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我比不上他》 1. 第 1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初春,严冬的料峭尚未褪去,暖意已悄然弥漫。 茶室绿荫环绕,爬山虎涂满院墙,一路攀爬至屋顶。汨汨茶香溢出雕花木门,是今年新摘的雨前龙井。 聆夏慢条斯理地沏茶,衬衫袖口拂过茶杯,沾染上袅袅热气。 他穿得略显单薄,椅背上搭着黑色风衣,手指几乎与白瓷同色,腕上戴了块百达翡丽。 对面的律师推了下眼镜,接过茶杯道谢,既而问道:“聆总,您真的决定要拍卖那件东西吗?不再考虑一下了?” 从坐下到现在,他已经反复确认了三遍。 前天,聆夏一个电话,让他立马办理手续。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要脱手什么脏东西。 实际上,这东西不仅不脏,还是他的心头宝。 正因如此,梁律坐立难安。 他趁机打量聆夏,几个月未见,他好像清瘦了不少。下巴尖细,垂眸时眼尾上撩,细密的睫毛像是分割线,遮住了所有情绪。 闻言,聆夏看了他一眼,瞳色是浅淡的棕,视线掠来时,有种摄人心魂的魄力。 梁律正想着,三年前第一次见他的场景,忽如其来,被这道眼神看得心脏发麻。 他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有些仓促,没有别的意思,毕竟那是……咳。” 他咳嗽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愈发疑惑,对方为什么要拍卖。 聆夏搁下茶杯,“嗯”了一声,指尖被烫得发红。 梁律知道他向来话少,也不好继续询问客户的目的。毕竟那样东西与其说是隐私,称之为伤疤也不为过。 他点头:“那就这样吧,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半小时,您看是否要委托我,或者工作人员到场?” 这种拍卖会,很少有卖家会亲自去现场。 聆夏语气平淡:“我自己去。” 梁律没有太意外,这间茶室对面就是拍卖场所,他早已猜到聆夏会这么说,于是顺势道:“我陪您一起。” 聆夏起身拿起外套,梁律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状态比三年前好太多了,那时候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正是这多看的一眼,让他顺嘴问了句:“您还打算拍卖其他遗物吗?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提前做准备。” 聆夏的眼神倏然沉下,转身看向他,纠正道:“梁律,那些不是‘遗物’。” 他虽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但待人接物向来礼貌,很少有态度这么硬的时候。 此时看梁律的眼神,好像他犯了什么重大错误,以至于下一秒就要被辞退的程度。 梁律心里咯噔一下,忙干笑着找补:“对,对,是我口误,我这张嘴,想到什么说什么,您别当回事。” 聆夏没再说话,冷着脸走了出去。 梁律擦了擦汗,摁亮手机准备通知工作人员,在看见屏幕上的时间时,他突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4月22日,那人的忌日。 · 下午三点,拍卖会准时开始。 拍卖员正在做双语介绍:“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欢迎来到本次慈善拍卖现场,本拍卖行非常荣幸,能够主持此次会议,拍卖款项将全部捐献给xx基金会……” 聆夏从落座起,手机就震个不停。 旁边的委托人是个年轻女人,不停往这边偷看,似是认出了他的身份,时不时和同行的人耳语。 Y城圈子不大,聆家背景雄厚,然而这些都不是遭人议论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大概是那段被人津津乐道的情史,毕竟,聆夏今天要卖的,是他“亡夫”留下的东西。 聆夏没留意旁边的窃窃私语,正在低头看消息,是他母亲杨明玉发来的。 杨明玉:[秘书说你去H市了,是去扫墓?] 杨明玉:[你这孩子,都过去多久了,为什么还是总惦记着。] 杨明玉:[早点回来,烧点纸说会儿话得了,别一耗又是三五天。] 杨明玉:[对了,明晚谢董儿子的生日宴,不要忘记出席。] 聆夏看着即将熄灭的屏幕,突然失去了回复的欲望。 拍卖场温度适宜,他却仿佛浸在漂着冰块的水里,冷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这种感受无力透顶。 所有人都在让他忘记、放下。 没人理解他的感情,包括他的父母,他们会说,也就认识三个月而已,能有多喜欢。你就是年纪轻,经历的少,慢慢就看开了。 只有聆夏自己清楚,他看不开,也走不出来。 台上响起拍卖员甜美的声音:“下面这幅画,是20世纪著名画家Philip Charles所作,于2015年佳士得拍卖会,被宋嘉北先生获得,现由其伴侣聆夏先生代为拍卖,起拍价为400万。” 梁律转头去看聆夏的脸色,事实上他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和姿态都很淡漠,仿佛事不关己,只有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心情。 很快有人举牌—— “张先生出价420万,请问有没有更高价?” “那边王女士出价450万。” “OK,Samantha出价500万。” “电话委托550万……” 竞价持续走高,一部分是奔着画去的,因为Philip Charles确实一画难求,另一部分是冲聆夏来的,想攀交情的大有人在。 梁律低声道:“那边说,预计能拍到800万。” 聆夏随意地点头,他并不在意最终价格,只希望能找到懂画的收藏家,好好保管它。 “王女士出价660万,那边还要出的吗?” “Samantha出价700万!有没有比700万更高?” 聆夏往举牌处看去,叫Samantha的是个外国女人,外网小有名气的油画家,应该是本着收藏拍的。 当竞到800万时,没有人再举牌,只剩下Samantha一人。 拍卖员微笑:“如果没有人再出价,那么我要宣布,这幅画将属于Samantha女士了。” 正当她要一锤定音时,忽然有人举牌。 拍卖员略微惊讶,很快调整笑容:“这里有位新出价的先生,68号出价900万。” 现场出现骚动,这个68号先前一直没有动过,而且一副画拍出900万,属实有些超过它本身的价值了。 聆夏朝68号的座位看去,那里坐着一个男人,正对着手机说话。 Samantha不太服气,继续追加了20万。 男人对手机说了两句,再次举牌。 拍卖员惊喜道:“68号出价1000万!” 现场骚动起来,哪有这么打价格的,出手也太阔绰了。 Samantha犹豫片刻,追到了1050万,而68号朝手机说了句话后,举牌出了个让人瞠目的数字。 拍卖员:“68号先生出价1500万,请问您确定吗?” 这回不止其他人,连聆夏都露出意外的表情,他蹙眉问梁律:“那人是谁?” 梁律回答:“是委托人,没透露具体身份。”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秘富豪”了,一般拍卖物被“神秘富豪”买走,都会引起一些轰动。 聆夏双 2. 第 2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聆总。”梁律打破了他的思绪。 聆夏问:“什么?” 梁律说:“有件事要跟您说,宋家那边一直在联系我,还是为了那件事,您看……要和他们见面吗?” 他的语气有几分无奈。 聆夏说:“不见。” 拒绝得很干脆,一如既往。 梁律点头:“好的,明白了,如果他们还闹,我会再和您联系。” 他走向停车场,问道:“您是自己回去,还是和我一起?” 问完才想起来,这话多余了,聆夏不会跟他搭飞机。 果然听见:“你先走吧。” “好,您注意安全。”梁律的脚步顿了顿,终究没能战胜困扰他的疑惑,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壮着胆子道,“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罢。” “您到底为什么要卖那幅画?” 那人留下的东西,无一不被他当宝贝保管起来,甚至不惜和宋家翻脸,但如今,却把堪称定情信物的画送去拍卖。 他打量着这位老客户,试图从他苍白的面色中发现什么。 聆夏摇头:“没有理由,想卖就卖了。” 说完他转过身,朝停车位那辆红色拉法走去。 聆夏坐进驾驶座,木雕车挂微微摇晃。车身红得耀眼,流线张扬,完全不像是他会开的类型。 他用手抚过方向盘,上面似乎还残有宋嘉北的余温。 这是他爱人的车。 他想起宋嘉北送他画的场景,一个接近一米九的大男人,被一段子虚乌有的爱情感动到眼眶发红。 他将脑袋埋在聆夏肩窝里,闷声闷气地说:“这幅画不吉利,刚送给你,我们就不得不私奔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聆夏拨弄他的碎发,像摸小狗似的笑:“哪里不吉利,我心甘情愿和你私奔。” “越来越上道了,哪里学的,嗯?”宋嘉北衔住他的唇瓣,气息不稳。 聆夏没来及回答,便被他推了一把,向后摔在柔软的床上,随即一具温热的躯体覆上来,满室旖旎。 然后他们真的私奔了,在所有人的反对声中。 直到他离开的第三年,聆夏才发现,那幅画对他而言,确实不太吉利。他和宋嘉北的爱情,也面临着毁灭。 车挂停止摇晃,那是宋嘉北亲手雕的两个娃娃,串成一串抱在一起,雕功烂得令人发指。 聆夏面无表情地说:“再不回来,我就要忘掉你了。” 无人回应。 跑车犹如一道红色闪电,在夜色中穿过港珠澳大桥,整座城市灯红酒绿、人声鼎沸,唯独车厢内寂静沉默,没有一丝温暖。 聆夏回到Y市时,已是晚上十点,家里灯火通明,佣人和他打招呼。 路过客厅,看见杨明玉坐在沙发上,旁边竖着个移动衣架,上面挂了几套礼服,有模特在替她试衣服。 “妈,我回来了。”聆夏叫了一声。 杨明玉让模特离开,对他招手:“可算回来了,还以为你又要耽搁到明天,来看看我帮你挑的礼服,明晚生日宴穿这套,礼拜天的家宴穿这套……” “这些天你不在家,之前订的衣服都送来了,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她颇有种自说自话的意味。 杨明玉是景茂集团董事,和有政界背景的聆家强强联姻,她大半心思都扑在事业上,每天开口工作闭口宴会。 聆夏从小没受过多少关注,只在三年前那次意外中,感受到一些零星的母爱。 她兴致勃勃地选衣服,没有半分疲态。 聆夏看了一会儿,说:“我不去,你和爸爸去吧,我回来是拿资料,周一公司见。” 杨明玉愣住:“你又在闹什么脾气,我就知道那边去不得,每去一次你就情绪不对。乖,明天的晚宴有采访,很重要的,你就当给妈妈个面子。” 聆夏正要说话,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还知道回来。”聆博海从茶室走出来,面色不善。 聆夏淡淡道:“爸。” 聆博海说:“你到底在抗拒什么,都过去三年了,守孝也不过如此吧,你知不知道外面传的多难听?” 他见聆夏不咸不淡的样子,愈发生气:“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不如多看看身边的活人,你现在连飞机都不敢坐,大老远还要开车回来,你还像个男人吗?” 杨明玉瞪他:“老聆,别这么说话!” 聆夏嗤笑:“怎样才像男人?和你一样,娶个千金小姐,让自己的事业再上一层,这就是男人了。” 聆博海怒道:“你少胡说八道!明天和周家的相亲,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聆夏眼神讽刺,果然,生日宴只是个幌子,相亲才是真实目的。 他漠然道:“我不会去,也不会变成第二个你,要是这么感兴趣,不如你自己去。” “你个逆子,要气死我是不是!” “老聆,冷静一点,夏夏你也少说两句,怎么能这样讲话。” “都是你没好好管教,他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聆博海,我管他多还是你管他多?” 聆夏转身上楼,没再理会大厅的争吵,半斤八两的对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拿了资料就要走,杨明玉走进来堵他。 她态度放软:“宝贝,真跟妈妈置气呀,家里都不肯住。你这几年什么活动都不参加,总这么呆着,会把自己憋出病来的。明天就当陪我去吃个饭,行吗?” 她抬起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他头发,却发现够不着了,于是尴尬地笑了笑。 杨明玉总是八面玲珑,事事争第一,聆夏在公众面前消失的日子中,她在圈子里也抬不起头,一直想着劝他露露脸。 聆夏沉默片刻,说:“我可以在家睡,明天不去。” 杨明玉叹气:“古川和景茂最近有合作,你作为分公司的CEO,不出席实在是不像样。我劝劝你爸,不让你见那个周小姐,你再考虑考虑。这是请柬,我放这里了。” 她放轻语气道:“我知道你这几天心情不好,等忙完这阵子,我陪你去度假。” 这种饼她画了没十次也有八次,聆夏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等她出去后,他望着床脚发呆半晌,然后拿起那张烫金请柬,丢进垃圾桶。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麻木地处理好剩余工作,吹干头发躺下,像是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不管是出席晚宴,还是明里暗里的相亲,他都提不起半点兴趣。准确来说,这世上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兴趣了。 手机震动起来,是设定的闹钟,提 3. 第 3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夜幕降临,各色灯光点亮街道。 林肯后座,聆夏靠着椅背,时不时回应杨明玉的念叨。 杨明玉没明白,他怎么就答应了。这还是三年来,他们全家第一次在媒体面前露面,她高兴得合不拢嘴,伸手帮他整理领带和胸针。 车在云升山庄门前停下,当聆夏看见红毯时,忍不住挑眉。 想过会浮夸,没想到这么浮夸。 或许是出于某种好奇,他和聆博海各退了一步,答应在不相亲的前提下,出席这次晚宴。 红毯两边,是举着长枪大炮的媒体,硬生生变成戛纳颁奖现场,周围被站姐围得水泄不通,两侧甚至架起了护栏。 闪光灯一阵接一阵,根本睁不开眼。 云升是古川集团名下的产业,宴会厅奢华璀璨,珠光宝气,晃人眼球。 一路走进去,聆夏的视力受到不少损害。 杨明玉知道他不喜应酬,便拉着聆博海去社交。 聆夏端着香槟,找了个角落欣赏乐队演奏。 钢琴师在弹德彪西的《月光》,施坦威音色动听,聆夏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抿了口酒。 旁边传来对话声,一男一女。他们和聆夏中间的桌上,隔了个一米高的蛋糕。 男的说:“听说这场宴会花了大价钱,明晚还有游轮宴,谢家真是舍得。” 女的:“谢元熠虽然是次子的儿子,但这两年来,得了老太爷喜爱,谢朝峰当然重视他。” “说起这个,你看到谢元熠了吗?” “以这太子的作风,不进行到一半不会出现。” 聆夏罕见地接触到八卦,望了眼大门,主人公确实迟迟没有出现,生日宴弄得跟耍大牌一样。 “呵呵,要不是家大业大,谁受得了他。” “我能啊,我只看脸!他长得多帅!” “你别看他现在人模人样,那次空难之前,别说进娱乐圈了,不就是个只会寻欢作乐的公子哥……” 空难。 聆夏听见耳熟的字眼,没握稳酒杯,香槟洒出几滴。酒水顺着指缝滴落,在桌布上晕染开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果香。 他慢吞吞地拿起餐巾,擦拭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一通输出,不一会儿又换了对象,毕竟圈里的八卦根本聊不完。 “对了,你听说没有,聆家今天也出席了。” 男的忽然兴奋起来:“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那个聆家?聆夏也来了?天哪,我还以为,他隐姓埋名,抱着爱人骨灰,到哪座山里当佛子去了!啧,说起来,他长相真是天菜,可惜是个死心眼。” 他语调雀跃,仿佛很想见到Y市的gay圈传说。 聆夏莫名其妙,吃了一嘴自己的瓜。 女人不屑:“他今天可是来出风头的,听说聆家要和周氏联姻了。” 男人沉默一会儿,骂了句“操”:“有没有搞错,他是双啊?好下头,滤镜碎一地。” “是不是双不知道,反正当初爱得死去活来,现在又要娶周家小姐……” 聆夏没再继续听,放下酒杯往楼上走去。 聆博海给他发了条消息,让他去二楼的露天花园。 等聆夏走到时,看见了周绮和她父母,以及自己的父母。 周绮穿了条金色长裙,容貌姣好,但脸色臭得可以,在看见聆夏的脸后愣了愣,又皱眉看她父亲。 聆博海介绍:“呵呵,这是犬子聆夏,A大管理学毕业,目前担任分公司CEO,今年马上二十五了。聆夏,这是你周伯父、周伯母,快叫人。” 聆夏面色冷淡,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周绮转过脸去。 周母满意地笑道:“A大的呀,和我们绮绮是校友呢,你比她大两岁,估计以前不认识。绮绮自己开了家mcn公司,平时时间很自由。你们两个年龄相仿,应该能聊得来。” 两家父母都是人精,借口去围栏那里看烟花,把他们单独留在了座位上。 周绮喝了口果汁,放肆地打量他:“你就是聆夏?不是为你男朋友守身如玉两年了吗,我还以为多有个性,哼,不过如此。” 家长一走,她连装都懒得装了。 Y市就这么大,聆家那点事人尽皆知,她的讽刺意味不加掩藏。 聆夏淡淡道:“个性谈不上。” “但你说错了,不是两年,是三年。” 周绮被果汁呛到,捂住嘴咳嗽:“咳咳咳,你故意的吧,就想看我出丑……什么三年两年的,我随口说说而已,这么较真。” 聆夏递给她一张纸,她没好气地擦嘴。 露台边上,刚才在楼下的男女也上来了,瞥见这边后,立马疯狂戳对方,最后坐在了离他们不远的位置。 周绮:“我直说了,我不喜欢你们这种,为了面子结婚的同性恋,你要是能一条路走到底,没准儿我还敬你是条汉子。我有喜欢的人,但是父母不赞成,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见面。” “我有几个条件,你可以听听,同意就结婚,不同意就拉倒。第一,婚后我们不住一起,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咱俩各玩各的。” 她字句清晰:“第二,我不会给你们聆家生小孩。如果接受不了这个,可以在婚后第二年协议离婚,一切由我的律师和你沟通。应付家长嘛,走个过场就行。” 