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 第1章 路上 大夏朝兖州-截仓郡,乡村的土路上驶来一架牛车,乡人们抬头望去,车架上一个翻着金底的迂牌轻轻晃荡着,中间一个花体的谢字,镶着一圈碎金般的暗纹。鱼鳞牌在阳光下晃的眼生疼。乡人们敛了神色恭敬,只轻轻一礼就继续干自己的事情了。 “哎!这次哪位贵人出巡。”一个肤色黝黑的汉子把着木锄小声问道,他是才从南边逃难过来,好容易找到这边可以落户的地方。谢家族地广袤,基本上半个县都说的上话。这族地的公田能在这灾荒年间给人一口饭吃,不愧是传承百年的名门望族。 旁边的老农弯着腰等到牛车走远了才直起身子,慢条斯理的道“是宗家子。”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与有荣焉“嘿今天运气真的好,竟然能看见宗家子的车架。” 黑脸汉子莫名,往日里看见贵族路过不都恨不能躲的远远的,这仓郡也是怪平民遇见贵族只是低头已是恭敬,并不下跪。他来仓郡已有半月,这路边的大田内讨口饭吃,眼瞧着贵人的牛车来来往往却鲜少有农人起礼的。 看他脸上不以为然的神色,老农也不在意,“你呀才来,要不当今宗子定下遇贵人不用下跪,那有现在好的日子。往日里靠近路边的大田就因为这个都没人愿意来,谁也不喜欢活没干多少天天跪在泥地里不是?” 见黑脸汉子没说话,老者又道“你们逃难的能在这仓郡安定下来也是宗子提议的,要不你们还不得和其他人一样赶去都城?”说到这黑脸的汉子脸色蓦然变红了,吭哧了半天。“原来是恩人当面,某实在是不敬了。”说完也不顾脚下土地,趴在田埂上朝着马车方向。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 身后的老者等他磕完才慢悠悠的过来拉把,“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心眼呢,贵人说了不用跪的。下次可不兴这个了。”黑脸汉子顺着力道起身,面上憨憨笑着满脸的恭敬之色看向马车的方向。 殊不知,这一幕被车内的人瞧了一清二楚,“哎这些乡老还是这么能,这驯人倒是有一手。”说话的是个利落的丫鬟,身着青黛面上虽显着无奈却眼中带笑,撑头间不错眼的看着香帐里一个侧卧的身影,看着主人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遂压着嗓子和驭者闲话。 “今年的收成还行啊!”青黛无聊极了,这陌道也不知道修修,这牛车速度慢不说还老是晃得人昏昏欲睡。 “今年年景不错,看样子宗家提出的土肥法还是挺有成效的。”说道宗家两人都顿了顿,那青黛丫鬟撇撇嘴,好一群老不羞,这本是女君提的,结果名头全让他们占了去。驭者低声哼了下,她外罩着一顶斗笠遮住半张脸只能瞧得出俊秀的下巴。若是不出声谁都能认为这是个汉子,但清脆的声音却暴露出了这是个女娘。 她身着蓑衣,一身短打也遮不住长腿。她不疾不徐道“娘子自有决断。”看见乡间农人们躬身她面无表情的拉低了帽檐,她动了动发麻的双腿,刚想并拢却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把一只脚踩在辕架上,整个坐姿更显豪放了。 牛车在道上直走到了晌午,要不是车箱间链接底部的木缘上挂着铁钩,偶尔悠悠的吱几声,她们都以为车里没人了。 车厢中间蒙着牛皮,行走间就算晃的再厉害,中间的皮子软垫也只是微微起伏。 谢娴伸了个懒腰,能在这颠簸的土路上睡的着,只能靠这自改的牛皮沙发垫了。她只觉的自己身上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曲指压了下箱板,看样子又得换了,这年头牛皮不好找,想让自己舒服不难,就是有点费铜子。 好容易从康健奔出来,总算让人松了口气,想当初她刚醒来本着出门散心顺便瞻仰下魏晋风的小鲜肉,毕竟古代的四大美男都出自于这个时代,结果街头看见不论男女皆敷粉于面,眼神不好谁是谁都瞅不出来。 转头一个武将家的小子,长的五大三粗的把脸涂的好似上了腻子,加上魁梧的身材,整个一金刚芭比,好悬没一口气没上谢娴恨不能自扣双眼。这是什么人间疾苦。都城康健,和历史上的健康何其相像。只是有些州郡名称大变。想来也只是平行世界莫名的让她松了口气。 这次宗里来人,谢娴就痛快应下了。想着还是农家子看的顺眼,珍爱生命远离娘炮。 谢娴,陈留谢家嫡系二房唯一的女公子,说声姬君也不为过,但自谢娴穿越过来看了这小姑娘的前半生除了父母亲缘比较薄弱其他皆是平平。 此番朝代从没听说过,国号为夏,都城康健。刚来时听说都城康健把谢娴吓个半死,以为是魏晋南北朝。刚想找杯味道不错的毒酒把自己这具身体送去一家团聚的。 结果又发现这个夏朝和已知的历史完全不同,谢娴上学的时候也不是专门学历史,只能从后世的玛丽苏电视剧中才知道魏晋时期那叫一个乱啊。就算是世家大族都不好混。但好处也是,当下社会风俗和历史上魏晋时期相像但又不像,这是朱程理学还未出现的时代,也是女子社会地位没有被极权打压的时代。 前面才乱了200-300年夏朝初立,虽是沿用旧都但整个国家从上到下都致力于休养生息。就像是从魏蜀吴开始历史拐了个弯,大概率是不会走老路了。 松了口气的谢娴,这具身体养了一个月才慢慢习惯,任凭如何想念废宅快乐水也回不去了,原主也实惨,一个小姑娘能在父母死后撑了三年才倒下也是不容易。原主的性子是标准的内宅贵女身体羸弱从小被送到平山女院。 直到及笄之年才被接回家,本想着终于能承欢膝下却不料一场祸事父母双亡,偌大的谢家二房就落到了身上,还没享上几天女郎的福就火速承了女君的职责。 天真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小小年纪就要去书院就读,谢家宗子分三房,大房善权,二房善兵,三房善财。 历时新旧朝交替二房本就人丁凋敝,更是只剩下这个独苗苗。 喜的是这个时期的女公子地位还是有的,宗家嫡系即便是女郎也是有继承权的,所幸接到谢娴手里的就是这么一支老弱病残的势力。 自原主的父母故去,原主一直郁郁寡欢借口守孝三年都没有回宗祠更别提继任洗砚池接手黑石卫了。本就是个小白兔结果硬是要被拱上头狼的位置,这谢氏宗族也是没谁了。 估计是爹妈把小姑娘保护的太好,无意撞见黑石卫料理觊觎谢府的脏事,被带血的尖刀直接吓的三魂去了七魄。 当晚就去了,谢娴这个新时代的社畜好死不死的闯了进来。还好这具身体自带内存,要不还得抓瞎。 当她醒来仔细回想了一遍瞥了嘴,黑石卫怕是也不那么纯了,一个孤女偌大的家业不是轻易能守住的。 这次回宗本想把原身的婢女腊梅留在康健看房子,但她张口闭口李郎君、刘郎君的前前后后小动作不断,怂恿原主嫁人,还好原主虽是个懦弱的性子,好歹也在书院呆了几年。有着女儿家的矜持,这才没着道。 谢娴对外称病,要回乡看望长辈就随着送信的女婢一起走了。本来一起的还有三辆车和20个护卫,但是谢娴并不放心,护卫再多也架不住谢娴的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想法。 宗仆青黛奉命接她回宗。 牛车隔间内,谢娴手中把玩一枚黑色的扳指,上雕凤栖梧桐鎏金,最下面一个花体的石纹。内里一个金色的谢,这就是谢家二房的掌刑之物黑石令。 她反复摸了摸这扳指,有些好奇非木非金,看着有些大但重量却很轻要说像什么谢娴只能无奈扣头,怎么看都像塑料或者骨头,饶是她现代人见多识广也看不出是个什么材质。 青黛是谢氏宗家的世仆,虽然只是外事娘子但是那些个金枝小姐们也是见过的,现在想想当时为了赌上自己前程,才应了这个差事。要不是托了阿耶的关系,跟着二房的游镖客同路,她才不敢来呢。 刚见女君的时候,心里也是没底的。族地老人都传二房的女君在康健呆了这么久怕不是扛不起掌刑职责,且和那些娇弱贵女一般只想着嫁人。 偷偷瞄了眼素缎帘子里面的人影,女君翻了个身也不说起来。青黛坐正身体,她刚去康健时候其实没抱多大希望,说不得二房的掌兵之事就落在大房或者三房身上,临出发前还听说嗣子都选好了。 只等着女君点头凭白得个兄弟呢,但族地中的老人只是笑笑,阿耶说黑石卫可不好相与,看来这次回去还有一场大戏,不知道当奉人的老爹更看好哪边。 眯眼瞅了眼外面驾车的珍姐,要说女君娇弱现在她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第2章 初遇 青黛头一晚到康健,女君就见了她,让她印象极为深刻的是一个清秀的小娘子披衣散发斜靠在桌边,见了她就吐了一个字“说。” 她当时都愣了,自己好歹也是宗家派来的,虽然面上是个丫鬟,但父亲也是外事的奉人之一。怎么说也是家生子里有头脸的世仆,遇见宗子也能得个好脸,怎么到了小娘子这边,没正个衣冠就见面了,低头间撇嘴。自己宽慰道也许是现下小娘子流行的是康健名仕不羁之处吧。 有些困顿的谢娴心中开始暴躁‘刚听完腊梅毕叨李家公子姿容无双半个时辰,刚睡下就又来了个外院的章程,这让她从头到脚都不爽利,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了?’ “宗老们怜惜女君身边没了长辈,这次祭祖请女君回乡呐,老祖宗每次说起都掉眼泪。”青黛跪在地上面上一片真挚。 谢娴看了看外面的月色,这么晚了还以为是什么急事,又看了看青黛风尘仆仆的样子,叹口气“先去洗漱休息,明个再说。”言罢也不管在地上的青黛,径直回房睡觉去了。 被晾在地上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把情绪调动起来的青黛...... 谢娴,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第二日谢娴就叫来了府中的管事,准备回乡的事宜,留下来的人不多,谢娴言明自己这次回乡,说不得要呆个三五年的,活契的下人都归家,只留个看门的。 直到第三天,青黛眼睁睁的看着女君把仆人们遣散,剩下没处去的奴仆和行李一起打包送到兖州平口的小庄子上。看着那个小破庄子门柱上黑底的花石纹,青黛才把口中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那庄头是个独臂的魁梧汉子,着麻衣露着半边胸膛,眼神锐利一看就不好惹。他一眼扫过几个想冒头的家生子就抖的和鹌鹑一样,女君只是淡淡说了句“收拾好。”便换了辆底座更宽的牛车上路了。 这车刚开始觉的比之前的牛车没有不同,上了车青黛才发觉这牛车的特别之处,竟然一点都不颠,且车厢内包了层黑色的木料,内外都刷了桐油,青黛作为谢家的外事女使,她爹好歹也做过不大不小的采买奉人,但这种黑木她是知道的,防火不说更是刀枪难入。 心中暗自感叹不愧是掌兵的谢家二房,这手笔啧啧。 等到了出发的第四天青黛在官道前前后后看了半天才发现,真的就只有一辆牛车,什么奴隶护卫通通没有,仆从就剩她一个还是因这宗仆的身份才能于女君同车。再有车夫也换人了,虽然身形高挑,但却是个女人。 要不是女君还在青黛都要以为自己要被买了呢,三个女人上路虽然离郡城比较近,但这也太没安全感了吧,车夫·珍姐只是抱臂笑笑浑不在意“这牛车也就只能睡我们三人,多了麻烦。”看把这小丫头吓的。 入夜她从车底往上抽了块迂牌,月光下金底的谢字闪闪发光。远远就能看见,待随便吃了点就钻到车箱里躺下了,谢娴点了盏灯随手翻了本游记,吩咐道“把箱门放下来,别吵我们。” 然后青黛眼就看着珍姐当着女君的面翻了个白眼。最怪的是娘子也不以为意,还笑出了声“好了今天辛苦你了明个我来试试。”这语气完全不像是对奴婢。 “那腊梅她们不在怎么服侍好娘子?”青黛有些着急,现在康健的小娘子都这么虎的吗连贴身侍女都能丢下。看着女君没有回她话的意思,又道“奴常年在外院行走,手上粗糙可比不得贴身的丫鬟精细。”不是我不想,只是做不到啊。 谢娴这才悠悠的转过头,轻扫了眼这个一脸焦躁的宗家世仆笑了笑“腊梅去她想去的地方了。”什么叫她想去的地方,你这么说我好怕啊。青黛打了个冷颤蓦然想起,临走前她为了能在路上行道方便使了对银耳豆打听女君的喜好。 她记得腊梅当时傲娇的样子“我们家娘子在那边待不了多长时间,虽然那边有宗亲但都出了五服了又能有多亲,娇娥慕郎君才是康健的本味!” 