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雾浓[娱乐圈]》 1. 春雾氤氲 《春雾浓[娱乐圈]》全本免费阅读 海边吹来炙热的风,清爽干燥,地中海餐厅露天外场,烈阳晃人眼眸,加纳利海枣树鱼鳞般枝叶耸入栏杆,浓光绿浸,青翠错叠金灿。 白桦树圆形餐桌上摆放鹰嘴豆泥和皮塔薄饼、羊肉香肠披萨和烤章鱼沙拉。 混搭的食物混浊的味,晏知愉滤过茶色墨镜轻瞥一眼,垂眸望向蕾丝桌布,开始漫无边际发呆。 全桌都不合口味,不单食物,还包括人。 用餐时摘下墨镜才符合礼仪标准,但她怕摘下来,对方的唾沫会溅射到她眼珠。 相亲男已自信发挥半小时,肺活量可怕得惊人,浮夸吹嘘自己身家过亿、事业有成。 他身着酒红条纹西装,搭配金腕表金胸针,暴发户气息满溢。 晏知愉至今都没正视对方面容,只知道他满嘴跑火车,折磨得她耳根生茧。 之前她都能逃跑成功,这次逃到半路被老妈截胡,开车押到现场,让她在这和油腻男鸡同鸭讲。 持续输出四十五分钟,相亲男终于喘口气,夸她真有耐心,催促一起用餐。 “杜先生青年有为,可我刚毕业不久,接下来还计划攻读博士,实非您良配。”晏知愉摘下墨镜握在手心,平视对方,体面发张有好人牌。 “晏小姐,你别谦虚,耶鲁大学戏剧学院本研连读,已经高于普通女人水准,况且。” 相亲男猥琐的眼神游离,定睛在她胸口再往上看她的脸,唇角稍抬:“你的颜值也是数一数二,我们的后代肯定出彩。” 搁这选妃呢?八字还没一撇,孩子都想好了,最烦自以为是普信男。 晏知愉今日穿着DIOR早春蝴蝶金线刺绣连衣裙,自觉足够保守,不明白怎么还会遭遇这种下流凝视。 她眉心稍稍皱起,“可我不喜欢你这类型。” 相亲男神情凝滞,摔下刀叉,当场破防:“你要不是姓晏,还不配给我擦鞋。” 晏知愉戴回墨镜,拎起初雪房子包,起身离座。 反手拿出手机给他看,WhatsApp群内正在实时视频,她在对方开始说话就同时直播。 群内凑集双方父母,除了相亲男,其余人同步参与。 家长们似乎都抱着戳和态度,全程静悄悄,不过现在应该静不下来了。 她拿正手机,挤出甜美微笑:“杜叔叔,徐阿姨,你们好呀!您儿子说我不配给他擦鞋呢,这也确实,我也不会擦,辛苦你们找个会擦鞋的入门哦,再见。” “给我站住,你个bitch!”相亲男张牙舞爪追上来,餐厅保安及时拦住。 她赶紧跑路,打开代步软件叫车。 回到家,就见秦有薇坐在客厅沙发,回眸恶狠狠瞪过来,脸比一个月没洗的抹布还黑。 晏知愉没心情应付暴风雨,直接上楼沐浴。 全身泡入放满凉水的浴缸,她闭上眼睛,彻底洗涤饭间沾染的恶心男臭味,水满得溢出,淹没马拉齐浮雕瓷砖。 浴室外,秦有薇重重捶击黑胡桃木门板,破口责骂,骂她不懂事,骂她不来事,骂她不好好珍惜,骂她生性孤傲。 数落完,她歇斯底里,哭自己命苦。 母女俩不是第一次因此事起争执,晏知愉习惯得麻木,自有一套斡旋办法。 外面哭声渐停,她踏出浴缸,裹上头巾和浴袍走出去。 六年前,秦有薇二婚,继父晏云徊带她们到美国定居。 晏知愉改名换姓,晏家资源雄厚,助她入读名校和获得美国国籍。 只是,换个国家生活,秦有薇还是老一套,要她嫁豪门,攀高枝。 即便她高学历,在母亲眼里,也只不过多一份嫁人的筹码。 卧室没人,她移步到走廊,倚在木栏杆探头往下,秦有薇正躲在晏云徊怀里诉苦。 好巧不巧,两人感应到她,齐齐望上来。 “晏知愉,我警告你,要么和杜家那独子好好相处,要么滚出这屋,我没你这女儿。”秦有薇双眼通红,声嘶力竭。 “有薇,别这样,他配不上我们愉愉。”晏云徊搂住秦有薇双肩,勉强挤出微笑:“愉愉,你做得好,先到厨房吃点,我和妈妈好好说说。” “说什么说,她过两天好日子,真当自己大小姐……” 晏知愉咬住唇瓣不言语,掉头摔门下锁,扑倒在被窝,眼尾滚下热泪。 卧室隔音不好,客厅争持声、盘子摔碎声清晰入耳,平时温柔儒雅的继父,也难得拔高音量。 模范夫妻何必为她这点小事吵架,硬要二选一,她走便是。 抬起衣袖揩掉泪水,查看最近回国航班,4小时后有班洛杉矶飞广州的航线。 楼下争吵声越来越大,她眼窝热腾,吸吸鼻子,买下机票。 利落拾掇行李,吹干头发,换上便服,拉着滚轮箱下楼。 客厅只剩保姆在收拾狼藉,她交代几句,起身赶往机场。 上机前,晏知愉寻找房源,凑巧有合适屋子,预付点押金,房东愿意保留等待。 下午1点,飞机准时起飞,舷窗外曦光愈发鲜艳浓烈,她五味杂陈,戴上眼罩休息。 一天后,晚上19点10分,飞机降落广州白云国际机场。 长途飞行,屁股都快坐成八瓣,她伸腰揉肩,戴上口罩和帽子,下机。 走出通道,潮湿寒峭的空气直达肺腑。 好饿好冷,穿薄衫遇倒春寒,她像个流浪汉,扒拉行李箱内的小毯子披在肩上。 机场聚集人潮在迎接男团,粉丝尖叫声连连。 疲劳的她,看谁都一个样,没兴趣地别开眼,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靠边行走。 机场出口,满天堆积红色浮云,夜空落下针尖细雨,风斜斜吹,路边绿树推推挤挤。 冷雨抽打手背,凉意从脚底窜上脑壳,她不禁打个寒颤。 澄黄路灯在地面绽开圈圈光束,不远处有辆普尔曼打灯靠边缓停,雨点落在车灯前,黄滚滚如跳跃的精灵。 保镖下车,挺着银狐狸头柄黑伞撑在后座门边,躬身打开车门。 伞檐外雨丝如珠坠落,一条修长直腿迈下地面,后座的鸽灰色西装男人走出来,站在伞下。 春雾愈浓,他从夜幕走来,模糊不清的轮廓逐渐清晰,高挺鼻梁上架着黑色口罩,挺拔优越的身姿吸人眼球。 他路过她身边,垂下眼睫侧眸望她一眼。 秒速中,两人短暂对视,他眉眼疏离,抽回眼神继续往前,她却不自觉睁大双眸,站在原地看得出神。 2. 春雾氤氲 《春雾浓[娱乐圈]》全本免费阅读 循着对方指的方向,晏知愉望过去,托特包浮出团会动棉花,动着动着,突然翻出个狗头,她吓得捂住胸口。 听房东说上车时就看到狗在包里睡觉,她微感讶异,小狗应该是她等车期间跳进包里。 送走客人,她缓步走近,抱起小狗放到地面。 小博美浑身雪白,蹭她掌心撒娇,颈间系着爱马仕项圈,中间金币却不是原品牌附带,背面清晰刻印单个“X”,她随口给它起名“雪糕”。 倒完时差,逐渐习惯花都湿润气息,她将手机软件都替换为国内版本,找工作谋生。 独身还好,现在一人一狗流浪,苦自己不能苦小狗。 无意间在网上刷到房东提及的选秀节目,举办方“森望文化传媒”除了炒热度,还贴出十万元悬赏的寻狗启示。 看到公司名,她想起黑袋上的烫金字眼,脑海顿时浮现回国那夜,机场出口处惊鸿一瞥。 直觉丢狗和援助两事,都与那个男人有某种联系。 拎起雪糕到怀里对照,每个条件都符合。 她唇角微勾,猜想这可能是那个人的宠物,那去还狗,是不是就能再碰上面。 小狗吐舌微笑,她啵唧几下,夸它招财又招桃花,起身换套清水蓝长裙出门。 下几天春雨,潮湿街道飘零鲜嫩花叶,风中漾动芳草与泥土交织的腥味,呼吸间似有种子在胸腔生根发芽。 到达公示地址,她两眼发直,公司门口大排长龙,排队者人均牵一只白犬。 没想到这么多人冒领,怕别人起坏心思,她捂好雪糕的脸,排在队伍后面。 不会儿,写字楼走出一个白西服男人,他过眼速度很快,前排一个个灰溜溜淘汰。 排到她时,对方顿住脚步,翻看雪糕的金牌,转头与陪同人员说找到了,随即邀请她详谈。 来者不是机场那人,晏知愉念想落空,眉眼下垂。 对方伸手做出邀请姿势,她保持距离,怀抱雪糕跟着走。 男人边走边和她搭话,可她还是一只悲伤蛙,根本没心情听。 直到对方摸摸雪糕,坦言他只是代劳,表哥才是狗主,但在开会抽不开身。 晏知愉当场顿住,眼神瞬时明亮起来,这么说,还是有可能。 