如此炸裂的对话,听得旁边的男女张大了嘴巴。 聆夏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说完了?” “说完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周绮冷冰冰道。 他问:“周小姐,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结婚吗?” 周绮顿了顿,说:“我不怕告诉你实话,我父母说了,只有结婚后,他们才会把产业交给我,这场交易互利共赢,你我都不吃亏。” 聆夏摇头:“这个回答,不太符合你的个性。” 周绮被戳中心事,不服气地皱眉:“你才认识我多久,凭什么敢说了解我的个性?” 聆夏泰然自若:“十分钟,但足以。你这么做,就不怕你男朋友伤心?” 周绮安静下来,瞅他一会儿,干巴巴地说:“他才不会在意我和谁结婚,除非,除非明天我们的婚讯就上头条。” 聆夏露出了然的神色,叹道:“再深刻的感情,都经不起这样的考验。如果是我,我不会让对方感到失望。” 他语气平淡,丝毫没有说教意味,只像是陈述事实。 周绮怔忪地看着他,恍然觉得,这人又和传闻有些像了。 偏执得可怕。 他是不是真的很爱那个人? 这时,两家父母转悠回来了。 聆博海说:“看你们聊得不错,小夏,先和绮绮加个联系方式,回去约出来吃顿饭,男人要主动点。” 周父周母都在笑,周绮的脸色又难看起来,闷不做声地喝果汁。 聆夏温和道:“周伯父,周伯母,有件事我还没来及说。” “什么事呀?”周母问。 “有事你只管说。”周父对他很满意。 聆夏说:“我在国外结过婚了,和宋嘉北。” 短短几个字,如同往深水里扔了块巨石,瞬间掀起滔天水花。 宋嘉北三个字, 4. 第 4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如果说人的声音,是树叶上的纹路,那么宋嘉北的声音,一定是最独一无二的。 低沉中带点少年气的鼻音,发声总习惯偏后,声控能被活活迷晕。 聆夏第一次被他吸引,就是因为那放肆的音色。 帕劳潜水区,他刚坐下休息,就听见一个不悦的嗓音说:“Hey, smoking is not allowed here. ” 聆夏掀起眼皮,冷淡地瞅他,不知道他是真瞎,还是没看清,自己嘴里的薄荷棒。 宋嘉北大剌剌地坐下,询问:“Korean? Japanese? ” 聆夏礼貌道:“你丫才Japanese. ” 宋嘉北笑了起来,那笑容比海岸线的阳光还耀眼。后来聆夏问他,你当时是找茬还是搭讪,宋嘉北说你当我找茬好了,承认一见钟情怪丢脸的。 熟悉的话涌入耳膜,夜空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人头晕目眩。 聆夏有刹那的恍神,那声音让他心脏发麻,接着指尖剧痛,烟烧到了手。 他条件反射地一抖,烟头刚好落在那人脚边,明亮的光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谢元熠的呼吸停滞,即使隔着墨镜,都能感到他喷薄欲出的不爽。 聆夏室外抽烟刚被抓,又落了个乱丢垃圾的罪,只得给寿星说:“抱歉,手滑了。” 他的喉咙刚被尼古丁浸润过,尾音微微上扬,道歉听起来不怎么严肃,反而带了种轻佻的挑衅。 昏暗廊灯下,年轻的男人发梢散乱,眉眼精致又消极,领结被随手扯歪,唇齿间弥漫着薄雾。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 谢元熠将他从头扫到脚,用鞋底把烟蒂碾得粉碎,大步迈上台阶。 “让开。”他毫不客气地说。 聆夏没动弹,明明走廊大得要命。 谢元熠看向他:“你是公司的新人?是我爸带你来的,还是我妈?” 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唐突且无礼。 聆夏想到请柬的落款人,于是从容道:“你父亲。” 谢元熠的嘴角猛然下沉,拳头收紧:“给你五分钟离开这里,否则,我让你从古川消失。”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聆夏挑眉,意识到他可能误会大了。 当再次返回宴会厅时,谢元熠正和他父亲谢朝峰说话,在瞥见聆夏的身影后,他顿时脸色铁青,愤怒地冲谢朝峰说了句什么。 聆夏端着酒,静静地欣赏他们争执。 果不其然,谢朝峰惊讶地看过来,然后转头呵斥谢元熠,太子爷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得亏有墨镜挡着,否则,聆夏要被他的视线刺得体无完肤了。 聆夏喝了口酒,嘴角略微扬起。 旁边响起周绮的声音:“看不出来,你还挺坏的。你难道不知道,谢家上下都玩得花,谢元熠八成以为,你是他爸带来膈应他的。” 聆夏目不斜视:“周小姐,偷听是不好的行为。” 周绮正大光明:“我没偷听啊,我一直站在门口,但你们四目相对眼里只有彼此,没看见我而已。你悠着点,别把他气死了,毕竟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差点变成植物人,估计经不得气。” “是因为那场空难?” “你居然知道,也不是完全不社交嘛。哎,空难九死一生,能活下来已是万幸,所以谢家才这么纵容他。” 周绮忽然察觉失言:“我对宋先生的事感到很遗憾。” 聆夏恍若未闻:“他以前也这样?” 这么目中无人。 周绮解释:“他以前就是个二世祖,花钱进了不入流的大学,谢家上下都瞧不上他。谁知躺了一年后,突然性情大变,先是考上首传的音乐研究生,后来又进圈一炮而红……说实话,他唱歌确实蛮好听的。” 不知怎的,聆夏想起某个雨后的黄昏。 宋嘉北把他抱在怀里,给他唱《Say yes to heaven》,沙哑浪漫的曲调从头顶传来,很难不沉迷。 可惜宋家是传统家庭,非常反对他学音乐,宋嘉北只能当爱好玩。 很久以后聆夏才知道,他的梦想是组建自己的乐队,去全世界的小岛漂泊驻唱,不过,这个梦永远都实现不了了。 聆夏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等会儿有空吗?” “怎么了?” “能不能帮我要几张他的签名照?” “啊?” 周绮呆呆地没反应过来,聆夏说:“我秘书要的,照目前这个情况……”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一言难尽,“他不太可能会给我。” 周绮噗地笑道:“原来是这样,当然可以,他虽然脾气不好,不过对粉丝还是有求必应的,待会儿我去问他要。” “多谢。” 谢朝峰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感谢大家来参加今晚的宴会,我仅代表谢家简单说几句……” 一般要简单说说的,往往都是长篇大论。 大家都看过去,谢朝峰每讲一句,台下就捧哏似的附和,还有人跟着鼓掌。谢元熠插着兜站在他旁边,看不清表情。 聆夏和周绮对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见厌倦,他们生在类似的家庭,都知道这些光鲜背后见不得人的秘密,也对这些逢场作戏感到无聊透顶。 谢朝峰讲完后,补充道:“明晚的游艇派对,欢迎各位到来。元熠,你来说两句。” 台下有个人说:“我侄子不爱说话,你别强迫他了,他不是大明星吗,到时候派对上,给大伙唱唱歌、跳跳舞就行。” 说话的人语气戏弄,像在点播娱乐节目似的,惹得旁边的人笑了几声。 周绮说:“那是谢元熠的二叔谢艋,古川的二当家,他们内部关系挺复杂的,啧,他这么调侃谢元熠,不要命了……” 她还没说完,只见谢元熠弹了弹麦。 他试音过后,说道:“我爸漏讲了一点,明晚的派对,仅限有邀请函的参加,没收到邀请函的,一律禁止入内。二叔,看来你是听不到我唱歌了,如果实在想听,可以托关系买个直拍,记得联系我经纪人。” 最后几句,带着浓浓的嘲弄, 5. 第 5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作为聆家从小培养的继承人,聆夏很少面临这样的窘迫。 尤其被不待见的人误会。 不过他很快压下尴尬,坦荡地捏着签名照,那模样像个厚颜无耻的私生粉,在门口偷听被抓现行。 谢元熠向前走了一步,摆脱了房门边的暗影,眼神从惊诧,变为被冒犯的愤怒。 他脱口而出:“你总这么撒谎吗?我知道你不是古川的人,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最后警告你一次,别来招惹我。” 聆夏和他视线对上那一刻,便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一度感到精神恍惚。 谢元熠神色凌厉,眼眸透着黝黑的色泽,犹如蛰伏在黑暗中的宝石,耀眼到惊人。 聆夏眼前浮现出宋嘉北的眼睛——他生气时会眉毛下压,开心时双眼亮晶晶的,撒娇时又会弯起来……一言一笑,都恍如昨日。 那双眼睛仿佛穿越人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聆夏感到心脏被一只手攥住,紧到几乎不能呼吸。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连手里的照片何时掉落都不知道。 谢元熠见他把照片扔了,顿时更为光火:“你什么意思?” 被抓包,就扔照片? 聆夏根本没在听他讲话,朝前走了一步,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人。 当谢元熠看清他的脸色时,莫名感到心口震荡。 ——这个私生看起来,好像快要晕过去了。 他唇色惨淡,睫毛覆住浅色瞳孔,如蝶翼般微微颤抖。 谢元熠眉头紧皱,迅速后退道:“别来碰瓷,我又没把你怎么样,你这副表情是做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 两人正僵持着,楼梯处传来走动声。 谢元熠大概想起来,被人看见不太好,狠狠剜了他一眼,反手将门摔上。 砰—— 门风卷起签名照。 沉闷的声音让聆夏惊醒,他低头看向散落的照片,隔了良久,才缓缓蹲下身捡起来。 第三张之后,全是大特写。 照片里谢元熠凝视着镜头,眉目间充满男性魅力,狂傲不可一世。 聆夏忍不住想起,宋嘉北微笑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和爱意,浓稠到将人溺毙。 这双眼睛。 怎么会那么像? 照片传来细微的抖动,像角落里无人知晓的心事。 他在门前伫立了一会儿,迷茫的神色慢慢消失,最终转身离开二楼。 · 沈朝朝拿到签名照的时候,感动得快哭了。 她一副要扑上来的架势:“老板!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软,你真是世界上最英俊、最体贴的老板!我可不可以抱你的大腿?” 聆夏喝了口咖啡:“不可以,离远点。” 沈朝朝只得收回手,抹掉口水:“老板,你见到他真人没有?是不是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站姐说他不上镜,实际身高特别高,脸也巨精致,我都不敢想,本人会有多帅。” 那双眼睛在脑海里闪过,聆夏停顿道:“还行。” “还行??你也太严格了吧……难道说男人都这样,死都不肯承认,另一个男人长得帅。” 聆夏放下杯子,作势开始看报表:“我对追星不感兴趣,还有,以后别把个人喜好带到工作上来。” 他指的是沈朝朝的桌面和鼠标垫,沈朝朝直吐舌头:“好吧,我换掉就是了。” 她放下文件,关上门出去。 在门合上的瞬间,聆夏电脑上弹出一个网页,是谢元熠的百度百科。 当天晚上的热搜头条,被谢元熠的游艇派对占据。 类似#谢元熠禁止媒体入内拍照#,#谢元熠邀请对家沈时蔚出席#,#谢元熠亲叔被拒之门外#,等话题层出不穷,他的举手投足都是热点。 聆夏没关注这些花边新闻,因为他在忍受聆博海的念叨。 无非是斥责他当日所为,以及追溯旧账。 聆博海给他发完五百字小作文,手机又叮了一下,收到一条新消息。 徐方则:[最近有空吗,请你去云鼎玩。] 徐方则是聆夏的大学室友,目前是厂牌主理人,两人毕业后很少再联系。 云鼎俱乐部,是古川旗下的产业之一。 聆夏动了动手指,回复他:[有空,哪天?] 徐方则惊奇:[看来你恢复社交的传闻是真的,终于想开了?明天怎么样,刚好周末,可以在那里住一晚。] 聆夏:[可以。] 徐方则很是高兴:[聆夏,这么久没见,我都想死你了,你肯定也很想我,对吧?] 聆夏没回复他,他想起,今天的热搜是,#谢元熠云鼎赛车生图#。 周六下午,他开车前往云鼎。 这家俱乐部地处偏僻,内部设施一应俱全,来的人都有头有脸,私密性极好。 聆夏刚进大厅,徐方则就热情地迎了上来,边握手边搂他的肩膀。 “好久不见,你还是没变,不,有点变化,比大学那会儿更招小姑娘了。”徐方则比他大一岁,开玩笑时有种兄长的感觉。 聆夏收回手,冲他微笑:“你也一样。” “太敷衍了吧,好歹换个词儿夸啊。” 两人多年未见,再见面并没有生疏,像老朋友似的闲聊。 其实他们大学期间关系很好,聆夏想不起来,是因为什么断联的,或许是宋嘉北出事那阵子,他清空了所有的联系人。 徐方则知道宋嘉北的事,不过没见过本人,也不会去自讨没趣地提及。 他们坐在落地窗边喝茶,天南海北地聊近况。 徐方则说起自己的厂牌:“上回谢家聚会我也受邀了,但那会儿在国外没去,早知道你去的话,说什么我都要赶回来。” 聆夏问:“你和谢家很熟?” 徐方则说:“每年送礼的关系,古川是行业龙头,想攀交情的多了去了,我的厂牌和他们有些合作,逢年过节都会来往。” “那你认识谢元熠?” 聆夏说话时,偏过头注视他。 树影在脸上落下痕迹,他的眼神礼貌而专注,因两人靠得不近,又带了些若即若离的疏远感。 徐方则的喉结滚动,端起茶喝了一口:“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怎么,我们聆总也追星?” 聆夏笑了一下,确切来说,是扯了扯嘴角。 那笑意没到眼底,像是对这个问题懒得置评。 徐方则忍不住说:“我知道一些他的情况,他三年前出过事,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后,突然变得很上进。后来在圈里声名大噪,幕前幕后都玩得转,但听说性格比较难相处,挺我行我素的。” 他像是急于展示似的,语速变快了不少。 “你如果有合作找他,我可以帮忙牵线,我跟他们商务部很熟,应该能搞得定。” 聆夏做了功课才知道,景茂总部和他有过代言邀约,只不过没谈成,他经纪人不愿意接。 聆夏转动功夫杯,半晌才说:“能从那种灾难中活下来,真的很幸运。” 他没理会徐方则的提议,而是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三年前,发生过两场震惊世界的空难,一场在H市,一场在B国。幸运的是,B国那架飞机最后成功降落,全组生还;不幸的是,H市那架机毁人亡,连片骸骨都没留下,所有人 6. 第 6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沈时蔚惊讶:“穿Armani的私生?” 说完反应过来,能追到云鼎来的私生,估计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还欲深扒,谢元熠已经插着兜,扬长而去。 沈时蔚喊:“你干嘛去?” “游泳。” 泳池在另一栋楼,看来是铁了心要躲这个“私生”,沈时蔚看了眼台球室,露出求知欲爆棚的表情。 聆夏打球的时候,手机不停震动。 徐方则调笑:“我们聆总这么忙?” 他换了个位置清球,随口说:“是我爸,让我给相亲对象登门道歉。” “你做了什么?”徐方则饶有兴趣地问。 “告诉她我结婚了。” 徐方则的笑容一淡,好半天才说:“我国的法律,好像还不支持同性婚姻吧,再说,人都不在了,你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他低声补充:“像你这样的,应该不缺人追。” 聆夏起身,将球杆按在地上看他,眼中的温度尽数散去。 他温和地责备:“老徐,你真是糊涂了。既然谢元熠能活下来,那为什么其他人不能。” 这句话平静且自然,仿佛合情合理,徐方则消化了半天,才真正弄明白话里的意思,顿时起了层鸡皮疙瘩。 ——这意思是,他觉得宋嘉北没死。 他惊愕地望向聆夏,却见他恍如无事发生,俯身继续打球,好像刚才的疯话不是他说的。 徐方则后背被冷汗浸湿了。 在他看来,不管过去还是现在,聆夏都是冷静自持的,如同一个按程序跑动的精妙仪器,容不下半点错误和偏差。 然而这么冷静的人,竟说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话来。 徐方则不敢开口反驳,倘若他反驳一个精神病,精神病也许会骂他一顿,可他知道聆夏不会这样做。他只会不屑地笑笑,然后继续打他的球。 徐方则艰涩道:“你……别说这种话,最近工作压力大吗?要是不想一个人呆着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他没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这种情况恶化。 有个人陪伴,或许会好很多。 聆夏点头,顺手又进了一杆:“有空我会约你,啧,好久不打,技术居然没还给老师。” 才半天功夫,他已经一杆清台了,初学者不可能达到这个水平。 徐方则心不在焉地问:“你找老师学过?” 聆夏抬眸一笑:“嗯,宋嘉北教我的,他拿过WSF亚军。” 徐方则沉默,眉头皱得更紧,心底一片冰凉。 · 游泳是很耗费体力的项目,但谢元熠好似有使不完的力,不知疲倦地把沈时蔚甩在身后。 最后,沈时蔚举手投降:“你丫是个怪物吧,见过植物人奇迹康复的,没见过醒来基因突变的。” 谢元熠将游泳镜推上去,水珠顺着下巴滑下,描摹出让人羡慕的肌肉线条,鼓鼓囊囊却不夸张。 沈时蔚忍不住摸了一把:“肩膀练的真板正,教练是谁快推给我。” 谢元熠挥开他的手:“摸你爹呢,恶不恶心。” 沈时蔚撇嘴:“我才是你爹,说过多少遍了,我不喜欢你这种,我喜欢香香软软的小朋友,懂?” “你喜欢什么关我屁事。” 两人边说话边去冲澡,男模走秀似的穿过泳池,引来池子里许多注目礼。 沈时蔚笑:“哥们儿,你要是弯了,绝对是我的劲敌。” 谢元熠说:“你被你的小朋友上了,我都不会弯。” 沈时蔚作为一个纯1,顿觉无比下头:“你故意膈应我是吧。” “谁先开始的?” 两人互相甩水,攻击对方。 冲澡时,沈时蔚好心问道:“晚上要不要换个场,万一再碰见那个私生怎么办。” 谢元熠无所谓换不换场,闻言立马回答:“这里他家开的?不换。” 沈时蔚无奈:“好好好,你家开的。” 年轻人,真不经激。 谢元熠不喜欢这儿的私房菜,要去户外烧烤,于是,皆大欢喜地碰到了聆夏。 当然,皆大欢喜是指沈时蔚,他巴不得天天看戏。 这里的烧烤跟露营差不多,几人围一个烧烤架,中央弄了个篝火舞台,有乐队在上面演奏,氛围很适合约会。 聆夏在和徐方则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吃他烤的肉。 沈时蔚坐在他们斜后方,在背后蛐蛐:“你还说人家是你的私生,我看根本是和男朋友来约会的,那男的就差喂到他嘴里了。” 