。 分别有两人,一前一后将邹怀仁架住! 而这一架,反倒稳住了邹怀仁! 让他柔软的双腿有了支撑,惊骇的心绪,也有了倚靠! 也正是如此! 这居然反倒是让邹怀仁恢复了些许勇气!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分别架住了自己的监察司之人。 还以为他们是在给自己撑腰! 而后,他又回头瞪向了武丰羽。 啐掉了口中的血水。 有几分疯狂,又有几分愤怒地向武丰羽喝道! “姓武的,你不过只是个废人而已!” “以为将我弄成这样,你就能走出监察司?” “做梦!” “荆棘伤不了你,这里多的是其他东西伤你!” “你给我等着,给我等着!” 邹怀仁怒喝不止。 作势,又要向武丰羽冲去! 然而! 从他两侧架住他的监察司之人,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邹怀仁,并没有使出一点力量。 他只是朝着武丰羽叫嚣而已。 他已毫无胆量,再接近武丰羽了! 见此。 那两名架住了邹怀仁的监察司,后撤半步,后仰头颅对视了一眼。 纷纷摇头。 旋即,其中一名监察司之人朝着邹怀仁劝说道。 “邹大人!您乃状元之躯,国之栋梁!” “依属下所见,便不要再伤了你的金贵之体了!” 另一名监察司人也立即开口。 “既然要让武丰羽受刑的,是丞相大人!” “我等不如先差人将丞相请来,让丞相亲自审讯!” 这话一出,邹怀仁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两名监察司之人。 连一息时间都没有,便重重点头。 “尔等之言,颇有道理!” “快!快去将丞相助!” 第104章 底线 “快,快去请丞相相助!” 在两名监察司之人的提醒下,邹怀仁立刻催促着! 领到了命令! 那两名监察司之人,当即迅速离去! 邹怀仁又立即抬头,朝着武丰羽看去。 他虽已恢复了些许勇气。 可心中对武丰羽的惧意,却也未减弱多少! 在接触到武丰羽从始至终,一直保持冰冷的目光之后。 他又以最快的速度低下了头。 而后,又朝着武丰羽颤抖轻喝。 “姓武的,丞相一来,你照样死定了!” 说着话,他捂着自己的嘴,极速后退! 虎口震裂。 嘴中牙齿被崩掉数颗。 是他自懂事起,受到过最严重的伤。 如今,随着心中的疯狂消散,意识恢复。 这两处的疼痛,已经开始疼得他冷汗直冒,难以忍受了! 他想要离去,包扎伤势! 除此之外。 心中对武丰羽的惧意,也让他不想在此地停留一息。 此前或是喊出,或是在心中怒吼的所有豪言壮语,也全都被他抛于脑后! 什么要杀了武丰羽,脚踩张世荣之类的话。 他现在连想都不敢想! 眼见到邹怀仁急匆匆想要离去。 武丰羽不过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当即。 他更加不屑地笑了笑。 而后,他淡淡然开口。 “状元爷,你就不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凶手吗?” 已一心想要离去的邹怀仁,轻轻一颤。 紧接着,武丰羽又轻笑道。 “你不想看到我在丞相大人的威逼之下,低头认罪吗?” “你不想,看着我收监入狱,砍头伏法吗?” 这一句句询问。 如同三记闷雷,直轰入了邹怀仁的心间。 也让他的双眼,越睁越亮! 是啊! 他无法伤到武丰羽。 可不代表其他人不能啊! 丞相一到。 以他统领监察司的职责。 一声令下。 这些监察司中的人就算再惧怕武丰羽背后的靠山。 也得动手! 监察司内,同样也高手林立! 他就不信。 伤不了武丰羽。 他也不信! 在酷刑之下,武丰羽还能高傲坚持! 渐渐的! 希望之火似是在邹怀仁的心中渐渐燃起! 他猛地转头,又朝着武丰羽看去。 这一转头。 他心中又不禁一怔! 武丰羽眼中的冷意,消失了! 他挑起了嘴,在笑! 可是,他明明是在笑。 可让邹怀仁心中涌出的惊惧,半分也未减少! 他竟然只觉,自己竟然连武丰羽的笑容,都已不敢直视! 