说话时腊梅双侠绯红,一脸笃定之色。她当时只觉的是深秋的风正冷,心里都不抱希望了,能让女郎答应回一趟陈留就行。 没想到第二日女君就爽利的应了。 现在细想来,腊梅那丫头怕不是有了外心。不是娘子慕了郎君,真正想嫁人的是她自己吧,在想到女君当时烦躁的样子。 心中打鼓,哪家的丫鬟竟然和女君竟不是一条心,除非……,抬眼看了看现在娘子悠闲的样子。 嘴中发苦,悔不当初没听阿耶的劝,女君能把陪伴自己从小到大的丫头说送走就送走,这女君也是个狠人。 青黛手拿着半片饼子撕成小块,缓缓塞入口中,眼神不经意的扫过谢娴,在她手上黑色的扳指顿住。她瞳孔猛缩,一口饼上不去也下不来,那是黑石令。 见黑石令如见刑君,她低头猛咳,憋的眼泪都出来了,接过水袋更是往角落里缩了身子。 二房家主之令原来早就到了女君手中。看来宗家的打算要落空了。 她侧身睡在素缎帘子之外,虽然身下垫的软被,也没带给她一丝温暖。 夜里…… 林中却是传来几声细碎的声音,没多久便隐去如叶落无声。清晨鹧鸪声音响起。谢娴猛地睁开眼睛,轻轻打个哈欠,翻个身实在不想起。 忐忑了一晚上,心中暗下决心要服侍好女君的青黛..... 连行了两天,谢娴无聊时为了找乐子和屠珍学起驾车,只半日便有模有样,青黛见着有趣也凑过去奉承道“女君真是厉害,想来驾车都是男人们要学也要三五天呢!” 谢娴和屠珍转过头同时看着她,青黛瞧着面前两张清秀面容背上的汗直淌。屠珍面无表情,谢娴咧嘴一笑“这车上只我们三人,驾车也是个辛苦活。”抬眼看了看头顶太阳眯了眯眼,黑色的瞳仁闪了闪。 青黛心中忐忑,这每个意思她都懂但是连起来怎么就不明白了呢,这驾车不是娘子一时高兴才学的玩耍的吗?怎么听着意思自己也要学? 在谢娴式压力下,第五天青黛就能熟练的驾牛车了,谢娴愉快的安排了值班表,还给自己排了中午,为着能够睡好觉。青黛和屠珍倒是无所谓。 青黛万分不解问道“我们本就是奴婢,何德何能让娘子驾车?”心中奇怪,这日子处久了说话也松快了些。 谢娴侧身坐在车辕上“一个人赶车太辛苦而且事故率比较高。能从早到晚4个时辰已是极限,但如果是两人就可以休息好,若是三人那么不仅可以休息好还能多走两个时辰。” 微风轻拂过三个女孩的发梢,肉眼可见的气氛松了下来,“况且驾车也是门学问,看起来简单学的快,但是门道也多,技多不压身。”驾照那是一定是要考的。 屠珍若有所思,看了看谢娴腰上别的木刀,所以这就是谢娴非要跟着自己学武的理由? 青黛嘿嘿一笑附和道“娘子说的对,说不得这次回去我爹也会夸我呢!”自从5天前清晨起来看见自家牛车的牛换了一个,青黛就想通了这明显是有人跟着,许是女君就喜欢这个调调,虽然没有提供吃食但是其方面倒是照顾的都好。 这原生态的环境就是好,除了时不时的草丛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杂声不那么入耳,其他完全不妨碍谢娴高高兴兴的游山玩水。她们行程虽快但是谢娴玩的也开心。 “女君这东西能插上鱼吗?”青黛蹲在河边洗衣服,这几日的换洗都是她来,谢娴对于古代这原生态的家务实在是做不来,只好报名做吃食,而屠珍一路上的山鸡兔子不断,青黛从一开始的珍娘子再到现在的珍姐儿,原来队伍里的武力担当在这里。 见识了女君的花样烧烤,外加各种面食做法青黛也在心里服气了,出远门这么多次,哪一次有这么轻松。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这叫鱼叉,只要看准了就能插到,但是很考验眼力劲儿,看珍珍多厉害,已经好几条了。”她们在一处水湾边停了车,搬锅垒灶修整修整。 青黛抬眼望着上游,粼粼的水面上远远的飘过来一个篮子,远远的听见篮子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青黛虎了一跳“娘子你看那边是个娃娃。” 谢娴挽着裤腿站在小溪中间,手上拿着鱼叉,看了眼飘过来的竹篮,盖子是松的里面传来婴儿的声音,篮子一角露出一片被角,百子福样红艳艳的衬着幽色的溪水醒目极了。 屠珍蹲在地上填着火,向下游望了眼,而察觉气氛不对的青黛捏着盆的手紧了紧。 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水面,谢娴拿着木制鱼叉紧紧盯着脚下,猛地扎下去,喜提一条小鲫鱼。 然后谢娴朝着两人举了举那巴掌大的鲫鱼笑了,而随水荡到脚边的竹篮就这么飘了过去,过去,了…… 屠珍似笑非笑的转头继续添火,脸上的神色不明。青黛一脸懵然在看了看谢娴一脸轻松的模样,又看看继续往前飘走的竹篮,真心想问句‘娘子你眼疾否?’ 她欲言又止刚准备开口,脚边被撩过来一只死兔子,她被惊到往后退了步,屠珍淡淡道“没事做就去把皮子处理了。”青黛顿觉气氛有些怪异,更是不敢吭气。 第3章 初遇3 这两日谢娴和屠珍两人待他温和随意,心中渐渐放下了主仆的敬畏,但现在看着谢娴毫不在意的样子才想起面前这个可是谢家二房的女君,也是随手便把自己丫鬟处理了的主,可不是什么好性。 她手脚麻利地接过,再也不看那飘远的竹篮一眼。 谢娴赤脚站在河边的石块上,把鱼叉贯在软沙地上,解开裙摆,眯着眼等太阳晒干,她可不想踩一脚泥后沾着一身腥。 屠珍不知何时立在她身后,把木屐放在她脚边把玩着一个幽蓝色的匕首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些人?” 谢娴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应该快来了。”这些人也是真的烦,送人头送的她都不耐烦了,这次不知是什么新花样。 远远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五骑红衣甲士快马行来,谢娴庆幸还好自己站在上风向,要不还得搞一身灰。这乡间土路就是这点不好,有马的基本都是贵族或士兵,上了官道就喜欢开高速,扬尘重超标,这还是人烟稀少的缘故,自己都改走小道了还能碰上骑甲,怎一个烦字了得。 青黛见人来,忙把维帽寻来,谢娴看她着急的样子,只得接过松松地扣在头上。 “娘子还没梳洗呢?”谢娴这才想起,车上铜镜看不清楚,她也懒得扎发,这几天要么就是束一个马尾要不就直接披着省事,连带的屠珍也觉得丸子头方便。 谢娴的头发和前世一样是个自来卷,和现下黑长直不同,这身体祖上似是带着胡人血统,脸上看不出来,但是一头长发浓密微卷,打理起来颇要费一番工夫。 还好有维帽,谢娴侧过身。瞥了眼水边,‘麻烦来了。’ 真是越念叨什么越来,打头的甲士看水边有人,不远不近的打量,拉歪了马头,看了牛车几眼,后面的骑士也停住。 青年甲士皮肤微黑,剑眉斜鬓唇下的胡茬子不长不短搭配上长脸一副精明样子,想来是常年在外奔波,他双眼直视谢娴问道“不知是哪家娘子,可见到刚才水边的娃娃” 对面的女郎恍若未闻,等了半晌才伸出一根葱指,斜往溪边一指,众人抬眼看去果然下游处十几丈外那竹筐悠悠的打着旋儿,将被浅水中的石尖卡住了。 这边小胡子青年还没有动作,就见后边的甲士身后冒出个锦布白衣的少年急急跳下马,嘴里喊着“草儿妹妹,草儿妹妹。”兴许是忘记了马和地面的高度,要不是身后的骑士拽了一把,差点以脸抢地。 谢娴三人自顾自地忙自己的事,那边的小胡子和四个甲士也坐在马上没有动作,任由那少年涉水把竹筐废力捞起来。 少年不过十三四岁出头,面容稚嫩的娃娃脸,此时抱着怀中的女婴哭得像个被人遗弃的小狗。 他身体瘦弱,本就是个孩子,拖着那湿重竹筐更是费劲。十几丈距离硬是挪了快一盏茶的时间。 在此间那小胡子和他身边的甲士没有一人相帮,只自顾自地下马,喝水掏出饼子啃了起来。青黛站在锅边熬着鱼汤,被几个大汉盯的毛毛的。 她也不怯,怒道“笃那汉子是没见过吃的不成,看什么看这汤可是我谢家饭食。”说完狠狠瞪了一眼。 小胡子几人对视一眼,待听到谢家二字便收回了眼神,这车架可不是寻常人家能用的起的,最让他忌惮的是偌大的牛车前后脚却只有三人,他们本来想过来顺便捞点鱼汤喝喝,但看现在是没份了。 他身后的汉子见众人不动有些耐不住,“大兄,不是说?”他话还未完,便被身边一个瘦小男人拉住“你没见头儿都没动?说完他朝牛车歪歪嘴。” 他们都看出来了,原来以为是两个娘子带个车夫,要占点便宜也就是唬两下的事情,但走近了才发现,原来三个都是女人。那岂不是更好。见他脸色表情就知道这没脑子的货在想什么。 瘦子把身上的弓取下挂在马背上,却把匕首插在腰后。一巴掌把他的脸拍转过来“你想死别拉上我们,你那两鱼眼泡子瞪大点,若是没点依仗能单独在外行走?” 瘦子面容有些枯黄,但眼神黑亮。一看这三个女郎就知今日得敛着点。“我的乖乖,那车厢是黑木的,买了哥几个都不够。”那甲士显然也反应过来了,“这是......陈留谢氏?” 几人叹口气,这种世家大族的小娘最不能碰,吓到了或者言语冒犯搞不好就要陪上一家老小。见底下人收起了心思,小胡子也不急,转头看着那小少年还在努力地朝这边挪着,面露不忍。 “大郎,这又是何苦呢?”他真心不想接这个差事。但是自己作为平城巡吏,不得不给金偏将面子。但是内心真的不想接受这个麻烦。 “不用你们”那小少年显然已经意识到光靠自己无法做什么,但是心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自己堂堂金家嫡子,平城州牧之子父不喜,继母磋磨最可气的是继母带进家的庶兄连金家子都不是,靠着枕边风便得了偏将军职。 刚开始还好言语,自从继母生下弟弟,一切都变了。他恨自己为何还没长大,连身边的老仆也被杖毙,自己带着老仆唯一的孙女出门却被那狗贼金错,拦着欺辱。 旁边的甲士看着金大郎着实费劲,想去帮的,但却被瘦子拉住“别多事,你忘了金偏将的话。” “那错二郎真不当人子,这可是金家少君,怎能容得他如此磋磨。”甲士心中不爽嘟囔着。 那瘦子却不这么想“你少说两句,那金错可是姓都能改得狠人,再怎么样金家也是你我能够说道的。你可别忘了老袁头的事情,错二郎是个不留手的。” “今天出门真心倒霉,怎凭白遇上这种事情,伸手不伸手都不行,憋屈死了。” 今天在桥上错二郎把那金大郎的老仆从女从桥上扔了下来,叫他们巡街碰上,作为兵士救人也是本分,当街那么多人看着,错二郎却是吩咐不能帮忙,要不就要发作。 那边几个甲士看不过眼嘀嘀咕咕,车厢里屠珍动着耳朵却给谢娴来了个现场直播,“有趣!”谢娴弯弯嘴角,没想到一开始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现在才发现主角不是自己。 三女自顾自地忙活“小姐,那女娃娃看样子是受寒了。”青黛皱着眉头,听说了这金家的事,屠珍就不拦着她帮忙了。且女君也没说什么。 青黛跑前跑后地围着小奶娃团团转,一会儿鱼汤泡饼,一会儿给换尿布,那小郎君倒是个知礼的但却绷着脸。男孩也只有十来岁怎么可能会招呼小娃娃。这会儿才发现果然是染了风寒,脸烧得红彤彤的连哭腔都弱了不少。 谢娴晒太阳昏昏欲睡,想睡觉却被吵得不行。 青黛皱眉嘟囔“不好了,这丫丫烧起来了。”她作势要抱,那金大郎却侧了侧身子。他和草儿相依为命,现在看着她烧得红彤彤的小脸心中焦急。 那小胡子皱着眉头,最近的镇子也要赶半天的路,看这小娃娃怕等不了这么久。“这附近有没有游医?”小胡子几人凑一起嘀咕道。 青黛想上前帮忙却又不敢,她跟着娘子的时日尚短,且态度不明。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到哪里去找医者。 见她巴巴地望着那边,谢娴放下帘子“该走了。”谢娴就是这样,城市钢铁森林里,大家彼此都是熟悉的陌生人,有人说她冷血,但是这世道作为女孩活下去何其艰难。 那边小胡子和郎君听了这话面色黯了一瞬,皆长着脸心中不渝,他们没有立场管一个路过的贵女。 屠珍抬眼望了望,没说什么。把牛车套上东西收拾齐就准备出发了。青黛一步三回头,实在是不忍心见着惨事发生。但若是开口求却也不敢。 众人撇嘴。 “那小娘子不是个简单的,若要求她可没这么简单。”小胡子往水袋中灌了两口,见着远去的牛车皱眉说道。 看其他人发愣,瘦子甲士撇撇嘴“何止,这可是个心硬的,若是你坐在水边能看着这娃娃飘过去不管吗?”