她决定赌一把,提议要见狗主,确保小狗安然交接再离开。 对方爽快答应,并带她到休息区。 漫长等候中,两人面对面而坐,男人拿着手机,边看屏幕边望她,顿会,他翻转屏幕对着她,并叫出她英文名。 晏知愉表情微滞,抬眸瞥向屏幕,视频是她在海外友情参演的黑白默片。 时长很短,全片没有台词,背景音乐《TrashMagic》贯穿整个视频,她演绎看淡世间的颓废模样。 男人眉眼兴奋收回手机,双手递交名片,自我介绍叫霍蓝生,旋即铺天盖地宣传他们公司,重点介绍董事长很好。 最后话风一转,问她要不要当艺人。 “晏女士,希望你认真考虑下,只要你点头,不用去参赛,我打包票给你资源。”霍蓝生收敛上扬嘴角,郑重其事:“在YouTube看到你的影片,我就成了你迷弟。” 哈?什么进展?晏知愉属实反应不过来。 接过名片,她些许惊讶,本以为对方是秘书之类,原来还是总裁,能够使唤总裁下来领狗,那他表哥应该很年长吧。 心情指数瞬间掉落几度,她斟酌起对方后半句话,皱起眉头,目露疑惑:“迷弟?你今年几岁?” 怎么看他都比自己大,这句弟,他敢说,她可不敢认。 霍蓝生表情清澈自报年龄,顺道翻出公司高层合照,滑动屏幕放大,手指C位拽哥,称述这就是他表哥,森望董事长谢宴洲。 晏知愉草草瞥一眼,情绪霎时阴转晴,C位男人矜贵淡漠的眼神与机场那夜别出一辙。 看到真容,她又莫名觉得这脸眼熟,好像更早之前就见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霍蓝生使劲拱火,她越听越心痒。 心动地方并非名利,而是签约艺人随公司高层回总部,这不就意味着天天能和那个男人见面。 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她努力收回神思,故作矜持,乖巧诚恳地表示可以试试。 霍蓝生一听,立马打电话呼叫表哥,信心满满要带她走后门。 独立休息室只有他们两人,他直接开免提。 电话嘟嘟几声后接通,听筒传出低沉磁性的声音。 晏知愉心眼悬吊,紧张得双手攥紧裙摆,大气都不敢出,安静听两人对话。 “不行,哪只狐狸精灌你迷魂汤啦?临近决赛来个空降兵,你当公司公信力是废话吗?” 居然骂她狐狸精,话筒那边的冷水,泼得她心拔凉又怒火中烧。 晏知愉垂下肩膀,眸光逐渐黯淡。 先前在网上看过这家公司从不让任何资本走后门,旗下艺人都是凭实力签约,如今看来,所言非虚,只是,她还是有点难受。 “哥,话别说太满,不参赛,走内推。”霍蓝生还在尽力争取,甚至猛男撒娇:“哎呦你就见一面嘛,等下交狗也得见,你不信我的眼光吗?” 对面语气渐渐不耐,冰冷回应中勾兑几苗火气。 争论到末后,无奈退让一步,让两人即刻去顶楼,由导演评委和公司高层现场定论。 电话挂断,霍蓝生缓口气,重新挂上微笑叫她别紧张,随后带她坐总裁专属电梯上楼。 到达会议室前,他让她站在外面等会,自己先进去应付火力。 淡青磨砂玻璃门关上,长长过道独她一人。暖暖阳光照耀后背,身旁白墙光影斑驳,一道纤长人形灰影,还有几簇随风摇曳的树影。 晏知愉抿直唇线,垂眸望着门板,茫然又忐忑,事态发展如偏轨火箭,神速得她措手不及。 早前信心满满赴局,如今心里却完全没底。 顿会,霍蓝生打开门,接过雪糕,侧身让出通道,笑脸款待她进去。 晏知愉掀起眼睫,平定呼吸与情绪,逆着光前行。 刚进去,就发现评委席全员噤声,转头看到大荧幕正静音播放她的影像,她有点脸烫,急忙回头。 几名国际盛名导演也在座,她含笑点头打招呼。 眼眸循序往前,直到顶位,她笑容僵住一秒,弧度加深。 谢宴洲的目光停驻在她脸上,两眼一眨不眨凝望。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晏知愉隔空描摹他的轮廓,心跳怦然不休。 两道稠长的眼神交缠几秒,她眼睫翩跹,轻颔首,移走视线。 座上人员交头接耳,一位女导演优先发表看法,肯定霍蓝生眼力,盈盈欲笑问她是否学过表演。 适才听两兄弟交流,谢宴洲明显展露公平对待草根。 略经推敲,她应时调整姿态,头微微低下,双手交叉放在裙摆,佯装怯弱回了句:“没机会学。” 家境优越才会投资子女,才会给后代保驾护航。 她这句没机会,隐晦暗示家庭情况,却又让人一听即明。 “没关系,圈内缺年纪小就明艳大气的长相,当个哑巴花瓶也足够抢眼。” 3. 春雾氤氲 《春雾浓[娱乐圈]》全本免费阅读 他难不成生气了?晏知愉虽不理解,但也不敢再问,缩着脖颈,低头看鞋尖。 两人真的很像嘛!都是海拔高身材好,区别在于一个碎盖刘海,一个三七分侧背头。 “小兔子,看来你不止眼神有问题,还记性差。” 顶部传来略微委屈的言语,她瞬间怔然,猛地抬头再看,试探性叫声财神爷。 谢宴洲点头回应,眼里满是无奈。 原来是同一个人,只不过长熟了,这下糗大,难怪他阴阳怪气。 自己也是离谱,两次色迷心窍,迷的还是同张脸。 时间拉回2022年10月29日,晏知愉临时起兴,飞到韩国过万圣节。 当晚,她穿上亲手缝制的白色毛绒绒套装,cos嫦娥手里那只玉兔,到梨泰院炸街。 空气中飘浮咖啡与生啤牵缠的微醺气息,她手拿冰美式,低头边走边看导航,一不留神撞个满怀。 抬起头,对面的人垂目而视,红色财神服上黑色污渍漫延。 财神爷虽身着cos服,周身却无半点喜感,由内而外散发生人勿近的贵气。 满级压迫感扑面而至,她心一紧,立即鞠躬道歉。 垂头时,尖尖竖起的兔耳朵又不小心戳到对方的胸膛,她猛地后退几步,内心暴风哭泣,这下完蛋了。 财神爷站在原地不动,语气淡淡,低语回没关系。 他眼睫低垂,从裤袋里拿出手帕,慢条斯理擦拭污痕。 闻言,晏知愉双肩松懈,余光瞥见对方薄皮精雕的手,猜想手随其主,本人应该长得不错。 眼神不自觉朝上瞟,只一瞬,心跳漏了半拍。 街道上空悬挂瀑布冰条灯,暖黄灯光如柔光滤镜软化男人容颜,剑眉星目,纯中式帅哥。 他漫不经心的瑞凤眼澄澈如墨棋,纤长浓密的睫毛缀满流光。 左眼角有颗小泪痣,鼻梁高挺,下鄂线比她人生规划还清晰。 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晏知愉顿时明白何为一眼万年。 心旌不受控地摇曳,好想拥有他全部社交账号,可对萍水相逢的人这么主动,未免吓到人家,还显得自己轻佻。 今晚过后就要回美国,即使主动也不会有结果。 克制疯狂搏动的心,她微敛眼眸,不敢再多看,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你一个人吗?前头拥挤,小心点。” 后方传来清醇嗓音发出的提醒,她脚步稍顿,回过头。 财神爷站在人行道中间,深邃而沉静的黑瞳充溢真切关心,唇畔漾出淡笑。 晏知愉倏地心窝热流涌窜,憋住呼吸,点点头回应知道了,转头继续往前走。 呼出一口气,她唇角微微勾起,摇首感慨真是美好的邂逅。 行至坡道,人流越来越密集。 她想绕行到附近小巷躲开拥挤,人潮却忽如多米诺骨牌奔涌倒下。 困在人墙,生路全被堵住,她脚步离地,被架着往前走。 哭喊声求救声刺痛耳膜,四面都在推搡,肺部被挤得连收缩空间都没有,胸闷得快要窒息。 晏知愉拼尽全力伸出胳膊挡在胸前,撑出呼吸缝隙。 不会吧,不会今晚就交代在这吧,妈妈咪啊!她闭上眼睛,把中内外神仙都念叨个遍,祈求保她一条狗命。 陡然,有股力道箍住她双肩,将她从人群中拔出来。 她一脸蒙,吓得两脚乱蹬。 “别怕,是我。” 沉稳声音盘旋而下,她莫名心安,停止挣扎。 脚跟踩到实地,环境还是很挤,但比刚才好太多。 昏暗视线看到一抹鲜红,仰起头,是财神爷。 他低垂深邃眼眸,清澈瞳仁倒印她惊魂未定的缩影。 