谢元熠喝了口汤力水,笃定道:“他们不是情侣。” “怎么可能,我的gay达可是Y市最厉害的,十多年从来没失灵过。” “傻x,这都看不出来,那男的都不知道他喜好。” 沈时蔚诧异极了,却见聆夏将徐方则递来的烤羊肉放到一边,只吃了牛舌和卷心菜。 看起来他不吃羊肉,而今晚的主菜是烤全羊,但凡知道一点忌口,都不会带他过来。 沈时蔚佩服道:“你那刑侦综艺没白去,观察力太牛了。” 突然,一道白光打过来,给两人照得手一抖,烤串砸在盘子里。 乐队鼓手高兴地说:“今晚被kiss camera照到的人,统统都要接吻哦。” 全场沸腾起来,聆夏也扭头看了过来。 沈时蔚惊悚:“啊?什么傻逼camera。” 谢元熠好整以暇地抱住手臂,望向那个脏辫鼓手:“章超,你想死就直说。” 鼓手吱哇叫道:“别叫我本名!我叫Ghost!” 下面哄笑起来,章超嬉皮笑脸:“跟大家开个玩笑,这是我们云鼎的少东家,想必很多人都认识他。熠哥,今晚难得碰到,给我们来一首呗?” 底下有人认出谢元熠来,开始鼓掌起哄。 谢元熠显然和乐队很熟,在这种起哄声中,竟然没挂脸,他起身朝台上走去,抱了把吉他坐下。 聆夏想起周绮的话,他确实很热爱音乐,这种热爱很纯粹,只要不是拿他开玩笑,他都会大大方方地表演。 谢元熠扶着麦问:“想听什么?” 没等下面有反应,他又懒洋洋地说:“算了,我唱什么你们听什么。” 那种天生的松弛感和巨星范,仿佛与生俱来。 徐方则说:“没想到他也在这里,脾气确实跟传说中一样,自我得很。等吃完饭,我引荐你们认识一下。” 他以为聆夏之前只是开玩笑,该引荐还是要引荐。 聆夏看着台上,断断续续地想起一些事。 宋嘉北弹吉他有个坏毛病,按弦的时候,食指第一节总是塌下去。 他手把手教聆夏玩吉他,警告过许多次,手指不准塌,塌了要挨罚。 聆夏并不认真学,经常学着学着,就被冠上“差生”名号,拖到床上去接受惩罚,吉他咣当滚到床底下。 与其说是吉他教学,不如说找借口调.情。 聆夏离篝火不远,清楚地看见,谢元熠的手指塌下去,正是食指第一节。 他眼中闪过一丝迷惘。 这个毛病并不少见,很多非专业人士都会犯。 但当第一个音节出来时,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震颤。 谢元熠唱的,是一首小众英文歌,名叫《WALLOWS》,这是一部烂俗电影的插曲,跟电影本身的狗血不同,歌曲本身非常动听。 他的嗓音很适合英文歌,沙哑中带着从容,有种唱片在机器上摩擦的质感,用粉丝的话来说,就是让人耳朵怀孕。 他轻轻拨弄琴弦,仿若在挑逗爱人的身体: “Oh if my chest wasn''t so hollow I''d let th 7. 第 7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谢元熠脸色一沉。 沈时蔚二话不说,把小板凳横在中间,一屁股坐了下去:“这位置我要了,阿元,你往那边靠靠。” 他没有挨着聆夏坐,体贴地留出空间。 谢元熠默不作声,坐到了聆夏对面,捉摸不透地打量他。 饶是徐方则再不了解内情,也看出来两人不和了,他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只想尽快缓解这尴尬的氛围。 那对情侣停下腻歪,安静地偷瞄他们。 相比谢元熠的冷酷,沈时蔚显得要开朗许多,他主动询问徐方则和聆夏的事,闲聊中发现,徐方则竟也接手过沈家的项目。 沈时蔚和谢元熠不一样,后者颇有天赋和魅力,加上资本操作,想不红都难。而沈时蔚进圈更早,是童星出身的影视歌三栖流量,因此被粉丝视为同龄生劲敌。 他在圈里混得久,很懂得如何暖场子。 聊着聊着,说到了谢元熠身上,沈时蔚说:“你们不知道,他刚醒过来那年,把他爹妈吓坏了。以前五音不全的人,突然就有了绝对音感。医生说,这种例子全球只有几十例,还有人醒来变成神棍的,俗称出马。” 众人都笑起来,徐方则好奇道:“真有这么神奇?我以为是营销号乱写的呢。” 听八卦的人津津有味,因为这事被媒体捕风捉影,说了很多次,但舞到当事人面前,还是第一次。 聆夏却像不感兴趣似的,专注地烤着他的棉花糖。 沈时蔚:“说实话,他醒来之前,我俩关系一般,只在聚会上见过几次。后来上了一档综艺,那叫一见如故,我发现这哥们儿跟外面传的不太一样。” 他笑着说:“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总归有点情怀在的,玩票的公子哥我才懒得搭理,做音乐嘛,就得找志同道合的。幸好老天让我兄弟基因变异,赐给他一个有趣的灵魂。” 话里话外,充满调侃。小情侣也跟着笑了起来,大家都看向谢元熠。 谢元熠:“……” 他很无语:“你们还真信,我外婆是女高音,姑姑是文工团的,哪来的基因变异。” 徐方则仿佛松了口气:“我就说嘛,哪有怪力乱神的事,都是网上乱传的。” 女生天真道:“营销号还说你被夺舍了,是你家去泰国请的古曼童干的。那个,你家真请过古曼童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男生捏捏她的手,女生不吱声了。 沈时蔚爆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聆夏两耳不闻窗外事,直到那坨棉花糖融成液体,他无意识地甩了一下,粘稠的糖液恰好甩在谢元熠脚边。 聆夏盯着那坨可怜巴巴的东西,目光慢慢上移,落在那张沉郁的脸上。 上次是烟头,这次是棉花糖。 故意针对再次得到证明。 他看着谢元熠深沉的眼眸,心跳有所停顿。 所有的漠不关心、嫉妒怨愤,在一刻都显得低劣。那双眸子虽称不上友善,但眼底澄澈干净,没有一丝恶意。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有几分像宋嘉北、过得比宋嘉北好而已。 聆夏蠕动双唇,说了句“抱歉”。 不知是为棉花糖,还是为别的。 谢元熠目光沉沉,暗自审判着他。 他凝视聆夏被篝火笼照的脸,那道鼻梁支起漂亮的弧线,唇瓣微微抿紧,眼中的光彩逐渐暗淡。 好似第一次见他那般,明艳、颓废。 像一具没有生气的美丽人偶。 谢元熠隔着厚厚的鞋面,感受到那坨棉花糖粘腻、柔软的热度。 他眯起眼睛,想起那日打开房门后,消失不见的签名照。 这个人,引人关注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 不得不说,他成功了。 谢元熠确确实实被吸引了,从坐下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聆夏站起身,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往室内走去。 他前脚刚走,女生就兴致勃勃地说:“徐先生,刚才没好意思问,你这位朋友也是明星吗?长得真好看。” 徐方则很受用的笑道:“他呀,他那性子,不太适合进娱乐圈。” 随后他想起什么,转向谢元熠:“谢先生,听说景茂曾曾邀请你代言,不过无缘合作,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帮聆夏要个联系方式。” 谢元熠踩住那块棉花糖,软糯的质地暴露在空气中,已慢慢变得坚硬,但仍有一些黏在鞋底。 黏黏糊糊,热得他心悸。 他懒散道:“我不习惯给别人联系方式。” 徐方则一愣,想到他的身份,干笑两声道:“如果不方便给私人号……” 工作号也行。 谢元熠打断他:“除非他自己来要。” · 睡前一小时,聆夏被徐方则叫去小酌,说是小酌,其实是听他吐槽谢元熠。 自大狂,不懂礼貌,高高在上…… 聆夏挺好奇,他走后他们说了什么,让徐方则连装都不装了。 徐方则没好气地说:“他以为你托我要他联系方式,还趾高气昂地说,除非你亲自要,否则不给。不是,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人,你以前没惹过他吧?” 聆夏心想,惹过,还惹得不轻。 直到散场前,他没忍住问:“所以,谢家到底有没有请过古曼童?” 徐方则嘴角抽搐:“我还以为你没听呢,那么荒唐的事,怎么可能是真的,他家倒是年年给佛堂捐款。” 也是。 怎么可能是真的。 聆夏后悔没带药来,最近他的思绪太过离奇。 次日一早,徐方则有事提前离开了。 聆夏开着拉法出库时,旁边插过来一辆灰色的阿斯顿马丁。 他平时不太开跑车,只因云鼎有条山道,是专供赛车使用的,所以才开了车库里唯一一辆跑车。 两车在路□□汇,聆夏没注意身后的车,不小心别了他,正准备探头说句抱歉。 阿斯顿马丁的车门打开,车主戴着墨镜下来,围着他的车绕了一圈,态度嚣张。 “又堵我?”谢元熠抱着手臂,靠在车头看他。 那姿势不像是质问,倒像在拍海报。 聆夏按下车窗,真诚地说:“我没看见你在后面。” 谢元熠哼道:“烟头没看见,棉花糖也没看见,你视力真差。” 聆夏有种被秋后算账的感觉,礼貌地说:“要不你别回来?” 开跑车的都有点路霸。 可以理解。 谢元熠轻嗤:“别以前的旧款?还是算了吧,车主看见都要说我欺负人。” 他知道这辆车不是聆夏的,昨天入库就看见这辆拉法,虽然是几年前的款,却也是大热门,随口问了句谁开的,经理说登记册上是宋先生。 他不知道聆夏和车主是什么关系,像他这么招蜂引蝶的人,搭上开骚包跑车的也不意外。 没承想一句玩笑话,却让聆夏的脸色变得冰冷。 他看向远处的跑道,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淡淡地说:“你是怕别不过旧款,所以不敢吗。” 眼角眉梢的挑衅,瞬 8. 第 8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聆夏还沉浸在刺激中,脸色透出几分迷茫。 谢元熠按住车门的手收紧,心脏骤然落下。 “说话。”他冷声催促,“是要联系方式,还是其他的?” 问完,眼眸暗了几分。 过了半晌,聆夏才说:“不用。” 谢元熠脸上乌云密布:“你什么意思,嫌这样不够?还是故意耍我?” 他的手节泛出青白,暴露了主人此刻的紧张。 聆夏低声道:“我没有耍你,让开,我要走了。” 谢元熠皱起眉审视他,似乎在疑惑,自己对他的影响竟有这么大。 聆夏不说话,慢慢咬住下唇,在唇瓣上留下白印。 谢元熠盯他良久,突然松开手。 拉法迅速开离了跑道。 看着那辆车远去,他想起昨晚收到的消息—— 周绮:[你的签名照真好使,沾你的光,小粉丝送了我条项链,今天刚到[/图片]] 谢元熠蜷缩手指,上面残有引擎的余热,正如他久久不能平息的心跳。 · 聆夏接到总部电话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商务部赵经理告诉他,新型运动产品的代言人找到了,是对方主动要求的合作。 这个代言人,是谢元熠。 三个月前,景茂推出JM系列运动品,邀请了几个世冠代言,在流量明星中,首选了谢元熠。但他的团队不接除高奢外的代言,沟通数次无果。 然而,在古川晾了他们数月后,突然抛来了橄榄枝。 聆夏疑惑:“这个项目不是结束了吗?” 赵经理说:“是这样的,当时大家都觉得合作概率不大,甚至可以说是0,所以暂时敲定了其他人,不过拍摄一直没有落地……聆总,预算是超了点,但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谢元熠在年轻人中的影响力,是毋庸置疑的。 聆夏说:“这是总部的事,你跟他们汇报就行。” “可是……人家点名要和分公司合作,我也是接到总部通知,才给您打电话的。” 聆夏沉默良久,再次确认:“是谢元熠经纪人亲口说的?” “千真万确,他们今天下午签合同,三点钟,快到时间了。” 聆夏只得说:“好好招待。” 然后挂断。 他心里隐约猜到,谢元熠是对云鼎的事过意不去,所以卖他个人情,这种猜测让他愈发心情复杂。 他本不想再和谢元熠接触,也不想将他放在某个对照位,但谢元熠的做事风格,无一不让他想到宋嘉北。 如果说谢元熠只有桀骜冲动,那他便是个平平无奇的二世祖。 可他偏偏带了几分较真,从他任性地一年打磨两首歌,为获取灵感只身前往无人区能看出来;从他只搞音乐从不接戏,任凭S级本子砸身上,都不为所动,也能看出来。 这些相似并不让聆夏喜悦,因为越靠近谢元熠,他越觉得心惊。 以及,为他的宋嘉北难过。 他将五指插进头发里,发狠的捋了一把,指缝里狭入几缕发丝,却浑然不觉疼痛。 下午的签约他没去,直到几天后,手机亮起一条提示。 [你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Vilem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聆夏这才发现,他被拉进了一个四人群。 赵经理:[这是聆总@景茂-聆夏,聆总,谢先生的经纪人说要拉个群。] 此时,谢元熠有场演出,正在化妆间做头发。 他盯着那个证件照头像,足足看了一分钟。 最后得出结论:聆夏从昵称到头像,和他本人一样性.冷淡。 经纪人陆缥坐在他对面,作为一个捧红无数顶流的成熟经纪,她相当不愿接这次代言。 她伸出美甲,戳了戳屏幕:“你别告诉我,整这么一出,是为了泡什么人。” 谢元熠嘲弄:“想象力比好莱坞编剧还丰富,三流狗血剧最喜欢你这种。” 陆缥说:“那你老看手机干嘛,十分钟看了三次,活像个热恋的毛头小子。啧,你确实到年纪了,要是不这样的话,我会以为你内分泌失调。” 谢元熠对她的奔放早已麻木,坦荡将手机给她看。“热恋个屁,是合作方。我发送好友申请,他为什么不通过?” 陆缥扫了眼名字,露出荒唐的笑:“你确定这个总裁是你粉丝?我看群都没必要拉,三天了也没人讲话,还说他是你粉丝,你不会记错名字了吧。” 谢元熠深吸一口气:“我记错你工资条,都不可能记错他名字。” “呵。”陆缥甩甩头发,“我已经让公关放消息了,希望粉丝不要觉得,你这次的代言太掉价。” 谢元熠拧眉,陆缥问:“你看网上的评论了吗?” “没那闲工夫。” “那还是看看吧,不容乐观。” 陆缥是他爸安排的人,除了业务能力过硬外,还有一点,就是从来不阻止他看恶评,甚至鼓励他多锻炼心脏。 谢元熠点开热搜,第一是#谢元熠代言JM运动品牌#。 他点进去,翻看评论区。 十秒后,陆缥拍下他的表情,乐不可支,做了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发进工作群供大家使用。 不是谢元熠大惊小怪,是评论实在太荒谬了。 营销号不知从哪里找的配图,一张是他和他二舅握手的画面,一张是他身穿某高奢衣服的走秀照。 @营销号1:景茂老总垂涎谢元熠,让这种男模身材的顶流,代言十八线运动品牌,大家觉得合适吗? @营销号2:谢元熠人气下滑厉害,从顶奢到新生品牌,是管理层偏爱还是好饼丢了?对比同代生代言:沈时蔚2023代言某蓝血…… 就差把引战俩字写脸上了,粉丝纷纷赶来控评,诸如“抱走不约”“别带顶流谢元熠”“谢元熠好帅”等。 除了控评和吵架外,剩下就是热烈的声讨。 [@蟹圆1的小卧蚕:这高层怎么回事,握手就握手,干嘛扒拉我哥肩膀!] [@爱小元的366天:啊啊啊咸猪手我怒了!这真不是职场xsr吗?] [@熠熠生辉:无语,这男的一脸猥琐样,看得想吐。] [@VV亲我一下:好生气!!我熠哥是古川太子,这都没得选,只能接这种二流代言?还要被这种肥头大耳的东家揩油,古川管理死光了?] [@黑色彩虹:景茂还是二流?你们能想到的衣食住行,都有他家的份,只不过运动方面刚起步而已。] [@元元是特别好的小狗:能说吗,这个总裁看起来不怀好意,他不会别有目的吧?] [@谢元熠-Vilem:照片看得我犯恶心,取消代言啊曹尼玛@谢元熠工作室] [@迷你v哥:上面的高仿吓我一跳,还以为V哥本人下场开喷了。] 谢元熠的二舅体质特殊,生得油光满面、膀大腰圆,和他握手时姿态亲近,看上去确实像目的不纯的“金主”。 陆缥:“看见了吧,大家都不看好这次合作。” 认错人不算大事,公关起来也很好处理,不是问题。 谢元熠脑中闪过那张冷淡的脸,轻微一哂。自己主动抛去的代言,他不仅不管不问,连好友都不通过。 晾了他三天。 挺能装啊,这私生。 他动动手指,眼里闪动着恶劣的光。 陆缥手机叮了一声,她随便一瞥,险些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拔高音量喊:“谢元熠你神经病啊,在群里发你二舅干嘛,蹦到甲方头上很威风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谢元熠发的图片,还附带了营销号的迷惑发言:景茂总裁垂涎顶流美色? 四人群如一潭死水,仿佛扔头大象进去,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过了一会儿,赵经理哆哆嗦嗦,发了个“流黄豆汗”的表情包。 陆缥捏着手机深呼吸,寻思着发点什么,让聆总不那么尴尬。她迅速编辑了大段文字,意思是我们会马上处理这个误会blabla。 还没发出去,画面上弹出一个绿框框。 Vilem:[@景茂-聆夏他们说这是你,你长这样?] 陆缥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谢元熠,别给我惹事!人家好歹是合作方!” 接着她看见,从进群潜水到现在的聆总出现了,像鱼苗似的咕噜噜冒了一串泡泡。 景茂-聆夏:[。。。。。。] 陆缥:“……” 聆总你真大度,这都不踢他。 谢元熠握着手机,嘴角微不可查地翘起。 几周后,流程走完,广告正式进入拍摄。 这支广告推的是冲浪板,其次包含了泳衣、泳镜等,取景地分为三亚和室内。 沈朝朝也被拉进小群,代替聆夏跟进,她进来后,群里热闹了许多。 她自告奋勇跟团飞三亚,并借着汇报工作的名义,在群里发了数百张照片,连陆缥这个经纪人都自愧不如。 照片的主角全是谢元熠,有玩尾波冲浪的,有抱着板耍帅的,有打沙滩排球的。 这些也就算了,到后面出现,他拿冰淇淋哄路人小孩,将男助理埋在沙子城堡里,以及为了保持肌肉状态私下撸铁。 只能说,跟工作毫不相关。 这才是真粉丝。 沈朝朝不愿暴露属性,只拍照不说话,像个人形相机。 等他们回来后,聆夏在会议室看PPT照片,询问她:“你是去跟进工作,还是去当站姐的?” 沈朝朝在偶像面前发怵,扭捏地捉住衣角,栽赃道:“老板,不是你让我随时汇报的吗。” 在她解释之前,陆缥还觉得,明明这个总助更像粉丝。 听见这句话后,她看聆夏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原来传说是真的,这位高高在上、神色清冷的总裁,居然对谢元熠爱而不得,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谢元熠靠着椅背,墨镜遮住了所有情绪,只有嘴角压都压不住。 聆夏接锅接习惯了,边翻页边问:“怎么都是在室外?” 陆缥回答:“赵经理说,公司在Y市有棚子,我们觉得可以回来拍室内。” 这样做,无非是节省成本,其实拍摄费用并不多,大头是谢元熠那八位数的代言费。 代言人愿意主动降低成本,还是很少见的,而且陆缥在合作中,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的意思。 聆夏想起关于他耍大牌的报道,看来都是一面之词。 陆缥笑道:“聆总,您想和我们一起去大棚吗?这次拍摄应该挺有意思的。” 谢元熠稍微坐直了点,透过墨镜看向他。 聆夏疑惑:“我去干什么?” 这个项目他没有亲自跟,因为知道是比赛产物,跟了只会遭人反感。 