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为后》 1. 第一章 《皇姐为后》全本免费阅读 第一章 一场大雪过后,巍峨耸立的皇宫内,覆盖一层厚厚的白雪。 约莫午时,暖阳覆盖打的,树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像下雨般,顺着枝干,点点滴落。 几个宫女踩着碎步路过,偶有几滴雪水滴落头上,感觉一道冰凉顺着额头,蜿蜒划下,消失在暖黄色的棉服里。 宫女脚步轻快,捧着御膳房刚出炉的点心,还冒着热气,顾不上遮挡滴落的雪水,怀里的点心是霄云公主点名要的吃食,丝毫不敢有一丝松懈,就怕触怒公主,就大祸临头了。 梓云宫也不得闲,阖宫众人赶早起,天未亮就开始忙活,等到太阳冒了头,按照往日习惯,公主也该起床了。 今日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宫人们只管做好分内之事,谨小慎微,仔细检查,没有一丝纰漏便可。 梓云宫里住的主子尊贵,大魏朝唯一的公主,秦夏公主年方十八,刚出生就赐予封号霄云公主,生母是位高权重的贵妃,极其受宠,皇帝大喜,便赐了封号。 十几年过去了,贵妃殒命,皇室血脉凋零,大魏朝只有一位皇室子嗣,又是女儿身,引来非议众多。有的说是早年间皇帝杀兄夺位,遭了报应,又说是贵妃乃妖妃,祸乱朝纲,民不聊生,上天降罪。 大臣们频频上书,劝谏皇帝纳妃选秀,增添皇室血脉,几年间倒是多了些皇子公主,可因诸多原因,早早夭折,皇帝太后痛心疾首,多次受打击,身子再也承受不住,如今后宫再无所出。 有大臣提议,立霄云公主为储君,大魏朝不是没有过女子当皇帝的先例,皇帝的祖母是大魏朝第一任女皇帝,功绩不亚于其他帝王,百姓敬仰万分。既然有了先河,扶持霄云公主称帝也未尝不可。 宫里众说纷纭,得了这个消息,宫女太监们机灵点的,自请到梓云宫里当差,可没过一年,肠子都悔青了,没摸清主子的脾性,做事不机灵,手脚不利落,出现一丝纰漏就被严惩。 梓云宫里时不时有死人被抬出,这事越传越多,最后说是公主性情残暴,惹得梓云宫里的宫人个个人心惶惶。 白芍跟在公主身边伺候,十年有余,外面的传言入了耳,她深知公主的性情,说什么残暴是过了些,不过梓云宫里经常死人,这倒是不假,其中细则就不可细说了。 检查了公主起床的洗漱、梳妆等用具后,确保没有问题,白芍才点了点头,宫人们都暗松了一口气。 白芍姑姑是个仔细的人,深得主子信任,若是她点了头,那便是公主的意思,旁人断没有为难的道理。若是出了纰漏,主子降了罪,少则挨打,往重了说,性命能不能保全,都是后话。 宫墙之中,人命如同蝼蚁,得过且过,尚且如此了。 “云舒糕呢?”白芍询问着,云舒糕是太后喜欢的吃食,甜而不腻,带梅花清香,太后就好这一口,主子去面见太后都要备着,为了讨太后欢心,也是为往后做打算。 皇帝要立储的消息,宫里众人传得沸沸扬扬,此事太后心里清楚,别看平日里太后宠爱公主,以前太后打心眼里瞧不上秦夏的母妃,谁曾想大魏朝子嗣凋零,只剩霄云公主这一个皇室血脉,也只能疼着宠着了。 一个机灵的宫女站了出来,“方才派人去取了,半个时辰前去的,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几个宫女便捧着食盒走入,白芍命人将糕点一一摆放整齐,整理衣襟,抚平衣衫的褶皱,撩起鬓角一缕碎发,这才往公主房间走去。 瞧了瞧房门,拼住气息,仔细听着没动静,轻推房门,白芍放轻了脚步,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响。 这要换做平日,主子还未起,若是被人吵醒,这一整天心情都不会好,当下人的命薄,生死全看主子的心情,相安无事最好,但凡有一丁点儿不顺心,遭殃的还是宫人们。 伺候主子多年,白芍深知主子的习惯,也知道如何唤醒公主。她先打了一盆温水,柔软的毛巾打湿,拧干水,给公主擦手。动作一定不能重,否则惹怒了主子,下场也不会太好。 “主子,该起床了。” 白芍的声音轻柔,像是在抚慰,白玉雕琢的脸上皱了皱,长长的睫毛微动,秦夏醒了。 白芍心里感叹,人与人的差距,注定一出生就有的,秦夏公主养尊处优,除了在大凉当质子那几年,日子过得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上天都要眷顾她,没让皇帝有个一儿半女。这也就算了,主子随母亲天生丽质,面容姣好,和皇帝那粗壮模样对比,咋一看着实不像皇帝的种。 这种事心里想想也就算了,可万不敢当着公主的面说,这可是杀头的话,就算在心里也得少想,万一哪天没忍住说出来了,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秦夏不知道白芍心里那点腹诽,能撑到现在,全靠她过硬的智谋和运气,在大凉当质子她死不了,回到宫里和那些人斗,她也绝不会出事。 这些年斗得多了,睡觉都不得安稳,好在这几日没出什么事,倒也没人来打搅,总算是睡了个好觉,好几日没去见太后了,偶尔在她老人家面前露露脸,往后少不了有她支持的地方。 “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的话,现在已是亥时三刻,昨儿得来的消息,方才打发人去打听,说是太后从御花园回寿康宫了。”想起昨日,主子没说有什么特别的事,所以特意等到亥时才喊公主起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回答得滴水不漏,想来公主应该不会降罪。 倦意散去,秦夏只觉得这一觉神清气爽,安稳十足。正是寒冬的天气,房间里暖暖地,开着一角的窗户,现出一角雪白,秦夏站起身,任由宫女们给她穿衣梳洗。 白芍站在一旁,给公主一一说着近来宫里发生的事。无非是些鸡皮蒜毛小打小闹的事,什么长信宫的兰妃在御花园里被蜜蜂蛰了,或是皇帝又宠幸了哪位妃子,宫里统共不过几位主子,皇帝年纪也大了,后宫妃子也就高位那几个,年纪小的妃子没有权利,哪里斗得过这些老狐狸,只有被打压的份。 秦夏颔首点头,心中有数,倒不是怕老皇帝年老风流,又搞出一位皇子,来撼动她的地位,早在她未回大魏时,便使了点手段,老皇帝这辈子都别想有子嗣了。 她也算是皇帝老来得子了,当年母妃风华正茂,不过二八年纪,待字闺中,皇帝已人到中年,远远地一瞥,眼前一亮,心头一动。一纸诏书就让母妃失去了自由身,成为笼中鸟,什么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司礼监又送来了几个太监,干的活细致,人倒是挺机灵的,我瞧着挺不错。” 前儿刚死了几个,司礼监立马送过来几个太监补缺,速度倒是挺快,看来她秦夏好好地活着,倒是碍了某些人的事,秦夏示意了 2. 第二章 《皇姐为后》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章 劝了太后半晌,秦夏使个眼色,白芍会意,立马找了个借口,请公主离开寿康宫。虽走得急,但该有的礼数也不忘,秦夏福身行礼,戏要做足才会有人信。 离开寿康宫,一行人并没有回梓云宫,而是朝乾清宫杀去,一路上秦夏沉默寡言,内心早已暗潮汹涌。 脑海中再仔细搜寻当年的细节,却早已无处寻踪,依稀记得,那孩子好像叫秦榭,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喜欢跟在她身后软糯糯地喊姐姐。 不管是谁,既然阻碍她的路,便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思绪繁杂,转眼已到乾清宫,宫门巍峨,每道门都有禁军把手,一路还遇到几队巡逻的士兵,宫墙之内,把守森严。 当前形势对她不利,她也不是傻得去找老皇帝兴师问罪,若是能旁敲侧击,探听更多的事,对自己之后的行动有利。 秦榭的出现是谁的手笔,老皇帝生性多疑,既然当年认定了秦榭不是他的种,又何必多年之后让他认祖归宗,说到底还不是年纪大了,察觉到朝中越来越多人支持秦夏,找了个人来牵制。 若只是牵制还好,要是生出别的什么想法,她绝不会袖手旁观。 “什么人!”角落里一队禁军巡逻,厚重的靴子踏在石板上发出声响,乾清宫一般没什么人来,忽然瞧见有人靠近,领队的侍卫下意识大声呵斥。 “大胆,这是霄云公主殿下,竟敢如此无礼,你是个什么身份,敢在主子面前大呼小叫,是活腻了还是想丢脑袋?”白芍平日里看着温柔,训斥起人来,嘴上丝毫不留情,打狗也要看主人,白芍身后有秦夏撑腰,维护公主的面子,说他几声算不得什么。 宫里多的是见风使舵的人,这位禁军队长就是其一,被骂了也不生气,裴虎乐呵为自己辩解。 “着实是冤枉了,属下一时眼拙,看没到公主,还望小主子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事儿小,可不值得往心里去。”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裴侍卫没必要喊冤,我家主子性子好,心胸宽广,不会同你计较。日后多注意些便是了。”白芍松了口,眼下正事要紧。 瞧他态度极好,又不是犯了什么杀头的罪,没必要揪着不放,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作用,逼得急了,心头给你记上一笔,保不准日后狠狠一击。 裴虎再三道谢,这才肯离去,白芍和乾清宫的人不算熟络,好在御前伺候的太监冯宣是她远方表亲,有了这一层关系,打探点消息不算太费劲。 乾清宫今日并无动静,昨夜子时,皇帝接见了一个人,还宣了太医来,动静不大,听说皇帝有点激动,当夜冯宣在殿外值班,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 白芍将情况一一道出,秦夏听闻了解了,想必是那野种回来了,这么多年老皇帝膝下无子,说不着急是假的,突然多了个儿子,可不把他高兴疯了。 “太监已前去禀报,主子稍等片刻。”白芍办事,秦夏是放心的。 太监冯宣出来回禀,请霄云公主进去,乾清宫来过多次,每次来的心境都不一样,伺候的太监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乾清宫里的那颗梅树,仍开得艳丽十足。 生在帝王家,是她无法选择的,眼前的男人早已褪去昔日风采,眼睛里掺着风霜,胡须发白,身子佝偻,若不是穿那身五爪龙袍,与寻常人家的老头又有何异? 桌案上堆叠一本本奏章,桌上散落的墨,燃尽的烛灯,皇帝昨夜留宿于此,许是再忙国事,又或者是隐晦的家事。 瞧过皇帝意气风发,也见过威严的帝王,这样的皇帝还是少见。秦夏凑上前去,俯身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听闻近日来父皇操劳国事,整宿的不睡觉,国事固然重要,但父皇的身体最为要紧的,儿臣想请父亲多休息,养好身体,才是百姓之福啊。若是有需要儿臣的地方,儿臣愿意为父皇担忧国事,忧国事,体民情。”秦夏字字说得恳切,发自肺腑之心,任谁听了都要为之感动。 不愧是精心培养的帝女,他这辈子励精图治,兢兢业业守住大魏朝基业,百姓提起皇帝不说有功江山社稷,平生没铸成什么大错,算是对得起皇家的祖宗了。他这一生唯独子嗣凋零,年老无力仅有一女,皇帝看了一眼秦夏,说不清的惋惜,若她是儿子该多好啊。 可偏偏是个女儿身,女儿身也未尝不可,皇祖母便是女儿身,英勇聪明,论头脑学识不输于任何一个男子。 恍神间,皇帝眯着眼睛笑了笑,“夏儿有心了,心里时刻念着万民,是百姓的福气。既然夏儿主动请缨,那从今后起,夏儿便代替父皇批阅奏章吧。既是考验夏儿的才能,又能替父皇分忧,你看如何啊?” 说是询问意见,其实是下了命令,秦夏太了解父皇了,当他笑呵呵,往往都是算计别人的时候。这个差事,听起来是提携她,说不准这里头暗藏玄机,摆她一道,也未可知。 此时已是骑虎难下,左右不过是个差事,多加防范就是,秦夏俯身行礼,“儿臣遵命。” 回梓云宫的路上,秦夏一直在思索,皇帝的用意是什么,批阅奏折这件事可是皇帝专属的差事,难道他突然想通了要立她为储,脑子出现的想法立马被否决,他要立早就立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如今又多了个劲敌,身处权力的旋涡,她不曾惧怕,也不会停下,直到将来有一天,登上权力的顶峰,主宰一切。 刚进梓云宫,正殿角落站了几个脸生的,多瞧了一眼,白芍解释道:“那几个便是刚才司礼监过来的,听说都是刚入宫不久的,主子要是不想见他们,奴婢这就打发去偏殿干活。” 