晏知愉稍稍回神,颤动无助双手紧抓对方胳膊。 两眼下意识望向下方,血.腥袭击感官,凄厉哭嚎声如鬼魅狰狞,她瞳孔骤缩,腿哆嗦得发软。 财神爷扶住她的肩膀站稳,掰回她的头,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清俊面容垂下长睫,唇瓣颤抖却极力稳住声线,一字一句低声安抚。 两人贴身相依,她咬紧嘴唇压住颤栗,闭上眼睛躲在对方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覆在耳边的手放下去,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渐渐消停,迟来的警笛声和救护车声慌乱冲进鼓膜。 晏知愉颤巍巍睁开眼睛,视线模糊,满面热泪。 财神爷用韩语朝救援人员大声呼喊,她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能从他紧蹙的眉眼中,读出着急的情绪。 数名医护和警员围过来,财神爷跳回地面,举手把她抱下来。 医生蹲下身,检查她双腿。 站直后,晏知愉茫然望向正在清点救援的街道。 瀑布冰条灯残乱坠地,不远处亮着大白灯,地面上星星点点横躺几具盖白布的尸体。 夜风好冷,她缓缓抬手放在心脏位置,跳动的器官证明自己还活着。 胸口压抑得难受,悲怆却得哭不出来,阵痛由下往上窜流全身,低头看,两腿满是淤青。 财神爷走过来,抬起温暖掌心覆盖她眼眸,柔声劝慰:“别看,别回想。” 他眉头紧锁,陪同上救护车,摊开薄毯盖在她身上。 住院时,医院伙食好差,肉比晋江还少,病中的她愈发矫情不肯吃,他就去买中式料理。 夜间她多次惊醒睡不安稳,他就在旁边陪床。 他陪她到出院,还支付所有医药费。 两人短短相处半个月,最后在仁川机场告别,可能都心照不宣这辈子不会再见面,便都没有留下真实名字。 可现实就是这么抓马,在异国机场道别,又在白云机场重逢。 晏知愉适应能力极好,很快摆脱尴尬,肆无忌惮打量对方。 清隽面容依旧慑人,时光如细砂纸,打磨得他的轮廓愈发立体。 人模人样,就是乱起花名很不好。 突然想起先前那通电话,再喜欢也接受不了诋毁。 她眉心微动,一口气上来:“我不叫小兔子,还有,你刚刚骂我狐狸精。” 谢宴洲略微迟疑,眉锋微挑,放软语气道歉,解释不知道是她。 “我请你吃饭赔罪,好吗?”他眸中泛动真诚,轻声提议。 晏知愉见好就收,点头同意。 谢宴洲肩膀放松,单手勾住雪糕颈圈,放它到地面,命令它自己走。 雪糕仰起头叫两声,怂唧唧躲到她身后。 晏知愉本想说对小狗别太严格,还没开口,对方就牵走她手中的绳子,望着前头宽肩窄腰的背影,她叹口气,跟上脚步。 电梯下行,谢宴洲语音嘱咐司机开二号车。 抵达负三层,梯门刚开,一辆配色惹眼的迈巴赫闪烁车灯在前方等待,海岳蓝与玫瑰金双拼的限量高定车型,充溢金钱味。 这人有几辆车?印象上次那辆也很豪。 走着走着,灵敏听见丝微呜咽声,她停下脚步,寻找声源。 低矮的天花板压抑视觉,地面有几道轮胎剐蹭黑痕。 环顾许久,视线越过几根灰色水泥柱,不远处左上角,专用车位上停着的宾利有点不对劲。 走前几步,她看见一个头发凌乱的女子正面对着后窗,眉眼紧皱,表情难受,一上一下晃动。 晏知愉双眸愣直,来不及通知同行 4. 春雾氤氲 《春雾浓[娱乐圈]》全本免费阅读 额间碎发掉落,晏知愉快速掠开,双手托腮仰视上方,专心等答案。 风从窗缝流入,发丝又散落下来。 谢宴洲目光偏移,抬起臂弯,温热指尖划过她脸颊,将她凌乱的头丝别到耳后,缓缓抽回手,长腿交叠,侧脸挪开视线。 见对方不理,她总结霍蓝生的沟通技巧,鼓起勇气,挺直腰杆,抱着他胳膊轻摇。 “我回国还没一星期,没见过世面什么都不懂,在国内就认识你一个,你就和我说嘛......” 话说到半路,谢宴洲转过头,单手捂住她的嘴。 他下颌角紧了紧,单肘支立在中央扶手上,往前凑近,语气艰涩问:“确定要知道吗?” 晏知愉往后缩了缩,乖巧点头回应。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态度摆得比三好学生还端正。 谢宴洲剑眉微蹙,抬起唇角:“人类在车厢内进行繁衍活动,你说怎么玩?” 繁衍?还能在车厢做这事?她伸手丈量头到车顶的距离,回想刚才所见,脸瞬间烫得像贴近高温烤箱,嘴巴张成O型。 这次,她自己捂住那张好奇的嘴,扭身转向别处。 好社死!在别人面前还行,居然在谢宴洲面前,还是自己一步步作死。 雪糕凑热闹叫两声,她顺手捏住它小嘴,抱在怀里一起反思。 车辆匀速行驶,遮光帘拉满,后座一度寂静,偶有瓶盖旋转声和丝微喉咙滚动声。 晏知愉想起本身也口渴,水放在卡槽,她不敢回头,侧眸余光轻扫,斜身快速伸手拿。 冰水润过口腔,体内焦躁缓解几分。 她倒点水在手心喂小狗,纸巾擦完都不敢回头找垃圾桶,只能收回自己袋子内,回家再扔。 “侧坐这么久,肩膀和腰不酸吗?” 后方传来磁性低语,晏知愉陡然一惊,肩膀微颤。 耳根还在燎烧,她没脸转回去,小声嘟囔个“酸”字。 “酸怎么不转回来,坐正舒服点,路有点长。” 沉稳声音掺杂细缕温柔,如棉花坠入心底,丝丝痒。 她两手捂脸,发现降温不少,踌躇会,微微扭头,触碰到对方饶有兴致的视线,又慌忙转回身。 “你别看我,我......我羞。”她似爆破边缘的氢气球,无法再承受任何刺激。 谢宴洲轻笑几声,答应不看,让她坐回来,小心扭到腰。 他音色缓缓,近乎哄人。 深呼吸几下调节,晏知愉轻轻挪动,正面回归,望向隔壁,对方真的遵守承诺。 路程很长,气氛很静,静到雪糕仰躺在中央扶手,翻起肚皮打鼾,狗生如意到令人眼红。 你妈在尴尬,你在这睡懒觉! 晏知愉从未想过会羡慕一条狗,甚至还妒忌上,她忍不住抬手呼噜它的肚皮泄恨,小狗却舒服得晃脚丫。 雪白肚皮上横过另一只手,同样在轻抚小狗,她顿住动作,专注偷看。 手背青筋凸显,指色梅红,甲盖整齐排列,这人还真每处都规划得精妙细致。 转眸对比自己的手,白呼呼,像烫过热水的鸡爪。 她有点心塞,抽回手藏起来。 “它晚上睡觉会不会吵到你?”谢宴洲抬眸问。 晏知愉简单回忆,前些天混混沌沌倒时差,图方便直接在小狗碗内填满狗粮,还给它穿尿不湿。 雪糕除了喜欢转圈圈,没有其余出格行为。 她摇摇头,眸中宠溺溢出:“它很乖,又很懂事。” “你是第一个说它乖的人。”谢宴洲双眉微挑,唇角勾起:“难怪它缠着你。” 两人放低声音交流,就小狗起名互换意见。 谢宴洲嫌她给公狗起的名字太可爱,会让小狗变矫情,得知雪糕原名叫谢升天,她也颇有微词,严重质疑对方的语言艺术性。 “你这名字起得太抽象。”她皱起眉头,鄙夷:“小型犬可可爱爱就行,它还这么小,你就要它升天,这不存心为难狗。” “升天指的是它喜欢旋转,像直升机螺旋桨,转得快要升天,不是挂了那种升天。”谢宴洲认真纠正:“公犬长大要结婚生子照顾家人,当然得有担当。” 原来如此,想得还挺远,不愧年纪轻轻就坐上董事职位。 她心服口服,同时在小本本记录对方是长期主义者,偏好责任感重的活物。 “不过,目前就叫雪糕吧,尊重个性喜好。” 听他一本正经说尊重狗生的话,晏知愉讶异得眸色微动,感慨对方居于高位心却未变,锋利外表下依旧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她半低头,垂下眼帘,怕炙热目光会吓到对方。 短暂聊天结束,谢宴洲失陪一声便去处理工作,电话加上视频会议,话题各种各样。 他语气变得冷漠,表情变得商务,双眼直视前窗,不带任何温度。 