后面三人恍然大悟。 “徒那小娘子看起来柔弱的,怎得这么心狠。”后面两人附和道。 金大郎皱着眉头,脸上神色变了变。刚才那婢子过来帮忙想着最好让那谢家娘子自己开口,自己也好顺水推舟,至少能让草儿舒服点。现在想来,自己这点打算怕不是都被看透了。 他握着竹筐的手紧了紧,朝着小胡子弯下腰“多谢军士相助,但现在草儿等不了多久了。也只能求那谢家娘子帮上一帮。”他说的这个求,大家都懂看来还是得靠自己。 小胡子咧嘴点点头,不是他看不起金大郎,求人办事还端着架子,这不撞了墙吧。 谢娴离开不到百米,后面一阵马蹄声,屠珍把牛车让开一边。却没想到几人却挡在前面。 第4章 在路上 谢娴离开不到百米,后面一阵马蹄声,屠珍把牛车让开一边。却没想到几人却挡在前面。 五个大男人堵着路,也不见车上人慌乱。瘦子眼看着屠珍伸手从车厢中摸东西,忙朝着小胡子使眼色。 小胡子脸色无奈“谢家娘子,鄙人无意冒犯实在是金家大郎有所求。”刚才就觉得屠珍是有功夫在身,为这点小事起冲突却是不值当。 隔着车厢传来谢娴冰凉的声音“哦!”几人对视一眼,看来这谢娘子真的不打算管了。 金大郎从马背上滑下来,站在牛车前一张小脸上愤怒无奈来回变换几次,最后定了定神朝着马车一揖到底“是明锐失礼,请女公子看在小草儿的份上帮一把,她身子弱刚已受了寒气,若是不好也怨不得什么。”他心中忐忑知道有些贵族很忌讳病人。 车帘掀起,青色的素纱只垂到下巴。只瞧见那樱桃般的红唇扯起一边“有什么好处?”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对面五人的表情卡在脸上,在他们看来这金家郎君都作大礼了,看在金氏的面上也该顺手帮一把。 结果好家伙,这谢家娘子是不是太过务实了。金大郎顿时觉得自己的腰直得很是艰难,他被阿耶厌弃孤身一人除了个嫡长子的名头什么都没有。 黄叶随着风坠在少年的肩上,红黄间衬的少年人肌肤愈加苍白,是啊凭什么。 “这娘子也太不近人情,这只是个小女娃娃,上你的车拉一程罢了。怎么谢家穷的这也要钱不成?”后面的圆脸甲士看不过去,囔道。 青黛看了眼谢娴低声道,“这金大郎的阿父是平城州牧。” “哦?”然后谢娴像是发现什么稀奇东西从上往下仔细打量了一眼,这混的也太惨了吧。 金明锐一身狼狈,恨不能遮脸而去。他嘴唇微微颤抖悲从中来,直盯着地面,不明白怎么有这样狠心的女人。 呦这还气上了。 修长的玉指扣了扣箱板,墨色的黑木面上泛起隐隐油光。水润的唇角又是一弯。“无谓之事。”说完便放了下了面前的素缎帘子。 小胡子扯着缰绳笑“这娘子倒是个通透的。”他见过的人不知凡几,这金大郎实不配位,早晚要糟。 “老大我怎么听不懂啊?”圆脸甲士伸手摸头。 “小子鲁莽了,本就身无长物现在又如何能出得起谢娘子要的报酬。”金明锐心如死灰,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小胡子浑不在意,他懒洋洋松了缰绳,这金大公子求人都没个求人的样子,心不甘情不愿的,金氏可以傲气那是得有实力支撑的情况下,但现在这光头嫡子身上能得什么好处。要不跟着自己这几个小卒也不能如此怠慢。 “这金家小郎长得倒是清秀”坐在旁边的屠珍突然插了句话。她可没忘记自己也是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是被谢娴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的。 眼看着金明锐的身体僵了一瞬,他去岁才十四个头虽然小但是已经快要行冠礼了。眼看着事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谢娴低头掩唇,这屠珍也是个闷骚的竟拿这话来挤兑自己。 马上的几人皆愣了愣,没想到厉害的原来在这呢,圆脸的还朝瘦子挤眼睛。“不亏哈!”小胡子几人抖着肩膀,咳,要忍住他们是来办正经事的。 金大郎猛地起身退了两步,胸膛剧烈起伏,真奇耻大辱,但脑子想着刚才维帽下艳艳的嘴唇,脸色变了几变,不知想到了什么羞恼之色更甚,果然和老师说的一样这些世家大族的女郎没几个好的。 但是他闭了闭眼,罢了自己什么都没有还计较这个。 小胡子看了看屠珍手中把玩的鱼皮匕首,又瞅了眼金大郎。心想着对金家子来说这未必不是条出路。 瘦子斜了眼还在笑闹的几人。假装呵斥道“都闭嘴,说不得金大郎的前程来了。”他口中前程二字咬得级重,众人一想,果然金家门第虽高,但是和延绵百年的谢氏相比又算个什么。 金明锐苍白着小脸艰难地走上前低声道“只要能救草儿,但凭吩咐。” 谢娴“.........” 臭弟弟说好的节操呢?就这…… 说好你的倔强抵不过我的铁石心肠。然后你就给我看这个。还有那边看戏的几个,嘲讽地不给力啊!失望jpg。 青黛回头看着谢娴,发现女君只盯着竹帘外发呆,远了去便是金明锐俊秀的小脸,她来回看了两遍。 咳!看来珍姐说的不无道理,作为女君现身边唯一的侍女,要想主人所想急主人所急,这次虽然被珍姐抢先了,但奴一定会努力的。 等谢娴回过神,牛车已经动了起来,她一脸懵地看着车上的小女娃,还有坐在车辕边上的金明锐。 不是,刚才我没答应吧,你们的逻辑都让狗吃了吗? 看着小草儿烧得通红的小脸,谢娴皱着眉头退到里间,可千万别尿在车上了。 这一幕让门口的金明锐看了个正着,他垂下眼抿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神色更加灰白了。 自金大郎上车后小胡子他们几人的态度明显轻松了许多,说话间脸上都带笑。 几个甲士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这下等到城里就可以甩掉这个包袱了,没想到现在康健的小娘子都玩得这么开。 听着车厢后面不时传来的笑声,谢娴扶额她凑头看着小女娃红着脸不停地哼唧,皱着眉头道“用温水擦身,额头、手心、脚心、用中二指擦尺侧、腕部到肘根。” 见青黛望了过来,便伸手示范了两下。又道“每侧百下便可。”说到底还是以前社畜的时候实习期被派做幼儿园辅教,什么熊孩子没见过。 也是这个经历让她对一切幼崽,都敬而远之。天知道子涵妈妈给人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虽然这异世界对小孩子没有现代的珍视,但这要是不好了很难不让人嫉恨,作为最讨厌麻烦的谢娴只能出手了。 孩子烧得快去快去得也快,为了安家长的心基本带班老师都会个一两手,工作不易猫猫叹气。 女郎的声音沉稳有力,金明锐眼睛亮了,盯着青黛的动作,轻声道“我也来。” “娘子真的降热了,”青黛惊喜的声音传出老远,谢娴心道什么叫我降热了,我又没烧。 谢娴不想与路人有太多接触,自己知道自家事,这世道自己能帮一两个已是不易,难道还能帮天下人吗?泥菩萨·娴如是想着。 吃饱了就有点犯困,“把尿布看好,鱼汤就别喂了,给些米粥。”说着便背过身去懒懒地歪着。 跟车的几人听闻女娃娃的高热降下来了,却是谢氏女出手了。想到女郎方才声音并不小的几句话,心中敬畏,果然是世家大族,底蕴深厚连着医者的路术也懂。 不远的山腰上有间破庙,天色将晚谢娴抬眼望了望天边的火烧云。喊停“今晚在庙里过夜,把牛车停进去。” 众人看着天边的斜阳,有些不明所以。 “女公子,山脚下有间客栈可歇脚,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小胡子朗声道,这条道他跑过几次,前面河边的客栈虽然算不得多好,但好歹有房住有吃喝,不比这破庙舒适。 刚他们几人都去看了小草儿,女娃娃烧已经退下去了。 且退热手法谢娴也不私藏,让青黛大方地给他们教了。心中对谢家娘子大为改观,毕竟谁家没个老小呢! 所以帮起忙来积极了不少。 “你们可自去客栈,我就在这里歇了。”她看了看贴着草尖飞过的小雀,怕不等晚上就要来一场雨。 小胡子抬眼看了看天上沉闷乌云,便也没说什么。 他低声和瘦子商量“女公子牛车独自在这破庙怕是不安定,兄弟几个就委屈下。” 圆脸汉子嘿嘿笑“头,有什么委屈的,我们几个还得多谢女公子呢!”几人嘴上道着谢,把马拴好就过来帮忙。 等几人把车厢停进去,瓢泼的大雨就从天而降。 小胡子站在门边,看着破庙漏雨的另外一边,暗暗咂嘴。 雨从顶上泄下浇在清灰色石塔上,溅出一层白雾,让石庙更显厚重。 这就是早年乡间的山神庙,经历过战乱、王朝更替,世道艰难下庶民们的精神寄托,这庙子幸亏是石头垒砌而成,看着年久失修的样子也鲜少有人祭拜。 谢娴怀着敬畏之心,看着石塔,而几个甲士却心中庆幸,还好没有去河边的脚店,要不这会儿绝对会被淋个透心凉。 升起篝火,青黛也忙前忙后地支起锅子把瓦罐中的鱼汤热热分给了几人。 近距离下几人才发现这牛车乾坤暗藏,侧边的车厢后方有拉门,机关打开做饭的家伙什一应俱全,几人好奇之色更甚。 他们早就奇怪哪个氏族的贵女出门后面不得跟着好几架车放行礼,却不想原来牛车上都用了机关。 青黛看他们眼睛都黏在车上了,心中啐了句土包子。却是忘了她第一次被谢娴使着拿东西时自己惊呆的表情。 第5章 错开 金大郎寸步不离地守着小草儿,喂了一碗粥之后,小女娃终于睡下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也已经大半天都没吃东西了。 小胡子几人聊的却是这牛车,“这世家大族就是不一样啊,连车都能造得这么精巧。” 圆脸的甲士咂嘴,“还有这鱼饭也不知放了什么一点腥味都没。”剩下几人一脸深以为然。 小胡子就着热汤吃了半个饼子,看着金大郎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金大郎君,在想什么?” 这小子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被这簪缨世家的女公子看上。 “这般的车辇可不是一般的望族能用的。”金明锐可不是没见过几个贵族车架的粗汉。 他方才仔细看过这些机关之术精巧至极,且相互折叠支撑的恰到好处,看上去也不像是普通的榫卯之术。 普通的牛车,可没有如此宽的骨架。 “这车也是内藏乾坤!”小胡子顺手递给他一碗鱼汤,“还好给留了一碗,要不等下就没了。”金大郎低头道谢,抓着碗的指尖发白心中无力。 刚上路时他心中翻江倒海,从开始的愤怒、隐忍、到发现谢娴无视他的郁郁、到现在的自卑。 旁人未曾察觉,只有从一开始便注意这边的屠珍多看了两眼,她把玩着手里的鞭子神色莫名。 谢娴感到少年人若有若无的视线,手中的书顿时不香了。她朝金明锐勾勾手指,在众人的哄笑中去往殿中的一角。 “你家中都有何人,怎的就到了如此地步?”谢娴想要快刀斩乱麻,要知己知彼才能把手上这个麻烦顺利地丢出去。 “家父平城牧,已三月未归,于康健城理事,虽为嫡子但不得大人喜爱,继母从幼弟,主家又有庶兄针对,谓之难也。”少年人跪坐在破草席上,一脸认真地回答问题。 谢娴把书翻得哗哗响,她真的想来一句‘人话否?’就不能用口语好好交流吗?看他一脸我已经很努力的样子,谢娴都要气笑了。 “金家的宗老呢,你找过吗?” “父为宗子,宗老忌。”呦这还是个宗子呢。怪不得管不了,谢娴对于宗族抱有警惕之心,这个时代的人抱团取暖,宗族大于一切。但现在看来也并不是那么可怕。 “你外家呢?”谢娴又问。 “外家于荆州,离此地甚远。”说完他有些愧疚的低头,本来他舅父三月前就来过一次,问他可愿与他归家小住,但是他阿耶尚在,家中主事的继夫人没应。 他也不好说什么,但现在看来。舅父怕是早就料到这祸事。 谢娴看他面上神色知道此中有事,却没继续问下去只淡淡道“明日若是不成,便送你去荆州。” 她站起身拍拍裙摆,金明锐追了两步问道“何为不成?”他不明白这谢家女郎模棱两可的话,平城甲士对他态度前后变化,让少年压抑在心底的弦彻底绷断了。 变声期的少年嗓音有些刺耳,惹得众人看了过来。少年在谢娴浅淡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小子唐突。”谢娴脚步顿了顿“好好休息一晚。”今晚过后能不能睡好还是未知数呢。 