下意识地,他猛地低下了头,并握起了拳。 低头握拳,又刺激着他手上与嘴里的伤口。 疼痛与羞辱并存。 再度让邹怀仁恢复了些许勇气! 当即。 他朝着武丰羽开口道。 “我看你能狂到几时!” 匆匆呢喃一声后,邹怀仁又迅速转身。 他确实想看着武丰羽在酷刑之下,低头认罪! 也想看着武丰羽人头落地,伏法受诛! 可这,也不影响他处理身上的伤! 又何止是伤! 他又想回到翰林院,换下衣物! 堂堂状元爷,岂能以污衣裹体? 然而。 就在邹怀仁低头朝着刑房外走去时。 却又只听到武丰羽的声音,又幽幽传出! “邹怀仁!” “你这状元爷,难不成是作弊而来?” 登时! 邹怀仁的脚步一停。 再度猛然转头朝着武丰羽看去。 怒意,也渐渐从他脸上跃出! 他可以受伤,可以伤人不成反被人伤! 也可以被人嘲讽权势低微! 因为这些,皆是事实。 他反驳不了! 但唯有一点,他极其清楚。 那就是自己的学识! 绝对是实实在在的执天下学子之牛耳! 他的学识。 定然就是天下学子之魁首! 这,是他的真正本领。 也是他的底线! 也正是这底线,能让他在一次次受辱中恢复! 他很清楚。 学识只要在,无论如何总有一天他会得到重用。 只要能够翻身。 他所受的一切侮辱,也都能十倍甚至百倍还之! 可是现在! 武丰羽居然连他的学识都敢怀疑! 论武艺,邹怀仁自知不如。 所以他认了今日这辱! 但武丰羽却已踏上了他的底线。 这让他在这一刻,绝无法忍受! “武丰羽!” 对底线的维护,再度让邹怀仁鼓起了勇气,朝武丰羽怒喝。 “你一介武夫,敢怀疑我的学识?” 武丰羽依旧面带微笑,淡然道。 “怀疑又如何?” “难不成,你敢不服?” 说话之间,武丰羽朝着邹怀仁轻轻一挑眉头! 等时间。 邹怀仁一怔! 此刻。 明明是武丰羽被绑于刑架之上。 明明是武丰羽,被五花大绑! 可武丰羽那一记挑眉。 竟让邹怀仁产生了一处极其荒唐的念头! 他好似看到了一位上位者,正居高临下地怀颖着他最得意的本事! 甚至这怀疑之中,还有浓浓的嘲讽与不屑! “若不服,你还敢向我动手不成?” “若敢动手,你来便是!” “看我能不能一脚,取走你的性命!” 正在邹怀仁惊悸之际。 武丰羽的声音,幽幽传出! 武丰羽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盛! 也正是如此,让邹怀仁轻轻一颤。 并在猛然间,恍然大悟。 “激我?” 是的,武丰羽脸上那抹嘲讽之意极足的轰笑。 还有他那挑衅意味十足的话语。 无论怎么听,就是在激他! 再看看武丰羽的双腿。 他的上半身虽被绑了严严实实。 可也不知道是因为疏忽,还是监察司向来如此。 武丰羽的双腿,却还能自由行动! 此刻的武丰羽,右脚已经踮起。 就算邹怀仁并非习武之人,也已看出。 武丰羽这是在蓄力想要攻击他! 武丰羽,就是在使用激将之法。 “激你又如何?” 而听着邹怀仁的话后,武丰羽依旧淡笑! “难不成你当真还敢来?” 闻言,邹怀仁双眼一颤。 武丰羽的声音则接着传出。 “既不敢来,武某所言恐怕便已说对!” “你邹怀仁的状元之位,不过是作弊得来罢了!” “你不过只是个即无才,又无德的小人!” 话说到此处,武丰羽突然微微一怔! 两三息之后,他突然又朝着邹怀仁一笑。 “哦,差点忘了,你还无胆!” “无才无德又无胆!邹怀仁,你这状元爷,不如由我来当!” 此番话,让邹怀仁情不自禁地重重咬住了。 嘴里的疼,淌出的血。 他竟全然忘记。 只是瞪着武丰羽。 眼中怒火,渐渐升腾! 第105章 还不快滚? 连番的刺激,让邹怀仁眼中再度怒火升腾! 他咬牙握拳。 冷冷直视着武丰羽。 似是忘记了身上的伤,忘记了心中的疼! 眼见到这一幕。 武丰羽反倒怔了一下。 脸上那废意露出的嘲讽与挑衅,也随之微微一僵! 邹怀仁此人! 虽有才,却无德! 更可笑的是,居然一心想要入宫为帝婿! 这种人,若真为了官。 必然会为祸一方,使百姓遭殃! 真要让他当了驸马。 那也必然丢尽那位长公主李云柔的脸。 武丰羽一再以语言相激! 目的,其实很简单! 