晏知愉趁时间整理备忘录,一点点记录对方的点滴,眼睛不受控,悄悄斜瞥邻座。 对方右手虎口上一圈红色牙印显眼,没破皮,没肿胀,就是不消,她心虚移开眼。 出发很久都没有到达目的地,她挑开遮光帘,眺望远方,车开进望不见尽头的山旮旯。 沿途黄沙滚卷,路面颠簸,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吃饭的地方。 日头晃过玻璃窗,光点刺眼,她不由得皱眉,拉回窗幔,心却提到顶端。 脑海回荡房东科普的安全教育,第一条就是不能跟陌生人走,不然很有可能被骗去大山深处生娃。 她忽然头皮发麻,心下一沉,打开手机看导航,此处距离出租屋100公里。 这年头诈骗手段层出不穷,人设可以扮演,公司可以套皮,车可以租,自己怎么就上套了呢? 可怕念头一闪而过,该不会,她该不会是被拐.卖了吧? 偷瞥全程无话,眼戴墨镜的司机,她脊背凉飕飕,扭动僵硬脖颈,望向邻座。 谢宴洲正巧转过头来,唇角勾出漂亮弧度,笑容如春风和煦。 晏知愉吓得激灵,内心痛哭流涕,对号入座脑补,房东说骗子大都皮相不错,长得无公害。 她手指微颤,强忍害怕抱起睡迷糊的雪糕,缩到车门边缘,琢磨如何逃跑。 五指握紧门把上,心脏怦怦狂跳,她咽了咽喉咙,酝酿跳车。 就在这时,车徐缓停下,眼前景色焕然突变,一座低矮瓦房农庄进入视界。 农庄前停满豪车,大门两旁用篱笆围出两处空地。 数十只走地鸡在泥土地上咕咕啼,另一片地则种满碧绿时蔬。 食客络绎不绝,烟火味浓郁,有西装革履组局,亦有家庭聚餐。 谢宴洲从她怀里抱起雪糕,安排司机用餐,从另一侧下车。 晏知愉有点怀疑他是粤圈太子爷,才会到山旮旯觅食,恐惧消然殆尽,她舒展眉头,放心下车。 农庄内部整洁有序 5. 春雾氤氲 《春雾浓[娱乐圈]》全本免费阅读 “我会。”谢宴洲未有丝毫犹豫,深邃的目光漫过来,音色沉入实地:“事业上给足你倾斜,你,我也会保住。” 从未有人坚定选择自己,晏知愉睫毛轻颤,心房血液加速流动。 她抿直唇线,继而扬起嘴角,漾出最明媚那抹笑:“谢先生,你说的,我当真了,合作愉快。” 话题渐入佳境,谢宴洲向她介绍个人商业版图与她日后的工作。 他思路清晰,言简意赅,每句话都笃定得让人相信未来可期,谈话时游刃有余的神情与初遇时别无二致。 雪糕适时醒来,歪头撒娇,摇晃脑袋蹭她的手。 晏知愉被萌得心肝颤,秒变石矶娘娘,抓紧时间啵唧它几口,教育它回家后要好好听话,患难相处几天,她也有了感情。 忽地,她心生幻想,万一哪天谢宴洲厌恶雪糕,她是不是就能重获抚养权。 她满目期待望向对方,支吾请求:“要是有天,你不喜欢雪糕了,麻烦送回来给我。” 谢宴洲失笑一声,保证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他接过雪糕抱在怀里,拿起宠物饼干投喂。 晏知愉美梦破灭,耷拉双肩,不再看他们。 眼不见,不想念,今天起要做个封心绝情的人。 刚转身,雪糕就急促吠叫。 回头就看见它小身板扭来扭去,四肢乱蹬,蹂躏得谢宴洲西服凌乱。 小狗狗有什么坏心眼呢?吃完翻脸不认人罢了。 谢宴洲招架不住,俯身将它放到地面。 刚落地,雪糕就绕过来扒拉她小腿,要她抱。 晏知愉都替对方尴尬,抱起它放回原位。 她不厚道地深感欣慰,好大儿就这个古怪毛病,吃人家零食却不给抱,只认她一人。 谢宴洲抬手抚平发皱的衬衫,耸肩轻叹:“看来它离不开你。” 门外敲门两声,侍应生推餐车进来,布完菜,关门离开。 谢宴洲抽出酒精湿巾给她,两人擦完手进餐。 琳琅满目、分量适中的菜式,三分之二还是老家口味,她心间倏然暖流沸动。 谢宴洲拿起蘸料碟,配置两份不同的调料,移过来。 瞬时,晏知愉拿筷子的手搁在半空,心如触电般猛颤。 在韩期间随口讲的饮食偏好,他居然还记得…… 两人安静用餐,谢宴洲骨节分明的手来来回回,很自然地给她夹菜。 他旋转餐盘,拿起白汤勺舀一碗金黄清澈鸡汤,擦干净碗沿,端放在她面前。 与之相反,她吃得含蓄,腰板绷直如竹枝,手也只敢夹前面的菜。 吃了一半,谢宴洲停下筷子,侧首望过来,表情细微凝重:“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她脸颊微烫,当即摇首否认。 坏了,想来对方还记得她暴风炫入的吃相。 谢宴洲若有所思,要笑不笑睨过来,凑近轻问:“你又害羞?” 晏知愉登时血脉暴涌,低头努力干饭。 顿会,悄悄觑向邻座,对方仪态端正,神情异常愉悦,她莫名肝疼,直男杀伤力果然强大。 饭后,谢宴洲加点茶和水果。 陶瓷接触木桌发出清脆碰撞声,他放杯玫瑰红茶到她面前。 丝缕朦胧白雾糅合清馥甜香升腾,凝眸白瓷杯中遇水绽露的重瓣玫瑰。 她忍不住扬起嘴角,轻叹对方记性真好,这个茶,也是她的喜好。 短暂相处几日,她连人家名字都不敢问,而对方却记得她的饮食细节。 晏知愉内心五味杂陈,既欣喜又心虚,唾弃曾经胆小的自己,她掂起杯耳,嘴唇贴上杯沿。 谢宴洲侧身坐,单手撑下巴,慢悠悠问她怎么回国? 他眼眸半垂,慵懒的嗓音如兑了酒精,有些勾人。 晏知愉瞬时眉心微蹙,放下茶杯,盯着愈发浓郁的茶水思考。 印象相亲男好像也有娱乐产业,貌似也住在京市,万一两人认识,那她不就难办。 不知道对方是随口问还是别有深意,她垂下眼帘,继续扮演穷苦人设,装模做样叹气。 “家里穷,我只能全世界打工,外头经济不好,就到国内看看。” 谢宴洲瞳孔微张,收起懒洋洋姿态,坐正向她道歉。 这是怕二次揭疤弄疼她吗?他还是那么善良,让她有种负罪感。 “没关系。”晏知愉出言制止,不敢回望他的眼睛。 门扉响起叩门声,两人停止交谈。 谢宴洲脸上的表情转瞬变得严峻,让人进来。 霍蓝生推开门,笑嘻嘻和她打照面,绕行到他表哥隔壁。 “哥,航班要误点了,李秘说你挂几次电话。” 晏知愉安静旁观,刚刚看谢宴洲滑过好多次通话红键,还以为是骚扰电话,原来是有急事。 谢宴洲转眸望向她,嘴角稍抬:“我要去出差,接下来找人对接你,有什么需求直接提。” 他边说边打开微信,示意她打开二维码。 刚碰面就要分开,晏知愉有些许失落,点开二维码给对方。 滴一声,扫码成功。 谢宴洲抬回手机,言语带笑问她为何微信还是原始头像,昵称叫online? “这号才注册三天,我还不太熟练。”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顺道解释昵称:“空闲时叫online,忙碌或睡觉就改为offline。” 谢宴洲贴头凑近,单指划掉二维码画面,点击联系人申请第二个红点,通过自己的好友。 “微信不用加太多人。”讲完,他身姿回直,起身招呼大家回去。 emm,好吧,她的不太熟练指的是新版本用不习惯,而不是不会用。 事到如今,解释也是空话,不如将错就错。 “咦,哥,你手怎么了?”霍蓝生目视谢宴洲手上的创可贴,惊声疑问。 晏知愉心虚别开眼,牵起雪糕准备跑路。 谢宴洲眼神玩味地看着她,言语谐谑:“兔子咬的。” “啊?农庄的兔子吗?那你以后要小心,一些母兔子可凶啦,还会踹人……” 霍蓝生扒拉个没完,她听得耳尖发热,头低低看路。 回去走的是鹅卵石铺底的曲径小道,两旁布满低矮金叶女贞,路面很窄,只容单人通行,石路湿滑,两兄弟走前带路。 春风轻吹,嫩青柳条遮挡住视线。 谢宴洲回头驻足,两手左右撑张,拂开枝叶等她。 晏知愉仰头与他对望,相视一秒,两人唇角都浮起浅笑。 柳条在肩膀飘荡,他们并肩走出农庄。 后门不远处停了辆普尔曼,谢宴洲打开车门,手放在车沿,让她先进,两人并排就坐。 霍蓝生坐在对面喋喋不休,更为详细和她商讨回总部再签合同,以免影响到选 6. 