秦夏应了一声,权当是默许,白芍也不拖着,当下寻了个理由将人打发到偏殿,少了几双眼睛盯着,心倒也静了下来。 宫女兰清给秦夏揉太阳穴,缓解疲劳。兰清下手有劲有度,力道刚好,先前是罪奴出身,被罚去辛者库干活,偶然一次机会,她被人欺负落了池塘,秦夏救了她,自那以后便一直跟在秦夏身边伺候。 兰清早些年是个医馆太夫的女儿,读过书又会点医术,平时秦夏的汤药调理都是她负责,算是个细心又不多话的丫头了,秦夏甚是喜欢。 按着有一会儿,兰清说道:“方才给主子熬了碗醒神汤,让月莹掌火,我去看看好了没。” 兰清刚走,正殿就剩秦夏和 3. 第三章 《皇姐为后》全本免费阅读 第三章 梓云宫里乱作一团,谁也没想到皇宫还出现谋杀的事,徐章是个沉稳的人,厉声呵斥宫女太监做好分内之事,以身家性命要挟,此事不得传出去。吩咐了人去太医院找兰太医,让人喊来了兰清。 秦夏陷入了昏迷,嘴角有一丝血迹,徐章抱起公主回了寝宫,兰清紧随其后,小心将人放下,兰清银针刺入人中,疼痛唤醒了秦夏。 二人对视一眼,徐章让兰清扶起公主,自己盘腿坐在床边,用力一推,秦夏喷出一口黑血。 “公主如何了?”徐章紧张询问,却不敢打断兰清医治,毒发如此之快,若是不加以施救,恐怕凶多吉少。 兰清摸着脉象,松了一口气点点头,“缓过来了,等太医来了,给公主开药,清理体内余毒,应该就无碍了。” 秦夏面色雪白,嘴角血迹被擦干净,唇色偏紫,徐章盯着躺着的人,心下难受起来。都怪他办事不力,不能保护好公主,遭歹人毒手。这等手笔,背后定有高人运作,公主凶险万分,若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乾清宫外,一群大臣议事完毕出来,白芍焦急地张望,瞧见一抹熟悉的面孔,那人的目光被吸引,瞧见是秦夏身边的人,他踱步往白芍走去。 孟淩是大魏朝最年轻的宰相,出身显赫,功臣孟国公府之子,年不过三十六,办事井井有条,近些年右相年纪大了,不关注朝政,朝中大多事务是左相处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唯一遗憾的是,他至今还未娶亲,长得十分俊俏,京中不知多少人想嫁给他,只可惜他孑然一身,有的说他有断袖之癖,喜龙阳之好。内情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二人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白芍已焦急万分,方才宫人传来消息,说了主子中毒的事,她片刻也等不及要赶回去。想起左相,于是才等到现在。 “何事?” “公主中毒了!” 孟淩一怔,忙询问,“请太医了没?”说完又觉得不放心,又道:“我去看看公主。” 太好了,梓云宫上下一团乱,此事事关重大,定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若是有左相在,无论什么事都能安排妥当。 白芍不敢怠慢,头前带路,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梓云宫。 按照礼制,公主不得随意见外臣,左相不同,还有另一层身份,秦夏的老师,老师看学生,也不会惹出宫里的闲话。 瞧见徐章,孟淩撇了一眼,兰太医在诊治,旁人都不敢出声,半晌兰太医写了个方子,兰清拿着方子去配药了。 梓云宫里时常备些药材,兰清会医术,主子小病都是兰清负责,实在不行,再去请太医。公主千金之躯,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多少人盼着她出事,越是这样,公主的饮食起居都得万分注意。 兰太医说了无碍后,便离开了,白芍出门送他,临走时给他一锭金子,是打赏的钱也是封口钱,兰太医是个识趣的,只说是来给公主例行检查的,便离开了。 寝殿里只剩下孟浪和徐章站着,对峙半晌,孟淩率先开口,“你先出去吧,我同公主有话要说。” 徐章不为所动,他只听公主的命令,其他人一概不理会,秦夏已经醒来,身体十分虚弱,看了徐章一眼,他直盯着孟淩,半晌才退出去。 空旷的寝殿,只剩秦夏和孟淩二人。躺在床上的人身体瘦弱,面色苍白,孟浪一阵心疼,她本就虚弱,经这一遭,身子骨哪里能熬得过。 秦夏挣扎着坐起来,孟淩忙扶住她,拿个枕头垫在后背,贴心地给她盖好被子,做完这一切,才放下心来。 “让老师费心了。” 孟淩制止了她,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他一定会让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无需多言,你先好好养身子,这件事情交给我去查,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下毒,背后不是简单的人物。” 秦夏摇摇头,“前几日皇帝接了位皇子进宫,怕是过不久就要当众恢复他的身份了。这么多年皇帝没有立储,还不是顾忌我是女子身份,如今朝臣有大臣支持我,皇帝没有任何动静,怕是早存了别的心思。” 闻言孟淩沉默半晌,低着声音道:“公主切莫说这样的话,小心隔墙有耳,传到皇帝耳朵里。” “外面有徐章,老师不必过于担忧。” 说起徐章,孟淩心下担忧,踌躇半晌才开了口,“公主千金之躯,徐章说到底不是个太监,整日待在公主殿中,怕是不太好。我府上有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女,过几日送进宫来服侍。” 秦夏心里要紧的事是储君之位,便含糊道:“徐章是我的贴身暗卫,极为忠诚,请老师放心,既然老师这么说了,那边依老师所言。” 同身为男子,孟淩一眼瞧出徐章眼底异样的情感,公主尊贵无比,定不是他这种身份卑微的人能与之相配,待在身边因爱生恨,事情反倒变得棘手。 秦夏握住孟淩的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决计不会让人取代,左相若是能帮我,无论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办到,你只管提。” 秦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倒不是因为喜欢孟淩或是看上了他,若想再往前一步,孟淩的支持是必要的,朝中权重由他掌握,有他的支持,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 先前送过金银奇物,统统被退回,也送过美酒美人,照例被退回,孟淩的喜好让人难以猜测,若不是秦夏的母妃同左相是旧相识,孟淩不会出手相助,倘若要他竭尽全力帮自己,还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这个代价便是她自己,自古大业和女人,强者向来选权力,她虽为女子,女子重名节,可身在帝王之家,早就身不由己,区区皮肉远没有帝王大业重要,不过是一副皮囊,她生得这般好皮囊,不加以利用,倒是可惜。 孟淩心里跟明镜似的,默默地抽回手,后退一步,姿态再明显不过了。 “既然公主身体无碍,臣先告退,皇上那边臣自会探查,公主放心养病。” 孟淩背影匆匆,秦夏有些嗔怒,这副皮囊生得好看,没哪个男人不喜欢,传闻左相大人有龙阳之好,这事是真的? 他一走,徐章突然出现,“公主你怎么样,没有被欺负吧。” 秦夏扶额无语,这事存心打击她么。心中郁闷,随口问道:“你看我长得好看吗?” 语出惊人,徐章呆立半晌,“好看。” 秦夏存着戏弄,“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4. 第四章 《皇姐为后》全本免费阅读 第四章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日子,秦夏一头埋在桌案前,仔细批阅奏章,批阅完了又不断送来,才几日的时间,书房里堆满了奏章。 看了两天奏折,秦夏脑子像要裂开,闭着眼睡觉是数不尽的奏章,白芍见她这几日熬着,眼睛都黑了一圈,不仅心疼,唤来兰清煮了汤送来。 皇帝这个位子还真是不好当,光是批奏折都得累个半死,秦夏重重趴在书案上,青丝落了墨,像个木头呆呆地眨眼。 抬起头,又是厚厚一叠奏章送来,秦夏两眼一闭,差点昏死过去。 奏章里写的都是小事,唯独有一件事,令她觉得奇怪,御史中丞何大人的奏折,上面状告吏部尚书王大人的公子杀人。 这件事发生在半个月前,说是王公子奸污普通人家的闺女,后又害死于一处荒废屋里,府衙查办此事仅用三天,是那姑娘隔壁的屠夫干的,王公子被当场释放,此事早已结案,何大人还要旧表上书,说王尚书滥用职权,包庇儿子,假公济私。 此中定有内情,王尚书是个极为迂腐之人,家中妻妾成群,却唯独只有一个儿子,这个唯一的儿子也是王家的独苗,王公子要真犯了事,王家不能不保他。 这事真查起来,对秦夏得益,王尚书墨守成规,第一个带头不支持立她为储,平白得了这样一个好机会,岂能白白浪费。 秦夏当下来了精神,喊了人,来的却不是白芍。 “姑姑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说话的是月莹,她向来胆小,秦夏一挑眉,内心惧怕万分。秦夏没空理会她,便让她出去了。 不多时,白芍回来了,一道眉皱起,像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秦夏让其他人都出去了,白芍警惕看着周围,走到秦夏耳边,低声道:“主子,方才那边传话,那东西用完了,还要继续用吗?” 秦夏凝眉,思考片刻,“东西放在冷宫,等天黑了我扮作宫女去拿。” 白芍惊呼,“太危险了,若被人认出来倒罢了,万一顺藤摸瓜,查到这事,可就大事不好了。主子告诉我东西藏在何处,还是我去拿吧。” 这话说的没错,秦夏做的事是砍头的罪,倘若被人查到,是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当年秦夏被送往大凉当质子,几年的光景,让她明白人一定要靠自己,偶然的机会,让她发现了一种毒,此毒无色无味,鲜少有人认识,若长时间少量服用,长此以往身体愈来愈弱,直至最后油尽灯枯。 这种毒一出现,秦夏脑中就产生了一个计划,一个她报仇的计划。 她刚回到大魏,根基不稳,又没有亲信在宫里,只能见缝插针,买通奉茶侍女,将毒粉撒入茶叶里,一次放一点,一年不到,皇帝的身子果然越来越差。再过不久,想必就要撒手人寰,到时候大魏朝,便是她的了。 此计隐秘,事关重大,梓云宫人多眼杂,决不能将东西藏在梓云宫,于是她便想到了冷宫,有一处地方小时候常去玩,隐秘且没人发现。 入了夜,凉意阵阵,通往冷宫的路越来越黑,好在路上并没有什么人经过,秦夏身着宫女服侍,尽量找偏僻的地方走。一路下来,遇到过几次巡查侍卫,好在没被发现,有惊无险。 再过前面那道门,就是冷宫了,几道脚步声靠近,秦夏抬头不敢抬头,眼角瞥了一眼,好像是个主子,身边还跟着几个太监。 “大胆贱婢,六皇子经过,还不快把路让开。”太监纤细的嗓音,听得秦夏难受。 冤家路窄,她最近忙着看奏章,还没去会一会这个六皇子,只可惜她现在身份不能暴露,否则定要打压一番。大魏真是变天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跟她抢皇位。 秦夏的情绪微动,引起了注意。身着黄袍的男子看了一眼,瞧不清脸,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宫女,可她身上的气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是这种似有似无的感觉,男子又低头看了一眼,他身材高大,路过秦夏身边时,正好比她高出一个头,虽然年纪比她小两岁,秦榭身上的沉稳却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太监是个懂得看脸色的,瞧了半天,低声问道:“这丫头长得水灵,左右不过是个小宫女,主子要是喜欢,不如将人带回宫里,明儿个给她个名分就是了。” ……还能说得再大点声么。 深夜寂静无声,周围漆黑一片,只有他们三人,连蚊虫飞过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小太监的话一字不落全落在了秦夏耳朵里。 