陆缥嫣然一笑,“聆总看起来很年轻,估计也喜欢这些极限运动吧,刚好我们团队会定期拍摄vlog,您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出镜宣传一下产品呀。” 聆夏眯起眼睛,这才感受到王牌经纪人的运营力。 看似是个玩笑邀约,实则不仅打破了先前的不实传闻,还能给双方增加热度,是个一举两得的提议。 但考虑到要出镜…… 一直沉默的谢元熠突然出声:“聆总想这么久,不会是对这项运动不熟吧?” 陆缥以为他今天老实了,没想到还是要犯病,立刻提气瞪向他。 人家是做这个项目的,他居然说“不熟”,这不等于让甲方下不来台吗。 她尴尬道:“要是不方便出镜的话……” 话音未落,聆夏说:“就这么定了,拍摄是在哪天?” 陆缥一怔,忙答道:“下周五,上午八点。” 谢元熠再度靠向椅背,唇边透出得逞的笑。 过了一会儿,沈朝朝把他们送走。 她回来时,聆夏说:“找点冲浪教学视频,下班前发给我。” 沈朝朝愣住:“老板,你真不会冲浪啊?” 聆夏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不是不会,是极其不会。 他曾请过冲浪教练,因为平衡感太差,在呛进十几口水后,放弃了这项运动。后来宋嘉北不死心地教他,教十分钟笑一个小时,气得聆夏两天没理他。 他从小平衡就不好,无论是走单杠还是滑冰,有时候,走路牙都能摔。 也不知道刚才哪根筋搭错了,头脑一热就答应了下来。 反正监督工作而已,应该不需要上场吧?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他恶补了几天冲浪教学,觉得自己好像又可以了。 周五当天,谢元熠的保姆车早早到达现场。 这次的拍摄,在一个室内冲浪馆,粉丝们闻讯赶来,当聆夏下车的时候,看见谢元熠在人群的包围下,压低帽檐匆匆进场。 他的百度百科写着身高186,即使隔着人群,也能一眼看见,黑色棒球帽和宽阔的肩膀。 沈朝朝小声尖叫:“好帅好帅,这身材,不走T台天理难容!” 有个粉丝撞在聆夏身上,扭头看他时,瞬间红了脸。 女生害羞道:“你是男粉吗?长得真好看,我家男粉质量好高哦,我能跟你合影发微博吗?” 聆夏:“……” 沈朝朝终于记起她是谁的员工,满含歉意道:“抱歉,不能,麻烦让让,我们要进去了。” 聆夏刚进场馆,就看见一堆摄像头,架在冲浪池对面,谢元熠不知所踪。 陆缥带着举手机的助理过来,热情邀请:“聆总,要去 9. 第 9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池水淹没头顶,视线变得模糊。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好在这次聆夏没呛水,因为有个人肉垫。 浸入水底仅仅两秒,他被一只手捞了上来。 聆夏脚底打滑,别无选择,攀住那条有力的胳膊,再次恢复视觉时,看见数名工作人员正往这边冲过来。 现场乱成一团,谢元熠的发梢滴水,显得十分狼狈。 他在起身时松开了手,像是并不喜欢肢体接触,伸出援手实属无奈。 由于松得太快,聆夏的身体摇晃,谢元熠却又及时扶住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撇开视线。 这一遍拍得非常混乱,摄影师意外叫了过。 他调出抓拍到的画面,找到两人相拥落水的片段,放给陆缥看。 “这段可以用。”他满意地说。 陆缥面色古怪:“前面的可以,后面那段剪了吧。” “为什么?这是意外之喜,拍得多青春洋溢啊,粉丝肯定喜欢。” 陆缥又看了一遍,确实青春洋溢,都快成洋溢偶像剧了,两人相拥着跌水里,换个热门明星,还能炒炒cp,但带上人家公司领导,显然不太合适。 “不行,删掉。”她果决地说,同时叮嘱剪辑师,“多剪单人镜头,少剪互动。” 这种cp磕不得,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拍摄结束后,谢元熠钻进保姆车,等陆缥一起回去。 他正看新歌的demo,有人敲响车门。 聆夏打开门,露出头来。 谢元熠的表情毫不意外,仿佛早就猜到,他会忍不住来找自己。 他将平板放到一边,抱着手臂等待对方道谢。 聆夏换回了衬衣西裤,袖口挽到手肘,腕间的手表依然在。头发没来及吹,水珠滴落领口,形成一小片透明的水晕,褪去了昔日的冷淡。 他清了清嗓子:“拍摄棚有姜茶,你要喝吗?” 谢元熠捕捉到他的不自在,如同逮住猫咪不慎露出的尾巴。 他戏谑道:“你要是想道谢,大可帮我带一杯,看来还是不够诚心。” 本意只是调侃几句,没想聆夏真从身后拿出姜茶,变戏法似的放在了桌上。 “带了。”他顿了顿,补充,“刚才的事,谢谢。” 谢元熠“啧”了一声:“算你上道。” 他盯着聆夏湿哒哒的头发,问:“你不会水下闭气?” 聆夏说:“不是不会,是踩板的同时顾不上。” 谢元熠想到他这么精益求精的人,在这方面竟也会顾此失彼,觉得有点好笑。 他随口说:“这很简单,有空我教你。”像是一个随意的邀约。 谁知,聆夏脸色一变。 眼底恢复冷漠。 “不必了,我没时间学。”他又变成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不等谢元熠回答,他快速说:“我还有工作,先回公司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下车。 谢元熠皱眉,呆坐了一会儿,拿起姜茶喝了一口,辛辣的甜味直冲脑门,他厌恶地推开杯子,脸色阴郁极了。 陆缥开门上车,说:“搞定了,成片预计下周出来,明天先发几张花絮照。” 她办事效率相当高,谢元熠不咸不淡地点头回应。 陆缥看见桌上的姜茶,诧异道:“你不是不喜欢生姜吗,我特地没给你拿。” 谢元熠懒懒地:“别人给的。” 陆缥却紧张起来:“粉丝给的?等会儿,你不能乱喝粉丝给的东西……不对,这纸杯是棚里的啊,粉丝怎么可能进得去?” 谢元熠眼睛一亮,像是被“粉丝”二字哄好了。 他扯起嘴角:“嗯,粉丝从棚里偷的。” 陆缥:“……” 你冲浪冲的脑子进水了。 她翻了个白眼:“我懒得管你,总之,来路不明的东西别喝。” 谢元熠示威似的,忍着辛辣又喝了一口,这次只是轻微嫌弃。 陆缥摇头,打开手机处理消息。 谢元熠忽然说:“陆姐,我有个粉丝,平时表现的挺死忠的,但又好像不太想搭理我,约他他还拒绝,这是为什么?” 陆缥转过脸,表情茫然。 谢元熠说:“他千方百计收集我的签名照,托关系要我联系方式,估计线下也去了不少次,甚至有点不顾自身安危。可是有时候,感觉他不是很想和我接触,你说奇不奇怪。” 陆缥的表情逐渐严肃,猛然大声道:“谢元熠,你是不是和粉丝谈恋爱了?!” 谢元熠僵住,“你胡说什么,他是男粉。” 陆缥稍稍松了口气:“差点被你吓死!什么男粉,是大粉吗?公司有没有接触过?就算是大粉或者职粉,你也最好不要私联,谁知道会不会留下把柄。” 谢元熠不耐烦:“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等等。”陆缥终于反应过来,最近唯一和他有接触的粉丝—— “你说的该不是聆总吧?” 谢元熠冷着脸,算是默认。 陆缥险些笑出声:“哈哈哈哈,聆总?妈呀,我就说,带比我小十岁的艺人太有乐子了,所以,你是约他被拒绝,在闹别扭?太可爱了,阿元。” 她果断拿起手机,啪啪拍了几张谢元熠的表情。 谢元熠瞬间发怒:“你才闹别扭,我有什么好闹的?还拍?你年终奖没了!” “没事,你爸会给我发红包的。”陆缥笑得花枝乱颤。 谢元熠只觉额头青筋直跳,很想原地解散工作室,把她踢回谢朝峰那里。 陆缥笑够了,才假惺惺地说:“哎呀,有什么好伤心的,人家工作忙得很,特地抽时间来拍摄,已经是爱你的表现了!再说,聆总那样的人,看起来就不擅表达,爱是靠行动,他行动上爱你不就行了。” 谢元熠两眼一黑,咬牙道:“首先,我没有伤心。其次,那不叫爱。” 顶多叫追星。 陆缥像聋了一样自说自话:“你要是实在想获得关注,就主动去找他嘛。积极一点,今天给他发发花絮,明天约出来吃顿饭什么的,一次约不成就两次,迁就一下他的时间。” 谢元熠被气笑了,他一个被追的人,还要自己去贴私生? 绝无可能。 他越想越火大,一路上没理陆缥。 · 聆夏结束工作回家,已经晚上九点半。 他住在景茂附近的鸿临湾,一套面积很大的平层,周围夜景繁华。 洗完澡后,煮了点红酒,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回邮件。 客厅没开灯,保姆也回去了,黑漆漆的夜里,只有他一个人,偌大的房子比白天还要空旷。 下方“叮”的一声,弹出新消息。 聆夏看了一眼,很快蹙起眉尖。 梁律:[聆总,方便通话吗?宋先生家属那边,有点安抚不住了,这几天找人来律所闹了两次。] 聆夏连上耳机,给对方拨过去。 梁律说:“聆总,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聆夏淡淡道:“他们又上诉了?” “不 10. 第 10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聆夏怔怔地望着屏幕,直到那条提示消失不见。 大脑迟缓运转,过了许久,他才僵硬地切换账号。 谢元熠发了好几条。 Vilem:[图片] Vilem:[图片] …… Vilem:[看看花絮照,没问题我发微博了。] 原来是工作。 照片都是双人入镜,聆夏没有点开,回了个“嗯”过去。 谢元熠像是在等待,很快回复道:[这个点还在处理工作,你评上劳模没?] 聆夏没力气地打字:[职责所再。] 他手指软绵绵的,甚至回错了一个字。 谢元熠惊奇:[AI也会打错别字?] 聆夏:[。] 谢元熠安静了一会儿,说:[累坏的AI可是要返厂维修的,不想回炉就别这么拼。] Vilem:[出来喝一杯?] 他发了个位置,是市区的一家酒吧。 聆夏对这种嘈杂地方毫无兴趣,或许是刚处理了烂摊子,又或许是受了刺激,他换上衣服,打车前往那家酒吧。 当推门进包间时,受到里面所有人瞩目。 他穿的和平时不太一样,也不符合夜场。里面是件雪纺衬衣,下装是真丝长裤,有种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松弛感,和日常判若两人。 谢元熠盯了他几秒,被沈时蔚的大呼小叫打断。 “聆总,你居然真的大驾光临了,阿元说你要来,我还以为是吹牛呢。”沈时蔚起身,“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景茂的聆夏聆总。” 包厢里都是圈内人,男女都长相俊美,纷纷自来熟地打招呼。 “聆总,你长得真英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圈的呢。”一个女星笑道。 聆夏礼貌道:“叫我名字就好。” 大家对他充满好奇,难免聊久了些,还要拉他坐中间。聆夏摆手婉拒,径直走向在旁边玩骰子的人。 谢元熠头也不抬,继续摇他的骰子:“你这是打算进军娱乐圈?” 聆夏在他旁边坐下,语气懒散:“得看古川签不签我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红酒味,说话也不复冷傲,浑身笼罩着一股微醺。 谢元熠抽动鼻子:“你喝酒了?我说怎么一叫就来呢,赶场子是吧,上一场在哪家bar?” 聆夏没回答,而是问:“喝点什么?” 他看了眼谢元熠面前的杯子,忽然顿住。“你来酒吧,是来喝橙汁的?” 谢元熠冷哼:“你有意见啊。” 聆夏当然没意见,只是忍不住说,“人才,你不会感到格格不入吗。” 整个包厢吞云吐雾,斗酒划拳,而一个被传“玩得很花”的人,居然烟酒不沾,简直奇观。 谢元熠哼笑:“这可是他们求着我来的,你说我会不会格格不入。” 聆夏不解。 很快,他就知道了为什么。 酒保陆陆续续从外面进来,一套接一套上大神龙、路易十三、限量版威士忌,都是谢元熠的存酒,这人自己滴酒不沾,存酒倒不少。 总导演被哄得很开心,搂着女伴玩得不亦乐乎。 聆夏撇嘴,评价:“还以为他们馋你身子,原来是馋你请客。” 他的这种形容,让谢元熠想起粉丝的狂言浪语。 略微轻浮。 很不聆夏。 谢元熠被橙汁呛住,古怪地问:“你上一场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聆夏端起酒,抿了一口:“两杯而已。” 他嗓音带着被浸润的沙哑,如同他们第一次遇见那样,尾音轻佻上扬,好似不自觉的勾引。 谢元熠皱眉,刚要说点什么,旁边的男星走过来说:“Vilem,聆夏,玩游戏吗?” 聆夏托着下巴,扭过去看他:“好啊,玩什么?” 他喝得有点热,把外套放在沙发上,袖口松松挽起,领口解开。 雪纺布料软趴趴的,即使光线昏暗,也能看清衣领下凹陷的锁骨,有种说不出的诱人。 男星吞咽了一下,压低声音:“你过来,我教你。” 聆夏刚要动弹,就听身后的谢元熠说:“懒得动,要玩的话,你们自己过来。” 聆夏又转头去看他,他面无表情地嘲讽:“知道他们怎么玩吗,就敢答应。” 男生笑着说:“聆夏,别听他瞎说,我们玩得很保守的。” 他带了一男两女,几人围成一圈,沈时蔚也加入其中。 沈时蔚科普第一个游戏:“游戏叫抓一样,非常简单,大家同时出剪刀石头布,出完之后,迅速抓住和你一样的人,抓不到就喝酒。” 聆夏指指谢元熠:“那他怎么办?” 沈时蔚坏笑:“有个终极惩罚等着他,比喝酒痛苦十倍。” 谢元熠习以为常:“狗东西,冲着我来的是吧。” 游戏开始,大家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显然各自都有想抓的对象。 沈时蔚喊口令:“开始了啊,集中注意,剪刀石头布——” 聆夏喝得有点多,晕乎乎地不受控制,原本想出布的,结果慢半拍成了拳头。 几乎一瞬间,他对面同样出拳头的男星,飞快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比他略大一点,温柔柔软,将他包裹在手心。男星还抽空,对他飞了个wink,撩拨意味明显。 谢元熠出的是布,平静地往这边扫了眼。 沈时蔚出的也是布,刚想过去抓他,却被他敏捷地闪避开。 所有人都抓到了,只有他俩落单,沈时蔚登时怒了:“你故意的吧,太阴险了!” 聆夏不习惯陌生人触碰,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在裤腿上蹭了几下。 谢元熠冷笑:“你针对我,还不准我故意?喝吧,废物。” 大家起哄看他们翻脸,沈时蔚喝完酒,立刻开始第二轮,誓要扳回一局。 “剪刀石头布——” 聆夏这次清醒了许多,他没打算赢,在看见对面的男星出同样的后,便想把手收回来。 正当他往回缩时,谢元熠突然覆上他的手背。 他的触碰蜻蜓点水,五指轻拢了一下,随后迅速撤离。 聆夏微愣,听见他随意道:“不好意思,抓错了。” 因为每人只能抓一次,他抓错聆夏,导致对面的男星也落了单,这局一下输三个人。 男星耿耿于怀地收回手,小心思泡了汤。 沈时蔚幸灾乐祸:“你小脑萎缩吧,这都反应不过来,不像你啊游戏王。” 男星也说:“熠哥今天状态不好吗,连输两局了。” 谢元熠冷笑:“比你好点,至少不会每次都慢半拍。” 他讽刺男星的速度,为了等聆夏先出,这人连续两把都慢了一秒,桌上的人面色各异,男星表情讪讪,没再接话。 聆夏若无其事,端起酒杯。 谢元熠说:“你不如别喝了,跟我一起接受惩罚。” 聆夏:“我又不是不能喝。” 沈时蔚落井下石:“哈哈哈哈,人家不领你的情,你还是自己接受惩罚吧。” 谢元熠温和地说:“你别后悔。” 接下来的几局里,聆夏才懂他这句话的含金量。 他跟吃错药似的,无论聆夏出什么都过来碰,倒也不是真的握手,每次都虚虚地抓一把,然后说声抱歉。 骚扰性不强,后果极严重,导致聆夏连输五局,欠下五杯酒。 谢元熠再次发出邀请:“要不要和我一起受罚?” 聆夏蹙眉:“你这纯属蓄意,幼不幼稚。” 沈时蔚乐不可支:“他就是幼稚,自己受罚还非要拖人下水。” 男星的视 11. 第 11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清聆夏在说什么。 “怎么了?”聆夏看着他问,再次询问道。 谢元熠明明没喝酒,却觉得空气中的酒精全跑进了胃里,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棉花。 他勉强找回声音:“你,别拽裤子。” 说完这句,莫名有一丝懊恼,却不知道为何而懊恼。 聆夏醉得不轻,保持着下蹲的姿势,用手戳了戳那张卡住的牌。 手指压迫布料,将冰凉的牌面按在腿上,谢元熠瞬间肌肉绷紧,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弓弦。 还没来及出声,只听聆夏咕哝:“不行,这样它掉不下来,你放松一点。” 谢元熠深深呼气,方明白刚才为什么懊恼——为自己的失态,也为聆夏只是认真玩游戏,并没有任何旖旎瞎想。 心猿意马的是他自己。 他僵硬地放松身体,配合抖了几下裤腿。 终于,那张该死的牌成功滑落。 聆夏眼疾手快,抓住牌起身道:“拿到了。” 他起得太快,眼前一黑,被谢元熠飞快揽住。 那只手出现得非常及时,像在时刻在关注他一样,松松地扶住他的背,透过雪纺薄软的材质,掌心的温度烙在背上。 聆夏扭头,冲他微微一笑。 灯光昏暗,大家都在哄闹,没人注意谢元熠脸上的表情。 只有沈时蔚和他相处得久,一眼便看出不对劲。 哄笑过后,众人各自散去,沈时蔚留意谢元熠的动向,跟随他出了包间。 五分钟后,他在洗手间,找到用冷水洗脸的谢元熠。 谢元熠正在冲脸,忽然被人摸了下巴,下意识抬手挥过去,然后听见沈时蔚壮烈的惨叫。 他睁开被水糊住的眼睛,骂道:“神经,我还以为遇到了性.骚扰。” 沈时蔚捂着被他打中的脸:“操,那也不至于直接动手吧,我明天还要上镜!我看你脸红得跟什么似的,以为你发烧了。” 谢元熠愣住,瞄了眼镜子,沉声说:“是里面太热了。” “哦,”沈时蔚阴阳道,“我当然知道是里面热,绝对不是因为你害羞。” 谢元熠沉默着擦脸:“你喝高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沈时蔚瞅他:“你害羞什么,就因为一个纸牌游戏?兄弟,我说你这样可不行,不交女朋友,也不交男朋友,现在连个男的碰你,都觉得不好意思。其实你要是自己不方便找,我可以介绍……” 谢元熠把水弹他身上:“滚,滚远点。” “哈哈哈哈哈,你别这么害臊嘛,我看得都想笑,太不像你了。” “你丫抖m吧,很喜欢挨揍?” “哟,我们小熠知道的不少呢,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我见过你跑。” 谢元熠骂骂咧咧,揣着火气回到包间。 进门看见,聆夏半躺在沙发上,先前玩游戏的那个男星,正俯身欲贴上去。 谢元熠脑袋嗡的一声,等他回过神来,已经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揪住男星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沈时蔚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他冲上去。 男星双脚离地,砰地撞在桌上,碰翻了满桌酒水,发出巨大动静,整个包间都看过来。 聆夏抬头,茫然地看向他们,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元熠抓紧男星的衣领,勒得他面色涨红,怒声道:“你他妈干什么?” 男星憋得说不出话,双手在空中乱划。 