彻底将这邹怀仁击垮! 此前,邹怀仁的审讯,反倒让邹怀仁肉体受伤! 在武丰羽看来。 以此人心性。 再激一番。 使他身心皆受溃! 则很有可能,让他从此一蹶不振。 为李云柔也罢,为百姓也好。 也算是除掉了一害! 反正,此时也闲得无聊,顺手为之便可! 但不曾想。 此刻的邹怀仁,与武丰羽意料之中的反应,截然相反! 看着邹怀仁那渐渐皱起的眉。 再看着那眼中隐含怒火的眼! 这分明是,反倒激起了邹怀仁的斗气! 也就是在这一刻。 武丰羽突然想起了被淡忘的两件事! 第一件事。 当初这邹怀仁第一次在宫门中为难自己时。 有那么几个时刻。 武丰羽似是看出了,这邹怀仁好似面露出了不情愿之色! 这第二件事。 便是当日,他和单瑶前往飞羽楼时。 在飞羽楼上,看到了这邹怀仁怒气冲冲地从丞相府中离去。 “这邹怀仁,难道倒不是无药可救?” 在心中微微呢喃了一声。 而后,武丰羽脸上的不屑轻笑,再度加深。 看着怒火微起的邹怀仁。 武丰羽当即又冷笑道。 “江湖之中,也不乏儒门大侠,皆豪气冲天,不惧生死!” “为了心中大义,粉身碎骨,浑然不怕!” “怎么,到你这儒门新秀,学子魁首,连这魄力都没有?” “你们状元之名非作弊而来,便来向我证明!” “若不然,我出了监察司,让天下人尽知你这状元爷,才不配位!” “是个........废物!” 话说到最后,武丰羽拖长了音调。 极尽了挑衅之意。 也就在武丰羽话音落下的瞬间。 邹怀仁猛然张嘴,愤怒狂喝。 “武!丰!羽!” 嘴中鲜血,在他这声狂吼之际,狂飚而出! “坏我名节,我要你的命!” 怒吼未落,邹怀仁便疯狂地朝着武丰羽扑去。 再一次,邹怀仁面露疯狂。 可这一次,却少了此前的嗜血与狰狞! 反倒多了一丝——视死如归! 武丰羽也瞧得清楚。 他笑了笑! 只是! 邹怀仁虽然有了让武丰羽意外的表现。 可这,并不能改变武丰羽的打算! 此人纵使有自己坚守的底线! 只可惜,也改变不了他是个人渣的事实! 该死,还是得死! 只一刹那间而已,武丰羽脸上寒气骤现,杀意汹涌。 真气也已默默然催行至脚下! 便是不取了这邹怀仁的命。 也定然能让从此以后,再也站不起来! “邹怀仁!” 然而,眼见到邹怀仁已扑至与武丰羽将要一腿之距时。 一声重喝陡然传出。 “住手!” 这一声喝,虽无内气。 但也中气十足,威势无双。 虽无震雷之威,但也有无双霸气! 喝声一响。 那朝着武丰羽狂扑而去的邹怀仁,当即止步! 武丰羽也轻皱眉头,抬头望去! 那怒喝之人,也非是他人。 正是当朝丞相,也是这天下间,少数几名欲将武丰羽除之而后快之人——长孙文! 长孙文亲至。 监察司明部之主莫声谷也陪同而来! 双双步入刑房之后。 莫声谷便立刻看向了武丰羽,微不可察地朝着武丰羽轻轻点头。 而长孙文,则怒瞪着邹怀仁。 大喝道。 “邹怀仁,你想做何?” “还不给我退回来!” 止住了动作的邹怀仁看了武丰羽许久。 最后,还是狠狠咬牙,连忙转身,退到了长孙文跟前。 急急忙忙躬身拱手,恭敬开口,“见过丞相大人!” 眼见邹怀仁转身而来,长孙文也上下打量着他的伤! 进了监察司后,一路往这刑房而来。 他也已经听监察司的人说了。 邹怀仁对武丰羽施刑不成,反害其伤! 武丰羽未受伤,邹怀仁倒是伤得不轻! 而今亲眼所见,即使长孙文已心有准备,长孙文还是在顷刻间,怒火狂涌! 只是,这怒火非是对武丰羽。 而是尽数涌向了邹怀仁! “状元爷,我好心给你立功机会,你竟如此无用?” “你看看你!” 长孙文抬起了手,上下不断指着邹怀仁。 “如此狼狈,如此不堪!” “哪有半点状元之姿?” “让你审讯一个犯人,半分收获也未得。你让我如何让你入朝拜官?” 在长孙文的声声怒喝之中,邹怀仁的头越来越低! 从始至终,连半个字也不敢说! “哼!”数落了好一通之后,长孙文不耐烦地甩了甩袖袍,又怒喝道。 “还不滚回去,沐浴更衣!” “这番模样,给我好生掩藏!让城中百姓见到,你这状元爷的脸面,将要丢尽!” “天下学子的颜面,也要丢尽!” “是!”邹怀仁当即恭敬开口。 