外面的雨下了一夜等到后半夜才变小,他们在山上都能听见山下河流的湍急的水声,想来那水边的脚店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 第二日金明锐坐在马背上欲言又止,刚他们路过河边看那一群人望水兴叹,小胡子几个心中唏嘘,庆幸积德之事果然有福报。 那些行商货物被冲走了一大半,一群人望着混水激流也不敢下去捞。 那绝望的样子金明锐只能垂下眸。 他还没忘记昨天谢娴的未尽之言,他思绪翻涌等到快中午才期期艾艾地问出声“女公子……” 瘦子几人也驱马上前,谢娴转脸看向窗外,“?”见少年人欲言又止的样子,看来自己昨天的话是白说了。 “明锐今日归家,女郎的大恩没齿难忘。” 谢娴看这个完全没领悟到她意思的少年人,也有些烦躁,叹口气说道“你家庶兄盼着你回?”显而易见,怕是恨不得他死在外面。 金明锐皱皱眉,家中继母缺衣少食,但是忍忍也就过去了,这次差点害死草儿却是从未有过。 “听你说来,往日磋磨你,也就一些小事,但这不足以达到他的目的,况且那毕竟是城里,他要直接动手往后不好交代。” 谢娴懒懒地靠在床边继续道“他的最终目的并不难猜,想要捧他侄儿上位最快的捷径就是。”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着金大朗惨白的面色勾起嘴角。 看着小胡子几人面露不忍之色,她翘起一边的嘴角扫了一眼轻声说“荒郊野外,没了几人不稀奇,你看连凶手他都帮你备好了。” 这一眼让小胡子觉得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关俺们啥事?”圆脸甲士不信。几人拉住马相互看了几眼,心中打鼓。 谢娴无视他们的反应,只淡淡道。 “是不是你们做的不要紧,只要能够给平城牧一个交代就行。”说完便放下帘子。 这下金明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余身后略显慌乱的马蹄声。 瘦子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小胡子,脸上挂着疑惑。 小胡子心中打鼓这几天他心中不安,自己与那错二郎却是不对付,但自己好歹也算是个军头只是看不惯他仗势欺人罢了。怎会如此。 不等他多想什么,还是有人先忍不住了。 “不可能,我们小队虽是兵士但也是立过功的。”哪里能随便折在这里?那圆脸甲士气得眉毛都快烧起来了,但攥在缰绳的手青筋毕露。 谢娴也不想管这破事,但也做不到看着他们去送死,只能撇嘴道“他之前是否拉拢过你们?”瘦子面色一变,看向小胡子。 “是我碍着他了。”小胡子叹了口气,自己也是看不过伸手帮一把罢了。 “这事情太过突然,况且当时只是碰巧罢了。”他心中依然不信。 这几人依旧不死心,谢娴叹了口气,“知道你巡街的时间和地点很难吗?还是知道金大郎行踪很难。” 金明锐见几人望着他,他白着脸轻声道“他身边的健仆抢过草儿就跑,我是跟着他到桥上的。”几人心里都知道看样子是没跑了。免不了心中哀叹。 “我家老母可咋办,呜呜~”圆脸甲士一嗓子嚎得谢娴差点抖掉手中的书,一个大男人哭的不能自已。 剩下几人面色灰白,他们其实也可跑路,却也知道自己等人都有家室,若是逃跑怕是更把罪名坐死了。 几人心有不甘,心中暗骂那错二郎不当人子。 “闭嘴”谢娴被吵得不耐烦,还能不能好了。 “唔~我都要死了还不让人哭,俺还没娶媳妇呢!”圆脸甲士差点让众人破功。 谢娴无奈“又没说一定会死。” “请女公子救我们一救,”金明锐脸上尽显愧疚之色,“他们都是被我拖累了。”说着脸上的泪快要掉下来。 “停~”能不哭吗?谢娴最怕有人对着她哭,上辈子最怕的就是嘤嘤怪,使了大力才从小教爬到初高,就为了躲那些神兽。 结果这时代简直和她相克,不论悲喜几乎人人都喜欢嘤嘤。怒不过夺,喜不过语。求放过! 谢娴捂脸,无奈道“趁着这天色还早,我们穿城而过,让认识的人带口信说你舅舅接你回荆州。” 谢娴看着他们,“选人最多的那条路,然后你们几人也带口信给家里,是城主让你们护送小郎君去荆州的,明白?” 几人细细思索这意思,也就是他们不用和错二郎碰面!可是这样不是骗人吗? 小胡子眼睛一亮“如此我们家人也不用担心,若是错二郎动手也不好说。” “那父亲回来怎么说?”金大郎从小都是被教育偏偏君子行事,好似没有骗过人,心中有些忐忑。 谢娴面无表情看着他,“他不会否认的。”再怎么样做父亲的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否认自己维护自己的孩子。 看着几人若有所思的样子,谢娴继续看书了。今天也是他们运气好,经过平城中街的时候,那错二郎不知在那个巷子里钻着。 其他普通兵丁,见着贵人车架更是没人阻拦,识得小胡子几人只照列招呼了几声,“崔大你们这才回来啊?” “这不是刚好遇见金大郎的舅家,要接小公子过去呢!我们这边着急走,劳烦诸位转告家母,这边是赶的急。” 小胡子面上意气风发,似是被冻得脸色发白,一副要出门远行的样子。 “这不回门儿说一下吗?”来人也是平城有头脸的人物,没想到只是打个招呼,却被托了这档子事情。 “劳烦各位带个话就行,家君不在。”金明锐撩开帘子笑着说道,说完不忘看向金府一脸想回却又不敢回的样子。 那人一想到金家的糟粕事,除了他阿耶也没有金大郎的至亲了,只有个继母也是狠心的,看着少年人怯弱的样子,心软了半边。 罢了也就是带个话,正反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遂点点头“那行,只要告知你大母就行。” “多谢,不胜感激。”金大郎见周围人越来越多,便挥手催着牛车快走了。 第6章 上船 平城虽然叫个城,但是繁华的地方比不得后世的一个县城,几人从东到西也不到盏茶的时间,随便采补了点物资便出城了。 谢娴放下手中的书,轻轻点着桌面。书的最后一面是一张舆图,这是专门问黑石卫要的,虽然自己说了画地图的方法。 但是这时代的识字率是个大问题,谢娴只好通过具体的路程长短亲手整理出了从康健到陈留的地形图,现在还要把地图补得更加仔细点。 她抬眼看了看地图上的淮水,再有两天便可以上船了,但是看样子还有尾巴才是,现阶段自己宁愿坐船,坐车真的太考验体力了,谢娴觉得锻炼了不到两个月的小身板已经快要吃不消了。 她叫来小胡子低声嘱咐。 小胡子面色有些沉重,和瘦子商量了几句便拐道往旁的小路行去。 他们走后不久后面便追过来了二三十骑,带头的人眼神阴毒地盯着地上的车辙印记,“兵分两路追。”他指着地上的车印咬牙切齿“追到杀无赦。” 错二郎心中很气,要不是昨晚的大雨他早就派人出去寻人了,结果早上在花姐怀中就听说了金大郎和小胡子竟然回城了,还要去荆州,这下他有些慌了,若真的让那小子跑了。等城君回来就更没有机会了。 他带人追上来,却见着地上有两道车印,却也是大雨过后地上泥泞,昨日他派去解决的人似是和他们叉了路,今天可是最后的机会,若再等半天出了平城地界便不好追了。 小胡子看了看牛车后面拖着的大把树枝子,圆脸甲士兴奋道“还是女君厉害,这用树枝一盖完全看不出来了,也不知道三哥他们回来没。” 他口中的三哥就是那个瘦子,是边关退下来的哨所卫,这侦查也是专业对口。众人把车停在一处树林中,边上用草和树枝做了伪装,若是不走近便是发现不了。几人卸下东西吃吃喝喝,等到快晌午瘦子才摸了过来。 瘦子现在心有余悸,想着刚才看着营中精锐来回的在官道上疾驰,若他们没有防备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看向谢娴的眼神充满敬意“正如女君所说,他们果真遣人来追了,27人都是黑甲,那错二郎果然是不想放过我们。” 当时谢娴吩咐他们兵分两路,拖着固定好的树杈模仿车轮印记从泥地上过,兵分两路走小道,自己等人却在官道旁边匿着,硬是看着错二郎几人分头跑了两三趟,最后还是马都快废了才泱泱地回城了。 众人现下心中对谢娴佩服的五体投地,“女君真是知了如神。”圆脸甲士白着脸心有余悸,他们终是逃过一劫。 “那是料事如神”小胡子心中敬畏,他虽然只是小头目却也知道,这样能料敌先机的才能不是谁都有的,况且这女君还是个女儿身,世家宗女不可小视。 谢娴有些好笑,自己这顶多算是菜鸡互啄,也就是这个时代兵法等大都掌握在士族手中,普通人最多也是凭着经验,所以显得自己这份见识难得,心中并不以为意。 要知道古人多智近妖的不知凡几,自己说话每次都很简短,总担心说错一句要用n句来遮掩,这就是谢娴穿越而来三个月小心谨慎从不多言的原因。 君不见穿越人士所有的麻烦都是祸从口出,或为一句意气之争或为一句寻常的普世观,便被人发现异常。 现在她手中这本异事录,就记载了一个小故事。 讲的是一个商人的儿子郭于落水昏迷醒来后,不识其父母,后服汤药渐好,从此这人性情大变,口中乱语上不尊大人不敬宗族,下对兄弟姊妹也无照护之情,且后以竹子、桑麻、破布为料泡煮成浆,造出纸来。 他家以此赚得大笔财货,但此子对宗人渐疏,与邻人不睦。半年后有强人偷盗,呼救无人应。遂死,郭氏宗族也靠他的造纸术起家,现在也算是不大不小的庶族了。 所以现代人的一些习惯还是要不得,她刚来的时候看这书还挺高兴。肯定有前辈先来,这样好多东西自己可以不用费力气了。 结果看了半天原来这前辈这么英年早回的吗? 忍着牙疼,谢娴叹了口气,心中默默哀悼,你说这前辈就不能把什么玻璃,香皂,马桶,水泥什么都搞出来再走吗?看着这车厢发呆,自己这个普通大学出来的文科生要怎么办,哎连个螺丝钉都难整哦。 众人看着谢娴明显不好的心情,都放低了声音。 “女君怎么了?”青黛轻声问屠珍。 “我哪里知道。”屠珍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她以前的武器都是青铜的,但是这次谢娴给了这把陨铁铸造有些黑乌乌的匕首,但这些日子打猎做饭也没生锈的迹象,看样子也不赖。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不是说要走水路,既然那追的人都走完了,为什么还不出发,再等等天都黑了。”青黛心中有些不解。 “你要着急就去问他们啊!” 屠珍想起谢娴手中的地图,懒懒地靠着车厢。这女君心中可是有数得很,那二三十个人也不是打不过,但是谢娴明显就是那种不想在小事上面浪费力气的人。 这边瘦子在和小胡子汇报“老大他们27人已经过去25人了。” “还有两人,估计是守着路口。”小胡子皱着眉头,看着太阳开始西斜了,自己等人已经耽误女君很长时间了。 他心中盘算到从城中到这里要2个时辰,再有两个时辰就可以出平城地界,但是估计剩下两人不知埋伏在哪里,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 谢娴听了他的话,又细细问过“平日里军中传递消息用的什么?” 小胡子摸不着头脑“用的讯兵,北府用兵也就备的狼烟。”这时代通讯基本就是狼烟和鸽子,但是那是对紧急情况,这小城能在战时看到敌人那都是靠眼神了。 “有没有那种很远就能看到的?”谢娴再次确定会不会有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未曾有过,最多是以烽火相传。”但那还得有这个条件才行,狼烟也是得有特殊燃料。且更快速的信烟那种高级货可是世家大族的特权。 谢娴看了看西边的厚云,喃喃道“烽火”还真没什么技术含量呢!那我就放心了。 思来想去只能晚上赶路,到头来还是得靠自己。 问他们几人是否有雀蒙眼,几人吭哧了半天原来除了她和屠珍连青黛都是夜盲。 这也不奇怪,要不说古人日落而息,不是不想加班,是没那个条件啊。 等晚上屠珍和谢娴两人轮换着赶车,几人把马拴成一溜跟着车走,凭着天上的弯月,没有火把的情况下,虽然拖沓但是还是慢慢地出了平城。 第二日等谢娴醒来,牛车已经停在江边了。 谢娴看着破旧的码头,这说好的大船呢?但是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又等了一日才等到大船,路过的客船挺多,但谢娴要求把牛车带上,没有太大的船能上去,唉声叹气终于等来宗家的船。 船家本不想多事,但是青黛亮出谢氏迂牌立马变了脸色“原是本家宗子,好说好说。只是这船上大半是伶人怕冲撞了贵人。”