沈时蔚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冲过去拦他,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劝架。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动起手来了?” “熠哥你冷静点,先把他放下来。” “有话好好说,别打架啊。” 足足过了快一分钟,谢元熠才把男星扔在地上,他捂住脖子,咳得快要死过去。 谢元熠狠狠道:“想死就直说,谁你都敢碰?” 包间里哗然,总导演是个人精,看见聆夏坐在那里,瞬间明白了缘由。 他立刻找了个人,说:“先把他带出去,大家继续喝,小摩擦而已,没事的,都散了散了。” 等人都散开,男星也被拖走,总导演忙把谢元熠拉出去,连同一起的还有沈时蔚。 聆夏皱揉着眉,他刚才好像睡了过去,脑袋昏昏沉沉的,站都站不起来。 一个女星凑过来,小声问:“你没事吧?” 聆夏摇头:“没事。” 女星说:“我刚才去隔壁桌了,没注意你这边,Vilem进来的时候,那个人好像在占你便宜,幸好被Vilem打断了。” 聆夏怔住:“占我便宜?” 女星:“我一回头,看见他整个人快贴你身上了,你睡着了没反应。Vilem真仗义,那男的私生活很乱,还老喜欢蹭局,这回要狠狠栽跟头了。” 聆夏没说话,出神的看着翻了一桌的酒。 女星安慰他:“酒吧经常有这种人,趁别人喝醉就想占便宜,恶心得很。你别生气,以后我们组局不会叫他了。” 她话音刚落,门再次打开,谢元熠走了进来。 他穿过人群,走到聆夏面前,把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来,说:“走吧,送你回去。” 他情绪平复快到离谱,完全不像刚打过架的样子,只能听出隐约的森冷。 按理来说,是聆夏导致他当众动手,被传出去还可能破坏名声,他应该冲他发火才对。 可谢元熠的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甚至仔细观察聆夏的脸色,像是怕他哪里不舒服。 “你还好吧,站得起来吗?”谢元熠问。 这下聆夏确定了,他确实是在担心自己。 聆夏的脑袋很清醒,身体却不由自主,站起来绊了个踉跄。 谢元熠索性搂住他,让他整个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拿着衣服。 这时,沈时蔚和导演也回来了。 谢元熠说:“我先走了,你们继续,都记我账上。” 沈时蔚看着他们:“行,那个人我替你处理……” 他还没说完,谢元熠打断:“不用,找几个人看着,我两小时后回来。” 沈时蔚欲言又止,最后道:“那你开车小心。” 导演没再说过话,看聆夏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 被塞进车里后,聆夏头晕得更厉害了,语言系统逐渐不受控制。 他喃喃地说:“谢元熠,谢谢你送我回去。” 谢元熠在开车,抽空回复:“别吐我车上,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聆夏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继续念叨:“我很感激你为我出头,但还是要多嘴一句,这件事别做得太出格,你是有身份的人,传出去不好。” 谢元熠冷笑:“放心,不会弄死的。” 他打了 12. 第 12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清晨的阳光洒落,聆夏慢慢醒过来。 窗帘仅剩一条缝隙,光线落在眼皮上,暖得让人想赖床。 他光着上半身,没骨头似的趴在枕头上,任由那道光晒了十几分钟,才不紧不慢地爬起来洗漱。 房间里空荡荡的,床头放着用了一颗的解酒药,外面传来打扫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浴室收拾的整整齐齐,盥洗台上没有一滴水渍。 聆夏望着挤好的牙膏,盯了一会儿,开始迟缓地刷牙。 他的脑袋逐渐恢复清明,昨晚的烂醉的画面浮现眼前—— 他在楼下吐了一次,漱完口后,被丢到床上。 谢元熠的语气隐忍,像在克制着什么:“我走了,帮你挤了牙膏,再吐的话自己刷牙。” 一夜过去,他的声音言犹在耳,清晰且压抑。 …… 聆夏刷完牙,换衣服时听见手机在响。 他一边系扣子,一边查看沈朝朝发的工作消息。 沈朝朝:[Boss,十点要开会,你醒了吗?] 沈朝朝:[对了,JM广告做好了,这是官方的视频。] 视频还没发送过来,聆夏回她:[醒了。] 他系完最后一颗扣子,拿起枕边的药吃了一片,视线落在枕面的水渍上,昨晚的记忆再次涌现—— 当时他醉得厉害,听见谢元熠要走,伸手胡乱抓了一下。 这一抓并没抓到什么,却成功让对方停下脚步。 谢元熠无奈地问:“又怎么了?” 聆夏吸鼻子:“头痛。” 他继续用手抓空气,显得可怜兮兮,当抓到第三下的时候,谢元熠走过来坐在床边,被抓住了衣摆。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谢元熠说,“我帮你点个外卖,待会儿药来了记得开……算了,我让他放门口。” 他看了眼衣摆上泛白的手指,没有拂开,快速下单买药。 过了会儿,他又说:“我走了,你睡吧,记得吃药。” 他试着去掰聆夏的手,那几根手指看起来细长,但怎么都掰不动,像是下了死劲似的,牢牢揪住他衣角。 聆夏头发散乱,发丝半遮脸颊,露出白皙的脖颈。 谢元熠体内的躁动逐步攀升,语气加重了几分:“聆夏,你喝醉了怎么这么磨人,跟小孩子一样。快松手,我要回去了。” 他话音刚落,听见细小的抽泣声。 谢元熠一惊,急忙拨开他的头发,聆夏将脸埋在枕头上,布料已经湿了一片。 “别走,不要走……”他不断呢喃,细弱蚊蝇,“你不要走,阿宋。”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表情看起来很难过,泪水不断顺着眼角滑落,掉在枕上消失不见。 谢元熠大脑一片空白,瞬间忘了要干什么,柔声问:“你怎么了?好,我不走,你别这样……诶,不哭了……” 他还没说完,聆夏掀起他的衣摆。 谢元熠只觉腹部一凉,还没来及阻止,聆夏已经扯过那片价值五位数的衣角,胡乱地抹眼睛。 谢元熠脑内仿佛走过山车,从“他为什么哭着哭着扒我衣服”,到“好吧他只是想擦鼻涕”,再到“天杀的,他怎么敢拿我衣服擦鼻涕”! 聆夏擦完,礼貌地说:“谢谢。” 谢元熠:“……” 他无可奈何地喊他名字:“聆夏。” …… 穿戴完毕后,聆夏走出卧室,顺手把药片塞进口中。 保洁阿姨和他打招呼:“聆先生早,您要出门了吗?” 聆夏点头:“早,你几点来的?” 阿姨说:“两个小时前,我看房门关着,就没进去打扰您。对了,保温台上有外卖,看样子是早餐。” 聆夏望向保温台,果然有一排粥,和几份打包好的点心。 打开看了看,有玉米山药粥、皮蛋瘦肉粥、海鲜粥,还有四种甜口的,都是酒店的包装盒。 显然,点餐的人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把每样都点了一遍。 聆夏站了一会儿,阿姨疑惑地叫他:“聆先生?” 他回过神来:“这些我吃不完,你要是没吃的话,过来拿一份。” 聆夏问她:“你来的时候,家里有人吗?” 阿姨说:“好像没人,但我上楼时听见了关门声,还以为您起了呢。” 聆夏不禁笑笑,这人怎么跟做贼似的。 他想起昨晚,谢元熠第三次说要走,是在他脱掉上衣之后—— 他被酒精弄得浑身发热,忍不住解了两颗扣子,衬衣布料滑落,露出洁白的胸膛。 谢元熠已经陪了他许久,见状当即炸了,刷得站起身道:“你还是自己睡吧,我真得走了。” 这回聆夏没有挽留他,因为他脱到一半,被衣服卡住了。 谢元熠半天没听见声音,回头看见他被勒住脖子,脸颊憋得通红,差点没给吓死。 他赶紧冲过来,把聆夏从衬衣里解救出来。 醉酒的人把自己弄窒息,并不是什么很罕见的事故。 谢元熠忍不住说:“你瞎折腾什么,要不是有我在,你明天就要上社会新闻了。多大的人了,连衣服都不会脱?” 说完,他才意识到,照聆夏现在这样,可能会半夜翻下床摔死,撞到床脚磕死,被枕头捂死……总而言之,他能有一百种办法上新闻。 放他一个人,太危险了。 谢元熠陷入纠结,犹豫要不要留下来看着他。 然而一转头,肇事者已经美美躺下了。 聆夏光着上身,皮肤完美得没有任何瑕疵,骨骼上覆着薄薄的肌肉,胸口处的粉嫩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就那么大大方方、毫无防备地躺在床上,满脸写着“任君采撷”。 谢元熠深吸一口气,觉得心肺都要炸了。 他劈头盖脸将被子盖上去,力气大到被害人喊了一声。 谢元熠脑门青筋直跳,又把他的脸从被子里剥出来,防止他闷死。 聆夏睁着失焦的眼睛,活像即将被潜还一无所知的小白花,眼睫忽闪着眨了几下。 谢元熠凶狠地警告:“闭上眼睛,不准看我。” 聆夏没搭理他,而是挣扎着伸出手,继续攥紧他衣摆:“你别走。” 光裸的手臂搁在松软的被面上,有种刚经历过情事,在挽留施.暴者的错觉。 谢元熠彻底放弃,粗声说:“知道了,睡你的。” 聆夏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睁开,蚕蛹般挪动身躯,给他腾出一块位置。 “你也睡。”他向来这么有礼貌。 这回换谢元熠不搭理他。 “上来睡。” 谢元熠说:“闭嘴,别来招我。” 他转身坐在地板上,背对着床,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 聆夏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耳朵好像快滴血了。他实在犯困,不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 他想起那人烧熟的耳朵,莫名觉得有几分好笑。 人人都说谢元熠是个玩咖,昨晚居然因为一点小事,弄得脸红脖子粗,这也太不符合人设了。 聆夏坐上车去公司,路上收到谢元熠发来的消息。 Vilem:[醒了?] 景茂-聆夏:[你怎么知道?] Vilem:[你秘书在群里发视频,说给你审核过了。] 景茂-聆夏:[嗯,昨天谢谢你,那个人后来怎么样?] Vilem:[沈时蔚帮忙处理了。] 过了五分钟左右,谢元熠刻意漫不经心地问:[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聆夏眼中闪过笑意,打字回他:[不记得了,昨晚是你送我回家的?] 那头沉默了许久,说:[嗯,我把你送回去就走了,要赶航班。] 聆夏:[这么说,帮我漱口的应该不是你,照顾我吃药的也不是你,还有餐桌上的粥,估计是阿姨点的。] 那头彻底安静。 他继续不紧不慢:[阿姨也太负责了,我得给她涨工资。] 谢元熠正候机,看见消息已经开始咬牙切齿。 他回道:[呵呵,那你家阿姨真是体贴入微,羡慕死谁了。] 13. 第 13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聆夏神色轻微动容。 他鲜少受到父母的关怀,更不会有人在意他的喜好,除了厨师在例行公事时会问上一句。 唯一知道他所有喜好,只有宋嘉北。 两人第一次约会,宋嘉北观察了一顿饭时间,就知道他讨厌葱姜蒜和羊肉,喜欢酸甜菜品,但很少吃甜品。 他甚至连问都没问,便了然于胸,第二次吃饭,点的都是合他口味的菜。 聆夏犹疑,始终没有打出合适的回复,直到上方弹出新消息。 沈朝朝:[Boss,你到公司了吗[瑟瑟发抖/]] 聆夏切出去回她:[到楼下了,怎么?] 沈朝朝:[门口来了对中年夫妇闹事,非要在大厅等你,那男的说话很难听,我怕有人围观,就把他们请到会议室了。] 她措辞谨慎,看得出动静不小。 聆夏下车后,前台向他问好时,眼里透着好奇和八卦。 他加快脚步,走到十楼会议室,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他怎么还不来?是想故技重施,把我们晾在这儿吗?够了,拿开,你都上三趟茶了,我不要喝茶,我要见聆夏!”男人的声音充满愤怒。 沈朝朝试图劝说:“先生,您别激动。” 男人不领情,直接摔了杯子。 见他这样不讲理,沈朝朝脾气也上来了:“先生,你太过分了!刚才你在楼下说的那些话,实在是难以入耳,现在又在这里大呼小叫,损坏物品,你到底想怎么样?” 男人说:“我想怎么样?他聆夏敢霸占我儿子的家产,就别怕我找上门。我没把你们前台砸个稀巴烂,已经很客气了,你让他立刻滚出来见我!” “先生,说话请文明点!我都说了,聆总马上就到。” 聆夏在门口发了条消息,伸手推开门。 里面坐着宋淮和江丽华,一对打扮考究的夫妇,也是宋嘉北的亲生父母。 江丽华掉头看过来,宋淮看见他,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聆夏对沈朝朝说:“你先出去。” 沈朝朝投来担忧的眼神,见他点头示意没事,这才关上门出去。 江丽华忙起身道:“聆夏,抱歉打搅,我们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只能直接过来了。” 聆夏冷淡地打招呼:“伯母,伯父,好久不见。” 这声称呼,不知怎的刺激到宋淮,他激动地说:“你少在这里虚伪客套,好久不见?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还不是你一直推辞谈判,找那帮律师敷衍我们!” 宋淮说:“我懒得跟你废话,这次我们回来,就是要拿回小北的房子,你如果要点脸的话,趁早主动还回来。” 江丽华拉他:“你别这么激动,他毕竟是小北的……” 她被宋淮打断:“我好好说了三年,他有跟我们好好说过吗?你少妇人之仁,当初要不是你纵容,小北也不会和他私下见面,更不会因为他而丧命!” 聆夏脸若寒霜,抿紧嘴角,看着他们唱红脸白脸。 江丽华叹气:“聆夏,我们不是要为难你,但怎么说,小北都是我俩的孩子,我们不图钱,只想留个念想。他离开了,我们的伤痛不会比你少。” 她眉眼和宋嘉北七分相似,脸上的悲伤不加掩饰。 聆夏垂下眼眸,桌下的手慢慢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过了半天,他才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平静地说:“伯母,您到底在说什么。他没有离开,更没有什么遗产,遇难者名单没有公布,您忘了?” 江丽华愣住,只听他继续道:“他的东西,恕我不能给你,那只是他暂时没空打理而已,我是他的合法伴侣,会代为保管到他回来为止。” 这下,不仅江丽华,连宋淮都满脸惊愕,说不出话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十分复杂。 聆夏镇静如常,背脊挺得很直。 宋淮停一会儿,说:“你少用这幅样子诳骗我们,我知道,你不就是恨我吗,恨我当时拆散你们,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故意报复。哼,反正闹到法庭上,我就不信你爸妈还能袒护你!” 江丽华看着聆夏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出声:“宋淮。” 宋淮重重道:“我已经找你父母谈过了,他们答应,会让你在一个月内办好手续。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聆家没什么信用,我是看在小北的份上,最后给你一个月时间,否则,你做的丑事将会人尽皆知,我要让你名声扫地!” 他很懂得拿捏痛点,聆夏指定不会松口,但聆博海就不一定了。 这种“丑闻”传出去,难免影响景茂的声誉和股价,聆博海自然不愿意冒险。 聆夏慢慢抬头,刚才有那么几秒,江丽华觉得他在难过,但当他抬起头时,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他的眼神很冰冷,带着某种毫不动摇的坚定。 他说:“嗯,那您就那样做吧。” 宋淮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聆夏轻哂:“就照您说的做吧,告我,揭发我,找我父母,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聆夏是个什么货色。但是,宋嘉北的东西永远属于我,你拿不走的,伯父,只要我还活着,你这辈子都别想拿走。” 宋淮表情空白了两秒,身体剧烈颤抖,脸被气得紫红。 他发抖地指着聆夏:“你这个混账!你想把面子丢在地上踩,我们还不想!恬不知耻,你,你……” 他捂着胸口,疯狂喘着,一副上不来气的样子。 江丽华连忙给他拍后背,“别着急……” 然而聆夏站起身道:“伯父,您今年的身体报告很健康,不会这么快就有心脏病吧。” 宋淮要气昏过去了:“你,你还监控我的体检报告?!” “宋嘉北的父母,和他的财物一样,我都得帮忙照看着。”这话无不讽刺。 宋淮两眼一黑,江丽华的表情很是无措。 聆夏说:“我还要开会,剩下的事,你们找律师谈吧。以后别再来这里,否则下一次,我可能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 他打开大门,几个保安马上冲进来,还有气喘吁吁的梁律。 梁律朝他点头,聆夏转身离开。 身后宋淮愤怒的咆哮:“聆夏!你根本是个冷血动物!我不会让你好过的……都别碰我,谁敢碰我,我让你们去牢里蹲着!” 江丽华追了上来,叫住他:“聆夏,等等。” “伯母,别再说了。” 江丽华说:“我知道你没法释怀,我们也一样,老宋的方式是极端了点,你不要把自己气坏了。我……我其实还有个事……” 她欲言又止,似乎不知该从何开口,神色十分纠结。 这时,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以及宋淮的叫骂声。 江丽华只好说:“我们保证,不会变卖小北的任何东西,你也可以随时去他的房子,那里依然属于你。你好好考虑一下,老宋这次不是在闹,他是年纪大了,真的想念小北。” 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匆忙转过身,连道别都没有,直接返回了会议室。 整个上午,公司上下传的沸沸扬扬。 三年前的那个“传闻”,再次被拿出来供人议论。有说聆夏欠钱不还的,有说宋家逼人太甚的,甚至还有传聆夏被甩了,宋嘉北躲到国外,让父母来拿回房子的。 就连在薄荷岛的谢元熠,都听到了一点风声。 工作间隙,沈时蔚拿着手机惊道:“我草,周绮说,他们群有人发了个大瓜,看得我脑子都快烧了。” 谢元熠在做造型,边玩手游边敷衍:“你脑子烧不烧都那样……1号到我后面去,那个位置容易被狙……你丫眼睛长在脚底板了?看不见对面有人?第三次了!” 1号和他对喷:“你个变声器在这里指挥什么?十杀了不起?” 麦里3号在笑:“狗叫鸡毛呢,十杀就是了不起,你躺地上还有脸叭叭,我姥姥养的猪脑子都比你好使。” 沈时蔚幽幽地说:“是聆夏的瓜。” 谢元熠刚走到敌人身后,手一抖,攻击键按成了下蹲。 砰—— 他被一枪爆头,到手的十杀没了。 麦 14.第 14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聆夏正欲开口说话,发现嘴被糖堵住了。 