骨子里冲动得就要杀了这两人,理智告诉她不能暴露身份,更何况还是他,若这件事被抓了把柄,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秦夏站在暗处,灯光昏暗,她断定对面之人没有看清她的脸,只要没被发现,就好办多了。 瞧主子半晌不说话,小太监还以为主子默认了,当即吆喝道:“你可走运了,被主子看上了,再也不用伺候人了,能入主子的眼也算你命好。” 秦夏向来是不信命的,她只相信自己,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摆脱被人主宰的命运。 想得再多也是徒劳,当务之急,还是如何解这个局。她装作一副受宠若惊模样,忙跪地叩首,“奴婢惶恐,有负主子抬爱,奴婢只想尽心尽力照顾主子,万万不敢有僭越的念头,还请主子抬手,放奴婢一条活路。” “哟哟哟你这丫头,主子又没说要把你怎么样,只说让你服侍主子,有福气跟着主子,多少人盼着,就你还一副惊恐的样子,成什么样嘛。” 小太监一边数落着,边观察主子的脸色,见他神情冷冷的,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可有心上人了?” 要想脱身,为今之计,只能扯谎,秦夏犹豫半晌道:“是” 小太监抢先道:“你这奴婢,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何人!能被主子抬爱,其他的什么人那都不要紧了。” “何人? 5. 第五章 《皇姐为后》全本免费阅读 第五章 刚入春,天气清爽,不远处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缓缓向前,骑马的侍卫簇拥着一辆马车。 徐章接到传唤,骑着马绕到马车旁边,车上的人掀开帘子,瞧见秦夏旁边的孟淩,徐章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很快恢复正常,他询问道:“主子有什么吩咐?” “这两日先别回宫了,去查一查吏部尚书王佩义,他儿子那案子务必要查得仔细。” 徐章犹豫道:“主子的安危……” “这你就不用管了,左相安排了几个侍女保护我,此事尽快去办。” 秦夏的话不容质疑,徐章领命骑马离去。 孟淩手里拿着书,看得认真仔细,马车的颠簸不能动摇半分,墨发自然垂在耳边,偶有风动,棱角分明的面容看不出任何瑕疵,饶是秦夏,也不得不感叹此人过于好看了。 秦夏的长相,和孟淩是相似的,容貌过人,倾国倾城也不为过,二者不分上下,甚至眉眼之处还有几分相像。 似乎察觉被人盯着,孟淩合上书,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为何如此看着我?” 脑子里猛地蹦出一个疑问,秦夏脱口而出,“有没有人说过我们长得有点相似。” 孟淩眼底快速闪过诧异,很快恢复正常,他严肃道:“公主尊荣乃是皇室血脉,我孟家世代为官,祖上倒是娶过大魏朝公主,血脉里有一丝皇室血统,这倒不足为奇。” 这番解释,倒也合理。 “我母妃是个怎么样的人?” 宸妃死的那年,秦夏不过八岁,时光匆匆飞逝,大凉待了几年,宫中尔你我诈,无声的厮杀,她早已记不清母妃的模样。只记得她拉着秦夏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 孟淩可信。 秦夏也有怀疑过,为何母妃说这样的话,直到在大凉的第三年,满是风雪的那天,那人身披灰白色斗篷,迎着风雪,接她回家。 沉思片刻,似乎被秦夏的话拉回十几年前,记忆中出现那个才貌双全,气质出众的奇女子,她满腹的诗书抱负,在遇到对方的那一刻,皆化为点点情意,缠绵悱恻。 收回思绪,孟淩缓缓吐出一句话。 “是个才智双全的奇女子。” 他翻开手中的书,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秦夏只好乖乖闭嘴,母妃被冠以京城第一美人的盛名,想来追求她的人不计其数,难不成孟淩也是其中之一。 宸妃死后,皇帝为了追悼,将她葬在皇陵,等到百年之后,与她在地下再续情缘。皇陵并不远,很快便到了。 除了在大凉那几年,秦夏每年都来此处祭拜,一同而来的是孟淩,每年都不曾缺席,母妃在他心里有不同于旁人的地位吧。 随身宫女在一旁烧了纸钱,祭奠一些水果吃食,点上烛台,秦夏便屏退左右,四周传来风呼呼声,她的心冷到极致。 点了香重重地磕三个响头,心头有无尽的思念,压在身上的重担如同得到了片刻松懈,这一刻的秦夏显得坚强又无助。 有时她恨不得去死,身上背负的仇恨,让她时不时清醒,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完成,想要报仇,就必须铲除面前的障碍,登上高位,才能处决处于权利顶峰的人。 就算是她父皇,对他的情感已经消散殆尽,剩下的只有仇恨,母妃的死,亲手将她送到大凉的恨,她受尽屈辱,忍辱负重回来,势必要夺回一切。 孟淩的眼底难见的温柔,指腹轻轻拂去墓碑上的落叶,就像许久不见的故友,这一刻他卸下所有的伪装,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 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祭奠结束,又坐上了马车,从官道回宫,所幸皇陵不远,不到一刻钟,便回到了京城。 “先送左相回府。”秦夏喊来了侍卫,绕了路准备送孟淩回府。 一旁的孟淩头也不抬,只说多谢公主,又陷入沉默,默许了她的做法。 马车猛地停下,像是撞到了什么,车里的人身子前倾,好在孟淩拉住秦夏,这才没有碰到头。 “发生何事了?” 还未听到回答,外头传来一道骄横的声音。 “睁开你们的狗眼,本小姐的马车也是你们撞得起的?还不快让开,耽误了本小姐的事,要了你们的命。” 京城的街道很宽,两辆马车完全能够容得下,不知道此人是过于嚣张愚蠢,还是真想闹事,竟惹到秦夏的头上来。 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又碰上这等不知天高地厚之人,顿时情绪上头,一把推开孟淩拦住的手,秦夏掀开帘子,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身份,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倒要看看是谁想要我的命!” 女子身着一件偏青色襦裙,精致的瓜子脸,长得不算难看,却也不是惊为天人的容颜,面上难掩的傲气,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忽瞧见马车中下来一位绝色容颜的女子,葛清儿瞪大的眼睛有些诧异,她自恃容貌过人,在京城难有比她强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丝毫没有这女子一丝信息,心下生疑,莫不是邻国的人? 瞧清楚对方容貌,葛清儿心生嫉妒,她一向视旁人为草芥,论出身相貌皆为京城中佼佼者,却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比了下去。 她堂堂葛大将军的女儿,何时受过这等屈辱,更何况今日,她看了一眼马车,决不能在他面前落了下风,否则便再也没有机会入他眼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和本小姐叫嚣,你也不打听打听,我父亲可是皇帝钦定大将军,战功赫赫,就凭你是个什么身份,本小姐要你的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话既是说给对面女子听的,也是说给马车里头的人听,她能得心上人的青睐,愿意一同出游同行,全靠有个战功赫赫手握兵权的爹爹。 秦夏冷笑,葛将军是个武将出身,行事向来不拘小节,得罪朝中大臣不说,他身上背负战功,同大凉的战事还需要他镇守,平日里皇帝向来对他宽容至极,却没成想生出个如此笨拙的女儿。 这里是皇城,数不清的朝中贵胄,得罪了小人物自 6. 第六章 《皇姐为后》全本免费阅读 第六章 藏蓝色帘子掀开,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皮肤不似魏朝人,五官挺直分明,浓眉大眼,身子颇为强壮的男子。 他身着玄色锦袍,倒是有京城贵公子哥的模样,秦夏觉得此人有些熟悉,好像见过,可脑中搜索一圈,却没有任何印象。 孟淩眯了眯眼睛,不善地看着男人,对方也在看着他,空气中气氛开始变得紧张。 “你是何人?”秦夏疑惑道。 “秦榭。”孟淩压低声音低声道。 六皇子秦榭,秦夏猛地警觉,仔细观察眼前之人,他和葛家的人混在一起,准是为了得到葛将军的支持,也就是葛清儿这种没有脑子的女人,会被他利用了。 “不用理他,我们走。”秦夏不欲和他拉扯,眼下这么好的机会打压葛家,决不能放过。 孟淩知道其中利害关系,转身上了马车,秦夏道:“你是想阻拦我们?” 葛清儿此刻已被捆绑,丢上了马车,她还抱有一丝希望看着秦榭,指望他能救出自己。 秦榭摇摇头,“不敢,只是想和你单独聊聊,你看如何?” “不如何。” 秦夏头也不抬,从怀中掏出一张绣着兰花手帕,细闻之下还有淡淡花香,将孟淩的手包扎起来,鲜血迅速渗出晕染了手帕。 男人低笑走来,凑到秦夏耳边,若有若无的呼吸,让秦夏心头一震,他低声道:“那晚,我瞧见你了。” 秦夏猛地一惊,瞪大了双眼看着他,极力想要隐藏的秘密,千防万防还是被他知道了。察觉到秦夏的变化,下意识看向孟淩,这件事他全然不知,若是被他知晓,定然不会像现在这般帮她。 示意众人散开,打发孟淩回马车后,秦夏随即道:“你想谈什么?” 秦榭称赞道:“很好,你也不想让左相大人知道这件事吧。放了葛清儿,这件事我就当不知道。” “我要如何信你?”秦夏质疑,她向来不相信旁人的承诺,除非是个死人。 察觉到对方的杀意,秦榭不以为然,摇了摇手中折扇,冷冷道:“要么有本事杀了我,要么你只能相信我。” 沉思片刻,秦夏命令放人。 回到马车上,孟淩开口询问,“这是个压制葛将军的好机会,为何要放过?” “此事不过是葛清儿一人所为,想来很难利用此事扳倒葛将军,既然没把握,不如日后再寻找证据,一击得手。” 这话说得秦夏都没说服自己,想来也糊弄不了聪明的孟淩,好在她深知孟淩不是个喜欢追根问底的人,应该能糊弄过去。 此事令她感到最害怕的,当属秦榭,他既然已抓住了最致命的把柄,为何不一举将她击倒,反倒用如此致命的信息,仅仅只为救下葛清儿,难道葛清儿是他的心上人,这也能说得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为了权利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孟淩反问:“你有把柄在他手上?” 秦夏有些心虚,讪讪笑道:“我能有什么把柄?我是个几斤几两的人,你不是一清二楚么。” 她记得儿时孟淩同母亲关系很好,那时候她请求皇帝,让孟淩成为她的老师,十几年过去了,他还是当初那个模样,一分都不曾改变。 秦夏的小心思他看在眼里,也知道她野心勃勃,所以才出手帮她,夺得她想要的东西,但最近秦夏的动作越来越多,他是怕秦夏背着他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般,秦夏私底下在策划一个谋逆的行动。 回到梓云宫,秦夏急忙召来徐章,让他去冷宫把所有的毒药全部销毁,又打发白芍去找奉茶宫女,暂缓下毒,待二人都回来复命,秦夏心底彻底放了下来。 若是没有证据,秦榭就算知道了这件事,就不能拿她怎么样。不过秦夏还是算错了一步,秦榭本就不打算将此事泄露出去,他的母妃是被皇帝杀死的,对皇帝同样有着恨意,单凭这一点,二人皆有着相同的立场。 接下来宫里的日子,还是批阅奏折,里头说得都是些小事,近日来朝中又有人上书劝谏皇帝立储,朝堂之上近乎一半的人支持霄云公主,还有少部分支持六皇子,还有些人持中立,他们既不支持女子为储,心底又不相信六皇子的真实血统,不过这都是私底下传的,毕竟皇帝恢复六皇子身份,若有人敢当众质疑,这不是打了皇帝的脸嘛。 唯有一人立于朝堂之上,未出一言,倒是引得皇帝注意。问他支持何人,有人抢先说他是霄云公主的老师,定然会支持自己的学生,孟淩只是笑笑,没有否认。 如此年轻的左相,在大魏朝是从来没有过的,有他背后的家族势力,更多的是他自身实力。 早朝就这样不欢而散,皇帝忧心忡忡,仰天长叹,他一生为大魏朝,鞠躬尽瘁,没想到却在这件事情上犯了难。 