他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垂首躬身,朝着刑房外走去。 但也就在这时,武丰羽又淡然一笑。 而后,幽幽开口。 “状元爷,你不想看我伏首认罪了吗?” 闻言,邹怀仁一怔,停下了脚步。 但也是在同时,长孙文又猛然一喝。 “我让你滚,你没听到吗?” 刚停下脚步的邹怀仁当即一颤。 再也不敢有半分多言,立即抬脚,快速往刑房外走去。 可是,他才刚走到门口,武丰羽的声音又幽然传出。 “状元爷,你方才说。我欲坏你名节,是故你必要杀我而后快!” “若我被你诬了名节。” “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你该不该死?” 轰! 武丰羽此话一出,邹怀仁心头狂颤。 是的! 刚刚这话虽是在盛怒之极中说出。 可邹怀仁,却也记得清清楚楚! 自己清白名节,被人所污,让他愤而想要杀人! 而眼前这位武丰羽,名节被污,难道不想杀人吗? 下意识地,他又转头朝着武丰羽看去。 神色,却极其复杂! 他心中陡然涌出惧怕,惧怕若武丰羽想要杀他。 他手无缚鸡之力,又无权无势,空有状元之名! 如何自保? 除此之外。 他的心间,又似乎涌出了另外一股奇特情愫。 说不清,道不明。 但却让他异常难受,如陷泥沼! 然而,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 却只听长孙文的声音再度传出。 “邹怀仁,我让你滚,你没听到吗?” “本官可没耐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你!” 终于,在长孙文的沉喝之中。 邹怀仁又是一颤,赶紧低头,疾步离去! 武丰羽也没在说话,只是淡笑地看着离去的邹怀仁。 心中冷笑,“运气不错,逃过一劫!” “不过,你的劫可不止一遭!” 笑着,他又转头看向了长孙文,嘴角也已勾起。 第106章 认罪 “蠢货!” 眼见邹怀仁身影彻底消失,长孙文又重啐了一声。 脸上,尽是嫌弃。 而后,他才转头朝着武丰羽看了过去。 阴冷一笑。 “武丰羽!你刺杀魏使,挑起两国战事,罪大恶极!” “而今你既已被我捉拿,入了这监察司,只有认罪伏诛这一路可走!” “否则,你便会知道什么叫做人间炼狱!” 听着长孙文这阴冷之语,武丰羽心中暗笑。 “果然是老狐狸!邹怀仁与之相比,不及万一!” 长孙文这看似直白的话,却已将武丰羽的罪定死! 武丰羽若摇头否认,便是狡辩! 只是三句话而已。 主动权便已彻底到了长孙文手中。 不似邹怀仁。 一口一个交代,一口一个审讯。 丝毫也不知掩饰,他要的不是真相。 而就是要屈打成招! 也就在武丰羽暗笑之际。 长孙文又冷着脸,继续向武丰羽阴冷开口。 “邹怀仁是个脓包,拿你没办法!” “但老朽我,身边有的是能人!” 话音未落。 长孙文又缓缓转头,朝着身旁陪同他一并过来的莫声谷看去。 沉着脸,冷声道。 “莫大人!” “我听闻这白衣剑首乃是江湖名士,想必骨头也硬得很!” “你说说看,遇到这种硬骨头,监察司有什么办法能撬动他的嘴?” 说罢,长孙文高高昂起了头颅。 自鸣得意! 此刻的他,一点儿也不着急! 陛下要的,只是给北魏一个交代。 凶手是谁一丁点也不重要! 凶手,可以是任何人。 自然,也能是武丰羽! 他现在想着。 正好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发泄发泄心中怒火! “为了区区两个平民,与我作对,还杀我数百府兵!” “使我颜面尽失!” “武丰羽,在你人头落地之前,我定要让你尝尽人间百苦,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长孙文高昂的头颅之上,浮出一抹冷笑。 只是这笑意,转瞬即逝! 就在长孙文得意昂头,轻笑不止时。 莫声谷又偷偷望了一眼武丰羽。 眼见武丰羽轻轻点头之后,他立刻朝着长孙文拱手道。 “回丞相!” “对付这铁骨铮铮的武者,废其修为乃是第一步!” “而后,摧毁其精神,便是上上之选!” “肉体之罚,反倒是下策!” “废其修为,伤其神思!好!”闻言,长孙文轻声一喝。 而后又垂目看着莫声谷,狰狞询问。 “如何废其修为,如何伤其神思?” 莫声谷又偷看了一眼武丰羽,见他神色不变之后。 又继续向长孙文说道。 “废其修为有三法。” “其一,以秘药服之,摧穴断脉!” “第二,断其大椎,使之再无站立之力!” “这其三.......!” 说到这里,基声谷声音陡然一怔。 脸上的神色,也已露出犹疑之色。 与此同地,还偷偷地瞟了一眼武丰羽! 武丰羽神色倒是没有任何变化。 倒是长孙文,面露好奇。 “这其三,是为何?” 闻言,莫声谷微吸了一口气。 而后才神色凝重地说道。 “这其三,便是以细针刺穴,再佐以真气,彻底封截气脉!” 此话一出。 神色一直无甚变化的武丰羽,眉头重皱。 “监察司之内,竟还有如此丧尽天良的酷刑?” 喝声骤起之际,莫声谷重重一颤。 连脸色,好似都变白了几分! 莫声谷的郑重,以及武丰羽的重喝。 皆让长孙文瞬间来了兴趣。 他瞟了一眼眉头已锁的武丰羽。 而后,斜眼向莫声谷问道。 “能令这位白衣剑首闻之色变,想必这细针入穴之法,颇有过人之处!” “莫大人,不妨与老夫好生说道说道!” 莫声谷又微微一颤。 偷瞟了武丰羽一眼后,莫声谷这才紧张地向长孙文说道。 “长孙大人有所不知!” “筋脉穴道于武者而言,乃是重中之重!” “若以细针刺入穴道,再以真气渡之,毁穴断脉!” “不仅可以废掉武者修为,更能让武者穴道被毁时,如有凌迟之苦!” “人之穴道三百六,但至今为止,也无武人可以坚持上百之数!” 听着这话,武丰羽的眉头再度重皱一分。 以细针刺穴,何止是能让武者有凌迟之苦? 更能让武者如临死渊! 每一个穴道被细针引气而破。 受刑的武者就会感觉到死去一次。 人体穴道三百六。 受刑的武者,便是在三百六十次人间极痛之中,死了活,活了死! 于武者而言。 这绝对是天底下最为残酷的酷刑! “哈哈!” 也就是在武丰羽重皱眉头之际。 长孙文则猛然仰头,哈哈大笑。 “听莫大人之言,此等酷刑对武才而言,乃是极苦之刑!” “天下虽大,但再也没有能有如此残酷之刑了!”莫声谷立即回应。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 长孙文便双手负后,转身摆头,朝着武丰羽看去。 眼眸之中,冷意骤起。 “武丰羽,传闻你乃江湖之中,剑之魁首!” “如此说来,这等恶刑,正合你的身份!” 长孙文极为得意地转头朝着一旁的莫声谷看去。 咧嘴轻笑。 “莫大人,别闲着了!” “便让咱们这位剑首,好好尝尝这等刑罚吧!” 闻言,莫声谷连忙抬头朝着武丰羽看去。 目光也极为复杂! 武丰羽说过,只管对他用刑! 可若是别的刑罚,武丰羽受了也就受了。 只要武丰羽不死,受再重的伤,监察司也有的是办法让他在短时间内恢复! 可这细针破穴之刑,可不仅仅是人间极痛! 更重要的是,这会彻底破坏武丰羽的穴道与气脉! 而今,他尚且还有武人境界! 此等刑罚一受,必成废人! 此刻的莫声谷,已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见莫声谷闻言却未动,长孙文眉头一皱,便欲重喝。 然而,喝声还未传出,便只听到武丰羽幽然的声音传出。 “长孙大人,不必白费心机了!” “你恐怕,是看不到我受这等酷刑了!” 这话,让莫声谷与长孙文脸色皆变。 莫声谷满脸疑惑地看着武丰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长孙文则是冽嘴轻笑,不屑开口。 “武丰羽,你以为这监察司是你说了算?” “今日这细针毁实之刑,你受定了!” 然而武丰羽却根本没有理会长孙文。 只是朝着满脸疑惑的莫声谷微微一笑。 “莫声谷,我认罪!” “那北魏使臣,确实是被我所杀!” 