春雾氤氲 《春雾浓[娱乐圈]》全本免费阅读 片时,谢宴洲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弧度:“你可要记住今日所言。” 他微笑时眼尾弯弯,黝黑眼眸如深不见底的沼泽,诱人又危险。 晏知愉看得动容,睫毛微颤,别头挪开视线。 有点不舍,但更怕耽误对方正事,她仰回望,漾出浅笑,举起雪糕爪子挥手说拜拜。 临走前,眼神轻瞄对方修长十指,没有戒指。 她低首掩饰愈发上扬的唇边,兴冲冲跑回家。 到门口,她看傻眼,墙壁弥漫水雾,瓷砖积水,湿漉漉的地面呈现镜面感。 房门两侧悬挂的手写对联浸得掉色,红黑色颜料滑落,过道上满是暗红色斑点。 回南天直接把她家整成惊悚小屋,早上心急出门还没发现。 她拍摄留念,同时问房东能不能换下对联。 进到屋内,她把谢宴洲的昵称改为“财神爷”,再将刚拍摄的图片发朋友圈,转身换睡衣。 过去四个多小时,怕给对方留下不好印象,她全程绷着,有些乏力。 不过似乎白费力气,早知道住院时不那么任性,他都见识过她庐山真面目,现在反倒欲盖弥彰。 四肢摊开躺在鹅黄色被褥上,呆呆望着天花板想事,越想脸皮越烫。 翻看谢宴洲朋友圈,他的头像是荧光星云,背景是黑夜,内容只有一条横线,最近半年都没更新。 顺着网络碎片寻踪觅迹,查询到森望文化传媒隶属今也集团,该集团在海内外涉及供应链、智能AI制造和房地产等产业,娱乐公司只是小副支。 2022年尾至2023年中旬,集团内部发生大动荡。 高层换血将近三分之二,股票一路跌穿,直至当年国庆后才回涨。 期间实情如何,查不到任何一丝半缕。 只能从已有内容中,隐约寻查到各个项目终端的背后执棋人是谢宴洲。 晏知愉轻咬下唇,怀疑他在陪院期间就制定好战略,仔细回想,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只不过,当时她没顾及那么多,就忽略了。 在韩期间,谢宴洲顶着蓬松干爽发型,穿搭新潮,一点都看不出四岁年龄差,她凭借外观就以为对方是留学生。 他时常去外面接打电话,偶尔泡杯黑咖坐在她身旁阅览报表,忙碌又捎带云淡风轻。 那会儿她只当对方烦恼毕设,还教他自己人生的座右铭—— “关山难越,那就炸掉关山。” 那时,谢宴洲只是浅浅笑着,将她的座右铭设为手机和笔记本屏保,说些感谢她加油的话。 如今得知他身价千亿,她只有一个词形容现在的感受,后悔,那叫一个后悔。 三脚猫功夫就在人家面前班门弄斧,还好为人师,不知道留下多少浅薄印象。 “嗐——”深叹一声,对自己无语到无力吐槽。 就她?还炸关山?她这就连夜上花果山,回归吗喽大本营。 各路信息琳琅满目,刷完全网,愣是没有看到一丁点关于他的恋爱讯息。 莫名割裂感在心中蔓延,她回扣手机,揉揉发酸眼窝。 他们说他不择手段,痛诉他六亲不认,与她认识的谢宴洲,完全是两个极端。 哼,肯定都是红眼病!她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与直觉。 奇怪的是,他明明有手段删除负评,却为何晾着不理,任人讨伐。 是不在乎?还是失望透了? 十层滤镜叠加,思绪逐渐与现实脱轨,她脑补一部六十五集豪门宫斗剧,幻想他孤军奋战的过往,越想越心酸,决心等他回来后,给他爱的抱抱加摸头。 在财经报道中找到几张他参加商务活动的合照,晏知愉偷偷保存下来,裁掉其他人,只留下他的身影。 雪糕蹭过来看,她抱它到怀中,手指照片,教它认爸爸。 手机振动两下,提示栏显示有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名“舒葵”,她点击通过。 对方很客气,介绍来意后发来演艺经纪人资格证等证件,声称将会担任她的经纪人兼助理。 舒葵:【晏女士,我约摸三小时到达,麻烦您发个地址,晚点我去找您。】 晏知愉当即发个定位,其余等对方来了再详谈。 信息刚发出,外头有人揿铃,下午没邀约,会是谁? 跻上棉拖去开门,从猫眼看,有好多个阿姨。 她纳闷皱眉,拉开门锁。 领头阿姨手举拖把,笑容满面:“靓女,你先生点了除湿清洁家政服务。” 我先生?她稍稍拧眉,与对方确认信息。 看到付款人那栏写着谢先生,她愣了一瞬,耳根发烫,磕磕巴巴迎接家政进屋。 查看微信,对方没有说什么。 有些人会问一大堆,然后就只停在询问状态,而有些人什么都不说,却全都做了,谢宴洲就属于后者。 他这么体贴,得迷倒多少人,越深挖越发现他完美契合心中理想,好想知道他的情史还有喜欢的类型。 心中涌起即刻问个明白的冲动,她在输入栏上删删减减,最终只发了致谢,对方没有回复。 一小时后,除湿打扫完毕,满屋干燥清爽,看着就心情舒畅。 她倏然有种预感,今日之后,生活会和撕掉的旧对联一样辞旧迎新。 傍晚时分,门铃响起,她推门去看。 夕阳揉碎橙光铺满楼栋,舒葵一手拎三个饭盒,一手垮个老花包,风尘仆仆站在屋前,她高盘商务发髻散落发丝,足以见来得匆忙。 晏知愉迎她入屋,简单寒暄数句,两人走到长方形桌先用餐。 饭后,她们冲泡酒店附赠的陈皮桂花茶助消化,端着茶杯到沙发上谈论正事。 舒葵连发三份文档到她微信,一份公司简章与内部图,一份拟定合同,还有一份饮食喜忌调查表。 “最后一份是谢董特意交代。”舒葵侧坐在身旁,手拿书面文件,对着电子档逐一说明:“您每天有什么特别需求就和我说,我交代银澳,明早在您房门旁加设保温箱。” 这饭票好隆重!原来她用的是酒店供餐,银澳全名银澳酒店,是今也集团旗下的连锁顶奢酒店。 没想到他安排得如此细致,晏知愉眼里闪烁悦色,唇角暗扬。 雪糕似乎认识 7. 鸢尾情缘 《春雾浓[娱乐圈]》全本免费阅读 这下给她整不会了,绿茶?他居然说一只狗绿茶? 斜睨从刚才就闷闷不乐的雪糕,晏知愉头懵,回复:【它还那么小,哪懂这些。况且,它很想你哦!】 谢宴洲问她怎么知道小狗的想法,后面紧跟一句:【它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情急之下,她坐起身,堆砌大量形容词编辑两段声情并茂的文字,描述雪糕看到他照片时,扒拉屏幕吐舌头加拱手的场景。 微信发完,对面半响没有回音。 她微微皱眉,指尖上下滑动谈话记录,复盘是不是说错话。 逐字校对三遍,发现破绽,她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坏了,告诉对方照片的事情,不就间接暴露她私底下查过他。 他会不会生气了?这下可怎么办? 晏知愉逐渐心慌,不安如冷空气窜进衣袖,表皮激起鸡皮疙瘩。 忽地,手机亮屏,谢宴洲发来语音邀请。 她惊得双手飞腾,空中飞出抛物线,手机落向被褥。 铃声响了很久,心脏随节拍狂跳不休,她抱紧床单盖住头,缩成团躲在一侧,不敢去接。 铃声休止,屋内恢复安静,她急促换气,双腿敞开鸭子坐,伸展身躯抬手拿回手机。 心跳还没放缓,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国际长途。 再不接就不礼貌了,算了,早死早托生。 闭眼再睁开,她调整呼吸,指尖微颤划开绿键,手机贴近耳边,小声发出“喂”。 耳筒传来轻笑,谢宴洲音线散漫:“还以为你不敢接。说吧,怎么有我的照片?” 听见回声,她不自觉想起他左眼角那颗眼尾痣,心脏猛然漏半拍。 “我......就是......那个.......”晏知愉咬住虎口勉强自己冷静,使劲扣挖脑髓寻找理由。 早上对话一闪而过,她换个语气,理不直气也壮:“你不是说我记性不好?我.....