霄云是个有野心,有能力的孩子,只可惜身为女儿身,就注定了她脚下的路坎坷,朝中如此多的人支持她,背后少不了运作,当一个人的野心和实力一同膨胀,就不好把控了。 早朝刚散,秦夏就得知今日殿中的情形,没想到这一次,孟淩竟然会站在她这边,这是不是说明,立储之事有希望了。 才高兴没多久,皇后那边就来了人传话,说是皇后受了风寒,秦夏没了生母,自是要养在嫔妃名下的,而秦夏就是养在皇后名下的孩子。 于情于理,母后生病,她都该去问候。再者说,皇后背后的母族势力,目前正是秦夏所需要的。 才走到正殿门口,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皇姐也来看皇后娘娘,可见皇姐的孝心天地可鉴。” 秦夏头也没回,那样的嘴脸,实在是懒得见,没成想出门不看黄历,同这瘟神碰到一块去。他来看皇后做什么,皇后是支持秦夏的,他来倒是多此一举了。 左右的宫人个个都忙得没停下,见到公主来了,皇后咳了几声,待瞧见身后的秦榭时,面色巨变,就像 7. 第七章 《皇姐为后》全本免费阅读 第七章 梓云宫里,徐章不见踪影,应当是去查王尚书的事,秦夏忧心忡忡,皇后那边究竟有何把柄在秦榭手里,这件事不处理好,始终是个隐患。 白芍端了一碗莲子羹来,秦夏没什么胃口,随意喝了两口,便躺在贵妃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苦心经营多年,决不能毁于他人之手,在这里想再多也是无益,秦夏随即喊了白芍,再次去一趟皇后寝宫。 见秦夏去而复返,皇后眼中有一丝诧异,眼下她家有棘手的事,心底也懒得搭理秦夏,却碍于面子,只好召秦夏公主觐见。 “方才见母后似乎身体不适,儿臣带了父皇赏赐的天山雪莲来看望母后,还望母后身体早日康复。” “夏儿费心了,听说前几日皇帝让你批阅奏章,可有此事?” 皇后瞥了一眼,招手吩咐宫女将东西拿下去收好,她是齐国公府嫡女,向来心高气傲,倘若不是没生出一儿半女,也不至于认养妖妃所生的丫头。 她是高贵出身,打心底瞧不上宸妃,若不是她常年霸占皇帝宠爱,她也不至于没个亲生骨肉,在这宫墙之内,作为皇帝的女人,没了孩子就是没指望,齐皇后心底不由地叹气。 事已至此,既然保了秦夏争储,那就得一条路走到底,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她选择的路,怨不得别人。 秦夏心里明镜似的,直到皇后瞧不上她,脸上却没表露什么,旁人瞧了只觉得这对母女其乐融融,暗地里眼波流转,心眼多着呢。 秦夏拱手恭敬回答:“确有其事,母后。” 既然二人绑在一根绳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齐皇后打心眼里高兴,批阅奏章可是太子才有的权利,这是不是说明皇帝器重秦夏,立储之事不远了。 既然来了便不能就这么回去,秦夏试探道:“方才见母后同那秦榭对话,谈话之中儿臣瞧见母后气色似乎有些不对,便大胆猜测,区区一个皇子便让母后如此,故此来是想问母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齐皇后眼底一惊,闪过一丝失措,连忙解释道:“没什么,六皇子前来看望本宫是正常的事,你别瞎想了。” 眼看在皇后这里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秦夏就算在不甘心,也只能离去。 这件事情透着古怪,倘若秦榭手里真的有皇后的把柄,那就极有可能出卖秦夏,这个结果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没回梓云宫,秦夏折去了内务府,走到门口传出来声音,里头似乎有些热闹。 手里拿着东西走出,不经意地抬头,脸色顿时煞白,连忙跪下请罪。 “奴婢不知道主子驾到,还请主子息怒。” 宫娥的声音似有意放大,里头的人听到了些许动静,派个太监出来查看,瞧见来人时,吓得失了魂般,跪下高声道:“公主怎么有空来内务府了,里头那些奴才,还不快出来见过公主殿下。” 众人面色严肃,井然有序地一一下跪,霄云公主的性子阴晴不定,谁也不敢去她手底下做事,前两天夜里有人瞧见梓云宫又抬出了几个人,眼瞧着人来了内务府,不是挑选奴才又为了什么。 “都起来吧。” 众人不敢起身,白芍严声道:“公主殿下恩慈,让你们起来,还不快起身。” 一位管事太监跟在秦夏身边,谄媚询问道:“公主怎么得闲来内务府,有什么事情需要小的办的,公主只管指使,小的一定给您办妥当咯。” 秦夏没有理会他,径自走到最后一排,身着粉色宫裙的少女,正是花开的年纪,角落里有个安静的宫女,秦夏指了指,“模样倒是不错。” “公主若是喜欢,让她去梓云宫当差。”管事太监姓石,人称石公公,在宫里呆久了,个个是人精,会看主子脸色。 秦夏摆手示意其他人退下,石公公跟着她们走到僻静处,这才问询道:“公主可有什么指示?” “皇弟刚恢复身份不久,他宫里难免缺个伶俐的人,此女不错,若是让她到六皇子宫里当差,你看如何?” 秦夏存的就是这个心,从那夜秦榭二人对话,想来他应该是个贪恋美色之人,若是在他身边安插一枚棋子,对她何乐而不为呢。 石公公当下就会意,命人将那宫女找来,宫女看起来确实水灵秀气,若是选到六皇子宫里做事,想来应当能入殿下的眼。 “入宫多久了?” 石公公连忙催促,“公主殿下问话,你可要老实回答,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宫女毕恭毕敬,照实回答一番,连同家里的情况一一道出。 是个好苗子,秦夏点点头,“本宫安排你到六皇子寝宫当差,若是你愿意,家里的事本宫会找人照应,你可放心。” 许蝶一听,心下了然,知道若是自己不答应,公主便以家中老小姓名威胁,便点头应了下来。 六皇子长得一表人才,更何况身份尊贵,倘若能得他青睐,在宫中当个暖床宫女,一跃成为贵人,倒也是个好去处。 许蝶心知公主和六皇子之间的斗争,虽不想卷入旋涡,却没有脱身之法,只好应下这份差事。 秦夏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我也不算害你,若是得他青睐,成为主子,对你也不是坏事。但倘若你背叛了我,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你。” 白芍又给许蝶交代了一些细节,许蝶刚离开,石公公便走了进来,问道:“公主请放心,许蝶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一定会完成公主交代的事。” “明日就找个借口将她送过去吧。” 石公公点头应允。他是认银子办事,先前也为秦夏办过不少事,倒是很好把控。若是这宫女顺利,就算是在秦榭身边埋下的一颗棋子了。 才回到梓云宫,徐章就回来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冲到秦夏寝宫,汇报一切去了。 兰清在偏殿见到那人的身影,默默回厨房,端了碗亲手熬制的莲子羹,站在公主殿前等候。 一旁的月莹和几个宫女打趣道:“兰清真真是偏心徐公公,亲手熬了几个时辰的莲子羹,连我们都不舍得吃一口,偏在这候着徐公公。” 大家打趣久了,心里也不禁惋惜,只可惜徐章是个 8. 第八章 《皇姐为后》全本免费阅读 第八章 方才宫外传来消息,孟淩遇刺,此事从未发生过,孟淩在朝中向来为人圆滑,做事顾及旁人,按理说他这样的人不该树敌,思来想去,唯一可能下手的只有秦榭。 心里终究放不下心来,秦夏写了封信,让人秘密送到孟府,一是想确认他无恙,二是让孟淩查那证人的下落,若是能一举扳倒王尚书,立储之事,就更进一步了。 先前本来有机会压一压葛将军,没想到让秦榭拿了把柄,暂时放过葛清儿,倘若秦榭和葛家结亲,有葛家支持,对自己十分不利,葛家有兵权,秦榭回来短短数月,便拉拢朝中多位大臣,几乎能与她抗衡。 思及此,秦夏喊来了白芍,她一脸恭敬,重新端来一壶茶,“公主有何吩咐?” 白芍小心翼翼,瞧主子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应当是为了左相的事,说起左相,对主子极好,可要说他是存了那份心,可不见得,三番两次瞧见主子示好,左相次次回避,主子头一次被人这般冷落,却还是热脸贴冷屁股,说到底是看上了那人的权势能帮到自己。 宫里多年,从未见主子对谁存了男女的心思,虽说是个女子,可成就大业的那份心,从来不比其他人差。 秦夏脸色凝重,心中无数烦恼,“眼下事情来得突然,得力的人没几个,有很多事不好让老师知道,前几日老师安排几个人进来做宫女,人现在在哪?” “回主子,人就在侧殿,会些武功,干不得细活,就放在侧殿养着了,侧殿离公主寝宫近,也能保护主子。” “很好,将人喊来,本宫要瞧一瞧,是否可用。” 她向来不相信旁人,既然是孟淩手底下的人,想来武功不会差劲,若是多番敲打,变成自己的人,倒不是件坏事。 很快几个身穿宫装的人进入正殿,身段好模样也不差,手底下只有徐章可用,有些活女子做起来更为方便。 “叫什么?” “奴婢春儿。” “奴婢夏儿。” “奴婢冬儿。” 三人一一介绍自己,三人走路的时候步伐稳,呼吸也比旁人轻了些,这三人绝对是个练家子。 秦夏轻笑道:“你们主子教的不错,个个方面都是人尖儿,让你们干粗活倒是委屈了。” 三人面面相觑,冬儿站了出来,道:“奴婢不敢,奴婢几个以前虽是孟大人的手下,自从送到公主身边服侍,公主就是我们的主子,公主若是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去办,奴婢绝对不会说个不字。” “很好。” 这么识趣,也省得她费心了。 “眼下确实有件事要你们去办,不过此事乃是本宫的私事,不欲让左相知道,但凡泄露半个字,你们知道后果。” “是,奴婢定当尽心尽力,为主子效劳。” 秦夏的手指随意在桌上敲打,指了指冬儿,吩咐道;“你留下,其他人先出去吧。” 被单独留下的冬儿低着头,她不敢抬头直视殿上那人,虽是练过武功,可殿上那人身上的威压,有种让她甘愿臣服的感觉,先前在左相手底下干活,更多的是随性。 无故换了主子,换做谁都不是滋味,可冬儿从小是武将出身,从小立志要成就一番大事业,便投了左相门下,如今得以帮公主做事,倒也是个机会。 “既然将你留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奴婢清楚。”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绕弯子,过几日本宫设宴,邀请世家公子小姐,到时候你趁机会,掳走葛清儿。她是葛将军的女儿,身边定然不少护卫,到时本宫会想办法引开人,你只管动手。” “是,掳走人之后呢?”冬儿不解,单是掳走人简单,可是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什么。 秦夏冷笑,“找个男人,毁了她的清白。” 什么!冬儿不可置信,同是身为女子,无论如何她也下不了手。 争储之事,向来不缺乏些肮脏的手段。自古登上帝位,脚底下踩得无一不是尸骨。 僵直片刻,秦夏吐了口气,缓和态度道:“你于心不忍也是情理之中,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非做不可,你若是不愿意,大可直说,本宫也不会降罪于你。” 思索片刻,理智最终战胜了同情心,冬儿点点头,“奴婢愿意。” 公主做的事为自己,她做的事也是为了自己,只是以牺牲他人为前提,未免太残忍了些。 “很好,你下去着手准备吧。记住此事万不能让左相知道。” 冬儿谨慎地退了出去,她清楚公主的手段,方才犹豫一瞬间,她察觉到了一丝杀气,公主早已动杀心,若是拒绝,很可能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境地。 正殿里寂静无声,秦夏扶额,察觉头偏痛,这是多年的老毛病了,思考过多就会偏头痛,吃了多少药都无用。 现在唯一的障碍只有秦榭,他就像一只鸟儿,一一除掉羽翼,就再也飞不起来,成功阻止秦榭和葛家结亲,绝对能狠狠压他一头。 她不是什么善人,为了一个葛清儿,不足以放弃全盘计划,更何况她为葛清儿准备的男子,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既然要利用她,那便让她发挥最大的价值。 梓云宫往东走,便是六皇子居住的寝宫了,二人住得并不远,近日来宫里多了几个宫女太监,秦榭并不以为意。 