第107章 自投罗网! “什么?” 长孙文正欲动刑,好好瞧瞧武丰羽生不如死之状。 以泄这几日心头之怒。 可不曾想,武丰羽竟然果断认罪。 这让长孙文只觉自己满腔怒火砸出的一拳,如同砸在了棉花上。 不仅心中怒气未泄,更只觉憋闷无比。 一时间,长孙文怒视着武丰羽,狠狠咬牙,咔咔直响。 长孙文身旁的莫声谷,虽然早已知道萧长河乃是被武丰羽所杀。 可也没料到他竟然会直接认罪。 这一刻,他也怔住了。 望着武丰羽,已彻底不明白武丰羽意欲何为! 而武丰羽。 眼见到自己在果断认罪之后,长孙文憋闷无比。 他勾嘴轻笑。 又朝着长孙文开口道。 “丞相欲对我用刑,无非是想泄日前所受之辱!” “而今,我罪已认!不知丞相还要不要对我用刑呢?” 话音刚落。 一旁的莫声谷当即向长孙文低下了头。 “依大雍律,已认罪者,画押收监,不可再动用私刑!” 听着莫声谷的话,长孙文又是一震。 他咬着牙,转头朝莫声谷看去。 沉声怒哼。 “监察司乃陛下特使,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难不成,还受大雍律法管束!” “况且!”他又转过了头,死死地盯向了武丰羽。 “此人刺杀外使,引两国之纷争,陷百姓于不义!” “只将他的头颅砍下,未免太便宜他了!” 听着此番话,武丰羽却是轻轻一笑。 “丞相所说确实有理!杀外使,引国祸,是该好生受刑!” “可若是勾结敌国,强杀国柱,欲引国乱,是否也该好好受受刑呢?” 此话一出,长孙文心中咯噔狂跳! 武丰羽这后面一句话,到底是何意思。 他岂能不明白? 可是! 当日之事,尚且算是干净利落。 除了府兵之外,所有参与此事的江湖人士与家丁。 全都被拓拔弘灭了个干干净净。 而一应府兵,更是在日后又被武丰羽自己,诛杀殆尽! 思来想去。 当日之事,绝不该走漏了风声才对! 冷汗顷刻间沁背! 但长孙文混迹朝廷这么多年。 自然也不可能被武丰羽这两句话轻易吓住! 只是眨眼,他便强行按下了心中的惊疑。 冷眼看着武丰羽,强自镇定地开口道。 “莫大人,你也已经听到了!” “连此人都说,罪大恶极者该用刑相罚!” “既然如此,莫大人又何需犹豫?” 可话落去,一旁的莫声谷没动。 只是轻皱眉头,疑惑地看着长孙文。 武丰羽所言的国柱是何人,他岂能不知? 此间再无第四人! 武丰羽的话,所指向何人,他又岂能不知? 上京传闻。 国之砥柱张显张将军,于丞相府中与丞相把酒言欢时。 有歹人刺杀。 张显拼死相护,虽保下丞相,可也重伤而亡! 国丧一柱,天下缟素! 可这将相之和,却也在上京城内传为了佳话! 然而! 若是在专司刑法人的眼中。 此事之疑点,又何止一处? 进堂之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丞相长孙文与镇北将军张显,政见从来不合! 两人,一直是大雍皇朝中,权势最盛,威望最高的死敌! 张显与长孙文为官期间,从不曾拜访对方府宅。 又何以在当日,张显入丞相府与长孙文把酒言欢? 更何况,张显是何人? 镇北大将军,武圣高手。 若论杀人! 整个大雍,无人可与他相提并论! 能让镇北将军张显重伤而亡者。 天下间,除了那五位武神级的高手外,再难有人做到。 恐怕,眼前这位暗部之主,白衣剑首都难以做到。 即便是真有如此强悍之人,入了上京城! 城内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监察司的眼线,大雍陛下自己的情报部门。 可不是吃干饭的! 天下间的圣级武者。 有一个算一个。 监察司都清楚地知晓其动向! 总体而言。 上京城内传得沸沸扬扬的将相和美谈。 在有心之人眼里,也伴随着重重疑云! 现在! 武丰羽话中所指,又如此明确。 他又哪还能不明白? “丞相,你.......?” 情不自禁地,莫声谷呢喃了一声。 可还只是刚开口,长孙文便瞪着他,沉声一喝。 “莫大人!” “此人恶贯满盈,罪大恶极!” “他所说的话,能有一分可信?” 说着。 