那股味道熟悉又陌生,是他戒烟时喜欢吃的,后来宋嘉北不见了,他又开始抽烟,也没再吃过这种糖。 他将薄荷棒拿下来,抬眼问:“你不是在国外吗?” 谢元熠穿着拍摄的衣服,是一件点满碎钻的休闲西装,衬得人精致又华丽。往江边一站,点亮了浓厚的夜。 他撇嘴:“你真没情.趣,都不配合一下。” 聆夏心说,“情.趣”二字不是这么用的。 “唔,那你想打劫什么,劫匪阁下。”他问。 谢元熠嗤笑,将那根烟捻灭,“就打劫这支烟。” 聆夏说:“大老远跑来,只打劫一支烟,还附赠一颗糖,你亏不亏。” “亏什么,这种糖十块钱一袋,全给你都不亏。”谢元熠不以为然。 聆夏淡淡道:“机票可不止十块。” 空气短暂沉默,谢元熠不自然地说:“我又不是因为你回来的,只是刚好结束工作,在那里没事干。再说,我国内还有别的行程。” 说完,他稍稍松了口气,毕竟聆夏不知道他的工作安排。 聆夏“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他脸上并没有失落,这反倒让谢元熠不痛快起来,好像对方并不在意他的到来。 但是很快,谢元熠想起此行的目的:“先不说这个,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在飞机上,他想得很清楚。他和聆夏交情不深,不应过多插手他的事,尽管心里十分好奇,也没去问沈时蔚那个八卦。 他只是考虑到,聆夏应该很孤单,做了个没有人支持的决定,他或许需要倾诉一下。 所以推掉聚餐,连夜飞回来了。 他端详着聆夏,在看见他的表情后,感到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然而,聆夏只是迷茫了片刻,回答说:“小问题,已经解决了。” 谢元熠明白过来,他不想找人倾诉,亦或者是,不想对自己倾诉。 他故作不在意:“是吗,这么快解决了,我还想八卦一下呢,看来没赶上热乎的。” 聆夏瞅了他一眼:“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都传到你那里了,我何德何能。” 他说着开玩笑的话,语气却并不轻快。 谢元熠语气软下来:“聆总谦虚了,不过我没那么爱管闲事,没事就不提了。我有点饿,吃宵夜去?” 他猜想,他估计没吃东西。 聆夏犹豫了一瞬,点头道:“走吧。” 起身的时候,坐太久双腿发麻,险些膝盖一弯摔下去。 谢元熠及时搀住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声气。 聆夏本来有点尴尬,听见后古怪地问:“你叹什么气?” 谢元熠说:“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叹气还有真话假话。 “爱说不说。” 谢元熠说:“我只是觉得,你工作起来雷厉风行,像个二十四小时不停转的机器,实际不仅是血肉之躯,还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笨蛋。” 他也不怕得罪聆夏,继续说道:“喝醉后差点把自己闷死,坐久了又险些摔下台阶。聆夏,你是怎么活到二十五岁的?” 最后一句并非质问,而是带着一丝无奈,束手无策的无奈。 一模一样的声音闪过聆夏的脑海。 ——“老婆,你真是个笨蛋啊,说了不要你帮忙,切到手了吧,疼不疼?” ——“好好好,怪我吵到你了,过来擦碘酒。哎,洗杯子能给摔碎,切水果能切着手,你是怎么活到二十二的?” 后来,宋嘉北还说了句:“看来以后,我不能离开你半步,只有我在,才能保证你活到三十二,四十二,五十……我说着玩的!别动手……” 谢元熠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因为聆夏忽然甩开他,大步朝路边走过去。 谢元熠赶紧跟上:“喂,说着玩的,你还真生气了?” 等他追到车边,聆夏背对他喘气,过了一会儿,回头冷静道:“我不想吃宵夜了,你先回去吧。” 他藏于身后的手,在微微颤抖。 谢元熠一愣,看见他脸色白到了极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 谢元熠皱眉,硬邦邦地说:“我没开车。” 聆夏没想到,他会突然耍无赖,怔忪道:“你……” 刚一张口,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回国——这小子在嘴硬,明明回国就是为了来找他,甚至连车都来不及回去开。 聆夏终归不忍,说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谢元熠执拗起来:“不回去,我要吃宵夜。” 聆夏逐渐清醒,只得坐进车里,“上车。” “是去吃宵夜吗?不是的话你自己走。” “……你想吃什么?” “你决定。” “不是你要吃宵夜吗。” 谢元熠坐进副驾,静了静说:“刚才我开玩笑的,我从来没觉得你是机器,你别这么小心眼。” 他以为聆夏在为那句话生气。 聆夏静默,半晌后回了句:“嗯。” 和谢元熠接触越多,他越有心惊肉跳的感觉。谢元熠的秉性和宋嘉北太像,说话做事都如出一辙。 宋嘉北行事有点少爷脾气,但只是表面难相处,实际上他非常尊重别人,感情方面也很细腻。 而谢元熠几乎和他一模一样,他会因为聆夏心情不好,暂时将自己的坏脾气收起来,优先考虑他是否不高兴,是否饿着肚子。 聆夏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罐,滋味复杂极了。 最终,他开车去了光南区的巷子。 这里是老城区,附近学校比较多,下车时,他递给谢元熠一只口罩,防止被认出来围观。 谢元熠把那件外套脱了,露出两只眼睛走在他旁边,东张西望地问:“这是哪里,你不会要带我吃路边摊吧?” “你没来过光南吗?”聆夏说,“对面是我高中母校,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不是路边摊。” 谢元熠好奇起来:“你高中叫什么?” “一中。” 谢元熠流露出羡慕:“全市第一的高中,难怪能考上A大。” “不是考的。” “啊?” “是保送。” “……你够了。” 漫无目的的闲聊,让聆夏轻松了一些,问他道:“你高中读的哪所学校?” 谢元熠报了个国际高中的名字,“我爸花钱把我塞进去的,你都不知道,我以前数学只能考十几分,成绩烂得像坨屎,自从那次出事之后,突然就学得进去了。” 聆夏第一次听他主动聊这事,忍不住看向他。 “我爸说,我高中时就一混混,他经常恨铁不成钢想揍我,不过这些我都记不起来了,一点印象没有。”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聆夏好奇。 “刚开始不记得,像是做了个很长的梦,醒来就忘光了。”谢元熠耸肩。 在梦里,好笑有个人在等他,只是他不知道那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又为什么要等他。 说出来会惹人笑话,他便绝口不提。 聆夏嗓音干涩:“谢元熠,你……在飞机失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的手心被汗水浸湿,涔涔得很不舒服。 谢元熠说:“都说不记得了,我哪知道什么感觉。” 他像是想起什么,嘚瑟道:“一般人肯定吓得要死要活,我应该是不会害怕的,没准儿还安慰旁边的乘客呢。” 聆夏的心脏抽了一下。 如果换做宋嘉北,他也会这样做吧。 他不会恐惧,甚至会安抚身边带小孩的旅客,笑着告诉小朋友:“我们马上就要落地了哦,你看,哥哥都不哭,你也不能哭。” 聆夏嘴角晕出一抹笑,眼神变得柔软起来。 他说:“你很勇敢。” 像宋嘉北一样,一直那么勇敢。 谢元熠略微触动,很多人询问过他那场空难,有说他幸运的,有说他倒霉的,唯独没有人对他说过,你很勇敢。 这种说法,像在心疼他的遭遇,肯定他的过去。 谢元熠也没想到,自己的耳朵 15.第 15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聆夏怀着微妙的心情,点开第一条热搜。 上面是几张糊成马赛克的照片,隐约看出是两个男人,有谢元熠给他喂糖的,有谢元熠扶住他的,有两人并肩聊天的。 加上水印和标签后,颇有一股“偷情”的味道。 连徐方则都发来消息问:[你和谢元熠昨晚谈合作去了?] 这句试探相当滑稽,毕竟谁会大半夜在江边谈合作。 陆缥也发来消息,说会马上公关,她说“马上”,就真的是“马上”,热搜瞬间被撤了个精光。 取而代之,变成#谢元熠夜会好友#,点进去风向大变。 营销号发了二人的路线,从江边到餐厅,一路闲聊加吃饭,有人不小心扒出他的身份,又不小心扒出他们“关系很好”。 粉丝一拥而上,攻陷了评论区。 @VV亲我一下:[我看你们真是熊猫点外卖,笋到家了,跟朋友聚餐都能被说成私会,心脏看什么都脏,去洗洗脑子再来当营销号。] @喜欢小元的366天:[多关注作品,少关注私生活,实在闲的没事,就去找个厂子上班。] @LA呀:[这个友人看着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有药不能活:[楼上的,这是上次和熠哥拍广告的JM高层!!!啊啊啊,我就说他们有点什么吧,我的眼睛就是尺![图片]] @给你上点眼膏:[我丢,正脸这么好看?有点磕了。] 原本,这件事到此就结束了,磕cp的毕竟占少数,刚一冒头,就被唯粉喷的不敢吱声。 聆夏没当回事,也没和谢元熠联系,这种事对他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谁知当天下午,事情突然发生剧变。 起因是,谢元熠点赞了一条热评。 @熠起等夏天:[@周凯周导,飞行嘉宾考虑下聆总呗?很想看总裁和熠哥上节目互动。] 周凯是综艺《归园纪》的总导演,也是上回酒吧聚会的那位。 这档综艺由农业大学专家组参与制作,内容是让嘉宾在荒野种田、捕鱼谋生,半个月后将正式投入拍摄。 谢元熠是常驻嘉宾之一,他点赞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条评论说出了他的心声——想想聆夏种地抓鱼的画面,好像蛮有趣的。 当事人和粉丝都没当真,偏偏导演当真了。 那条热赞飘了几天,周凯闻着味儿找上门了。 他没法联系到聆夏,于是先去找了陆缥。陆缥受到惊吓,随后告诉他,这个请求,比节目组研发出新物种还难。 首先,谢元熠不会答应;其次,聆夏不会答应。 综上所述,没戏。 周凯开了个价,陆缥遗憾地表示,人家不缺钱,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可周凯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驴,他曾捧红了上一届国民cp,在骚扰陆缥三天后,她终于同意尝试一问。 陆缥先是问了谢元熠,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表露出反感或厌恶。 要知道,上次她让他和某明星营业,直接迎来了这太子一周的罢工。 谢元熠奇怪地问:“周凯为什么会选中他?” 陆缥叹气:“谁知道呢,可能看他长得帅吧,天秤座你懂的。” 谢元熠幽幽道:“脸帅的多的是,老周也没邀请别人。” 陆缥犹豫半天,说出那个他期待已经的答案:“或许,他觉得你俩比较适合炒cp?” 她仔细观测,谢元熠脸上没有一丝怒气。 半晌,他绷着嘴角说了句:“哦,那他眼睛还挺毒。” 陆缥:“……” 她不知道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所以你怎么看?”她直接问道。 谢元熠含糊其辞:“你问他吧,我反正无所谓,工作而已。” 这话简直如雷贯耳,陆缥惊得频频看他,工作而已?那你为什么不肯和别的明星一起“工作”? 她满腹狐疑,当谢元熠的面打电话给沈朝朝。 不巧的是,聆夏在开会,让待会儿再打过去。 谢元熠有些心不在焉,起身在大厅来回转悠。 陆缥喊他:“你整理一下发型,十分钟后,采访组要来了。” 今天在他家有个访谈,主题是探索超级偶像的家,在这之前,别墅已经被上上下下打扫过了。 这里是他工作后单独居住的地方,上下三层,因为是直播采访,陆缥稍有点忐忑,叮嘱助理继续检查各个角落。 谢元熠眼神飘忽:“那边还没回吗?” “哪边?”陆缥一门心思检查,片刻后反应过来,“哦,聆夏啊,他在开会,让我晚点再打过去。” 谢元熠没再催她,乖乖坐下补妆。 二十分钟后,陆缥又打了过去,这次,只聊了几句就挂了。 “聆夏拒绝了。”她说,“他对上镜没兴趣,也不需要什么热度。” 意料之中的答案。 谢元熠点头,毫不在意地。 他自己也不需要靠cp炒作,本来权当请朋友玩玩。不愿意就算了,没什么。 况且,聆夏不习惯镜头,去了反而不自在。 不来就不来。 不来拉倒。 他这么想着,屡屡在走神,摄影师问了三遍,才看过来。 摄影师小心地问:“熠哥,我们能开始了吗?” 所有人都看着他,陆缥皱起眉,眼里带着探究。 谢元熠呼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对镜头说:“开始吧。” · 聆夏对周凯的邀约很意外,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娱乐圈沾上边。 对方开出的条件诱人,报价不低,有关隐私、公关也给出了具体方案,并且给了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还答应免费帮JM宣传。 如果单从商业价值考虑,聆夏应当答应这个邀请,这不亚于天上掉馅饼。 可一想到“合作”的对象是谢元熠,就觉得没法公事公办。 他了解过,谢元熠很排斥这种营业方式,要是这次勉强答应,以后见面肯定尴尬。 聆夏思索了一场会议的时间,还是推掉了。 沈朝朝满脸可惜:“老板,你上次拍广告不是挺好吗,镜头感十足,还吸了一小撮粉,当时JM订单都爆仓了,这次为什么不去?” 她拿出手机,上面是电子合同:“这个数哎,你难道一点都不心动吗?” 聆夏嗤道:“我看是你心动。” 沈朝朝十分坦诚:“是啊是啊,我就是想跟过去,我想见熠哥嘛,而且他最近要出新专了,要是能拿到亲签专辑就好了。对了老板,他有跟你透露过,几号出专辑吗?” 聆夏停顿,不自然地说:“没有。” 沈朝朝感慨:“跟你混了这么久,就只拿到几张签名照,我可真够失败的。” 她再接再厉地问:“你真的不答应?再想想嘛,老板。” 聆夏没接茬,转移话题道:“到饭点了,我要去吃饭了。” “那你去吧,我点了外卖。”沈朝朝惋惜道,“谢元熠在直播,我想边吃边看。” 她出去后,聆夏想了想,也订了份餐,坐回椅子打开电脑。 他第一次用这种app看直播,不熟练地捣鼓手机,顶着“用户xxx”的昵称进去了。 直播开始没多久,在线观看居然有22万,弹幕刷得眼花缭乱。 画面上是谢元熠的家,他正给粉丝介绍录音室,里面放着钢琴、吉他、架子鼓等常见设备。 谢元熠穿了件无袖上衣,和之前在云鼎俱乐部那件差不多,不同的是今天做了妆造。 刻意弄得张扬的发型,配合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随时随地在散发荷尔蒙。 但聆夏觉得,他还是不做妆造更真实,俱乐部那次,黑色的短发自然垂落,用球杆撑着下巴的样子, 16.第 16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聆夏想起电梯间里,代拍说过的话—— “不是,他完全不懂画,连PC的名字都不知道,听说是喜欢那幅画背后的题字,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题字。” 有多少不懂画的人,会去关注一个中世纪画家的狗血爱情,并花大价钱买单的。 聆夏撑住头,眉头紧皱。 他甚至产生了荒谬的猜测:比如,谢元熠和宋父宋母认识,是故意模仿宋嘉北,来骗他向宋家妥协的;又比如,这是个恶作剧,从头到尾,都是有人在戏弄他。 但这些猜测明显站不住脚,又不是在拍电影。 聆夏望着谢元熠的脸,只觉得陌生又熟悉,脑袋愈发沉重。 到底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拍那幅画? 他在办公室呆了一下午,大门紧闭。 终于在下班前,叫来沈朝朝,让她回复陆缥,说自己答应周凯的邀请。 他想要知道,谢元熠到底是怎样的人,到底……和宋嘉北有多少关联。 这个决定让沈朝朝高兴坏了,她马上给陆缥打电话,又舍弃下班时间,加班把合同改完发过去,生怕聆夏反悔。 陆缥放下手机,问谢元熠:“你和聆总在搞什么?” 谢元熠正对着镜子拆发胶,莫名其妙:“说我能听懂的。” “他答应周导的邀约了。”陆缥面色复杂。 谢元熠手一紧,扯痛了头发,盯着镜子半晌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才意外道:“他真答应了?” 陆缥说:“你俩最好别整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先拒绝又答应,既然你们都没意见,到时候就好好营业,别把节目搞砸了。” 谢元熠像没听进去似的,仍自顾自地发呆,嘴角克制不住上扬。 果然如此,他就知道。 聆夏不会错过和他接触的机会。 陆缥满脸神经兮兮,摇头瞪了他一眼。 当天晚上,聆夏收到了谢元熠的消息轰.炸。 Vilem:[在吗?] Vilem:[没什么,就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Vilem:[沈朝朝说你不想上镜,为什么还勉强自己?] Vilem:[……是因为我?] 间隔五分钟,又发了句:[上镜不用紧张,你长得好看,能扛住镜头。还有,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别太担心。] 又隔五分钟:[其实,如果你想和我接触,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平时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出去玩。] 他就差把“我很好约”写在脸上了,发完之后,忐忑地守着手机等待。 然而,聆夏没看见消息。 他接到江丽华的邀请,约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店见面。 这段时间以来,宋淮频繁给聆博海施压,聆博海专程请聆夏的爷爷过来,举全家之力,想说服他放弃宋嘉北的遗产。 聆家本就容不得他的性向,更何况谁都不想,因为一个过世的人,再次闹得沦为笑柄。 聆夏没打算赴约,但江丽华语气诚恳,联系了助理好几次。 明知是个骗局,聆夏偏不能置之不理,只因她是宋嘉北的母亲。 落日西沉,光影笼罩着车水马龙,把天际涂成五彩斑斓的画布。 咖啡店里,两人相对坐着,气氛沉默且尴尬。 江丽华看起来憔悴不少,像是没休息好一样。 她开口道:“谢谢你愿意来见我,上次宋淮去你公司大闹,我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聆夏说:“不需要,您又没做错什么。” 他厌烦宋淮,却对江丽华讨厌不起来,不仅因为她和宋嘉北相似的外貌,更因她温柔清醒的性格。当初要不是她偏袒,他们也不能顺利脱离宋淮的掌控。 