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本来这次没想走这片水路,却是本家传了消息说有宗子要走淮水,他差人打听却不甚明确,只道是贵人。 船老大心中不以为意,为了不跑空便在潮州接了一船的伶人,历来若是贵人出门遇见伶人说不得还高兴给个赏赐,等到跟前才想起这二房却是个女公子,大意了。 这船老大此时有些尴尬,面前的女郎只是轻轻地站着什么也没说,但是他就是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势让人直不起腰来。 “那你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本家派来接女公子的船吗?”青黛满脸怒气,要是女君和一群伶人待在一处,还不脏了眼。 船老大抹了抹头上的汗“这本想着贵人来了接船伶人好给贵人取乐,却没想到......”他偷偷抬眼看了眼面前的窈窕身影,是个女公子啊。 “有意思,取乐~”她的这声尾音上扬,其中的意味直让人汗毛倒竖。 谢娴心中已经开始想小作文了,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女公子还有这种特权呢?真香来的猝不及防啊。 等船老大回过神,谢娴已经抬脚上船了。他忙跟在后头“娘子怕污了眼,等船到荆州码头就让她们下去,让她们换船。”他仔细看了眼青黛手上的金底迂牌,心中才记起,这哪里是普通宗子,搞不好是女君,他们虽然隶属三房,但对于宗中内情也是有些耳闻,没想到自己一个过水路的还能被拿来当了筏子。 老仓头只嘬牙花,心里暗暗把那个外院档头全家问候了百八十遍。自己老舅才去了没多久,这些个看人下菜的东西就开始作妖了,等过了这次哼! 第7章 洞箫 他踮着圆润的身材,加快脚步跟上。船上几个在甲板上打扇闲聊的伶人听这话有些奇怪的喵了谢娴一眼,本以为是个路过的贵女,怎么听起来她们是为了这个小娘子顺便搭的,这小娘子才是正主,还要赶她们下去。 那可不行要不稽上的清谈盛会就来不及了,一个机灵的丫头跑去找花大家。 众人合力把牛车都过到后面的拖船上,谢娴看着这个类似福船的平底舫,她饶有兴趣的转了一圈。船与楼船的气势相似。船头方阔,中部船面建有舱棚看样子是人力风力个半,这艘百料的舫船在这淮水上已经算是大家伙了。 船老大舶仓见谢娴似是对自家的船有兴趣,只得忙着介绍了一遍,说来他还很自豪,这淮河上除了自家就没有再比他大的船了,这让他在宗家还是说的上话的。虽然谢娴是二房的宗子对他没什么交集,但是对他们跑商的来说在外最害怕的就是盗匪,二房虽然没落了但有时候也要仰仗二房的黑石卫保护,这谢家女君没确定,可他也不愿为了这点小事下了二房的面子。 “女君,在二层上房看的更清楚。”舶仓见谢娴对船有些兴趣,每一句都问在他的痒处,他也不见外,难得碰见对船有兴趣的主家公子,他就放开了聊。 “舶仓叔真不愧是淮水仓头,看着船就知道您打理的很好。”谢娴也有些兴致,古人真很厉害。不用钉子造船真是不可想象。 “哪里,这船就是保养得宜还能撑一段日,但想要再大却是不能了,哎~”舶仓也有些遗憾,他的愿望便是造最大的船,但是这时代造船的原材只有树木,想要巨大化,很难。材料达不到要求,这也是时代局限性。 “明个有空了再来叨扰女君,快去休息吧。”难得碰到本家宗子和自己兴趣相投,还一口一个叔的叫的也是慰贴。在这女娃眼里,他并没有看见对下九流鄙夷之色。 谢娴心里想的是,后世搞物流的都是龙头企业啊。 青黛眼睁睁的看着谢娴在不到两盏茶的时间里,把这船老大的祖宗十八代都套了出来,还聊的很是投机,待谢娴如自家子侄。心中腹诽,原来女君不是不喜欢说话,而是懒的动嘴。 见她有些恍惚,屠珍撇嘴。 但屠珍此时也顾不上别的,她面色发白头重脚轻,虽然武艺高强,但真正的是个旱鸭子,到了船上便觉的天旋地转。 谢娴看她惨白的脸色心中纳罕“你这不会是晕船吧。”屠珍囧然,没想到武艺再高也怕晕船。 谢娴无奈,只好让青黛好生照顾着,现下也没有准备什么特效药,也只能生受了。 可怜的屠珍从来没坐过船,现在才知道自己晕船。 “这晕船没法治只能等自己习惯了,待过几天就好了。”谢娴安慰道,若是她嘴角翘得不那么高,屠珍也就信了。 接下来两三天谢娴跟在船老大身边,她早摘了维帽放松下来,她知道自己相貌也就算个清秀。船上这么多女子,但是一见她就如同遇见洪水猛兽,战战兢兢的仓皇遁走,谢娴只多看了几眼就没啥意思了。 谢娴对于船的构造很是好奇,这个时代没有钉子,古人的船都是怎么造的还保证不散架,简直是世纪谜题,谢娴不嫌弃的跟前跟后,一开始舶仓只以为是小女孩的好奇,但是谢娴提了几句后世的船舱分布,还有关于风帆的改进,舶仓大受启发。尤其是谢娴提出用金属造船的设想。 舶仓心中重视,虽然这些设想困难重重,但是不失为一个新的方向,他心中暗叹可惜了女君是个女娃,要是个男娃宗家一定能有一席之地。 宗家早就放出风声,这次谢娴回来可能会移交黑石卫,大家都理解现下的女郎到了她这个年纪都是少年慕艾,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却看到的完全不同,娴公子待人温和心胸宽广,太过容易相信别人,最厉害的地方是有奇思妙想,才气逼人。 要是这样钟灵淑秀的继承人变成了后宅妇人,那才叫暴殄天物! 被认为才气逼人的谢娴,现在只想好好享受,外加寻欢作乐。花大家自谢娴上船就暗自关注,她消息灵通,知道这女娃可能是谢家二房的女君,心中忐忑,优人素来地位低下,怕惹了贵人的眼便收束下人不准往甲板上去,只待到了荆州城便下船另寻他法。 游吉是优人中专管乐器的,花大家传话船上来了贵族,他们这一班虽不是出了名的优伶,但大多是琴人,并非曲艳魅上的戏人,他进了班不到两年师傅说他容色太盛,遂让其专管乐器。 “哎,也不知花大家说的稽上的清谈盛会是个什么样子。”他年纪小闲不住,想着船底潮湿大家吃饭的家伙可不能大意。 游吉嘟哝着“这三把琴都要上去晒晒才成,要不都要长霉了。到时候越琴人又要发脾气了”游吉皱着眉头,用手中的麻布小心的擦拭。 旁边帮忙的小丫头接口“这豚皮的鼓也要晒了,要不等发潮鼓皮又要换了。” “那就拿去晒呗。”蓦的一声清越的女声响起。 游吉和小婢转头看去,来人背着光站在仓门边,浓密的黑发束了个马尾,用根白玉簪子斜斜插着。 身上内着白色的交领窄袖襦,下着红的绔皱裙,外罩个半褙对襟看起来既有少年的干练也有娇娥的柔婉。这女郎束着黑金色的腰封,只教人一眼便知道这是个仕宦名家之女,这般衣着虽没有风流欲仙之态,却自有一种大气庄重。 两人惊呼声引来其他琴人。舶仓一拍头,啊把这些优伶给忘了,但这群老琴人却是走了些情面的,直接赶下去也不妥当,但看谢娴的意思了。 “女君,这些琴人?”你说怎么办吧。 谢娴无所谓,见众人似是僵着,她就顺着自己的心意好好享受着贵女的待遇。 “听曲”在外人面前她向来言简意赅,这两天船上该看了都看了。只想找些新鲜事物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花银闻言眼神亮了亮,他们这些老琴人最怕就是没甚用处现在贵人想听曲那就赶紧的。说不得伺候好了他们还能得些好处。 花银带领的这帮优伶都是年纪比较大了,康健现下兴起的都是艺人伎伶,这行当吃的就是青春饭,像他们这群靠手艺的琴人只能去往别处。这次受邀去往稽上的清谈盛会,他们几个老人心里也没谱,若是不能多想几个曲目说不得以后自己这帮人就得散了。 在甲板上支起摊子,琴人们便使出看家的本事了。听着丝竹之声谢娴倚着船头默默的叹了口气,说好的寻欢作乐呢,虽然各个都是琴意大家,但是翻来覆去就这么几首,刚开始还听个新鲜,现在只想睡觉。 金明锐抱着小草儿倒是玩的欢乐,青黛也颇为享受,他们比起后世经过信息轰炸的谢娴来说,能听专业乐队演奏已是难得,全然不挑剔,倒是花大家从谢娴的面上已经看出,这位女君怕是已经腻了。 他们也能理解谢娴可是从康健来的,什么没听过什么没见过。 游吉是个机灵的,花大价让他随在谢娴身边博个前程,他一开始心里也是不愿的,但听到金明锐一行人的经历之后,对这位谢氏娴公子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金家郎君,你们平城兴的都是什么曲目,”他跟了两天谢娴没搭理他,现在众人眼中他和金明锐就是两个难兄难弟。 谢娴谁都懒的理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哀叹中,听一遍想回家,听两遍更想回家,谢娴扒在船边已经开始考虑要是现在跳下去能不能穿回去的事情。 青黛有些紧张,这女君是被乐声勾起思亲之愁,这两日心情都不好。 游吉听了青黛的话,心里对女君更是怜惜,父母双亡宗族逼迫孤身一人与自己何其相似,不免对谢娴关注了几分。 屠珍也被青黛抓来,“快来看看女君,奴看着像是。”她眼里不免担忧。 屠珍这几天经过几轮摧残,已经能够勉强自主行动了,最起码走路不打漂了。她斜了眼谢娴“她会去寻死?我才不信,搞不好就是想跳下去看看江水凉不凉。”她说话声音不小,几个小的一惊生怕戳了谢娴的肺管子。 但是谢娴一想到现在都秋天了,现在跳下去,不管能不能穿回去,反正肯定是冷的很,那~就算了吧!然后几个小的眼睁睁的看着谢娴丧气的上楼去了。 目瞪口呆gpj 眼见着谢娴转过身晃悠悠的走了,几个小的松口气,金明锐瞪了眼屠珍,屠珍也不气只是咧嘴笑笑。谢娴的性子她能不知道吗,要不是亲身接触过,她也不能想象,世间竟然能有如此又懒又馋的女娘。但是却不招人讨厌,她也想不明白。 花银看着几人的互动觉的这女君真是个好性的,下面人说了重话也不恼。若是...... 第8章 响峡 女君看这竹笛怎样?”游吉期期艾艾的把前两天做的竹笛拿给谢娴看,虽然不理自己等人,但女君应该不会恼了才是。 对于小男孩的心思谢娴知道,只是接过来默默的看了眼,嗯?怎么这么长,你确定是笛子。“是你自己做的?”谢娴看着熟悉的造型有些疑惑的问道。 “越琴人嫌疑我笛音太高,我琢磨着找个粗点的管子声音就低了。”游吉没想到谢娴会认真回话有些受宠若惊。 “可以啊,小子聪慧,这个太长了,吹孔按原来的位置就不行了,不如从上面试试”她心里想着上辈子见过的乐器,指点着。 听到谢娴对于这长竹笛的改进,游吉打起精神不知不觉两人聊了半天,最后游吉答应给谢娴单独做一个加长竹笛。 几日后,游吉的成品出来了,越琴人给的评价是声音太低,如呜咽之声恐不吉,这让游吉备受打击。 “女君,这笛做好了。”他心中已经不抱希望了。清秀的小脸面色有些难看。 “拿来我看看”,谢娴忍着兴奋之色,接过箫左右看看,这小子手艺可以啊,精通乐器保养的游吉是个置器好手。说不得要把这小子拐带上,有这手艺啥不能造的。 傍晚的江上,传来断断续续的竹笛声,但略有不同的是,听来低沉空寂,顶着两岸的岩壁悠悠回响,其声呜呜然,如怨如睦,如泣如诉。 客岸边的几艘画舫上一群世家子放下手中的杯盏,推开美姬冲到船边凝神听着,脸上渐渐浮起兴奋之色。 谢娴掌握了正确的吹箫音阶后,断断续续的练着,却不知她身后慢慢的站满了人。谢娴最喜欢的便是【穿越时空的思念】。 这首曲子适合用洞箫演奏,打开头便让人忆起往事,思而不得恨别离苦,到了中段更是将跨越时间的忧思缓缓倒出。 青黛心中黯然,我家娘子大才,但谁又懂得娘子心中的忧思难离也是苦呀。 花银泪流满面,这就是她想要的曲子,这位女公子定是他们的贵人,这次清谈盛会自当拔的头筹。 游吉握着箫的手微微颤抖,心里激动不已,他疑惑于女君一定见过箫的,想着这两日的指点,心中愈发肯定。女公子之才入斗宵,却谦逊和气,把这首创之功给了自己,想着自己手上诞生了新的乐器。激动不已,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几个老琴人,越师傅等坐在甲板上,顾不得什么把琴放在膝上,手指空浮,闭着眼在脑中弹奏。这曲子从未听过,却两曲部回响两次,徘徊顾慕,着实上上之作。 舶仓站在舱门边,望着水边悠悠的想着往事,“哎老了就是容易作古啊”。谢家女君果然大才,自己得早点传消息回去,莫让三房因这消息站错队,这女君可不能错过了。 江边迷雾漫漫,携着无限思念的箫声传的很远,不知勾起多少人的心思。