我就去网上找你采访照,保存下来给我和狗狗加深印象。” “哦?”谢宴洲止住笑意,低磁嗓音微微上扬:“那你,记得怎样?” 他的声音如赛博蛊药,通过信号从巴黎传导到广州,听得她耳根子灼烧。 咽了咽干涩喉咙,她逞硬掰回局面:“照片当然比不上本人,还是得多看本尊比较妥当。” “那,我回去给你好好看看。” 脑海瞬间火山爆发,暖流从天灵盖涌流至耳尖滚烫到脸颊。 晏知愉低下头,肩膀缩紧,气音软软地回:“好”。 “快十一点了,早睡,晚安。”谢宴洲压低声线,增添几分温柔。 “嗯嗯,谢董晚安,出差平安。”她迷迷糊糊说起客套话,等对方先挂电话。 “等下,别挂。”谢宴洲忽然提高音量,质疑转场:“你是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煞时间,她绷紧神经,狂点头:“知道。” “那你叫来听听。”谢宴洲仿佛不信,逼她亲口念出来。 稍稍回想,两人认识至今,她确实没有叫过对方的名字,他是怀疑友谊不坚固? 为了让对方安心,她稳住颤音,轻启双唇:“宴洲。” 正儿八经的人名,她却羞于启齿。她又羞恼到不行,蜷起膝盖,整张脸捂进中间。 对面停顿好一会,似笑非笑:“嗯,晚安。” 他再次道别,结尾却意犹未尽。 怕节外生枝,晏知愉重击红键挂掉电话。 全身力气一瞬被抽干,软趴趴仰倒,望天花板发呆良久,情绪还是亢奋不已,她抱着被单翻来滚去。 整夜难眠,再度醒来时已日至中午,睡眼朦胧去门口取定食。 洗漱时,望着眼下两个对称的浓重黑眼圈,她回想那句“晚安”,全身激灵清醒,开始止不住地想念。 人不禁想,本以为间隔几天再见到他,没想到刷个微博就碰到了。 热搜内容都是巴黎时装周与顶奢蓝血品牌慈善会的现场回照,顶头两条词条却独属于谢宴洲。 #今也集团董事以九位数高价拍下Pénia全球独一份的“鸢尾情缘”礼盒 #谢宴洲疑似隐婚 他拍下的礼盒配置一条丁香紫缎光裙,一对紫钻耳坠、一条满钻中央镶嵌大紫钻项链和一双铺满碎钻的高跟鞋。 网友都在猜测他的送礼对象,媒体捕风捉影他可能英年早婚。 他没微博账号,却有破亿打卡的超话和粉丝自发组建的应援群。 粉丝战斗力很强,组队围攻营销号,辟谣小道消息,其中,不乏上万人自称是他老婆。 现在国内风气这么开放?目视满屏“老公”,晏知愉顿时萌生危机感,没戴戒指只能代表还没结婚,但拍下全是女性物品的礼盒,肯定有要送的人。 难不成他有女朋友?她咬了咬下唇,内心泛酸。 昨晚和她聊完天,他还去见了谁?还是线上聊一个,身边带很多个? 霍蓝生说他不喜欢女人,这不相互矛盾吗?也许就连他的亲人,也不知道他金屋藏娇。 点开评论区仔细阅读,刷到一半,页面黑了,再次点击,微博瘫痪,重复刷新,两条词条与相关内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属于个人隐私,他动用资源删除,无可厚非。 抬指摩挲屏幕,心口有点堵。 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他要和谁聊天,花高价哄别人开心,都不关她的事,她和网友一样,都没有资格窥探他的私生活。 此刻,也许,他佳人在侧。 他那么慷慨,对她大方,对别的女人,理应也是如此。 有那么多老婆了,为何还向她散发善意,让她误解自己还有机会。 道德感扯得心揪,接下来该避嫌吗?心间蒙上阴霾,雾朦朦,她视物不明,无由来地有点难过。 此后24小时,他们再无通讯,犹如断联。 酒店送来饭食,晏知愉没吃几口,也不再看关于他的消息,全力筹备翻译。 负责餐食的工作人员似乎有检查她的食用情况,中午不像以往放下食盒就走,而是摁响门铃问她是不是饭菜不合口,晚上就将清一色的粤菜换成五蔬粥。 傍晚时分,巴黎传来新信:【明晚我们见一面,你忙完,我去找你】 想来舒葵有向他汇报她兼职的情况,估摸慈善会结束时间不会太晚,她恹恹地回个【好】。 她还没有收拾好情绪,不太想面对他,却又想他,拧巴得自己难受。 < 8. 鸢尾情缘 《春雾浓[娱乐圈]》全本免费阅读 裙子上下材质不同,上半身为抹胸款式,丁香紫缎光柔滑细腻,站在暗处都波光粼粼。 下半身为三层月光纱堆叠,后背绑带设计,她系不上,出去外头找人帮忙。 外面候着的三人围过来,眼神放光环绕在她身旁。 造型师走到她身后,拉起两条紫色缎带,后背逐层绑紧,胸口愈渐收拢,边拉边问她的舒适度。 晏知愉挺胸检验呼吸顺畅度,抬眸,目光顷刻被梳妆台前琳琅满目贵牌彩妆所吸引。 裙子穿好,非量身定制却尺寸合适,丝质绸缎丝滑贴肤,层叠纱如多重花瓣倒缀。 化妆师让她坐到镜子前的皮凳上,放下她的盘发,梳顺,烫成波浪垂坠卷发。 原先的职业妆尽数卸除,替代为明媚春日鲜花妆,指甲也换上与之呼应的极光彩渐变色。 造型师拿出耳坠来到身后,端量两下,发现她没有耳洞,脸色有点为难,向舒葵求助,对方回应全凭晏女士做主。 想起在tiktok看到的义乌小商品,晏知愉转头提议,二十分钟后,她戴上改良版的钻石耳夹,佩戴项链,穿上恰好对码的碎钻鞋。 很意外,所有物件都碰巧合身,望着镜中焕然全新的形象,她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的眼光真好,即便她有多套顶奢珠宝与服饰,但与之相比,都逊色几分。 确实很漂亮,可她却穿得意外不安,努力劝服自己这只是工作的一部分,她调整呼吸,下楼。 走到门口,舒葵怕她太冷和走光,往她肩膀披上雪白皮草坎肩。 行经宽绰走廊,步入会场。 慈善晚会摆在宴客厅,四个方位矗立白石圆柱,分为上下两层。 见她进来,交头接耳的宾客们明显滞一下,随之而来打量的目光,嘉宾们粘稠的眼神有点耐人寻味。 晏知愉仰起脖颈,握紧掌心的RV丝缎莱茵石花扣手拿包,穿梭过衣香鬓影,步履翩然走到森望文化工作区。 一层设舞台与圆桌宴席,来客围绕舞台坐成一圈。 二楼为半环形展台,为贵宾专区,座上客人均身价百万个小目标。 霍蓝生从人群中脱身,走到她面前,身上嫩樱粉色西装着实亮眼,无端让人想起洪世贤经典台词。 他竖起拇指夸赞,安排她到二楼,坐在两兄弟中间。 不久,谢宴洲漫步走近,他今晚的穿搭比往日更为精致,一身曜石黑大衣搭配同色系西装和领带,除了衬衫,其余黑白分明,左胸口前别鸢尾花胸针。 他拉开座椅,目光交汇在她身上,看似很多话要说,最后却一句评语都没有。 靠近时,她闻到他身上有股之前没有的,清透好闻的岩兰草香味,若隐若现。 “西装暴徒”四个字旋转在脑海,晏知愉短暂对视,收回眼神,挪远椅子。 谢宴洲似乎察觉到她的异常,黑睫压眼注视她,张口欲言,却被前面传来欢迎声打断。 今晚最有来头的Pénia创始人登场,周围名流起身相迎,他转回头,抿直唇线。 Nolan眼戴墨镜,灰白头发梳成小辫,周身老绅士风格,虽年过六十,却还保持高度审美。 他在保镖簇拥中坐到谢宴洲隔壁,两人行贴面礼,入座,拍卖晚宴正式开始。 商圈大鳄和明星都贡献出独家物品出来拍卖,拍卖师在台中央起价,竞价,敲锤。 觥筹交错间,晏知愉打足精神,实时为全桌人中法互译,进展顺利。 Nolan兴致很高,拍下一幅由多个明星共同绘画的艺术作品。 商务谈完,他放下高脚杯,朝她勾勾手,指向身后,示意借一步说话。 看他似有私事要谈,晏知愉往后挪椅子,弯腰贴耳。 两人以不太文雅的姿势,躲在谢宴洲椅子后面,用法语加密对话。 Nolan压低声音,笑着问她是不是谢宴洲的隐婚对象。 晏知愉一听,登时愣直双眼,耳垂发烫,摇头否认,转身坐回位置。 这老头,怎么这么八卦? 看到这一幕,谢宴洲眉心稍蹙,让服务生将她的唐培里侬换成黑加仑汁。 瞧不起谁?