江丽华说:“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想和你说两个事。第一件事,我下个月就要回去了,宋淮应该还会留一阵子,他铁了心要跟你打官司,我实在劝不动他。” 聆夏喝了口咖啡,味道寡淡苦涩。 “知道了。”他毫不意外。 江丽华接着说:“第二件事,可能有点无关紧要。” 她苦笑了一下:“我得了宫颈癌,这次过去后,要继续接受治疗,估计以后没机会回国了。” 聆夏拿杯子的动作停住,脑袋嗡地一声,整个人都木了。 江丽华说:“其实,宋淮之所以那么激进,大部分是因为我,他想让我在最后的时间里,不要留下遗憾。小夏,我这么说,不是为他开脱,也不是道德绑架你,只是认为你应当有知情权。” “毕竟,你也算是我的孩子。”她眼里噙着泪,“至少我心里是这么想的,从小北第一次带你见我,我就知道,你会是我第二个儿子。” 她的目光有几分飘忽,似是想起以前的事,想起她那不在世的儿子。 聆夏面色惨白,滚烫的咖啡溅在手背上,却恍如未觉。 他不停喘气,喉咙阵阵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丽华轻声道:“别为我难过,生老病死,人生常态而已,你要学着接受。” “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一个是老宋,一个就是你了。” 聆夏声音嘶哑:“伯母,您……别太悲观,现在医疗技术很发达,万一能……” 他看见江丽华脸上的无奈,瞬间说不下去了。 显而易见,宋淮已带她遍访名医,这次回国估计也看了专家,该尝试的都尝试过了。 他的话卡在嗓子里,一想到这是和宋嘉北血脉相连的人,就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她即将离开。 他的胸口被淋满岩浆,灼热压抑,无法呼吸。 江丽华说:“小夏,我今天不是来卖可怜的,我和宋淮目的不同,他是为了我,而我是为了你。” 聆夏迷惘,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江丽华语气悲伤:“三年过去了,三年啊,你该走出来了。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光,大好的前途。虽然他是我儿子,但我不希望,你为了他继续浪费时间,小夏,你值得过更好的人生。”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一直陪伴你,包括你的父母、爱人。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硬盘,递了过来:“这是我想说的第二件事,看完里面的内容,或许能让你有所改变。” 聆夏没缓过来,也没接去硬盘,只愣愣地望着她。 江丽华忽然湿了眼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个动作,甚至比杨明玉还要熟练。 “小夏,我知道,你在等他回来,我又何尝不是。我们是他最爱的人,他不会愿意看见你这样活着的。” 她忍着眼泪,拎包离开。 江丽华是个精致体面的女人,病情也没能把她折磨得面目全非,在说完这番话后,却生怕崩溃,忍不住迅速逃离。 聆夏独自坐了很久,久到咖啡冷透,直到店铺打样,才跌跌撞撞地出去。 傍晚的余温散去,光线消失无踪。 黑暗降临,笼罩着凡尘。 回到家之后,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将硬盘连上电脑。 本以为是视频或照片,在观看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打开的那一刻,防线还是崩塌了。 不是视频和照片,而是一段手机录屏。 手机的主人,正是宋嘉北。 江丽华发消息说:[当时他爸爸为了找到你们,对小北的手机进行了监测,最后一段视频,是他临终前想说的话。] [我怕你接受不了,一直没告诉你。那天听到你的话后,还是认为有必要给你看,小夏,他很爱你,也希望你多爱一点自己。] 屏幕上,手机的主人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他人生最后的时刻。 聆夏不受控地颤抖起来,鼻息变得急促。 正在输入…… [哎气死我了,刚才打的一大段话都没保存,只能从头开始了。] 熟稔到令人心痛的语气,使得聆夏双眼泛红,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场空难现场。 宋嘉北在打字。 [老婆,现在我在八千米的高空,飞机接到安全警告,正在返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落地。 本来就快到你身边了,差一点就能听你说生日快乐了,真让人火大。] 聆夏的视线逐渐模糊,眼底泛起温柔和难过。 宋嘉北出事那天,是他22岁生日,两人因工作分开,他在临行前告诉聆夏,想飞过去给他个惊喜。 正在输入…… [机组说情况不容乐观,让大家抓紧时间发消息,大概知道什么意思了。 突然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但时间紧迫,根本说不完。 我很想你,想抱你,想亲吻你,想立刻回到你身边……] 正在输入…… [这些话本来不打算说的,总觉得,我们的感情来得太快,应该保持点神秘感。 真丢脸,但还是要说。 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夏班长。 看见这个称呼,是不是能想起来一点?] 聆夏忽然愣住,盯着屏幕久久不能动弹,整个人像被一盆凉水兜头泼下。 [高一我在你楼下,每次体育课下课,都要去你们班绕一圈。 那时候我还故意穿篮球服,想秀肌肉来着,有点傻…… 你肯定没印象,你除了学习,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所以你肯定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你的。 家世成绩都顶尖的校草,未来要进A大,要和世家小姐联姻。] [嘶,说这话真臊得慌,我居然因为那些传言,觉得自惭形秽,也是,成天和狐朋狗友厮混,碌碌无为的我怎么配得上你。 打完这行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矫情了,操。 对不起,又说脏话了,你在的话肯定要骂我。] 聆夏不住发抖,屡屡看不清屏幕,按了数次暂停,又强撑着看下去。 原来,那次搭讪不是偶然。 他早就喜欢他了。 正在输入…… [即使自不量力,我还是在进大学时,和你选了相同的专业,好像那样就能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好在黄天不负有心人,几年后,我终于人模人样地走到你面前了。] [在帕劳第一次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嘿,笨蛋老婆,那都是我计划好的,惊不惊喜?] 有人说过,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 你以为的初见,不过是我蓄谋已久的重逢。 这才是宋嘉北对他,隐藏最深的爱意。 17.第 17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聆夏已经累极,靠着桌脚睡了过去。 他做了些零碎的梦,大多是和宋嘉北在一起的片段。 梦里两人搬新家,一起把那幅画往墙上挂。 聆夏突如其来地问:“如果以后有一天,我们也分开了,你会找到我吗?” 宋嘉北踩着梯子,头也不回地说:“想什么呢,就我爸那点伎俩,还想让我们分开,除非我死了。” 他在梯子上转过身,脸上挂着令人安心的笑。 聆夏踮脚,帮他擦汗:“我开玩笑的,你胡说八道什么,没点忌讳。” 宋嘉北握住他的手,亲了亲手心:“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能把你找回来,比Philip还要快。” 聆夏笑道:“他们可是青梅竹马,我们才认识多久,你确定?” 他忘了当时宋嘉北是怎么回答的。 也许回答了,也许没有。 在梦里,他露出明晃晃的笑:“老婆,我也认识你很多年了,七年零三个月。” 他的声音那样真实,真到触手可及,不像是做梦,聆夏用掌心感受他脸上的温度,几乎要落下泪来。 世界在顷刻间化为旋涡,周围的一切都在崩塌……终究是一场梦。 外面传来动静,有人走进了房间。 他按下墙壁的开关,顶灯亮起,光线填满室内。 聆夏艰难地睁开眼,一时难以适应这样的明亮,于是抬手半遮住脸。 谢元熠快步走过来,单膝跪下查看:“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他进门的时候,看到聆夏独自坐在地上,差点心跳骤停,在确认他是清醒的之后,才忍着没直接上手。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聆夏喉咙又开始哽咽,他死死捂住眼睛,身体忍不住发颤。 谢元熠一惊,伸手想去掰他的手,却看见泪水从指缝滑落。 他的动作僵住,放轻声音问道:“到底怎么了?回答我,聆夏。” 聆夏没有说话,梦境和现实重叠,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仿佛只要不移开手,面前的人就是宋嘉北。 谢元熠念头一动,皱眉问:“难道……是因为你前男友?”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怎么也能猜到,聆夏应该被那个混蛋伤得不轻。他喝醉了会小声哭泣,现在又哭成这个样子,很难想象,那人是有多混账,才会让一个冷静自持的人如此失态。 谢元熠眼神黯下去,闷声道:“我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事……聆夏,你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在的人,把自己弄成这样,他到底有什么……” 说到一半,被急促地打断:“别说了。” 聆夏放下手,露出泪痕斑驳的脸,谢元熠对上他的双眼,心跳几近骤停。 还没反应过来,他便被拽住领口,一把拖了过去。 聆夏的手细长白皙,但力气着实不小,他抓紧谢元熠的衣领,不由分说地抬脸吻上去。 刹那间,谢元熠整个人都懵了,脑海一片空白。 这个吻不是亲昵暧昧,更像是在发泄和确认什么,呼吸彼此纠缠,牙齿磕破唇角,谢元熠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聆夏柔软的嘴唇,和略带苦涩的眼泪。 这是一个滋味算不上好的吻,却将谢元熠的理智冲得一干二净。 他的心跳震如擂鼓,耳鸣一阵一阵,血液在身体里疯狂流窜,仿佛周围一切都化为乌有,天地间只剩下他和聆夏。 只剩下这个吻。 聆夏的吻如同他本人,冷淡,又叫人欲罢不能,足以让谢元熠神魂颠倒,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 谢元熠模糊地想,他吻技真好。 这个想法犹如晴天霹雳,把他瞬间劈醒了——他立马反应过来,他们在做什么。 他用力将人推开,因为没把控好力度,聆夏撞到身后的桌脚上,发出一声痛哼。 谢元熠想去扶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呼吸急促,沉声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回答他的,是沉默。 聆夏靠着桌脚,发丝颓然垂落,神情有些自暴自弃。 谢元熠下意识想问,你是不是喝多了,但马上回味过来,这个吻没有一丝酒精味,连借口都无从找起。 他指尖颤抖,反复握拳。 憋了半天,终是憋出一句:“你疯了!” 空气静得让人心悸,被吻封缄的理智逐渐寻回,谢元熠产生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当他前男友了。 他眉头紧皱,咄咄逼问道:“聆夏,你以为我是谁?” 本以为又会石沉大海,谁知,这次聆夏回答了。 他低低地说:“抱歉。” “谢元熠。” 谢元熠的心重重地跳动,方才冷却的心脏再次复苏,明明是被无数人喊过的名字,偏偏从他口中说出来,有种奇特的、被认可的感觉。 他没认错。 是的,他没把他当成别人。 谢元熠的火气“嗖”地灭了个精光,面色难看地盯着他。 倘若聆夏看他一眼,就会发现,那委屈的眼神和宋嘉北太像了,黝黑的眼里充满质疑和询问,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涩。 聆夏哑声说:“你走吧,我没事。” 过了许久,旁边的人都没动,随着时间流逝,谢元熠终于起身离开。 聆夏搓了把脸,发出一声喟叹,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在懊悔刚才的冲动。 这么一来,他的泪意总算止住了,沉默地靠在原地发呆。 没一会儿,房间里重又响起脚步,聆夏抬起头。 只见谢元熠拿着从酒柜翻出的红酒,将两个杯子放在他面前,屈膝在他对面坐下,聆夏怔怔地望着他。 谢元熠语气冷硬:“算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懒得跟你计较。有什么槛是过不去的,别耷拉个脸,喏,陪你喝一杯。” 聆夏呼吸不稳,眼神出现变化。 谢元熠闻了闻杯子,嫌弃地抿了一口,随即皱着脸推开。 他是真不喜欢喝酒。 还非要陪他喝。 看着他一连串动作,聆夏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棉花,沉闷又绵软,堵得他喘不上气。 他黯然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良久,再次歉:“刚才的事,对不起。” 谢元熠嘀咕了一句。 聆夏没听清:“你说什么?” 谢元熠提高音量:“我说,我嘴都破了,你哪来那么一身劲。” 他的嘴角确实在渗血,聆夏终于感到尴尬,但又恹恹的,提不起力气。 他小声说:“你去擦点碘酒吧,药箱在客厅的储物柜里。” 谢元熠舔舐下唇,破损处麻麻的,残留着那个吻的余温,连带他的胸腔都染上一丝酥麻。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大伤口。”他含糊道。 他的耳根红透,说话时眼神闪躲,带着几分故意的冷漠。 聆夏没注意到这些,只一口接一口地灌酒。 谢元熠见他喝得凶,忍不住打岔:“你和你前男友之间,到底怎么了?” 他怕聆夏不愿提,又补充:“我总不能白陪酒,说点什么吧。” 聆夏晦涩道:“没什么好说的,他死了。” “他死了”这三个字,以前无论如何不会从他口中说出来,然而此时,他残忍地说出了口,不止是说给别人听,也是告诉自己。 宋嘉北死了。 谢元熠喉咙一紧,意识到问错了话。 他掩饰地喝了口酒,把自己呛得直咳嗽:“咳咳,我知道,我问的是……算了,既然人已经不在了,你也别这样折腾自己,如果他在天有灵,肯定不想看见你现在这样。” 聆夏面色苍白,勉强笑了一下:“嗯,今天我才知道,他原来是这么想的。” 谢元熠沉默片刻,问:“他为什么会离世?” “空难。”聆夏说,“和你同年的那次。” 谢元熠心情复杂,方才明白,那日他主动询问自己时,是揣着怎样的心情。 他抿唇道:“我虽然不记得那时的场景,不过偶尔会梦到一点。” 他并非为了宽慰人而撒谎,自打醒来后,确实会做一些奇怪的梦,应该是他残存的记忆。 谢元熠回忆:“在飞机失事的时候,乘务员会通知旅客,让大家不要惊慌。有的人会写遗书,但通常不会留下,因为都化成碎片了。” “我隐约记得,当时旁边有个中学生,他很害怕,一直不停地哭。我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别怕,还哼歌给他听。” “他告诉我,他父母离异,这趟是去找妈妈的。他妈妈应该已经做好热乎的饭菜,在家里等他了。他还说今年成绩拿了全A,希望在飞机平安落地后,第一时间给母亲看他的成绩单。我告诉他……” 聆夏听进去了,忍不住问:“你告诉他什么?” 谢元熠停顿几秒:“我告诉他,我要去找一个人,他也在地面等着我。” 聆夏心想,应该是他的父母。 宋嘉北也是这样想的吧? 他知道自己在等他,他一定也怀着这样迫切的心情。 聆夏和他碰杯,高脚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很高兴你没事。” 之前他总觉得命运不公,同样的空难,为什么死的偏偏是宋嘉北。现在,只能感谢命运垂怜,让谢元熠活着见到了家人。 18.第 18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烈日曝晒之下,两个高大的身影,正在砌灶台。 这个灶台早就计划要砌了,因为连续下雨而搁浅,今天落在了谢元熠和沈时蔚身上。 两人的鞋子都泡了水,脚上趿着拖鞋,身上穿着灰扑扑的短袖。 谢元熠一脸没睡醒,只听沈时蔚说:“钟姐说飞行到了,正在来的路上,我们要不要整个欢迎仪式?” 钟凯婷是爱豆组唯一的女嘉宾,十九岁的唱跳歌手。 谢元熠动作一顿,火速将铲子扔给他道:“你先刷着,我去冲个澡。” 他头也不回地跑路,留下沈时蔚愣在原地,满脸莫名其妙。 谢元熠拐进木屋后面,用泉水擦洗胳膊上的泥,一边洗一边深呼吸。 那天他看着聆夏睡着,轻手轻脚地离开。 把酒放回去的时候,在旁边的柜子上,意外发现一堆自己的专辑,数了数,大概一百来张。 谢元熠站在原地笑了一会儿,不知道发什么疯,鬼使神差地找了支笔,给每张专辑都签上名,然后把它们整齐地码好,等待这位粉丝某一天发现。 次日酒醒,他去沈时蔚组的局,说着说着,聊到前阵子聆夏的八卦。 有几个人对这事很感兴趣,一个劲打探究竟。 沈时蔚正要细说,就被谢元熠转移了话题。 事后,沈时蔚奇怪地问:“你难道不好奇吗?这事儿还是周绮告诉我的,据说当年可轰动了,他那个死去的白月光……” 谢元熠不耐烦道:“你有够长舌的,一传十十传百的事,能有多少可信度。” 沈时蔚:“……行,你清高,你以后别打听!” 事实上,谢元熠比任何人都好奇。 可他想等聆夏亲口告诉他,而不是从别人口中听到,面目全非的传闻。 或许有一天,聆夏会发现那些签名专辑,也会愿意跟他讲述自己的过去。 谢元熠换了身衣服,再次出现在灶台时,把沈时蔚的眼睛闪了个半瞎。 他发梢滴着水,换了身涂鸦T恤,脖子上多了条古巴项链,左耳戴着款式简约的耳钉,与节目组发的老头衫对比鲜明。 沈时蔚气得牙痒:“你换个屁的衣服,说好一起丑到结束的呢?这才第三期,就开始坑你爹我了,给我换回去!” 谢元熠:“再跟你丑下去,粉丝都要磕上了,以后录制期间,记得离我远点。” 他们邋遢了两期,被网友起了个“脏脏包”组合名,还把两人同框的画面p成脏兮兮的小猪,超话都有了小十万粉。 谢元熠扼杀cp的方式简单粗暴,直接在镜头前和他零互动,沈时蔚说什么他都装没听见,这一举动,给他招来不少cp粉的谩骂。 沈时蔚说:“不行,我也得去换身衣服,嘉宾马上要到了,凭什么就你一个人帅。” 话音刚落,几辆车迎面开过来。 