定睛看去江心一艘大舫船划过,因为顺流所以速度颇快,几位世家子的画舫将将离开岸边,便见着这一幕。 粼粼的江水照映着弯月,船头的女娘头顶的玉簪这一刻微微泛着光,裙裾飘飞若仙迎着江雾似下一刻便要乘风飞去。 待两遍吹完谢娴见不远处的画舫游近便收了箫。一转身面对一群哭的不能自已的嘤嘤怪,谢娴心里只能太阳了狗了。 好悬记得自己站在船头,在退两步就下去喂鱼了,她面上强装镇定,朝唯一面带笑容的船老大点点头,便上楼睡觉去了。不提谢娴这边正为这些感情充沛的古人烦恼,那边小游船似乎朝他们而来。 “舶仓叔,那边的画舫似是过来了。”青黛眼尖看了眼靠往江边的画舫指着说道。 舶仓望了眼“估计是些世家子,要找新的乐子了吧,”画舫夜游见怪不怪了。 但是他们现在船上可是有女公子,自己也不想节外生枝。他皱眉道“顺子走中间,别让那舫打接了我们的浪,这些世家子也不怕死,这么晚了还来江心。” 他一眼便看出,对方的船是那种只能飘在岸边的小舫撑死了能载二三十号人,江上稍微起点浪都要打圈,也不知是哪家的这么张着胆子夜游。 “起帆给我快点!”麻溜的走人,只要跑的快麻烦就追不上我。 在身后吃了一尾浪的小画舫“.......” “你就不能快些吗?我要追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一位身着绿衫的公子冲着画舫的船老大喊着,他面色涨红跳着脚,面上的粉涩涩的往下掉,旁边的美姬默默的把矮几上的盘子往边上移了移。 “王郎君恕罪,那船可是百料的大舫,且张着帆我这小船拼死也追不上的”。 船老大一脸苦笑,他撇头望着江心,心中羡慕这能走江心的百料大舫。可不是自家的水漂船能比的平日里他们的船见着都是能躲则躲,若不小心靠近了被余浪转了头也只能自认倒霉。 几家公子也想看看刚才到底是何人吹笛,那曲子直入人心,几人俱望见了船头白衣若妖的背影。知道这王三郎最爱追逐美人,不论男女皆为他所好,便七嘴八舌的劝了起来。 “那边方向可是荆州,河上来不及了,除非让人快马追上便是。”一个玄衣的少年说道,他刚才离得最近,比王三郎看的更加清楚,那是个女娘。 又一人道“稽上的清谈也快要开始了,反正都要走那边不如早点动身。”在座的都是世家子,两年一度的清谈盛会岂能错过,更何况说不定还能遇上美人。 众人一听这倒不错,遂一改泱泱的表情兴致勃勃的打道回府。 身后的事情谢娴不知,只一日淮河有妖仙现世的传说便广为流传,更有人说其声呜咽难觅,闻者伤心伤情矣。 第二日一见面游吉就来了个大礼,谢娴绷着脸心中囧的不行,至于吗?一个个的就和见鬼了一样,都快把自己供起来了。 刚才花银大家才走,拉着自己讨论她新出的曲子,主要是想请昨天的箫曲,允他们在清谈会上演奏,谢娴无所谓的应了。 这人刚走还没歇口气,游吉又来了,“说吧什么事。”谢娴靠在船边上晒太阳好不惬意。 “请公子准许游吉侍奉左右。”游吉以头触地,越琴人告诉他女君是他的贵人,不可忘本。 瞌睡来了送枕头的谢娴“?”你们都是认真的吗? 看着面前的男孩只有十三四岁,面容稚嫩眼神清亮像葡萄一般泛着紫光,小正太拒绝不了啊。 谢娴唾弃了一把自己老阿姨的心,矜持的点头正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放。 这才是正经的收人标准流程,随后瞪了眼混进来的金明锐。 屠珍坐在桅杆上,把玩着匕首心里想的却是,谢娴昨天面上的表情,那是真的悲伤,但她思念的又是谁呢?要说谢娴想念她的父母自己是一万个不相信的,自己和谢娴初识可就在墓地,当时自己浑身是血的滚在落叶中。 听得清楚,谢娴语气平静对着自己的父母坟冢说“你们一家整整齐齐,我也就放心了,每年我会给你们烧纸的。”虽然失血过多让她有些头晕,但是她记得清楚,谢娴面前摆着三盅酒杯而她在墓碑上只见着谢家夫妻的名讳。从不相信有鬼的她那一瞬只觉的一股凉气从脚底蹿到头顶。 随后见了她的第一句话便差点把她气死“呦!这邻居都躺好了,”那语气中的调侃之意不要太明显。虽然之后使人救了她。但她心中始终有个疙瘩,即便是答应了做她的护卫,但还是觉的谢娴的怪异之处太多。 比如借她的匕首,心里嫌弃太钝,比如问她毒药的口味。还有如果中了迷药死的时候会不会有痛感,等等她都以为这谢家二房的娘子是摔坏脑子了。 熟悉之后谢娴口无遮拦歪理邪说一堆,让人招架不住。虽然后来听了她的建议在外人面前少语。 但有些事情也让她很是警惕,谢娴此人在格物之道上的造诣非比寻常,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把牛车改装。她所见谢娴似乎什么都懂但是没逼到份上却懒的动手。甚至于面对死亡也面不改色。 谢娴在她眼里就是这样一个集矛盾于一体,诡秘女娘。 而谢娴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对于自己并不避讳。 她作为护卫刚好待在她身边,师祖说过世上的事没人能够尽知,往往第一灵觉才是真的,所以她要替世人看好这个女娘。 接下来几天屠珍觉这个女娘是名副其实的妖鬼。 在有两天就进荆州了,谢娴自从发现两岸的岩壁可以比拟天然音响放大器,就招呼游吉开始了她的乐器制作。古筝是必须的,但是弹起来废手,钢琴不要想,弦乐倒是可以考虑下。她画出大提琴的样式让游吉开工了。 琴人们对于24弦的琴有些微词,这违反祖制了。谢娴便说“祖制不就是拿来违逆的吗?”说的理直气壮。众人噎住,但转而一想又觉的有那么一点道理。 屠珍你们都醒醒。 第9章 惹船客 “舶仓叔,你说的响峡还有多久啊!那地方真的能让人的声传千里吗?若是换成鼓乐也一样吗?”谢娴自从听了顺子说的响峡的奇特便憋不住的开口了。 一脸无奈的舶仓狠狠的瞪了眼桅杆顶上的顺子,“要你多嘴。”他被谢娴念叨的头大,知道她对响鼓峡有想法,但那地方可不算什么善地,常年水流湍急,稍微有点声响便吵的人头疼。 且两岸边皆直壁,船不好停。早些年都传响峡是鬼谷通往冥地,视为不吉,前些年被一游船带的琴人恰好在响峡缅怀旧人,古琴鸣乐之音声传几里,之后就被开发出了新的玩法。很多爱乐的名流遂往,此峡便被命名为响。 听完船老大的说法,谢娴已经可以预料这地方估计地形有些奇特心中更加期待了。 “青黛把我箱中的那个海螺拿出来。”谢娴有些期待,等过几日到了响峡要准备什么音乐呢? 那处地方已经成了名流的打卡胜地,只要经过想来都要体验一下天然音响的特殊之处,果然古人的快乐你无法想象。那么我的快乐你们也无法想象。 舶仓一脸郁闷,响峡的难处在于,大船难停且岸边太浅,那段江水深处只有江中心的位置,对大船来说很不友好,说到这个问题谢娴回了一句“下锚不就行了?” 船上的几人转过脸,“锚是什么?”他只见过小船用石头或者锭来固定船,但是锭的体积和船的大小有关,他们这大舫行的水道深,若是用锭就太占地方了。顺子从桅杆上滑下来,他也好奇这个主家的小姐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 古代的锚是一块大石头,或是装满石头的篓筐,称为”碇“。碇石用绳系住沉入水底,依其重量使船停泊。后来有木爪石锚,即在石块两旁系上木爪,靠重量和抓力使船停泊。中国南朝已有关于金属锚的记载。中国古代帆船使用四爪铁锚,这种锚性能优良。 谢娴在纸上画了铁锚的样子,现在是没机会了等上岸就可以造个试试。怕舶仓看不懂她画的是写实版的,用木炭在白纸上细细勾勒将铁的质感阴影打实。“就这个形状造就行了,我画的清楚吗?”舶仓的手微微颤抖,顺子蹲在桅杆上看着心里腹诽‘何止看懂,这铁锚都快从画里面掉出来砸脚上了’,又不瞎。 舶仓是见过画的,没想到女君的画技如此精湛,只是画了这么个东西,丝毫没有被污了贵人眼的觉悟,现下文人雅士酷爱山水寄情。工匠们又不懂画,会画的又不屑于画这些匠作的东西。 回家一定将这个供起来,哎呦看着就觉的沉。 心想先寻摸一块石头,用麻绳连上先做个简易的。若是真有用那么...舶仓的小眼中金光闪烁。 谢娴心中想着两日后的打卡地旅游,既然自己带了一个乐队,不整个大的不浪费了吗?她仔细回忆以前听过的有名的交响乐曲目但这东西真的只会流行的那两首。 不经意的瞥过二楼的屠珍,这家伙真是时时都不放松警惕,好歹自己也救过她,想起今天一大早屠珍站在她床前,就气的牙痒痒。 “谁?”谢娴刚睁眼就看见床前杵了个人影,腾身坐起贴在床角上。 窗前的曦光印在女武士的脸上,她缓缓蹲下撑在床前,双目含煞直视谢娴。这女娘每次都能拿出奇怪的东西,确实在挑战她敏感的神经。 她盯着谢娴的脖子,这女人现在还很弱小,只要两下就能枭首,但师傅说过异数,变者也。 这个变数现下还很弱小,只是暂时不分正邪,让自己没法下手。想到这里屠珍有些烦躁,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对谢娴放下防备。 她收回腰后的手直起身,谢娴坐在床上猫眼瞪圆后微微眯起,心火烧的压都压不住,md不让睡好觉是吧,有什么大病似的。一想起自己救了人到头来还要时刻监视自己,要不是当初图个身手高强的护卫,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在多管闲事,每每想起这事就气的吐血。 她翻身躺下,懒懒的说道“我早上要吃黑鱼片粥。” 屠珍切~了一声,刚准备转身。就听见女人又说“要是没有我就自己去抓,哼~”屠珍手中紧了紧,她知道今天有所冒犯,所以这女人说话都是认真的,比如那句‘我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从不过夜。’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出门的时候青黛将将打水开始洗漱,看着从女君房中出来的屠珍瞪圆了眼睛,这什么情况。 主人的这个护卫说实话她挺看不懂的,有时候觉的和自己一样护着娘子,但有时候却老是顶撞小姐,虽然小姐没有生气。 谢娴不是不气而是打不过啊t=t。 不过珍姐虽然脾气不好,就只顶撞小姐一人,但是对她们还是不错的,长相秀丽,身手利落还自有一股侠气,要不是女子就感觉和小姐很是般配啊。 所以你嗑得的什么阴间cp。 谢娴蒙着头往嘴里塞鱼片,唔!天然无污染的鱼片从宰杀到下锅不超过一个小时,好吃到爆。她却没注意到屠珍靠在窗前一脸轻蔑,真是个又懒又馋的女人。 介于今天从早上开始心情不好,谢娴准备到了打卡地搞个大的,不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吗?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来自蓝星的交响乐吧! 现在情况是乐队有了,乐器没有。除了一个天然的海螺可以当麦克风,其他弦乐明显不够,鼓可以凑合用,那么要不多做几把琴弓凑合下? 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弓弦乐器,为了自己耳朵的福利,谢娴准备放飞自我一把,她招来游吉,“女君说的那个提琴阴干还需要一段时间,今晚怕是用不成的。”游吉没想到除了箫自己有生之年还有新的乐器从自己手上诞生,他这几天仔细打磨对照图纸不敢怠慢,只是听闻这个叫提琴的并不是用来弹奏的乐器,他忍着心中的疑问。 看这孩子脸上浓郁的求知欲,谢娴温和的说道“今天晚上我们过响峡,你不是不知道我说的弦乐是什么吗?你把弓子拿来。” “这个已经做好了”游吉兴奋的盯着手上的弓弦,这个最是简单。 谢娴拿过松香轻轻擦过,又问琴人们要了把琴。见他们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望过来,谢娴只笑了笑“我不知这样对琴有没有什么影响,但弓弦琴也是很好听的。” 说完她竖着抱起琴,把弓弦横放,拉了起来,一开始音色很是粗糙,但是两个呼吸之后,一首优美的旋律从琴声中传出。 “这是昨天的曲子,”一个小丫头兴奋的说道。 剩下的游吉被督促着开始做新的弓弦,而这一把在琴师中传阅,谢娴赶忙拿起松香递了上去,可别搞坏了。 为了晚上的交响曲,谢娴和花银大家说了要凑群曲的想法,花银笑的满脸掉粉,忙把人都叫来,给谢娴只管安排。 