盯着他的眼睛多了,再多几双也无妨,这几日在殿中练字,不知怎地换了个研磨墨的宫女,本以为是个寻常宫女,不经意地抬眸,那模样有些熟悉,特别是眉眼间像极了那个人,只是眼神中少了那份狂妄和野心,形像神不像。 微微一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秦榭放下毛笔,抬手制止许蝶研磨,没来由的暖意,让女子心底掀起波涛。 面上是喜色,心底是激动的,她来到六皇子宫殿几日了,好不容易找机会代替研磨的宫女,没想到第一次就入了殿下的眼,看来生来的容貌,确实有优势。 “殿下……”许蝶身子一软,顺势向男人靠去。 < 9. 第九章 《皇姐为后》全本免费阅读 第九章 胡新走在前面,许蝶失魂落魄,一前一后地走着,各有心思。 天都要塌了,被许配给个太监,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父亲母亲,倘若没有来六皇子身边,也不会遭这事,说到底都是霄云公主的错,要不是她,自己怎么可能落得这样的下场。 此刻她的心底只有恨意,胡新瞧她有些不对劲,宽慰道:“在这宫里,底下的人有什么苦什么委屈,都得打碎了往肚里咽,姑娘就别多想了,能留下一条命,总归是还有机会。” 对!她还有机会,只要她不死,往后的日子里,她一定要报仇。 许蝶突然停了脚步,胡新瞧着连忙催促赶紧走,这个模样要是被主子撞见,保不准命都要没了。 许蝶一双眼睛藏着恨意,瞧着眼前的人,个子比他高半个头,常年在主子身边办事,佝偻个身子,已经成了习惯,许蝶嗤之以鼻,怒声道:“你休想碰我一根头发。” 他心里那叫一个冤屈,从小被净身入宫,就算是有想法,身子残缺也不允许,当下无奈道:“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既然姑娘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迫姑娘,明年上你是主子许给我的,所以在外人面前,姑娘还要配合才好。” 许蝶眼里尽是厌恶,跟这样一个残缺的男人,就算是做戏,也让她恶心得睡不着觉了。他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许蝶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刚吃过晚膳,皇后宫里便传来了消息,先前请示过皇后,秦夏打算在宫里办一场夜宴,六皇子年纪不小,打算在世家小姐中挑选一位,为六皇子的妻子。 皇后被娘家的事搞得头疼,这边有秦夏拖住秦榭,自然没空找她麻烦,于是答应得倒爽快,还派了身边几个做事老道的姑姑来,打打下手。 虽说举办晚宴只是个由头,但明面功夫还是要做足,否则他日被人抓到把柄,那可得不偿失了。 秦夏身边倒是不少得力的人,没到半日的功夫,便把事情安排得妥当,特别是孟淩指派的几个,除了冬儿派出宫去执行任务外,夏儿和春儿都挺能干。 此刻正是春分时节,枝丫长出嫩叶,天气变得凉爽,没有像冬日那么冷,满宫墙的桃花,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梓云宫里的宫女起了大早,服侍主子起床外,个个都忙得像只蜜蜂似的,一刻没闲过。今晚便是霄云公主办的夜宴,能来参加的都是世家官员的公子小姐,必定不能出乱子。 书房的门紧闭,白芍端着一碗白玉莲子糖水,问了门口守着的宫女,公主到现在也没曾出来过,想必是正忙着。 白芍轻轻地推开门,秦夏正在案上俯首,一脸认真,时而皱眉时而又捧腹大笑,待白芍走近了,秦夏这才正襟危坐,恢复平常时的清冷高贵模样。 “何事?” 先前秦夏曾下令,无事不得打扰她,白芍既然来了,那便是有事发生了。 手边是白芍端进来的莲子糖水,轻轻尝了一口,味道倒是特别,有股中药味,却又不苦,很适合这个闷热的天气。 “回殿下,外面传来消息,冬儿已顺利潜在葛清儿身边,一切顺利。” 闻言秦夏点了点头,又低下了头看奏折,见白芍站着不走,皱了皱眉,询问道:“还有何事?” 察觉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白芍连忙道:“今晚夜宴,公主是要出席的,先前尚衣局送来的服侍公主还未试过,我请了尚衣局的几个绣娘过来,公主看着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叫她们改一改。” 话倒是说的不错,闻言秦夏起身,就要往外走。白芍瞧着主子今日心情甚好,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当下带着主子到了侧殿。 侧殿里没什么人,一半的宫女都被派了出去,殿中央站着六个宫女,身上穿的服侍和梓云宫有些不同,尚衣局的宫女穿的是偏青色上衣,绿色褶裙,上面绣着桃花图样,绣工精细。 站在前头的约莫是个掌事姑姑,穿着又更精致一些,服饰有些改制,头上的银饰也多了一些。看起来三十出头,进宫有些年头了,做事也稳当,尚衣局的人都不愿意伺候霄云公主,就她主动领命来了。 说她是不怕死的,倒也不是,人家有自个的算计,若是日后公主继承大统,提前讨好主子总比日后再来攀附,来的要快一些。 尚衣局的人怕霄云公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送来的衣服公主从来不试穿,待大日子到了穿出去,主子不满意或是不合身,日后再送衣服时,免不了遭一番毒打。 尚衣局的掌制姑姑手底下有个小宫女,做事伶俐干练,人也老实,刚进宫不久就被指派给公主送衣服,听说惹了公主不痛快,被打了二十大板,人送回来时已经咽了气,自那以后谁也不敢和梓云宫有什么交集。 白芍给几人递了个眼神,几个宫女忙着拿出做好的宫装,给公主试穿。外袍是浅柚色宽袖样式,绣着金色飞鹤图案,都由金丝一针一线勾勒而成,精美又大气,搭配青白色里衣,锦缎织成的束腰,穿在秦夏身上,好看极了。 秦夏也对这套宫服甚为满意,先前送来的服侍都一个模样,没有新奇样式,绣制图样老套,没成想这次送来的居然如此精美大气。 “这衣服是谁做的?” 秦夏这话问得突然,面上依旧是冷冷的,几个宫女以为公主要治罪,顿时低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喘。 领头的掌制姑姑往前站了一步,“回禀殿下,是奴婢制的衣服。” 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有骄傲也没有邀功的意味,秦夏看了她一眼,道:“是何职位?先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奴婢叫白锦绣,在尚衣局任掌制,奴婢是去年进宫的,因尚宫大人看中了奴婢的手艺,便破格提拔,因不是宫女出身,所以公主没见过奴婢也是正常的。” 三言两语便道出来历,秦夏倒是颇为欣赏,手艺不错人也聪明,很讨人喜欢。< 10. 第十章 《皇姐为后》全本免费阅读 “说,你们究竟是何人派来的?说了实话,主子尚且念在你们主动坦白,减轻责罚,倘若不说,折磨人的法子多的是,你们难道想脱一层皮?到那时就算说了也没用了。” 瞧面前伏地跪着的几人身子颤抖,白芍顿时来了脾气,这些年梓云宫没少出行刺的事,主子几次游离在生死边缘,好在命硬,硬是扛了过去。 这件事瞧着也是奇怪,尚衣局是给宫里贵人做事的,干的都是精细活,做事仔细,怎么会在公主的衣服里放着一根针,这事要是被查出来,可是要遭受不小的责罚。况且衣服在呈递上来前,都会有掌制专门检查,没问题了之后再呈递上来。 思及此,白芍将目光放在白锦绣身上,她跪伏在地,身子弯着,一副恭敬模样,可她总觉得,这人好像没那么紧张,“主子的衣服都是由掌制先行检查,而你是负责主子衣服的女官,说吧此事是不是你干的。” 沉默半晌,白锦绣恭敬回话,“主子的服饰奴婢确实检查过,当时一同查看的还有尚衣局的几个掌制,都没查出什么问题,奴婢也不知道怎的偏主子穿的时候就出问题了。” 先说还有人也检查了撇清自己的嫌疑,话里话外又说是到梓云宫才出现的针,这不是暗指他们梓云宫里有内鬼,白芍挑眉,厉声道:“你是怀疑主子自个弄伤自己?”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说出事实的经过,奴婢恳请主子彻查此事,还奴婢一个清白。”白锦绣连忙解释道。 秦夏摆了摆手,冷冷道:“彻查什么?谁不知道宫里个个都想要本宫的命,本宫能活着,倒叫他们失望了。无需多说,当奴婢的办错事了打几个板子就是了,何苦多费口舌。” 闻言尚衣局几个都瑟瑟发抖,白锦绣低声回了句,“奴婢办事不力,奴婢甘愿领罪受罚。” 宁愿受罚也要说明自己不是谋害公主,而是着重强调了办事不力得罪,这云锦绣果然聪明无比。这两种罪可大不相同了,谋害公主是吵架灭门的罪,若单纯的仅仅是办事不力,罚得重了,总会落人口实。 秦夏岂会看不穿她的这点小心思,眼看晚上的宴会即将开始,也不愿意与她拉扯,她心里清楚,这次不是什么谋杀,若真是谋杀,凶手只需要在针里放毒药即可,只是秦夏也不好判断是不是意外。 “你这是暗指本宫不分青红皂白,是个暴虐之人?” 秦夏一步步朝她走去,单手支起白锦绣下巴,是个美人胚子,在她眼里瞧不到一丝畏惧生死的感觉,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赌她不敢杀人。秦夏冷笑,“这样有趣的人,倒是少见。那就赏她二十大板吧,别把人打死了。” 几个太监合力将人压到偏殿,平常处理一些别人派来的,都是在偏殿处理的,几个太监专门行刑,只是这次公主发了话,不准打死,几个人手法熟练,很快就行刑完了。 过了半晌,一个太监进来禀报,二十大板打完了。白芍看向秦夏,人该如何处理,还得等主子发话才行。 “怎么没听到动静?” 闻言太监有些佩服,连忙道:“回主子的话,那人骨头硬,牙齿都要咬碎了,硬是没发出一点声响。这要是换做旁人,早嗷嗷大叫了。” “将人送回去吧。” 白芍给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对视一眼,立马小跑了出去。她深知主子的用意,此次无论是意外还是蓄谋,主要目的就是震慑尚衣局的人,至少在最近,她们不会给梓云宫找麻烦。 夜幕降临,皇宫御花园里灯火通明,场地里挂着一排排灯笼,有宫女穿梭其中,各种忙活,席间已经落座了不少人,众人都翘首以盼,都想知道霄云公主长得怎么样。 京城里都知道,霄云公主十岁那年,君主年轻气盛,同相邻的大凉国积怨颇深,后来大魏国同大凉开战,又因大魏无人可用,战败连失数十个城池。 后来皇帝求和,除了割地赔数年贡品外,还要求大魏国送去一名皇子当质子。因大魏子嗣凋零,除了刚出生的婴儿,便只有刚满十岁的霄云公主,年纪轻轻就成为皇权之下的牺牲品。 谁也不知道霄云公主在大凉究竟是怎么生活的,大凉太子打仗骁勇无比,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据说他坚决不同意皇帝和大魏义和,这时候送个公主过去,定然要备受折磨。 五年过去了,左丞相作为使臣带队去大凉,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肯让大魏皇帝放人。也有人说,霄云公主是个暴虐的人,是因为在大凉被虐待后,心里扭曲了。 入口处宫人簇拥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妙龄少女,女子梳着宫里最隆重的发型,头上的银色头冠镶着十六颗红宝石,闪耀无比,令在场众人无不羡慕。 男子瞧的则是她那绝世容颜,少女的脸如粉玉雕琢,嫩白透红,都说宸妃长得倾国倾城,没想到宸妃生得公主,承得她的容貌,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太监掐着嗓子喊了句霄云公主到。众人不得不起身行了礼,待公主让他们起身后,这才回到席位上。 席间有人在窃窃私语。 “霄云公主生得这般好看,听我娘说,宸妃当年也是绝世容颜。” “这就是霄云公主,长得倒是不错,听说早在大凉时就被大凉太子玷污了。” 自从秦夏一出场,葛清儿眼神就没离开过,原来她就是那个当街抓她的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生得好了些,等她将来成为皇后,什么霄云公主的,统统都得臣服在她脚底。 突然听闻有人敢这么说,众人不由得将目光转移,发现说话的人是葛清儿后,众贵女们顿时闭了嘴,没有再说话。 