眼睁睁看着香槟换成果汁,她颇有意见,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叫去小孩那桌。 但她不想和他搭话,便全盘接受,无间之距,她特意收拢肩膀,以防碰到对方。 首场拍卖持续两个多小时,筹集五亿善款用于资助落后地区女子上学。 中场休息十分钟,拍卖会进入第二场,首层中央空出大片面积,四周灯光暗下去,留中间一束光。 主持人站在光源底下,宣布两个捐款方案: 一是在场嘉宾都可用表演的方式筹款;二是捐赠方可指定人选,报价邀请其献舞,对方若同意,即以舞募捐。 第二个方案明显不是人干的事,估计是圈套,宾客都怕得罪人,无人敢选。 多位顶流主动选首个方案,同时开直播引流。 这可是难得的名利双收,又可以在众多金主面前露面的绝佳机会。 不花钱就能坐前排看演唱会,晏知愉眸光发亮,心情稍有好转。 撇去心里不舒服成分,今天真的赚大发,除了别人摇晃酒杯,她摇晃果汁杯,其余大差不差。 部分艺人趁前台表演,起身到二楼敬酒,几个荧幕常客朝谢宴洲点头哈腰,毫不遮掩地谄媚。 在场各位都是人精,全都跳过她对其余人展开美好的营业状态。 谢宴洲漫不经意“嗯”几声,始终没有错开一眼,专心看场中表演。 几人得不到回应,转身巴结其他金主,语言不通的Nolan也未能幸免。 八卦老头冷着一张脸,侧头小声和她说假装不认识,让她不要帮他们翻译,烦死了。 晏知愉错愕两秒,担心有些是东家明星,怕别人听见,就用微信和谢宴洲说明情况。 编辑完信息,她弯起臂弯轻肘对方,指着手机。 场中光线昏暗不明,谢宴洲半张脸宛如罩上黑色薄纱。 他转过头,从桌面拿起手机看,语调平淡:“他们不敢上来。” 那就行,省了她不少事。 果汁喝多了想上洗手间,趁现在没什么交流,她请示后趁空档溜人。 双手提着裙摆穿梭到一楼卫生间,擦身而过几个女星,她们朝她投来明晃晃的探究眼神。 怕裙摆占地面积过大,她进到最里间。 “诶,坐在宴洲隔壁那位是谁?好漂亮!” “她凭什么坐在我老公身边?” 正打算离开,听到外面高声谈话,她耳尖微动,停下步伐。 “好像是翻译,裙子还蛮好看的,还好在顶层,要是在一楼,估计今晚内娱得翻天。” “我觉得还好吧,小小翻译还蛮清高,我搭讪N 9. 鸢尾情缘 《春雾浓[娱乐圈]》全本免费阅读 他满载上位者威压,让人不容抗拒,可偏是这样,更令她感到陌生。 眼眶渐渐沁泪,晏知愉转身要逃,前脚刚迈出,左手就被扯住。 脚下步伐凌乱,谢宴洲一把她拽进屋,关门。 玄关两侧的黄铜花骨灯晕开荧光,落叶色光芒细细散在他们脸上。 他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攥紧她的手臂,喉结滚了滚:“到底怎么了?” “放手。”臂弯清晰感受他的力道,她瞪圆湿漉双眸,不点破,希望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谢宴洲眉心微皱,松开手,退后几步,垂眼注视她:“情绪不佳,就先休息40分钟。” 神经紧绷到顶点,晏知愉姿态防备,反手摸寻门把,寻机逃回晚宴,反正还没签合约,大不了以后再也不见。 手上碰到冰凉的金属触感,她立即翻身拉下,门开半缝。 “砰——”,顶上横出一只手用力摁回门板。 “就这么不待见我?”谢宴洲从后面贴上来,将她彻底围堵。 暗哑的声线伴随灼热吐息,幽幽堕落她的颈侧。 毛孔应激引发浑身颤栗,睫毛如蝶翼扑簌,热泪直淌流下,她咬紧牙根:“谢先生有那么多老婆了,何必再来招惹我?” “嗯?”谢宴洲掰她回正面,黑眸直直望进她的眼睛,双手捧起她的脸:“哪里来的多个老婆?你不知道中国有重婚罪吗?” 可你是法外狂徒!见他还不承认,晏知愉涨热了脸,抢白:“我都知道了,你休想骗我!” “不是,你知道什么?”谢宴洲气笑,眉毛稍挑,抬起指腹轻轻抹去她的眼泪。 晏知愉鼻头酸涩,拍开他的手,放话让他等着。 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边抽泣边打开微博,输入对方的名字,翻开评论区,反手怼到他面前。 “证据在这!你都那么多老婆了,线上千万,线下我还刚偶遇。我可当不了小N,以后我们各过各的,我和雪糕都不需要你养了!” 谢宴洲上下扫一眼屏幕,视线转移到她脸上,缓缓拉着她的手放下。 两人视线平齐,他深换一口气,一指弯曲,弹扣她额头。 脑壳无缘无故被崩,她愣了一秒,狠狠怒瞪回去。 两手忙不迭捂住额头,以防对方恼羞成怒,对她进行二次攻击。 谢宴洲周身气压平稳下去,单手捉住她手腕往里走。 走到房屋中间,他手一挥,她直接跌坐在雪尼尔绒迪兰沙发上。 他紧跟着侧坐在她身旁,扶她坐直,拿起遥控,操纵屋内配置,布帘拉满,灯光全开,客厅敞亮得空旷。 似乎怕她再跑,他保持礼貌距离,手臂虚拢落在她腰间,另手拿起手机,手指快速敲击屏幕,搜索完内容,挪过来给她看。 身后是他温热结实的胸膛,她逃不得,只能按他的意思先看屏幕,话题:“网友叫老公是什么意思?” 注意力瞬间转移,晏知愉暂时卸下心防,一点一点翻看—— “老公,网络热梗,除通俗含义外,多为网友口嗨嘴癖。” 啊?这!室内秒速填满尴尬气息。 眼睛碌碌滑看,两颊逐渐升温,今天又在作死边缘试探呢!她难堪得无地自容,肩膀微缩,悄咪咪斜眸偷看对方反应。 谢宴洲垂首瞥她,移开手机,薄唇翕合:“晏女士,请继续发表看法。” 持续两天的慌乱、不安、躁动,顷刻如薄烟消散。 心安稳落地,转而涌生拘谨,她眨巴悬挂泪珠的长睫,弱弱回眸:“谢先生,对不起。” 谢宴洲弯腰从桌面抽出纸巾,顺着她泪水滑落的痕迹轻拭。 “就因为这个,你气了两天,连饭都没有好好吃?” 他质问的语气很淡,深层含义却让她心颤,她抿了抿唇,低头嘟囔:“还有别的。” 她不是想告状,只是,洗手间的言论实在难以释怀。 “还有什么?”谢宴洲循循善导,耐心哄她讲下去。 “刚刚遇到一群认识你的人,她们叫你宴洲,喊你老公,还嘲笑我兼职,明明我是下午来的,不是晚上!”她悒悒不乐,尽情宣泄。 谢宴洲眯起眼缝,眸中厉色一闪,语气无甚波澜:“你完整复述原话。” 得了令,晏知愉胆子膨胀,倒豆子般全抖出来。 细说完烂人烂事,她倏尔恬笑:“还好遇到个姐姐,替我骂退她们。” “这么说,”谢宴洲抽回放在她腰间的臂弯,下了定论:“你是把两件事都算在我头上?还是在你眼里,我和那些渣滓没有区别?” 好像,确实乱扣帽子了! 那她和网上那些泼他脏水的人又有何不同?自己承诺和他天下第一好也没有做到。 后知后觉自己有多任性,晏知愉攒眉蹙额,情绪上脑,当即回身攀上他的肩膀。 她分开双膝,放置在他腰身两端,侧头埋进他颈窝:“谢先生,我错了。” 谢宴洲没有抗拒她的拥抱,甚至,没有一丁点正常的生理反应。 上表演课时,她学过人遇到猝不及防的亲密接触,肢体会坚硬,呼吸会变化,但他却依旧神闲气定。 他是不是早就预想过会有今天?是不是对她失望了? 越分析越慌,她双唇发颤,忍不住再次落泪,抽噎声在安静环境中尤为扎耳,她想了很久,事已至此,只能全盘托出。 “我本来......想着等你回来,好好安慰你,可是,也不知怎么,看到那些,心里就很烦躁,就........”她呼吸不稳,一字一顿吐露心声。 这次,谢宴洲终于给她回应,轻拍她后背,温声询问:“安慰我什么?”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头稍稍后仰,认真注视他的眼眸:“我在网上看到你的负评,觉得他们都很坏,纯属恶意中伤,就想着你回来后,抱抱你。” “我弟弟在外受委屈,回家也是抱抱就好了。”