谢娴不知道平日里他们是怎么排曲,只能用纸把每个分组要演奏的标记好,且声曲折普和文字普看的谢娴眼晕,她只好搬出无线谱,不到一刻钟就让大家把自己的部分记牢。 “这谱子还挺方便的,五线谱就和5根弦音对应,这样容易记得多。”游吉和琴师们竞相传阅,他们并不意外,因为每个地方的曲谱都不同,只当是这个更加直观罢了! 谢娴微笑,小伙子你太年轻了,要知道当时姐我学个五线谱光记忆曲调都去了半条命好吗? 当下谢娴一不做二不休,告诉他们统一的全音节和半音节,还有下面横线表示节拍,花银和越琴师认真起来,当他们用五线谱标记着音调唱出最常见的曲子,才满脸震撼的看着谢娴。 屠珍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看着下面乱哄哄的各自调子,撇嘴~不知所谓,看样子昨天也只是碰巧了。 众人拿着各自的部分开始练习,谢娴排演了两遍,虽然曲调没错稍微有哪个味道了,但是灵魂之音大提琴出不来啊,低音部分只能靠人力了。 然后忙不迭的教剩下的人合声部分连顺子都没放过,众人本来不在意只觉挺有趣,但随着和声加入整个音乐的意境猛的一样了。他们的脸上有些无措。这是我们发出的声音? 第10章 玉树 谢娴这边忙着教却不知那边却有人正在赶场。 响峡顶上,崔家别苑,几棵劲松绿枝沉沉垂下,鹤衍亭的廊道上一个小侍匆匆行过,虽是疾行但脚步无声,原来是个练家子。 棋室的门半开着,从廊道口只能瞥见一抹月白。想来自家公子还在。 亓牙走到门前躬身站好,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心下松口气还好这次谢家大郎君在,想来自家公子也就坚持盏茶时间。 不多时“谢安尔非君子,就不能让我一子?”一个清亮的少年音高声响起,外面的侍者嘴角抽了抽。 “崔大郎,前三把我可让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皎白长袍的青年,他坐的笔直身上的绶带一丝不苟,头发全部束起至头顶的笼冠中,白皙的额头露着美人尖。对着好友耍赖却面色却不变。 崔镜可不管这么多,虽然好友面上是个美人,但每每张嘴能把人气个半死,“那不是你昨天答应让的吗?”崔大郎垮着腿拿手中的扇子把面前的棋桌拍的邦响。 他身上的衮冕让他姿势有些僵硬,就很烦后悔没回去换身衣服,对这次没发挥好都是因为衣服的问题。 分分钟把自己借口找好的崔镜还想抵赖,就听见谢安道“愿赌服输青雀。昨日之事,子为制。今日之事,吾为制”昨天的事情昨天毕,今天的事情只能算今天。 崔镜气个仰倒,亓牙憋出个气音,抖着肩膀往后缩了缩。 “好好,谁让你是谢家玉树。”见自家郎君气的狠了亓牙插话道“禀郎君,刚才有快马来报,王三郎和几位平城的世家子要来别苑落脚,已经快到了。”刚准备去换衣服的崔镜..... 顶着郎君诧异的眼神,亓牙继续“说是早点过来,参加稽上的清谈。”话没说完就见崔镜嗤笑出声。 “这借口也就他自己信了,”崔镜倚着矮几无聊的刮着茶末,呡了一口,“说吧这次又是谁这么倒霉。”王三郎的爱好在贵族圈子里人尽皆知,只好悦音美人,但若是氏族贵女有家族庇护他也不敢惹,这还是面前这位谢家玉树所赐,狠狠的收拾了一顿,虽然王三郎死性不改,但好歹收敛着些了。 “都能追到这里,不会又是从江上来吧,啧啧。”崔镜心中有些发怔。 亓牙顿了顿“说是前天夜里江心遇见了妖仙奏曲,还说从未听过,合着平城的世家子全都来了。”亓牙感到头顶一阵强烈的视线扫过,把身子压的更低。 啪的一声,崔镜顾不得擦手上的茶水,眉色深了深“那杀才,两年前的教训又忘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有些烦躁的瞄了眼对面的谢安。 对面的青年人无甚表情,长长的眼尾垂下不知在想什么。 崔镜把扇子往地上一撂,起身“一群不省心的,改明儿就把这破宅子拆了。”他回身瞪了眼亓牙“愣着干什么,换衣服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谢安端着茶,发现茶汤凉了。“止墨换茶。”容色清丽的月下美人轻轻启口,衬的霜月无端凄凉起来。 黑色玄衣的娃娃脸侍者从暗处走出,轻手轻脚的煮茶。他看着谢安欲言又止。 “何事?”谢安刚才瞧见,亓牙出去的那会儿,止墨也接了消息。 “关于谢家二房的。”仔细想想,这事情说不定和崔大郎说的是同一件事情呢。 “父亲还是没放弃吗?”谢安微微皱眉。 “家君的人全被丢在康健了,据说那位身边只跟了个外事娘子,后两日也没收到消息。”看着大郎君一脸莫名的看着自己,止墨无奈的撇嘴,鬼才知道怎么搞的,族里派的人全被耽搁在路上。只有个外事娘子先到,也不知道一个无名婢子,是怎么混上这个差事的。 青黛无名婢子惹你了。 看着要强的止墨谢安弯弯嘴角“能让你都没收到消息,那就不是我们的人。其他房呢?”二房的事情谢安并不放在心上,只是一介孤女罢了,没人相信她能接下黑石卫。只是父亲的吃相太难看,怕又要被阿爷骂了。现任宗子谢安想道。 止墨仔细回想了下“只是三房那边,似乎有些动作。说有什么重要贵客在淮河上,三房为了这事都密会了两次。具体消息就探听不到了。” “唔?贵客、淮河?”像是想到了什么,谢安和止墨不约而同的朝崖下望去,不会这么巧吧。 纤弄雅筑,崔镜站在铜镜面前,仔细的看着“这件太素了,看起来和谢安的衣服颜色一样了,换一件。”亓牙心中无语,说的好像这件是我给你拿的一样。 “谢大郎君皮肤白穿月白色的好看,”亓牙解释,抬眼看着麦色皮肤的自家郎君,所以就别为难自己了呗。 “我打上粉也能变白啊!”崔镜曲解能力一流。 “刚才就不该提那个王三郎,那小子尽坏事。上次落仙娘的事情还没吃够教训,气死我了要不是他大哥在康健没回来,我管他去死。”崔镜没好气的把身上的衣服拽下来,光着脚又换回日常穿的玄青色的衣袍。 “王三公子只是爱玩,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亓牙顺着话说,再怎么混账,还不是老老实实跑去给收拾烂摊子,谁让荆州王谢崔三家互为犄角守望相助,他家公子和谢家大郎、王三公子的大哥王允之并称荆州三公子。自家公子看在好友的面子上也不得不管。 崔镜整理玉扣的手顿了顿“他是没做什么坏事,可他把人捧上天,这不就被上面的人捞走了。”落仙娘本为清琴人,两年前在响峡一曲绝响,被评为月皎坠仙,给这评语的并不是别人,正是自家好友谢安,那时的谢安因曲和出名仕,更是因为美仪容获赞风神凝远,仙姿折桂,受众多贵女追捧。 谢安和落仙娘,识于琴止于曲,他瞧的真切那落仙娘对自家好友已是动情但谢安却并没有什么表示。后王三郎与人打赌捧落仙娘为曲夔(魁)。落仙娘走时谢安不在荆州,等他回来时落仙娘已经是康健宣王府中姬妾。 王三郎回来后上门赔罪,谢安在响峡别苑枯坐一夜。之后他们荆州之人便很排斥康健的乐班,而王三郎被他大哥勒令滚去平城。这都快一年多没见了。 暂且不说当时谢安对于落仙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若是要收为姬妾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当时自己追问半晌,谢安只说“以琴会友,无有其他。”鬼才信,没其他你枯坐一夜为何。且这一年长侧都快放的长霉了,也没见谢安再拂过一曲。 自己可都看见了,每次止墨擦长侧都叹气。 今天也是邪门儿,这王三郎好容易借口清谈回荆州,却又是追逐琴人而来,就看这次能不能出第二个落仙了。这一年来自家好友曲高和寡的样子任谁都要怜惜几分,e=(′o`唉! 这边崔镜操碎了心,那边王三郎心中却是忐忑不已,恩这次带这么多人回来应该不会被打吧,一想起上次被大哥按在地上爆锤现在想想都还骨头疼。当日那落仙与康健,宣王启口要人自己还没说话,结果那姬子频频往上凑,上赶着也拦不住啊。 这半年他在平城厮混,被人捧着赞着,为了追个吹曲的头脑发热就上路了,现在坐在马车上冷静下来,王三郎开始觉的这坐垫有些烫屁股。但一想到这次真的是前所未有的新曲目,又觉的斗志满满,猛然间想起今天早上那贫家子说的他瞧的清楚那是个女娇娥。 心中有些腻味,可别又来一个落仙娘。之前一个都快被大哥揍死,这一个若是长的美大不了自己收在府里叫她天天给我吹曲,对了昨天母亲来信说自己可以收用小婢了,除了正头娘子其他的家里也不会管。到底能收几个来着,哎呀我的美人这么多挑起来好难啊。 王三郎思绪已经飞到天边。 后面几辆牛车中,苟信心中兴奋,他本是农家子,凭着聪慧被参加清谈的王三郎看中,一直想找机会往上爬的他自告奋勇成为门客。荆州本地氏族向来看不上平城这种小地方的文人圈子,现下他们能跟着王三郎竟然能进入响峡别苑几人心中兴奋不已,那可是传说中三公子经常举行雅集的地方,是江北文人的圣地! 谢娴趴在船舷上打量着四周的景色,两边的崖壁被水浸风噬向内形成层层叠叠的凹陷地形,任何说话的声音自带混响层层放大,赞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谢娴盘算着能待几天,这种地形全凭运气。 完美的古代现场版声音放大器,虽然地理位置危险了点,但是好在观众见识少,对音乐狂热,这下乐队也有了就缺个船。 谢娴看着前面顺着百米高的崖壁人工开凿的石道,呈之字型直通到顶,崖底还专门修建了码头,几艘小舫船悠悠的飘着,两根长缆绳绷的紧紧的,只能保证这小船停在原生态音响的边上,生怕被这窄峡的湍流顺走了。 远远的还能听见几声琴音飘来,谢娴为音乐狂人们不要命的态度镇住了。牛p。 第11章 被掳 舶仓顺着谢娴的目光望去,“这些小舫也就只能这样了,要是放的太远,就不容易回去了。”平顺的江面在这里收窄,临近岸边的水流因为河底岩壁的抬高潮涌翻底,波诡浪急,反倒是江心和前后段一样都呈现深邃的绿色。 舶仓让人做了两个石锚只等到前面试试了,其实江心的水流只是面上平缓,大船吃水深够不到岸边。岩边的小舫也见到了他们的大船只以为是路过的,急忙忙的拉绳避开,只怕被大舫的尾浪掀翻。 却不料噗通两声后大船走到正中心停了下来。 小舫上的人? “快看那大船停在江心了!”崖底的游人们都看了过来,他们见惯了来往的船只,却没见过能在江心停住的。 “这个位置好啊,若能在那个位置奏曲,响的更大声。”一位琴人羡慕的说。 他身边的船工闻言翻了个白眼,重点是这个吗?我们讨论的不该是这么大艘船是怎么停在这湍急的江心的。 小舫收了绳子,几个船头聚到一起,都在朝这边张望,只能见到船尾有缆绳垂下,却不知是栓了什么东西。 船上,顺子和舶仓绕着甲板走了好几圈,“真的停住了,还挺稳的。”舶仓半辈子都在船上度过,现下他能感觉到船随着水波,却又有股拉扯力,让船只能在方寸之地移动。 顺子咧嘴笑的开心,想着这下很多地方,自家的大船也能入货了,现在很多岸边都是浅水港,他们的船进不去,难停靠,只能找水流平缓的弯道停泊。 舶仓绕着船又转了几圈,“好,好心中激动不已。 思维发散中想的更多,有了锚他们这船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很多不能着路的地方用小船就能解决,船舶的适用性增加,自己在族里也能有更多的话语权。当浮一大白,他激动的看着谢娴的背影,大善。 谢娴让花银班上的人自己试试,又找了个竹竿把海螺固定在半人高的位置,这下麦克风摆好了。 琴人们过了几首常弹的曲子,对这个位置的混响声很是享受,轮到游吉,他掏出自己最先做的箫,慢慢的吹着。他练习了一早上女君的那个【思念】想趁着响峡让谢娴指点一下。 谢娴听了箫音笑着点头,这小子音感挺准的,想来再练练就更加顺滑了。只是现在还少了个鼓,乐人们带的鼓不够大也不够响,虽然有混音加持,但是些个脸盆大的鼓实在是不够看啊。 崖顶上鹤延亭一群人听这音都快要坐不住了,上首崔镜推着茶盖慢条斯理的看着面前这群平城氏族子弟。 一个都不认识,平时自己也鲜少出去,崔家基本上只在本地经营粮食。这王三郎带了人来介绍了两句便臀上长刺般的坐不住。 自己还是得好好磨磨他的性子,都已经加冠的人了还这么毛躁,莫在外人眼里丢了面子,他憋着气幽幽道“三郎近来可好。” 被点名的王三郎觉的背上有些凉意,只好收了心笑眯眯的答话。