如今大凉蠢蠢欲动,唯一能制衡的便是葛将军,陛下也极为器重葛家,论背后的家族实力,谁都不敢同葛清儿对着干。 发觉到女眷那侧有动静,秦夏默不作声走了过去,“想必这位就是葛小姐吧,咱们可真是不打不相识,若是不那次意外,本宫倒是不知道葛小姐真像外面传闻那般,目无 11. 第十一章 《皇姐为后》全本免费阅读 秦夏视线被拉回,瞧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秦榭,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他的眼睛夹杂着许多情绪,让人不能看清他此刻的内心。 “这话倒是提醒了本宫,民间的女子像本宫这般年纪,早已婚嫁生子,说起来这事倒是该张罗起来了。”她偏头看着秦榭笑道:“说起来皇弟的年纪也该娶妻了吧,瞧你上回跟葛家小姐走得亲密,莫不是打她的注意吧。” 二人都不傻,谁都知道娶了葛清儿意味着得到葛家的支持,届时秦榭绝对是夺位的优胜者。 秦榭的眼眸闪了闪,深幽的瞳孔看不清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放在远处的葛清儿身上。 葛清儿身为女子,不胜酒力,方才连饮了几杯酒,现在已是双眼迷离,那便有起哄的,问葛清儿何时嫁给六皇子,她红着脸,默不作声又干了几杯。 秦夏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若是秦榭一直盯着葛清儿,想必冬儿没办法下手,只能想个办法引开他。 白芍见主子使了个眼色,多年的相处,二人早已有默契,当下拿起一壶酒,朝秦榭走去。走到身边时,不小心摔了一跤,酒壶里的水全撒了出来,一滴不浪费地洒在秦榭身上。 见状秦夏连忙呵斥道:“大胆的奴才,这么不小心,竟敢弄脏主子的衣服,还不快赔罪。” 拙劣地演技,秦榭一眼就看透,只是不知道她欲意何为,当下劝道:“只是不小心罢了,无碍。” “皇弟你可别惯坏了这些奴婢,以后他们胆子只会越来越大,做错了事就要该罚,亘古不变的道理。” 敢情这是在点他呢,话里话外无一不是在警告他,“皇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做错了事该罚,为上位者应当赏罚分明,若是一味地惩罚,只怕会遭反噬。” 秦夏语凝,敢情在跟她论为君者之道呢,当下说道:“皇弟的衣袍湿透,还是先回去换身衣衫吧。” 闻言秦榭起身,径自离去。 见他离去的背影,秦夏松了一口气,给葛清儿身旁的冬儿使了个眼神。 现在趁人不注意,是最好的下手时机,就在这时一个小宫女不慎将手中的酒打翻,故技重施,倒霉了崔南,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公子,顿时跳起来骂人,引得席上众人的目光。 就在所有人都没注意是,冬儿悄悄扶起葛清儿,将人放在偏殿的一个房间里,将人衣衫褪去,这才小心翼翼走出门。 崔南说不上好名声,他家官职也不大,自小在公子里不出挑,眼看被所有人看着,当下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秦夏起身上前询问,“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如此毛手毛脚,今日可是本宫举办的宴会,你们好大的胆子,是存心跟本宫过不去是吗?” 秦夏的话掷地有声,众人鸦雀无声,她这才对崔南道:“本宫记得你是崔家的公子吧,宫人粗心大意,连番手抖,本宫实在是过意不去。” 见方才威严的公主对自己致歉,崔南心中着了急,连忙道:“公主折煞小生了,区区一件衣服,不值得公主大动干戈。” “崔公子深明大义,本宫佩服,来人,带崔公子去偏殿换衣服。” 崔南应声道:“那便多谢公主了。”说完便跟着领路的宫女走了。 看他离去的背影,秦夏心里暗喜,计谋得逞,就别怪她无情了。葛清儿啊葛清儿,你要怪就怪秦榭,要不是他打上了葛家的注意,也不至于要对你动手。 约莫过了半小时,秦榭终于赶了回来,方才他就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为何秦夏要把他支走,定然是要做什么事。回想起她方才意味深长的笑,和葛清儿喝醉的模样,心中暗道不好,连忙赶了回来。 刚走到席间,果然不见了葛清儿的身影,顿时察觉秦夏可能要做的事,连忙吩咐身旁的胡新,让他悄悄寻找葛清儿的踪迹。 秦夏见他去而复返,如此之快,心中料想到他猜到了,对视一眼,见他眼神阴翳,大步上前来,不由分说,将她拉出席间。 周围是一处僻静的地方,附近没有任何遮挡物,藏不了人,就算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也不怕被人听见。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马上给我停下来。”秦榭一改往日温文尔雅,低声吼道。 他心里暗叹,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初的秦夏了,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要去毁一个女子的一生,秦榭眼底多了一丝恐惧。像是见到什么恐怖的怪物般,那样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时辰,除非崔南不是个男人,想来已经得手了。计划已经完成,秦夏倒也不介意跟他多耗点时间。 “你凭什么命令我,论辈分,我是你姐姐,哦不对,你可是那贱人和外臣通奸的野种,秦榭你的身份尚且不明,就算父皇认了你,文武百官呢,他们难道会推崇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继承皇位吗?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会去救你。” 秦榭眼底愤怒多了一层,他的母妃清清白白,当年的事他已全然了解,母妃被人陷害,时隔多年自己没有办法为母妃正名,他决不允许有人玷污她的名誉。 “当年的事都是你母妃害的,你以为通奸的是谁,宸妃当年入宫前,有个心上人对吧。”秦榭一步步逼近,将她逼到墙角。 秦夏脑袋猛然被人一击般,反驳道:“你这是胡说。” 瞧见秦夏歇斯底里,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样,秦榭猛地惊醒,自己方才都说了些什么,差点将最大的秘密说出来,当下之急是要尽快阻止事情的发生,思及此他询问道:“快告诉我葛清儿在哪里。” 闻言秦夏稳住了情绪,抬起头看向他,鬓边的垂发在月光下乌黑发亮,眼底的沉稳仿佛不想这个年纪该有的,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他的领口微敞,露出衣领下的旧刀痕。 “你很聪明,这次怎么棋差一着了,你以为我会让你和葛家结亲,来对付我吗 12. 第十二章 《皇姐为后》全本免费阅读 “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秦夏怒叱道。 身后众人纷纷低声交流,“方才我明明看见了,屋里头躺着的正是葛大小姐葛清儿。” 有人质疑道:“是吗?你可瞧仔细了?真是葛小姐?” “瞧得真真的,这种事怎敢乱说,你方才没发觉,席间唯独少了她吗?” 闻言众人思索片刻,便猜到女子的身份。有人开始大骂崔南,堂堂一个男人,居然毁了女子名节,这是个男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也有人反驳,这二人定然早已勾搭成奸,否则又怎么会在此地行苟且之事,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够了!”秦夏生气道:“在本宫举办的宴席上出了这等事,本宫难辞其咎,这件事本宫自会妥当处理,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冷不丁被牵连到,众人纷纷往后退散,这场宴会本就是年轻公子小姐结交办的,再说霄云公主声名远扬,谁敢和她对着干,那可是不想要脑袋了。 屋里只剩下秦夏一干人等,秦夏命人将崔南带到另一个房间内,崔南扑通跪在地上,额头直冒冷汗,面对公主的威压,无形中好像有种力量,让他不得不吃臣服。 此刻屋里只有他二人,屋子里静得地上掉根针都能听得到,晚风簌簌吹动树叶,秦夏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椅子山,手指绕着青丝一圈又一圈卷起来,她打量着崔南。 那人被吓破了胆,匍匐在脚底,仿佛方才的尽情发泄不是他一般,就像换了个人。 “方才玩得可尽兴?”秦夏饶有趣味地玩弄他。 一听这话,崔南顿时吓得叩头,“公主饶命,是小的错了,请公主饶命啊。” 他着急地往前爬,爬到秦夏脚底下,抓住她的裙摆求饶,那样乞求的模样,脑中顿时回想起以前的画面,秦夏神色闪过一丝异样,又迅速恢复,她拍了拍崔南肩膀,笑道:“你着急什么,本宫又没说要怪罪于你,看把你吓得,起来吧。” 见状崔南缓缓抬起头,见秦夏丝毫没有怪罪他,这才敢起身,佝着身子乖乖站在一旁。 “坐下吧。”秦夏指着凳子说道。 崔南双手垂立,“小的不敢。” 见他非要站着,秦夏没有再劝,像平常聊天般,道:“听说你仰慕葛小姐,此事可是真的?” “小的不敢,葛小姐是葛大将军的嫡女,小的配不上。”崔南说的是实情,他自知身份不对等,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得到葛清儿,更不敢奢望能娶她。 “你这么说倒是叫本宫为难了,既然此事发生了,葛小姐的清誉算是难保,若是你不愿娶她,将来京城还有哪个男子能娶她。” 秦夏故作惋惜,手中摇着兰花苏绣团扇,感叹不已。 闻言崔南往前站了一步,连忙道:“我愿意娶葛小姐,只是我们两家身份地位悬殊,想必她是不会同意的吧。” 秦夏正色道:“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只要你愿意娶她,到时候包括葛家的所有,皆是你的。” “我该怎么做?”崔南打死都不会想到美梦成真,公主居然说要帮他,细想一番,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好处,他的脑筋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算他还不笨,秦夏道:“只要你以后乖乖听本宫的话,这就够了。” 刚出来,便瞧见皇上身边的太监候着,来传旨的是冯宣,他佝着身子,站在檐下,见公主出来了,便踩着碎步往这边赶。 “参见殿下,陛下叫奴才来传旨,让公主去一趟乾清宫。” 白芍凑近打探道:“公公可知陛下说是为了什么事?” 冯宣忙道:“这个奴才也不知,还请殿下去一趟吧。陛下着急得很呢。” 宫里皇帝的眼线到处都是,想必宴席山发生的事,他都一清二楚,看来他是要大发雷霆了。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不冤,但秦夏丝毫没有悔意,能够折断秦榭的翅膀,倒也不亏。 快走到乾清宫时,迎面碰上了一个人,说是偶然碰上,还不如说那人是专门在此次候着她的。 长街两边都是高高的石墙,孟淩的身影藏在暗处,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对于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她从小就亲近孟淩,也正是如此,他才会成为自己的老师。 那人一改往日官服加身,竟穿了一身白衣,到显得年轻几分。事发突然,想必他也是被皇帝急忙召进宫的。 秦夏道:“冯宣,在一旁候着,本宫跟老师说几句话。” 冯宣有些为难,毕竟方才皇帝叫得很急,怕是晚到一些,就要被降罪了。 白芍也知道他的苦衷,连忙道:“冯公公莫急,主子只是说几句话,碍不了多大的事。” 冯宣犹豫片刻,才低头走到一旁候着。 待秦夏走进,这才发觉他脸上沧桑,人显得疲倦万分,袖子上还沾了些尘土,不由问道:“老师这是做什么去了,这般风尘仆仆的。” 孟淩摆摆手,转而质问道:“这件事是你一手策划的?” 见秦夏默而不答,孟淩顿时明白,当下怒道:“荒唐!