在她眼里,这招是最佳安慰剂。 谢宴洲凝视她的双眸,视线垂落到下方,盯着毫无间隙的衣衫相贴,他伸手拉过沙发边缘的墨绿色羊毛毯,摊开裹住她,顺手捞过一只靠枕,放在她的臀下,避开肌肤相亲。 晏知愉就这样,以半跪的姿势,被包成一只蛹。 她还在蒙圈时,对方突然掐住她的腰,猛地按她坐到靠枕上。 整个人径直跨坐在男人身上,她惊得不敢再哭,两眼睖睁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心跳加码速动,咫尺之间,她竭力放慢呼吸。 “别跪着,我担不起。” 谢宴洲抬起右手,从容不迫取出西装外套上的口袋巾,捏在指缝间,一点一点擦去她的眼泪。 他眸光晦涩,抬指勾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她的面容:“你弟弟多大?” 话题一瞬转移,晏知愉松弛下来,收回下颌,侧脸单手比划座位高一点位置,估量4岁弟弟的身高:“他就这么大,软软的,哭完最多补个额头亲亲就能哄好。” 对于眼前男人,她目前只敢动用前招,见谢宴洲眉心微绞,怕他误会,她赶紧澄清:“你放心,这个办法入乡随俗,对你,我只简化为抱抱,不会亲你额头的。” 谢宴洲眸光骤然收缩,莞尔,低头笑得肩膀发颤。 他仰起下巴,绅士作派:“那我能抱一下你吗?” 高处不胜寒,不敢想他之前有多难捱,自己还误会他。 晏知愉又在脑补可怜小狗淋雨场面,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连忙点头答应。 得到首肯,谢宴洲双手穿过她腰,臂弯蓦地收力,揉她进怀。 “谢谢。”他抱得用力,隐忍,克制。 晏知愉呼吸停滞半秒,僵硬的身躯逐渐松软,悬空的手慢慢回抱,学着他安抚自己的动作,轻拍他的脊背。 10. 鸢尾情缘 《春雾浓[娱乐圈]》全本免费阅读 心中滋生奇怪预感,晏知愉两眼怔怔,不敢轻易应承,先问工作内容。 “陪我跳一支。”谢宴洲嘴角向上牵引,眼里闪动熠熠光芒。 他浅笑时眼角的泪痣蛊得诱人,晏知愉眸光微愣,颤了颤睫毛,忸怩地垂眸,颔首答应。 得到答复,谢宴洲起立离座,走到身后帮她拉开椅子,摊开掌心邀请,她轻手搭上。 满席哗然化为背景,众目睽睽下,他握紧她的手心,牵着她款步离场。 “Uninstant.” 后方传来稍等一下的法语,回头见Nolan追上来。 小老头手指她的裙子,问谢宴洲能不能允许他修剪为更为完美的版本。 她继续承担沟通桥梁,站在两人中间代为翻译。 谢宴洲没有意见,三人边走边谈,Nolan支会助手去取他的行李箱,送到她房间。 准备就绪,Nolan拿出MerchantandMills黑剪,蹲下身,毫不迟疑裁剪昂贵纱绸,删繁就简,边改边让她旋圈看效果。 经五轮修剪,他满意点头,裙子改头换面,变得更加灵动飘逸。 若说裙子之前是含苞待放的花蕾,如今便是尽情绽放,美得张扬。 这下不用提裙摆,她甚至可以奔跑,跳跃。 无意间望向落地银镜,镜中折射谢宴洲双腿交叠,坐在酒红色雪茄椅上处理公事。 他不经意间掀起眼帘,眸光在她身上驻足停留。 怕视线碰撞,晏知愉移开目光,忍不住弯了弯眼尾。 Nolan退开数步,又走了回来,解开她肩膀上的雪白皮草坎肩,攒眉瘪嘴,转身翻箱倒柜。 回过头,他随意堆叠紫云母薄纱,兜在她双肩。 他扭身打开首饰盒,执一颗亚历山大石胸针扣在薄纱中间,收拢又点睛。 左右端量,终于心满意足,Nolan敞开笑颜鼓掌,抬了抬下巴,对她说宝石赠缪斯。 突然被夸和收到礼物,晏知愉欣喜不已,合掌弯腰致谢。 “Nolan说了什么?”谢宴洲离开座位,慢步走到她身后。 晏知愉喜上眉梢向他分享,忽而想起今天大家都夸她好看,唯独他未评价。 好想听他夸夸,她收起得意神情,装作不经意,随口发问:“谢先生,我好看吗?” 谢宴洲双眸郑重地在她身上打转,眉心稍聚,再接再厉发挥直男本色:“皮草换成两片纱,你不冷吗?” 是一团纱,不是两片!果然不该抱有期待。 美貌与温度总有一方得作出牺牲,可惜直男不懂,她摇头浅叹,不再执着,转身问舒葵有没有暖宝宝。 万能的舒葵随身携带小物件,随手撕开两张贴在她腰间裙摆下方。 时候不早,谢宴洲嘱托其他人送Nolan回晚宴,他带她往后台方向走。 回去的路基本无人,通道和电梯都静得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 两人绕到首层,走到出口处大门附近静待,通道光束昏暗,他们借着手机屏幕的蓝光窥清彼此。 男人身上蓬勃的荷尔蒙气息与冷冽的岩兰草香交织,倾覆笼罩她的身躯。 就要和他一起面对观众了,双人舞又尤为考验默契,好怕踩到他的脚。 她掌心生汗,心鼓荡到快冲出肌理。 谢宴洲滑动手机,找出一段四分多钟的维也纳华尔兹视频,移过来,供她参考。 他稍稍欠身,轻声安慰:“别紧张,要是不会跳,随我转圈就行。” 晏知愉点点头,拼命挽留崩得发紧的神经弦,集中精神低头看圆舞曲指导视频,还好之前学过,大概还记得些。 视频中的女伴是盘发,她侧身看后背上快到尾椎骨的海藻长发,心思一动,将手机还给对方。 抬手往后,麻利抽出手腕间的黑色发绳,盘个法式花苞头。 谢宴洲接回手机,诧异:“怎么?” “盘起来,不然等会甩到你。”没有镜子,她只能根据手感判断,盘完后脑勺转向对方,“会不会偏了?” 谢宴洲点开手电筒从顶上照光,着眼一圈,摇头回应不会。 刻不待时,转眼间,外头奏响古典乐,两名侍应生拉开木门,金色光芒照射甬道,空中蹦跳微曦尘埃。 手机收回兜里,谢宴洲唇畔勾起一丝浅笑,微微躬腰,左手背到身后,伸出右手掌心递到她面前。 她提起两侧裙摆半蹲接下邀请,仰头直视,右手搭上他掌心,左手轻置在他臂弯。 十五厘米的跟鞋直线缩短两人距离,浮光中,男人优秀的轮廓直击眼底。 谢宴洲眸光真挚温柔,掌心划过她的后背,轻轻收拢,有力承托她的腰,另手与她十指相扣,领她转圈。 他们追着光,从暗处转出,旋转进入宴会厅。 华灯繁丽炫烂,盛大雍容的舞台中央,二人绕圈回旋、分开,再合手。 微黄灯光柔和,他们两两相望,灼热鼻息交织。 翩翩舞动,不停变换走位,两具躯体不由自主地贴近,晏知愉直观感受对方结实腹肌,隔着几层衣衫,不经意地摩挲着自己。 谢宴洲眉眼低垂,一瞬不瞬凝望她,手腕的百达翡丽一次又一次触碰她腕间,凉硬的金属表带被她不断攀升的体温滚烫至温热。 半身倚靠在他的臂弯,对上深情得令人误会的目光,她有点脚步不稳。 没有喝醉却有轻飘飘的微醺滋味,双腿如同踩在水面上,步履漂浮得完全没有实感。 盈盈缎面反射灯光,泛晕海潮翻涌般的潋滟光影。 裙摆不知疲倦地摇曳,每转一个圈就开绽一次,像极一夜之间交迭怒放的鸢尾丛。 好想时间过得慢点,好想依偎更久点。 一颗心愈发不知节制地贪婪,明知不可为却万般留恋。 高处飘下丰沛彩虹泡泡,光斑晶莹闪耀,两人仿若坠落幻境。 典雅旋律徐徐盘旋,上升,最后一节音符应阶敲下,曲止舞终。 场中瞬时掀起满堂彩,还有几声狂放的口哨。 连绵掌声不绝于耳,两人陡然拉开距离,松开彼此的手,并齐站在舞池中央。 心脏激动得如泡泡一样膨胀飞升,晏知愉强压急促呼吸,竭力稳住情绪。 指尖不自觉攥紧裙摆,她垂眸望向地面,不敢抬头面对观众,更不敢去看舞伴。 支持人上前拍马屁,谢宴洲从对方手里接过话筒,昂首伸眉看向指定舞曲的人:“感谢周总捐献。” 他放眼一圈全场,唇角勾出弧度,立下规矩:“各位,有件事说下,我的舞伴只是翻译人员,请大家不要将视频发上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