聆夏和飞行团队下车时,看见一副诡异的画面:谢元熠光鲜亮丽,双手插兜站在砌了一半的灶台边。沈时蔚灰头土脸,满身水泥,手上还拿着铲子,活像被少爷使唤的长工。 这不是田园综,而是霸凌综。 不仅飞行嘉宾,连随行的摄影都愣住,疯狂指镜头,暗示他们已经开机了。 这次的飞行团队,包括聆夏在内有三人。另外两个,一个是脱口秀名嘴黄焦,第一期曾来过,还有一个,是年轻女作家顾颦颦。 两酷哥和三素人见面,那场景要多尬有多尬,大家做作地点头寒暄。 这对于聆夏来说,反而是个好事,避免了单独见谢元熠的尴尬。 五人走流程挨个握手,谢元熠来到聆夏面前,也朝他伸出手。 聆夏怕他膈应,打算碰一下就收回。 没想到谢元熠握住他的手,五指稍稍用力,并没有立马放开。 “聆夏,又见面了。”谢元熠目不转睛地看他,脸上并无反感,倒像是在仔细打量他。 聆夏点头:“谢元熠,好久不见。” 两人生疏的招呼,带着惹人窥探的微妙。 谢元熠松开手,不自然道:“也没有很久,这段时间忙着录节目,加上想到你可能在休假,就没打扰你。” 他不动声色地解释,为何那天过后没再找他。 聆夏听明白了,心里悄然松了口气。 谢元熠轻松地问:“怎么样,能适应镜头吗?” 聆夏感到意外,他的态度称得上温和,难道真的完全不介意? “还行,没想象的难。”他回答。 谢元熠说:“如果觉得难也没事,我说过会照顾你,不会让你干杵着的。” 他还记得,那次发消息说的话…… 聆夏心里触动,主动询问:“这里就你们几个?其他人呢,能带我到处看看吗?” “走吧,跟我来,两个前辈还在睡觉,钟凯婷也在睡。这座山不大,我带你转转。” 沈时蔚嘀咕:“我靠,他在干嘛,不干活了?” 顾颦颦社恐地问:“你在说什么?” 沈时蔚忙掩饰:“没事没事,小顾,黄老师,我也带你们四处转转吧。” 黄焦笑了起来:“不用,这里我熟。这个是灶台吗,还没砌好呢?年轻人干活就是细致,上次就听你们说要弄了,到现在都没弄成。” “这不下雨嘛。”沈时蔚撇嘴。 黄焦捶捶肩膀道:“坐车坐得浑身疼,我去散个步,顺便探望上次那几个乡亲,你们加把劲啊,别等这期录完,灶台还没砌好,哈哈。” 等他走后,沈时蔚捂住麦说:“小顾,你尽量别和他一组,那厮光动嘴不做事,还喜欢把人批得一无是处,谁跟他谁倒霉。” 顾颦颦惊恐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沈哥。” 谢元熠领聆夏看了一圈,齐眉山地势平缓,只有某些地方存在峭壁,附近有个湖泊,他们放置了抓鱼工具,还有一片树林,盛产野果野菜。 树林深处是悬崖,那里住着当地居民,因为语言极其不通,很少跟他们交流。 谢元熠边走边说:“刚来那几天,大家还会谦让一下,有什么东西都分着吃,后来饿的看见兔子就扑,看见鱼就抓。看见没,那里就有兔子,估计是节目组放的,野兔才不会浑身是肉,还直勾勾往陷阱里冲。” 他说话轻快,意图让聆夏尽快适应。 僵硬的氛围一扫而空。 聆夏不禁笑道:“吃饭这么难?但你看着没瘦。” 谢元熠遮住麦:“因为我藏了零食,让助理偷带进来的,别告诉他们,晚上分给你。” 他神神秘秘,活像背着家长做坏事的小学生。 聆夏也学着他的模样,遮住麦道:“作为回报,回去后请你吃饭。” 他鲜少露出这么幼稚的一面,谢元熠眼中的笑意愈发浓厚,变本加厉地说:“聆总这回不能再请小饭馆了吧,怎么着也得米其林五星。” “随你挑。”聆夏说。 他的手没从麦上放下来,而是认真道:“谢元熠,谢谢你。” 谢元熠没问他谢的是什么,也没再回应,唇边一直噙着笑。 摄影pd离得不近,但镜头不是吃素的,清晰地捕捉到他们微表情。 直播间人数疯长,弹幕逐渐偏离方向。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阿元第一次带嘉宾闲逛吧?】 【啊啊啊啊啊,这不是那个高学历霸总吗!真人芥末帅!!】 【小总裁好清冷好漂亮,那双腿比我命都长owo】 【xyy你今天穿的……很骚包,你还戴耳钉……】 【哈哈哈哈哈,我笑疯了,xyy不仅搞发型换衣服,还一边翘嘴一边带人家到处转,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对能磕吗,没人阻拦的话,我要开始造谣了。】 【之前我路过磕了一嘴,被粉丝打成了pph[微笑/]】 【建议慎重,蟹圆唯粉很疯,惜命就别磕。】 【就要磕就要磕!这才是真正的脸配!爸爸爹地给我钻小树林狂亲!让我们60万人在线看你们亲嘴!】 【前面发什么癫……】 【我请问,蟹圆这样对过哪个嘉宾,影帝他都爱答不理。】 【磕谢沈的有难啦,xyy恨不得跟ssw保持十米距离,但跟小总裁握手都舍不得松开耶[陶醉/]】 两人对弹幕的掐架浑然不知。 等到演员组起床后,和嘉宾们见了面。 陶芳是影后兼主持人,长相温婉精致,陆荣是年纪最大的,中年影帝,性格随和,跟年轻人打成一片。 这两人关系微妙,据说年轻时有过一段,现在各自单身。 刚聊十分钟,陆荣便对嘉宾们说:“你们来之前,都了解过吧,我们这个节目,时间紧任务重,每个人都肩负重任、至关重要。” 他无奈:“虽然有点不礼貌,但现在是上午十点,距离午餐还有两个小时,我得给你们分活儿了。不干活,就吃不上饭。” 大家面面相觑,虽然意外,但没什么意见。 黄焦说:“懂的都懂,你来分配任务,我反正干什么都行。” 陆荣没跟他客气:“你算半个老人,待会儿带个新人,去给菜地除草浇水,那片地挺大的,估计一上午干不完,下午得继续。” “然后再出两个人收鱼,我们昨晚放了网,今天的午餐就靠它了。剩下两个,一个负责摘果子,一个负责生火做饭。”他熟门熟路地分配。 黄焦随手点了聆夏:“那我带小夏去吧,咱俩一起。” 谢元熠和沈时蔚同时出声。 “不行。” “等一下。” 谢元熠迅速道:“黄老师不会用那个耕地机,我带聆夏去。” 黄焦刚要反驳,陆荣意味深长地说:“你不能去,你和沈时蔚,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眨巴眼睛,示意这是节目组的安排。 黄焦立刻:“谁说我不会用,我对任何机器都上手很快,而且上次来时,见过村民他们用,这难不倒我的。” 谢元熠面色不爽,意有所指:“黄老师,既然你会用,那就多用一用,早点干完早点回来,省得网上说你只会动嘴。” 他意味明显,毫不给对方留面子。 黄焦嗤笑:“那是当然,肯定比你们砌灶台快。我们这辈人是能吃苦,但年轻人也得尊老爱幼嘛,多干点不吃亏,何必弄得这么斤斤计较。” 聆夏初来乍到,敏锐地察觉出火药味。 他做过功课,第一期里面,黄焦靠吐槽当地设施不合理、与飞行团队勾心斗角,获得了极大的讨论,也给节目带来不少热度。 有支持他的,也有骂他的,并产生了形容人际关系的“归园学”。 从这人的走红生涯不难看出,他靠黑红出名。 他的战绩包括但不限于,挑起性别对立,挑起同性歧视……很喜欢揪着某个观点一顿输出,看似有理实则抬杠,他粉丝还就吃这套。 但谢元熠不惯着他,每次都直接喷,网友一看他俩互怼就来劲。 两人对完话,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谢元熠讽刺:“黄老师这 19.第 19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接下来的弹幕,堪称疯狂。 【哈哈哈哈哈,好打脸!!前面的请问还磕吗?】 【我笑出猪叫hhhh,蟹圆你是半点不带犹豫。】 【给我沈哥一个特写,他的表情骂得好脏。】 【本谢沈批轻轻碎掉了。。。】 【ssw:丧彪,他为什么叫你咪咪?】 【阿元你声音好夹。】 【看见脏脏包老婆,心都化了吧嘻嘻】 【你们嗑.药嗑出幻觉来了?他平时说话就这样啊。】 【《他平时说话就这样啊》】 【前面的,第一天粉xyy?他哪次不是老子天下第一的语气。】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看你们吵架看笑了。】 两人来到田埂,黄焦正和摄影聊天。 他喋喋不休:“我以前住温哥华的时候,用过这种耕地机,绝不可能弄坏。小聆他应该是没使过,不太会。没有,我怎么会不高兴,有问题就一块儿解决嘛。” 聆夏懒得解释,和镜头打了声招呼,示意自己回来了。 谢元熠也没多问,上车后操作了两下,发现原来是零件卡了。 他撑着边缘跳下车,打开带来的工具箱,二话不说钻进车底。 黄焦颇为意外:“小谢,你还会修这个啊?能行吗?要不让专业师傅来吧。” 他见谢元熠动作利落帅气,躺下时露出腹部肌肉,语气难免变得酸溜溜的。 聆夏站在旁边递工具,顺口回答:“不用叫人,他会修。” 黄焦说:“啧,果然是卡住了。我就说别着急,你非催我快点动工,这下好了,地还没耕完一半,机器坏路上了。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容易不耐烦。” 聆夏注意力都在谢元熠身上,怕他碰到头,没仔细听黄焦说什么。 碍于有镜头,他回了句:“黄先生,你先去歇着吧。” 他蹲下身,将钳子递到谢元熠手中。 黄焦自然不会歇着,嘴里嘱咐:“小聆你当心点,别让他蹭到机油,这种油不好洗。咱们还有这么多没耕,下午得抓紧了,你吃完饭就赶紧过来,我们一起加个班。” “我知道。”聆夏蹙眉。 谢元熠三下五除二处理好,撑着车底钻了出来,他脱掉作业手套,神色阴晴不定,沉沉地看着黄焦。 “这么快呀,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能干。”黄焦乐呵,“小聆,你去打点水,给他冲一下手,怎么眼里没活儿呢,那边有个水桶,快把它拎过来。” 其实不用他说,聆夏也打算这么做。 黄焦这么提醒,显得他不知道关心人一样,聆夏没跟他计较,转身去提桶。 黄焦看了眼他的背影,摇头笑道:“就这,还是个管理层,我看比你和小沈差远了,带资进组也不用这么混吧。” 这话是面朝谢元熠说的。 谁都没料到,谢元熠突然走上前,掰住摄影镜头,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反手拎起黄焦,把人掼到耕地机上。 砰地一声响,所有人都懵了。 聆夏走到一半,扭头看过来,顿时停在原地。 谢元熠扯下麦,狠狠道:“你他妈使唤谁呢,给你脸了?说谁带资进组?” 黄焦完全吓傻,动都不敢动,满脸惊恐地望着他。 谢元熠眼里充满戾气:“先前我让着你,懒得跟傻逼一般见识,我警告你,别在我面前对他呼来喝去,再有一次,你就给老子滚蛋。” 聆夏心跳骤停,瞬间说不出话来。 陆缥反应极快,连忙给摄影使眼色,让他把镜头架远点。 谢元熠松开手,任凭黄焦滑坐在地上,双眼发直浑身颤抖。 他像看死猪似的看了眼黄焦,眉眼的阴霾把摄影师都吓到了。 陆缥低声说:“黄老师,你跟我过来一下。” 现场一片死寂,工作人员都假装无事发生,一边疯狂偷瞄谢元熠,一边继续各自忙碌。 谢元熠走向聆夏,把手套给他:“戴上这个,干完你那份就回去,不用管他放什么屁。” 聆夏忍不住说:“你……” 谢元熠将手贴在嘴唇上,做出噤声的动作,把手套塞进他手里。他安抚似的,轻捏聆夏的肩膀,随后转身离开。 聆夏脸色复杂,过了一会儿,才戴上沾有他体温的手套。 直播间被迫仰望蓝天两分钟,弹幕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我好像听见有东西撞上了?】 【啊?带资进组是什么意思?】 【这老滑头好烦啊,一直在那里逼逼赖赖。】 【他嘴真碎,心疼夏夏,多干活还要被扣帽子。】 【到底是什么人,在追捧黄花菜[/微笑]】 【小霸总好关心蟹圆呀,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他。】 【蟹圆不会把黄花菜揍了吧?感觉他脸色不好,突然就走了。】 【这老不死念叨小霸总一上午了,蟹圆护妻也正常。】 【没证据能别乱说吗,你们磕糖非得诋毁正主是吧。】 接下来的工作中,黄焦变得安静如鸡。 他老老实实干完自己那份,多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再倚老卖老高谈阔论,就连和聆夏交接的时候,都显得战战兢兢,和之前判若两人。 当天的热搜,不出意料,被“归园学”霸屏了。 除了除草组的明争暗斗,还有#谢元熠抛弃沈时蔚#,#顾颦颦劈柴男友力#,#陶芳含沙射影陆荣#,#钟凯婷磕陆陶到昏厥#,等五花八门的话题。 聆夏被邀请做了个后采。 主持人问:“聆老师第一天来,有什么感受?” 聆夏:“挺充实的,一直在干活。” 主持人:“哈哈哈,你不如说‘挺累的’。当初为什么决定来这个节目?” 聆夏:“想调整心态,出来走走,换种不同的生活方式。” 后采都有台词,这是助理提前准备好的。 主持人不满意:“这回答也太官方了,难道就没有其他原因吗?” 聆夏想了想,说了个不在台本上的理由:“确实还有个原因,因为想进一步了解我的一位朋友。” 主持人笑了起来:“是谢元熠吗?你们关系居然这么好。” 聆夏坦然承认,点头道:“是他。” 正值直播结束,谢元熠刷到了官方的后采。 他盯着屏幕上聆夏的脸,把进度条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时逢傍晚,落日沉下山头。营地有棵海棠树,山风一吹,淡粉的花瓣洋洋洒洒,细雨般掉落一地。 夜风清凉宜人,拂过谢元熠发烫的面颊,却无法拂灭他心头的滚烫。 聆夏蹲在火堆旁烤鱼,其他人各忙各的,有卸妆的有聊天的。 谢元熠朝他走去,在pd看不见的地方,从口袋里掏出一罐菠萝啤。 “给,配烤鱼。” 20.第 20 章 《我不信我比不上他》全本免费阅读 火堆烧得很旺,周围安静下来。 聆夏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问:“你说什么?” 谢元熠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是对每个粉丝,都这么照顾的。” 眼眸漆黑澄澈,瞳孔里倒映着火光,显得真诚又炙热。 聆夏一阵心悸,几乎是立刻避开了对视,转头望向燃烧的火苗。 他的呼吸有些乱,脑子也有些乱。 谢元熠盯着他低垂的后颈,目光灼热。 他慢慢地说:“如果换成沈朝朝,或者其他人,我不会因为他们对黄焦发火,也不会特地签一百份专辑。” 聆夏的后颈白皙细腻,闻言瞬间变得紧绷。 谢元熠克制着上手的冲动,继续说道:“所以,你不用跟我说谢谢,因为我想那么做,这也是我的选择。” 聆夏的脑袋,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早就知道,沈朝朝才是他粉丝了?还是有别的含义?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远方响起集合哨,是节目组在提醒,休息时间到了。 聆夏被哨声惊到,不小心碰翻了啤酒罐。 谢元熠靠过来,将罐子扶正,看着他说:“晚安,聆夏。” 聆夏回了句“晚安”,声音极小。 夜风裹挟着海棠花香,轻飘飘地吹散他的晚安。 谢元熠起身离开,高大的影子掠过地面,篝火变得冷寂。 漫天银河倾泻,普照着夜晚的山林。 聆夏轻轻“呼”了一声,下意识想喝口酒,刚碰到罐子,就想起谢元熠刚才喝过,又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他皱起眉头,许久没有动弹。 …… 原本以为,睡一觉就不混乱了。 可当聆夏走进木屋,才发现烦心的事刚刚开始。 在前两期节目中,众人在专家组的指导下,花一周时间搭了两个木屋。因为条件有限,只能男生一间女生一间。 聆夏进去的晚,大通铺已经挤了四个人。 谢元熠睡在最左边,正枕着手臂和沈时蔚说话。 看见他进来,沈时蔚马上弓起身,在两人之间腾出一个位置:“聆夏,快过来,给你留了地儿。” 他高兴地拍床,却挤到了陆荣,陆荣又挤到黄焦,掀起连锁反应。 聆夏环视简陋的条件,面带无奈,脱鞋走过去,没想到谢元熠轻轻一动,占据了他的位置。 他腾出靠墙壁的地方,对聆夏说:“你睡这里。” 沈时蔚不干:“他才不睡那里,他要睡我们中间。我靠,别挤我了,你要那么大地方干嘛?” 旁边的陆荣嚎叫:“小沈,你压到我腿了。” “我也不想啊,都怪谢元熠,你还挤!” “陆老师,别踹我的脚,疼疼疼……” 房间里闹哄哄,聆夏踩上凉席,看向谢元熠伸直的胳膊。 他手长腿长,手臂以一种枕头的功能,横在那一小块地盘上。 聆夏谨慎地躺下:“你把手收回去。” 谢元熠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睡个觉还挑三拣四,要求这么多,哪有空间。是吧,沈时蔚?” 最后一句,扬声问正在争地盘的人。 沈时蔚不清楚状况,立马回答:“就是就是,陆哥你别动了,我快喘不上气了!” 聆夏:“……” 他没办法,只得摸索着躺下,小心地避开那条胳膊。 要想躲开谢元熠,唯一的办法就是往下移,这样一来,他的脸刚好对上谢元熠的胸口。 更奇怪了……像被抱在怀里。 他就不能把胳膊收回去吗。 聆夏忍无可忍,翻了个身,期间碰到谢元熠的腿,惹得他又念叨了几句。 空间逼仄,他的鼻尖几近贴上木墙。 木头散发着原始的气息,好像躺在森林里一般。 谢元熠知道他不喜触碰,在有限的空间里,始终保持细微的距离,宁愿挤得沈时蔚直叫,都没有压到他。 聆夏闭着眼躺了会儿,逐渐放松下来。 还没等他酝酿出睡意,身后的黄焦开始打鼾。 “呼噜呼噜呼噜——” 声音不大,骚扰性极强。 沈时蔚起身去推他,谁知陆荣也开始打呼,整个房间呼声此起彼伏,热闹的如同蛙叫。 沈时蔚努力了一会儿,绝望地放弃,选择用枕头捂住脸。 聆夏无奈,他本身睡眠就浅,在这种环境下,估计会失眠到天亮,明天只能靠咖啡吊着。 正当他辗转反侧时,一只手遮住了他的右耳。 掌心干燥温暖,松松地笼住他的耳廓,既阻隔了噪音,又带来舒适的压迫感。 聆夏怔住,听见谢元熠说:“睡吧,明天给你找副耳塞,今晚先凑合一下。” 隔着那只手,他的声音低沉不清。 聆夏闭上眼睛,一股热意在心底弥漫,对方的体温顺着耳垂,慢慢传遍了全身,使得指尖酥酥麻麻。 一侧是温暖的掌心,另一侧是柔软的枕头,伴随着木质香调,他逐渐感到眼皮沉重。 他在心里说,谢元熠,晚安。 谢元熠感受他身体的起伏,在黑暗中露出微微的笑。 聆夏已经睡熟了,他本可以把手抽回来,却没有这样做。 那片耳垂小巧精致,他忍俊不禁,用小指勾了勾。 聆夏在睡梦中感到麻痒,敏感地缩了下脖子,谢元熠笑意加深,这才收回捣乱的手。 录节目这段时间,他每晚都睡得不好。 除了环境问题之外,还因身边躺着不熟的人,即使是沈时蔚,他也觉得没法入睡。 可是今晚,他很快感到困意,半挡着聆夏睡了过去。 耳边的嘈杂声远去。 朦胧之间,谢元熠看见一个满是风铃花的阳台。 他好奇地走进去,打量着这套三居室,房子不大,但很温馨。 阳台上,有两个人叠在一起,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在看电脑,另一个从背后拥着他。 谢元熠荒谬地想,他为什么会闯进两个gay家里? 本想掉头离开,可梦里的行为不受控制,只能迈着步子走过去,听见两人在说话。 “你怎么改成正红色了,请柬要用粉红,旁边再来点蕾丝和气泡,相信我的审美,大家肯定会喜欢这种的。” 那声音莫名熟悉。 另一个人反驳道:“宋嘉北,你神经吧,哪有请柬是粉色的。” 谢元熠如遭雷劈——这声音,是聆夏?! 他在梦里回味过来,这么说,抱着他的那个,应该是他前男友…… 谢元熠寻思,自己可能听故事听魔怔了,居然会梦到他们俩,这梦也太膈应人了! 他索性走过去,想看看这人的庐山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