你知不知道葛清儿是什么人,她爹在边境同大凉打仗,倘若此事被他知道,你承担得起这样的后果吗?为什么要自作主张,不同我商量,你也是女子,怎的能想出毁人清白的法子,难道我是这样教你的吗!” 他强忍着胸口的怒火,压低了声音骂,一只手抬起,停了半晌,又放了下来。 “我是为了自己,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我只是不想过着任人宰割的日子,你也觉得我做错了么,当初是谁把我一个人留在大凉,是你亲手将我送给魔鬼,现在你反而来指责我是恶毒,倘若不是我心狠手辣,如今你也怕是再也见不到我了。”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年心里的委屈,终于得到释放,心里畅快多了。当年那些不堪的经历,把她推上一个又一个地狱,成就了心狠手辣的她,这不怪她,要怪就怪别人太弱。 孟淩顿住,他想不到当年的事,她竟记得如此清楚,秦夏十岁那年,是他亲手将自己的学生送到大凉,仍记得她回过头看着自己的模样,小小的身影,站在冰天雪地里,仿佛与雪融为一体,她没有哭也没有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个娃娃,任由人摆弄。 没想到,这段经历狠狠烙印在她的心里,成为不可磨灭的存在。 孟淩心生愧疚,伸出手想要将她头顶树叶拿掉,秦夏下意识地偏头,这一反应也刺痛了孟淩。 “对不起,是我的错,当年是我向皇帝提议,将 13. 第十三章 《皇姐为后》全本免费阅读 近日小雨不断,雾蒙蒙,皇宫笼罩在一团白雾里,依稀几个宫女走在宫道上,低声传几日前的荒唐事。 说是荒唐事,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人,一人一句嘴碎,宫里传了个遍,没有谁关心葛小姐是不是造人陷害,都知道的是,一个已经失去清白的女人,往后的日子难着呢。 皇帝的圣旨还没传出宫墙,梓云宫便听到了消息,秦夏不紧不慢地端起一杯茶,茶上飘着菊花花瓣,浮在上面不停打转,人也是一样,力量渺小,在强大的势力面前,只能任人摆布。 快要入夏的季节,人不常走动,宫里闷热十足,菊花茶最是下火解气,入口甘甜无比,令人心头舒适。 小雨刚停,殿外走来一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徐章,他的头发随风凌动,脸上新添几处伤痕,手上是用衣角布料随意绑扎的伤口,兰清在一旁服侍,正巧瞧见了这模样,心底顿时多了些酸楚。 秦夏倒是瞧出了些一样,她放下白瓷茶杯,询问道:“可有何进展?” 依照徐章的性子,从不无功而返,他带来的一定是好消息。 “回殿下,那名打杂的证人已寻到,逼问之下,他果然瞧见了案发经过,此人聪明,他知道王尚书不会放过他,于是趁夜躲回了老家。”徐章说得轻描淡写,实则这几日确实需要费不少功夫。 “辛苦了,你先下去吧,把人看好,到时候等我通知,王尚书家的案子,要往前赶一赶了。” 徐章微微犹豫,似乎有些话没说完,秦夏问道:“还有何事?” 闻言徐章没有再隐瞒,连忙道:“此事左丞相亲自出马,协助臣抓住此人。” 孟淩?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动王尚书的,回想起那夜,他风尘仆仆,一脸憔悴,难不成是为这事? 秦夏微楞,命令所有人都出去,清净了不少,心中却疑惑无比。 —— 葛大将军府外,一队车马缓缓停下,冯宣高举着圣旨,喊了声嗓子,引得屋里人惊动。 “圣旨到,葛家人出来接旨。” 廊下站着冯宣,葛家山上下下都出来了,葛夫人站在前头,身旁站着葛清儿,她双眼无神,整日神游,面色苍白,自宫里回来后,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还是葛夫人将门砸开,这才肯来的。 辛苦做的一切皆付之东流,她已经没脸活在世上了,做梦都想得到的皇后位置,已经不属于她,她非清白之身,已经不可能嫁给六皇子,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葛夫人心里也不是滋味,她自小看着清儿长大,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名节被毁,这件事居然发生在宫里,她家老爷在外征战,为朝廷效力,自家女儿却遭受折磨,这要是不给葛家一个交代,他们葛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心中愤愤不平,明面上却一丝没表现出来,能活到这个年纪,葛夫人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她上前迎着冯宣,带领众人跪地接旨。 见众人都到齐,冯宣才开始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感念大将军在外建功立业,抵御外敌侵略,对家中老小未能多方照顾。葛家有女,今已到出嫁年纪,特赐婚于崔尚书之子崔南,两家喜结连理,二人永结同心,钦此。” 冯宣干咳了两声,葛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接下圣旨,纵然心中再不情愿,场面上的事,该有的礼数,还得照旧,否则皇帝降罪下来,那才是大难临头。 太监冯宣是个知晓内情的,他跟在皇帝身边多年,皇帝最是反复无常,这一招棋走得惊险,葛家人只能吞了这个哑巴亏。 冯宣将葛夫人拉到一旁,低声道:“奴才是奉旨办事,还请夫人多担待。” 葛夫人哪敢真当众闹事,她脸上挤出了笑,“冯公公说得这是哪里的话,这是一点心意,还请冯公公收下。” 放在手里是沉甸甸的钱袋,掂量着重量,可是笔不小的数目,当宣旨太监也就这点好处了,冯宣笑意盈盈,“葛夫人留步,奴才先行告退了。” 葛家人刚送走宫里的人,葛清儿不知发的什么疯,突然站起身怒道:“凭什么,凭什么替我安排一切,崔南是个什么东西,就凭他也配娶本小姐,我可是要当皇后的人,他凭什么!” 好在伶俐的丫头捂住了葛清儿的嘴,没让她再说下去,隔墙有耳,这话要是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葛家将会陷入万劫不复。 下人将葛清儿关在房间里,打点好一切,葛夫人才推门走了进来。房间凌乱,遍地都是砸碎的瓷器碎片,四下没有葛清儿的身影,往里头走才看到她卷缩在床上,抱着头发呆。 葛夫人松了口气,心中始终想不明白,这件事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是谁这么蛇蝎心肠要害她家清儿,葛家几代都是大魏有名的将军,她母家又是国公之后,身份显赫,这些年来就算清儿多么跋扈,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京城里和他们家过不去的,没几个。 葛夫人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苦心劝道:“清儿,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何苦要跟自己过不去,你可是葛家嫡女,就算遭人陷害,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葛夫人试探地看着她,见她眼皮微动,心里松了口气,人有精神寄托便好,倘若连活着的希望都没了,那才是无药可救。 葛夫人继续道:“清儿,你想想最近有没有和谁结仇,咱们葛家权势大,那些小门小户的就算心存怨恨,也不可能在皇宫弄出这么大手笔。”葛夫人思考片刻,“清儿,现在不是痛苦自责的时候,你要振作起来,别人让咱们不如意,咱们也不让她好过。” 闻言葛清儿抬眼,缓慢地抬起头,眼神鉴定凝视,“母亲。” 话音未落,两行泪水从脸颊划过,情不自禁地放声大哭,葛夫人连忙抱住她,俯身安慰,能哭出来就算过去了,往后的日子里,她的清儿无论遇到多大的坎,都能过去。 “好了好了,清儿。” 葛清儿擦干眼泪,她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掉眼泪,她看着自己的母亲坚定道:“母亲,是秦夏干的。” 葛夫人心中一咯噔,公主殿下,细想之下,便能想的清其中利害关系,近来清儿和六皇子走得近,若是六皇子和葛家结亲,公主的势力会弱一头,此事只能对公主有利,答案呼之欲出。 无论是谁,就算是 14. 第十四章 《皇姐为后》全本免费阅读 魏朝皇帝出行,除了带身边服侍的人外,后宫嫔妃也带了不少,这次就连皇后也一同前往,出行的日子由司礼监拟定,选好了日子再摆仪仗出宫,各种准备繁琐至极。 各司准备了一个月,将皇帝去大行宫的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端午前夕,皇帝銮驾出京了。大行宫离京城倒不算远,约莫半日功夫便能来回。 皇帝临走前,派人将乾清宫的侧殿重新修缮,作为公主监国办公场所,紧赶慢赶,终于在皇帝离京前完工,秦夏派了白芍等人前往准备,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 侧殿并不是很大,殿内分成左右两个内室,左边摆上一个檀木桌案,案上拜访笔墨纸砚,皆为上品,秦夏刚走进里屋,便瞧见堆积如山的奏折。 她满心激动,做到这个地步,她离那个位置更进一步了,书房虽然比不上御书房,她一步步走上主位,主位上摆放着一个四方盒子。 激动的心,秦夏忍不住伸手,半空中却又缩回手。在抬眼孟淩便出现在眼前,她微微一愣,底下人该死,孟淩来的一声不响。 孟淩简单的行礼,方才他有一丝恍惚,坐在上面的女子野心勃勃,虽有一身才能,可秦夏真的能治理好魏国的一切么? 现在还是未知数,孟淩心底同样是激动,他来此处,是想印证另一件事,昨夜葛家夫人去寻他,告诉一个惊天大秘密,他不敢置信,震惊之余心底微微窃喜,但是倘若这一事情舒适,魏朝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到时候更会牵连所有人,他下意识竟想要杀人灭口。 孟淩摇摇头否定了心中的想法,或许这一切不是真实的,又或者他想印证的事,并不是真相。 “老师怎么来了,瞧你面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秦夏颇为关心,一是孟淩乃是她的老师,对她有教导恩情,其次争储还得靠他,朝堂上谁不知道皇帝不理朝政,很大一部分都是左相当政。 孟淩说了声不是,“臣近日要去城外寺庙求签,念及殿下,所以特来问殿下生辰,为殿下求一个上上签。” 秦夏听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秦夏监国左相便离朝,她一人不知道能不能面对文武百官,还是个未知数。 见她犹豫,孟淩向来了解人,故此道:“不过几十里地,两日便可赶个来回,殿下向来体弱,臣心有不安,总是要去一趟的。” 闻言秦夏再不允,就有故意为难的嫌疑了,她向来是不信这些的,孟淩和母妃倒是极为相似,母妃以前常去寺庙求签,保佑她平安。 秦夏从脖子底下,拿出一个小小荷包,上面绣着两朵秀丽的菊花,仔细闻还能闻到淡淡的菊花香味,递给孟淩,“这是本宫出声时,母妃亲手绣的,当年母妃被众大臣联合上书,要废了母妃,她被关在寺庙小半年,之后在寺庙里生的本宫,就连父皇都不知道本宫生辰,只知道大概的日子,里头才是本宫准确的生辰。” 孟淩接过,上面的绣工精致,果然是她的手艺,公主的生辰在司礼监中有记录,倘若宸妃撒了谎,那宫里的这份记录便有可能是假的。 “臣谢过殿下,这个香囊可否借臣几日,拿去给大师祈福后,再交还殿下。” 孟淩的理由合情合理,倒没引起怀疑,“老师不必挂怀,拿去便是。” 秦夏毕竟年轻,现在又身处高位,权力越大越容易犯错,孟淩忍不住劝道:“殿下如今所处的位置不同,行事皆要慎重,走一步往前看十步,遇事要多加思考,朝中大臣有清流者也不缺乏奸佞之辈,能者善加利用,多方制衡,思百姓苦,处理朝政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不能听小人谗言,不体察实情,殿下可听明白了?” “老师之言,学生铭记于心,定时刻教诲。” 孟淩前脚刚走,白芍就前来禀报,说是六皇子来了。 他来干什么,有好些日子没见了,难不成是找她寻仇来了,上回葛家小娘子没娶成,她坏了人家好事,这是终于咽不下这口气了么。 