他抬手朝着武丰羽指了过去。 怒喝道。 “此贼既已认罪,先罚他便是!你又有何需要犹豫的?” “莫不是,莫大人你不敢?” 莫声谷闻言,依旧未动。 他知道。 武丰羽突然说出此番话,绝非毫无意义! 果不其然。 下一息,武丰羽的声音幽幽传出。 “丞相大人,你是否知道!” “当日我最想杀的,其实是你!” 此话一出,长孙文心中又是一凛。 “只可惜,你心中有愧,没敢去往丞相府!” “从此之后,我便一直在想。到底有何办法能再让你孤立无援!” “又到底,该如何找个机会,悄无声息地将你灭杀!” 武丰羽的声音,又幽幽传出。 他的表情,也随着他的一句句话而渐渐冰寒! 此刻。 长孙文的心脏,已不禁咚咚咚狂跳了起来。 不知为何。 此时此刻。 他觉得,自己好似成了犯人。 而那被绑在架上的武丰羽,反倒成了这讯官。 也情不自禁地,他的牙已咬得咔咔作响。 待到武丰羽的话一落。 他便立刻朝武丰羽怒喝道。 “大胆狂贼!” “杀外使还不够,还欲杀本相!” “看来,不给你教训,难消天下之恨!” “莫声谷,动刑,给我狠狠动刑!” 可这时,莫声谷依旧未动。 而武丰羽,则接着开口。 “正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没成想你居然掌握了检察司!” “还将我捉了过来!” “我本欲,忍些苦头,受些刑罚!” “引你这老狐狸入司来见我。” “不成想啊,你竟然会如此迫不及待,主动送上门来了!” 长孙文的心情,本就已凝重至极。 而今武丰羽这一席话,已让他思绪狂乱! 武丰羽话音落下,长孙文便狂怒大喝。 “我自己送上门来?” “武丰羽,这是你在找死!” “莫声谷,给我动刑,快!” 最后,他疯了似的朝着莫怕谷狂吼着。 武丰羽的话极其荒唐! 可却不知为何,他就是只觉得心惊胆颤。 此刻,他非得亲眼见到武丰羽彻底沦为废人,才可安心! 莫声谷也终于动了! 低着头,默默朝着武丰羽走去。 “什么?” 长孙文正欲动刑,好好瞧瞧武丰羽生不如死之状。 以泄这几日心头之怒。 可不曾想,武丰羽竟然果断认罪。 这让长孙文只觉自己满腔怒火砸出的一拳,如同砸在了棉花上。 不仅心中怒气未泄,更只觉憋闷无比。 一时间,长孙文怒视着武丰羽,狠狠咬牙,咔咔直响。 长孙文身旁的莫声谷,虽然早已知道萧长河乃是被武丰羽所杀。 可也没料到他竟然会直接认罪。 这一刻,他也怔住了。 望着武丰羽,已彻底不明白武丰羽意欲何为! 而武丰羽。 眼见到自己在果断认罪之后,长孙文憋闷无比。 他勾嘴轻笑。 又朝着长孙文开口道。 “丞相欲对我用刑,无非是想泄日前所受之辱!” “而今,我罪已认!不知丞相还要不要对我用刑呢?” 话音刚落。 一旁的莫声谷当即向长孙文低下了头。 “依大雍律,已认罪者,画押收监,不可再动用私刑!” 听着莫声谷的话,长孙文又是一震。 他咬着牙,转头朝莫声谷看去。 沉声怒哼。 “监察司乃陛下特使,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难不成,还受大雍律法管束!” “况且!”他又转过了头,死死地盯向了武丰羽。 “此人刺杀外使,引两国之纷争,陷百姓于不义!” “只将他的头颅砍下,未免太便宜他了!” 听着此番话,武丰羽却是轻轻一笑。 “丞相所说确实有理!杀外使,引国祸,是该好生受刑!” “可若是勾结敌国,强杀国柱,欲引国乱,是否也该好好受受刑呢?” 此话一出,长孙文心中咯噔狂跳! 武丰羽这后面一句话,到底是何意思。 他岂能不明白? 可是! 当日之事,尚且算是干净利落。 除了府兵之外,所有参与此事的江湖人士与家丁。 全都被拓拔弘灭了个干干净净。 而一应府兵,更是在日后又被武丰羽自己,诛杀殆尽! 思来想去。 当日之事,绝不该走漏了风声才对! 冷汗顷刻间沁背! 但长孙文混迹朝廷这么多年。 自然也不可能被武丰羽这两句话轻易吓住! 只是眨眼,他便强行按下了心中的惊疑。 冷眼看着武丰羽,强自镇定地开口道。 “莫大人,你也已经听到了!” “连此人都说,罪大恶极者该用刑相罚!” “既然如此,莫大人又何需犹豫?” 可话落去,一旁的莫声谷没动。 只是轻皱眉头,疑惑地看着长孙文。 武丰羽所言的国柱是何人,他岂能不知? 此间再无第四人! 武丰羽的话,所指向何人,他又岂能不知? 上京传闻。 国之砥柱张显张将军,于丞相府中与丞相把酒言欢时。 有歹人刺杀。 张显拼死相护,虽保下丞相,可也重伤而亡! 国丧一柱,天下缟素! 可这将相之和,却也在上京城内传为了佳话! 然而! 若是在专司刑法人的眼中。 此事之疑点,又何止一处? 进堂之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丞相长孙文与镇北将军张显,政见从来不合! 两人,一直是大雍皇朝中,权势最盛,威望最高的死敌! 张显与长孙文为官期间,从不曾拜访对方府宅。 又何以在当日,张显入丞相府与长孙文把酒言欢? 更何况,张显是何人? 镇北大将军,武圣高手。 若论杀人! 整个大雍,无人可与他相提并论! 能让镇北将军张显重伤而亡者。 天下间,除了那五位武神级的高手外,再难有人做到。 恐怕,眼前这位暗部之主,白衣剑首都难以做到。 即便是真有如此强悍之人,入了上京城! 城内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监察司的眼线,大雍陛下自己的情报部门。 可不是吃干饭的! 天下间的圣级武者。 有一个算一个。 监察司都清楚地知晓其动向! 总体而言。 上京城内传得沸沸扬扬的将相和美谈。 在有心之人眼里,也伴随着重重疑云! 现在! 武丰羽话中所指,又如此明确。 他又哪还能不明白? “丞相,你.......?” 情不自禁地,莫声谷呢喃了一声。 可还只是刚开口,长孙文便瞪着他,沉声一喝。 “莫大人!” “此人恶贯满盈,罪大恶极!” “他所说的话,能有一分可信?” 说着。 他抬手朝着武丰羽指了过去。 怒喝道。 “此贼既已认罪,先罚他便是!你又有何需要犹豫的?” “莫不是,莫大人你不敢?” 莫声谷闻言,依旧未动。 他知道。 武丰羽突然说出此番话,绝非毫无意义! 果不其然。 下一息,武丰羽的声音幽幽传出。 “丞相大人,你是否知道!” “当日我最想杀的,其实是你!” 此话一出,长孙文心中又是一凛。 “只可惜,你心中有愧,没敢去往丞相府!” “从此之后,我便一直在想。到底有何办法能再让你孤立无援!” “又到底,该如何找个机会,悄无声息地将你灭杀!” 武丰羽的声音,又幽幽传出。 他的表情,也随着他的一句句话而渐渐冰寒! 此刻。 长孙文的心脏,已不禁咚咚咚狂跳了起来。 不知为何。 此时此刻。 他觉得,自己好似成了犯人。 而那被绑在架上的武丰羽,反倒成了这讯官。 也情不自禁地,他的牙已咬得咔咔作响。 待到武丰羽的话一落。 他便立刻朝武丰羽怒喝道。 “大胆狂贼!” “杀外使还不够,还欲杀本相!” “看来,不给你教训,难消天下之恨!” “莫声谷,动刑,给我狠狠动刑!” 可这时,莫声谷依旧未动。 而武丰羽,则接着开口。 “正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没成想你居然掌握了检察司!” “还将我捉了过来!” “我本欲,忍些苦头,受些刑罚!” “引你这老狐狸入司来见我。” “不成想啊,你竟然会如此迫不及待,主动送上门来了!” 长孙文的心情,本就已凝重至极。 而今武丰羽这一席话,已让他思绪狂乱! 武丰羽话音落下,长孙文便狂怒大喝。 “我自己送上门来?” “武丰羽,这是你在找死!” “莫声谷,给我动刑,快!” 最后,他疯了似的朝着莫怕谷狂吼着。 武丰羽的话极其荒唐! 可却不知为何,他就是只觉得心惊胆颤。 此刻,他非得亲眼见到武丰羽彻底沦为废人,才可安心! 莫声谷也终于动了! 低着头,默默朝着武丰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