心中这般想着,却还是让人将他喊了进来,秦夏整理好衣冠,正襟危坐,就算是在竞争对手面前,气势上也不能输给对方。 秦榭一身白袍,掀开下摆大步跨进里屋,一副自信的模样,倒不像吃了败仗的样子。 秦榭背手而立,仔细观察一番,随意寻了个椅子坐下,这架势丝毫不把秦夏放在眼里,徐章忍不住道:“公主贵为监国,殿下难道不应该给公主行礼么?” 秦夏一个眼神制止住他,随后吩咐让其他人都出去,如今她得势,她倒要瞧瞧,小小一个庶子,是如何反转局势。 “看起来皇弟似乎心情不错,怎么?最近是有什么喜事么,哦本宫倒是忘了,过几日葛家小姐出嫁,先前瞧见葛小姐和皇弟关系极好,瞧你欣喜得倒像自己大婚似的。” 这无疑是在人家胸口插一刀再撒上一把盐,没有理会秦夏的出言嘲讽,秦榭心中已有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想,“那件事情,是你做的?” 眼下没有其他人,秦夏没有否认,大方承认事实。仔细瞧他面上表情,没有意料的震惊,也没有愤怒,他皱着眉头,问出了最愚蠢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真的傻么?你以为我会让你和葛家结亲?来制衡我的势力,我努力这么多年,怎么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抢夺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顿了顿,秦夏又道:“葛小姐的事要怪就怪你自己,倘若你没有接近她,我又怎么会对付她。” 秦榭一脸不可置信,“你变了,以前的你见到受伤的小白兔都去帮助,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皇位在你眼里就真的这么重要么?重要到不择手段,为自己的利益不惜伤害他人。” “那可是天下人都梦寐以求的位置,你们别把自己放高位,其实私底下做的事,不比我高尚多少,只要没有坐上那个位置,永远都是位于人下,受人摆布。” 秦夏站起身,冷哼道:“难道你就高尚得很,那为什么还要回宫,上位这条路向来踩踏无数尸骨,你若不回来,就不会有这么多无辜的人因你受罪。说到底你也想争夺位置 15. 第十五章 《皇姐为后》全本免费阅读 “殿下说笑了,本官是公主老师,做老师的不能为学生铺路,自然要护她性命周全,这点小小心愿,还望殿下答应。” 他和秦夏的关系,非同小可,万不能让别人瞧出端倪来,先前因为同宸妃的事情,被人多次拿捏,如今若是天大的秘密被发现,别说他了,就连秦夏都得身首异处。 好在秦榭只知道他和宸妃有关系,以此来威胁他,至于最后的秘密,他希望隐藏一辈子,秦榭是个聪明的人,也许有一天他反应过来,但没有证据,也不能对他们下手。 秦榭看了他一眼,神情怪异,脑海中似乎有什么想法蹦出,却又总是抓不住一丝线索,思索半晌,应了一声,“左相的要求,我应下了,若真有那么一天,自会保她平安。” “那就多谢殿下了。” 孟淩负手而立,转身离去,消失在长长的宫墙里。 树上阳光倾斜,懒洋洋的打到头上,暖意十足,秦榭却觉得寒冷,宫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若是能事成,必要的不择手段,屠刀染血,都是常事。 兴许到那一天,他们也会刀剑相向吧。 小御书房里寂静十足,偶有翻书声,以及拿起茶杯发出的响声,白芍站门口一个时辰了,主子未曾起身,只专注手里的奏章。 门外互传一阵嘈杂声,秦夏下意识皱眉,抬起头舒缓僵直的背,桌上的茶已经凉了,秦夏端起一饮而尽,倦意扫去不少,口中有回甘,味甜偏涩。 徐章一副公公打扮,缓步走了进来,和白芍对视一眼,白芍会意,慢慢后退离开书房。屋子里人都被清走,徐章担忧道:“主子,方才奴才瞧见了六皇子,他跟左相在一块,二人在谈些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 他和秦榭混在一起干什么?难道是要背叛她! 秦夏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但很快就被自己否定,孟淩和母妃的情谊,他念到现在,爱屋及乌,对自己也多有帮助,怎么可能回去帮一个毫无根基的人。 徐章继续道:“主子,此事可不能大意,左相若是转而支持六皇子,那您的地位可就危险了。” 秦夏止住他的话,直说不可能,“左相是我的老师,这几年他苦心经营才将我救回,就算天底下的人都背叛我,我也不会相信那个人是他,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本宫绝对相信左相。” 瞧秦夏鉴定的眼神,徐章不好在说什么,低着头慢慢退了出去,刚走到一半又被秦夏叫了回来。 “王尚书那案子的证人,还算安分吧。”秦夏左手看着奏折,右手托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徐章忙说安分,“怎么?主子打算动手了?” “也就这两天了,臣父皇不在京,此事会好办些,秦榭的羽翼,早些拔除为好。” 徐章领命拿了腰牌,直奔宫外而去。 处理完一堆奏章,太监又抬了一箱来,秦夏叹了叹气,眼皮直打架,强忍着再看两本,再也撑不住,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见屋里头没动静,白芍端了新茶,一进屋便瞧见秦夏睡得香甜。身后端着点心的宫女正欲开口,被白芍制止,几人悄悄退了出去。 新来的宫女好奇道:“姑姑,咱们为什么不进去?刚才公主可吩咐了,一定要叫醒她,若是她醒来,会不会怪罪下来?” 另一个宫女打断道:“天塌下来姑姑顶着,你忙慌个甚,姑姑做事自有她的用意,也是你这个小奴才能问的。” 白芍制止,“别吵了,主子这两天没日没夜批奏折,让她多睡会,出了事我担着就是,怪罪不到你们头上的。” 自从皇帝离京,秦夏便忙个不停,起了个大早上早朝,吃了些中午饭,便又要赶去批阅奏章,直到天变黑,这才能稍微歇息片刻,好在她不是皇帝,还要应付后宫,想想就觉得头疼。 殿内点了檀香,她自小便喜欢这个味道,和母妃一样的习惯,由下人们服侍洗漱,换上舒适的寝衣,刚躺在床上,白芍便走了进来。 白芍是知道分寸的,往常这个时候是不会来打搅她睡觉,既然她来了,那便是有事禀告。 “主子,明日是葛小姐出嫁的日子,您看要不要去一趟。”若是要去,定要提前准备好衣服,送给葛家的礼品,出宫的仪仗等,这些一切都得安排妥当。 去,定然要去,秦夏问道:“怎么?葛家那位不闹了?” “闹,还能怎么个闹法,摔东西关在房间里,一切已成定局,听说是葛夫人劝的,没几天就想通了。” 冬儿在葛府伺候着,一直给宫里传葛清儿的消息,葛家母女的一举一动,皆被秦夏看在眼里。 秦夏冷笑一声,“倒是不相信她是个认命的人,且看着吧,日后不知道要整出多少幺蛾子,派人看着她,有什么异常举动,随时跟我汇报。” “是,徐章传回消息,说是明日有所行动。” 秦夏点了点头,躺在柔软的床上,踌躇半晌,看着这条路,不好走。 第二天一早,尚衣局的人早早就在等候了。为首的人还是先前的白锦绣,只是跟在她身后的丫头,都换了新的面孔。 白锦绣是个聪明人,上前一步拉住白芍,低声道:“白姑娘留步,我们尚衣局少不了要和梓云宫打交道,白姑娘又是公主身边的红人,上次的事好在公主未怪罪,多谢白姑娘金口,我们方才能保住性命。” “这没什么,公主千金之躯,尚衣局如此疏忽,要说乱棍打死,也不为过,公主心善既绕过你们性命,以后便仔细做事,万不可再出差错。” “姑娘所言,我等铭记于心,上回瞧见姑娘的鞋脱了线,这不,我闲时便做了双鞋,还请姑娘收下。” 包裹的白布掀开,是一双绣工精美的鞋,上头绣了两只蝴蝶,倒不是很艳丽,简约而有好看,白芍连连摆手,“这鞋太过精美,白掌制还是拿回去吧,我不过一个宫女,怎能穿这 16. 第十六章 《皇姐为后》全本免费阅读 第十六章 葛家大喜的日子,府上却是低调万分,不仅吹喜乐的低声满弹,来往宾客也甚少,不知道的人一看,这哪是大户人家嫁女儿的做派,倒像是给人当妾的。也有明眼人,了解其中内里,丑事虽未传出去,但好些人知道各种内情,当时宫里那么多人,哪能一个个都管住嘴。 接亲的也没大张旗鼓,悄声把人抬走便算了事,葛家是大户人家,本不该如此草率嫁女,好说歹说,葛清儿才肯上花轿,便不好说什么了。 一路吹弹喜乐,花轿队伍走了没一会,便在一户人家停了下来,府邸门槛高,也是个大户人家,门匾上两个大字—‘崔府’。 按理说,崔府这样的府第,无论如何葛家也瞧不上的,这门亲事,想必欢喜的只有崔家了。 媒婆扶着新娘从轿子里出来,新郎下马接过新娘,二人牵着红菱入堂。崔南也没想到葛清儿会如此配合,当下心中一喜,心里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堂上坐着崔家父母,喜娘在一旁提醒新娘按照规矩行礼,就在即将拜堂时,门外一声打破堂内融融喜事。 “霄云公主驾到。” 太监这一嗓子,原本热闹氛围的喜堂顿时停住,所有人齐刷刷回头看,华贵奢侈的銮驾之上,缓缓走下来一位女子,她身着华贵衣裙,眉宇间透着一种帝王家的威严,令常人不敢直视。 崔家也不敢想,居然来了一尊大神,连忙慌地走出来迎接,众人下跪匍匐再地,直到公主喊起身,众人才敢起来。 崔府上下,一时之间,惊喜十足。皇室给足了他们崔家面子,既是赐婚,又有公主前来贺喜,京城之中,他们家最出风头。 众人也在议论,这崔家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请的动皇宫来的人,又是这位名动京城的霄云公主。 喜帕之下的葛清儿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前把秦夏掐死,她恨死这个女人,凭什么她能如此风光出现在众人面前,凭什么她只能嫁给平庸的崔南。 暂且等着吧,害她的人,自会遭到报应,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她要利用葛家达到自己的目的。 众人寒暄夸赞一番后,秦夏赏赐了许多东西,做完这一切,不远处瞧了一眼,盖头之下的人倒是安静。 真是能沉得住气啊! 按理说葛清儿不是个会任命的人,想必背后是葛夫人推波助澜,不怕敌人上蹿下跳的闹,最怕的是那种暗暗藏在身后,等你松懈下来,像个毒蛇一样,狠狠咬上一口。 按照礼制,送完礼就该回宫了,秦夏坐在銮驾上,有些偏头痛,近来发生的事不少,每件事都要亲力亲为去解决,着实费不少精力。 “先不回宫了,去孟府。” 秦夏的声音自马车传出,白芍应了一声,车夫当即调转车头,朝孟府前去。 窗外的叫卖声入耳,商贩的嘈杂声,也有马蹄声,这条路秦夏记得清楚,儿时出宫,母妃经常带她来,因此倒是不陌生。 马车突然停下,秦夏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白芍指着孟府门口那辆马车,“那辆马车看起来不像孟府的车马,和咱们这一辆相似,好像是宫里的马车。” 闻言秦夏探出头去,正好瞧见秦榭从孟府走了出来,她连忙缩回马车里,生怕被瞧见。 秦榭为什么要来找孟淩,他两会有什么事情,能凑到一起的。秦夏始终百思不得其解,若是别人想背叛她,暗中对付也就算了,可偏偏那个人是左相,他可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在这世上,若是还有秦夏信得过的人,唯有左相一人了。 白芍犹豫道:“公主,咱们还进去吗?” 沉吟片刻,秦夏道:“不去了,回宫。” 出宫半日,宫里倒没什么大变化,只听大臣传来消息,说是王尚书家公子那桩旧案,如今找着新证据了。 不出意外,秦夏面上故作惊讶,连忙吩咐大理寺去查,先前王公子出事,杀人犯法入狱也就算了,如今若真有了新证据,那王尚书便是包庇捏造证据。 朝堂上表面和和气气,实则各分好几派系,比如有支持秦夏的公主党,还有支持六皇子的,还有的是中立态度。 王尚书便是六皇子一党,先前他就极力反对公主成为储君,若是他出了事,那六皇子一党的打击甚大,再者说,王尚书若是真倒台,空出来一个重要位置,倘若能安插自己的人,岂不更好。 几位有代表的大臣在小御书房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认为要交由衙门候审,有的则是认为要交给大理寺,毕竟是官员的案子,大理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