“还好,就是很久没见兄长颇为想念”,个鬼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我哥打我都是你在后面掇蹿的。 王三郎头皮发紧,刚伊奢回话别苑中崔大郎在他就有不好的猜想,本来想着别苑没人,带着哥几个住就住了,没想到平日里拜访都找不到人,尽然能在这里碰上,说不得那谢玉树也在,哎虽然过去近一年了但是终究是自己有愧在先。 尴尬中就发现只有崔大郎君出来接待,想来那谢安也在只怕他面上难看。 众人相互寒暄几句,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崖底蓦然传来一阵悠然的箫声,听调子却是昨晚的那首。 几人对视一眼,朝着王三郎看去,赶紧的正事要紧。谢玉树没看见好歹让我们把昨日如仙女般的小娘子看上几眼啊。 王三郎准确的收到了几人的眼神,只好苦笑着道“崔大兄,那边已经开始了要不我们去看看?”哼,就知道装模做样。 崔镜欣赏够了王三郎屁股着火的样子,才慢慢的放下茶吐口道“去吧,让亓牙给你们带路。” 他话未落地,王三郎便一步抢到最前面,“我知道地方的。”被抢路的亓牙抽抽嘴角,这王三郎还是老样子。他也不急稳稳的压着步子,崔镜也起身跟着。 他只想知道,平日里在鹤延亭是听不到这么大声的,还是这次来的琴人真的有什么厉害之处。 这完全是因为,游吉吹了两遍,谢娴想试试海螺的扩音效果,便让游吉试试。没想到效果完美,整个响峡中都回荡着竹箫呜咽的思语。 众人走近听的愈发清楚,王三郎激动的道,“就是这个调子,看看是什么笛”,声音能这么哀怨。 这边离船还有些距离,从上往下看去,只见着一个少年吹着竖笛,站在甲板上面朝着响石,因为背对着原因。看的不真切,但是男女却很好分辨。 崔镜好悬没笑出声,曲子虽然好听,但看这一船的老琴人,哪有什么美娇娥。 假装不经意的走走到王三郎旁边站定“三郎莫不是久没会荆州,连这些老琴人都这么赶。”可怜的娃,除了曲子有点意思完全不明白有什么看点。 平城的几个子弟脸色微变,他们可是借口有美人才追过来的。 这游吉虽然穿的布衣麻裤,但身姿欣长转过来眉目清秀也是个小美人。 王三郎紧紧盯着下面,在人群中搜索自己看到的身影,但谢娴每到中午都纹丝不动的睡午觉,就算外面再吵也不能影响到他。 “不可能啊,我看到的的确是个女郎。”他喃喃自语,并非为了美人而是为了曲子,那天晚上听的吹奏和现在这个小郎君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或者说连竹笛都不是同一支。 王三郎坚持自己的判断,旁边的苟信眼尖的看见青黛从楼上下来,手中拿着一顶纱青色的维帽。那上面用的素纱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反着光。 “那婢子手上是维帽吧。”他不经意的说道,虽然拿这女郎家的东西说事有些不地道,但是为了在王三郎眼前能冒尖,他也顾不得了。 众人的眼神盯了过去,“哎真的是,那可是银素纱料,难不成真的有贵女在船上?”众人又在一群中老年中搜索。 崔镜轻嗤了一声,身边的亓牙眼峰扫过轻声道“听说康健最近琴伎也挺兴盛的。”保不齐就是伎子罢了,也亏的这群人眼巴巴的追来。 见王三郎不死心,崔镜听着小曲心情甚好的往回走,亓牙跟上“王三郎这么眼望着,要不要请上来。”再怎么也是伎子罢了。 崔镜没出声,他只是觉的刚才那群人中有什么熟悉的东西。但也没多想,“不用,给自己找麻烦。” 崔镜回到棋室找谢安聊天,三言两语就给王三郎扣了顶身漏目窄的大帽子,言语吐糟了半天,却见对面谢安面上没什么反应。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笛子古怪了些”,崔镜最后总结。 自家好友目光清亮,神游间像是并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好半响似是觉的崔大郎已经快到爆发的边缘,谢安只轻声道“余音沉炙,袅娜温婉。这笛倒是有些意思。” 崔镜觉的自己像是漏了底的水囊,完全没底了。 合着我说了半天,你压根没听。 待到船上众人开始自发练习女君说的那个什么协奏曲,崖顶上的众人刚开始还不以为意,但是后面听的渐渐有了感觉,王三郎自小听音曲乐长大,自识得这种乐队模式的演奏,且他自己就是个玩鼓的,但是当下大家都喜欢听小桥流水的清音,除了大哥没人赞成他玩鼓。但是他听着下面的合奏觉的心痒难耐,手指轻轻跳动心神紧紧的合着乐曲起伏。 直到晚上谢娴听顺子说着崖顶有世家建的别苑,想来自己这么大动静人家已经听见了,但是这时候的人都矜持。在现在看来都吵了一下午了也不差明天那么一下了。 谁知晚上却出了变故,因为好容易船停了这么一下,屠珍上岸办事,且这船离岸边太远,应该不碍着什么,就这档口却让堰楼的人钻了空子。 夜色下两道黑影乘小舟掩着水声,一道勾爪攀上了船边,谢娴穿了白色的寝衣敷了纯天然绿色藻泥面膜,披散着头发歪在床上看游记,却不知怎的突然间困意翻涌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12章 美人1 船舱之内,琴人疲惫了一日,却未引起任何注意,此时,谢家女君已然不在房中。 黑暗中。 “影四,任务不是说不让那小娘子插手黑石卫事务即可吗?何不干脆杀了,多省事。”瘦削的黑衣人压低嗓音,满不在乎地提议。 另一个瞥了一眼“你想死就趁早,别拖累我们,在怎么样也是黑石卫的少主,”说着看了眼谢娴手上的黑色戒指。 “她要真在我们手里没了性命,你觉的黑石卫能不找我们堰楼的麻烦?” “可这坏人名节做的实腌臜。”瘦子还是不懂,那个年纪大的叹口气,所以才说柒先生狠毒。 那别苑全都是男子,若让人发现,你说平常人家的娘子会如何? 还能如何,只能以死明志了呗。若是一人还可做姬妾,人多混杂谁知道会如何,瘦子恍然大悟,可惜了这小娘子在曲道上是个有才的,他们跟了一路可是瞧的真切。影四心中叹息,但是任务如此他也没办法。 两人商议了半天挑了个据传闻美人最多的郎君,想来到时成就好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于是王三郎在洗漱完之后就发现自己的榻上有人,身段窈窕侧躺在榻上一动不动,他心里有些小激动,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小侍还是有点眼色的嘛,昨天母亲来信今天就把人给备好了。 他轻手轻脚的过去,想借着灯光看看是哪个美人,这么热情。伸手翻身扒开头发,就看见涂满绿色泥膏的脸。 “鬼啊!”王三郎一声惊叫,退后间带翻了矮机,一屁股坐在地上,后发现手上绿色的膏状物。 转了转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呦呵第一次玩的挺花啊。可以小爷我挺喜欢的,我还就要看看美人的样子了。 他转身出去招来仆妇带进屋内,指着谢娴道,“把她脸给我擦干净,”那女奴起初也是吓了一跳,待仔细看却发现这女郎身材丰润纤浓有质,端的一副好体貌。便唯唯诺诺的应了。 闫楼的两人蹲在屋顶警戒, “柒先生给的迷药没问题吧,别被人发觉了。”影六有些不安,总觉的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放心那药遇水才能醒来,”留不了痕迹,影四自信的说道,等到沾了水也是于事无补了。刚说完影四心中一惊猛然一个侧翻,抬头便看到前日里追了他们好几日的屠珍冷冽的望着他们。 两个影刃面面相觑,对面的女武士已经抽刀对着面门而来,不过两招就被打的连连败退,影四知道自己两个人都跑掉不可能,只盼能拖住这雪山宗的弃徒一段时间。 两人使了眼色分头逃开,屠珍摸了把身上的腰刀盯住一个跟了上去,这两人决不能放过,她心中不安刚才她竟然在他们身上闻见了绿藻泥膏的味道。 谢娴觉的脸上一凉,昏沉的头脑一下清醒了。她皱着眉头,只觉有人在给自己擦脸,难不成是没洗脸便睡过去了? “公子真是好眼光,”伺候的仆妇见多识广,这女郎五官长相并不惊艳,却是那种耐看的美人。也不知是谁献来的,这还没醒呢。 “那是,若是伺候本公子高兴,让她当个姬妾也不是不行。”王三郎丝毫没发现这个送来的姬妾到现在都没醒来会不会有些奇怪。 崔镜还在棋室磨着谢安下棋,“说了最后一把,再来就一把行了吧。”人菜瘾大实锤。 谢安无奈“这都是你说的第三次了最后一把。”这青雀每次都耍赖,但自己也只能顺着,他知好友一片心意不想自己睹物思人,哎。 棋室的门轻声叩了两下,两人顿了顿。 “何事”崔镜道。 亓牙拉开门躬身“甲士来报,巡守发现了影刃和人争斗的痕迹。” “影刃何故来此,这离康健有些远啊。”崔镜撂下棋子。 谢安抬眼“止墨。” 止墨的身影从门后闪出,“寻非本苑的人。”他刚才转了一圈没发现太多异常。 “非也,既然来了定然有事。”崔镜收起不正经的表情,认真起来。他内心烦躁不已今天简直诸事不顺,自家院子里歇的虽然算不算大族,却也是新近的世家子弟,若是哪个出了事情都是麻烦。 他可不相信臭名昭着的堰楼能做什么好事情。 “挨个问,”肯定有哪里不对。 亓牙退下,谢安歪头看向窗外“莫不是是冲着那船来的?”他有种直觉,或许真和自家有关。 崔镜一脸你在逗我玩的表情,而止墨却面色变了变。不会吧!若真的是那船上的人出了事黑石卫可要乱了。说到底他们这些近侍都是从黑石卫出来的,谢氏宗卫功夫源出洗砚。 他俯下身子有些颤声问道“郎君是否召集黑石卫。”他知道这问题有些僭越,家中宗子无事不可动用黑石卫。但是为了二房的事情他不得不试试。 谢安闻言歪头眯了眯眼睛,止墨似乎还有未尽之言。 崔镜挑眉,黑石卫他知道,谢家二房的事情三大氏族偶有流传,但因这是谢家族务他也不好打听仔细。却不知这里面和谢家大房还有干系。 远处的黑夜中一抹明亮的白光升空、炸开隐约照亮了十里的范围,光亮打在几人脸上,神情溟灭间。“原来真的是”谢安低沉的声音响起。 看着有些发呆的止墨,崔镜抬头望着夜空,“看来用不着你家公子了。”就知道今天晚上别想睡好觉,肯定是今天选的衣服颜色不对。 谢安起身,崔镜将手中的牙扇别在后腰缓步跟上。止墨恨不能把头埋在地上,嘴里发苦,事情大发了,谢玉树都惊动了。 亓牙在院中看着过来了两位郎君心中奇怪,刚才的信烟他看见了,但是不明白谢家大郎君为何也过来了。这位可是出了名的事不关己,崔家院子中的事务从不插手。 两位郎君匆匆的走过,跟在身后的止墨见他实在好奇的样子,低声提了句“宗子令。”凡是遇见信烟者必须出手相救,否则以族规论处。 亓牙挑眉,回想了一遍谢家的宗子,哪位啊? 实在是这方圆十里就他们别苑有人,连路过的牛车都没影。 几人火急火燎的找人,而谢娴这边却有些诡异。 谢娴彻底清醒之后,待到那女奴的声音彻底消失,才睁开眼睛。她的身体才锻炼一个月,打一个够呛,两个就有点勉强了。 刚转身便对上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圆脸小胖子,这小胖子还色眯眯的对着自己叫美人,她刚才可都听见了,这货掳了自己来,说什么姬妾。 感觉被冒犯到的谢娴心里有些烦躁。 王三郎看着眼前只是清秀的美人,心中略微失望。还不及自己在平城小庄上的几个美人好看,但好在这美人的皮肤细腻光洁一看就是娇养的,神态沉静端庄猛的看上去竟然比肩那些大族仕女。 谢娴坐起身来,环视一周,是个平平无奇的小房间,除了面前这小子身上的衣料比较华贵,其他装饰都很一般,很好自己穿越这么久终于可以体验一把古代贵女日常生活了。 屠珍你确定是贵女日常。 王三郎看着谢娴镇定的样子,他也觉的有些不对劲了,实在是谢娴的目光太镇定了,完全没有平日里那些姬妾的谄媚,和眼色。 这女人从醒来只是平淡的扫了一眼,好像自己在她眼里不算什么。这完全有别于奴婢的神态,让王三郎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心中的兴奋劲儿过后,他现在也反映过来,这女人的出现实在太奇怪了。 他试探开口“小娘子?”他上前两步屋里太暗这小娘子身上的衣服看起来竟然有点像是蜀锦,他有些不确定上前两步。 却没想到面前的小娘子只嘴角微翘,整个人被一把抓住反身压在榻上。 “嗯~半夜请我来,现在才想起来问我叫什么?”谢娴的声音疏朗温和,但语气里却步步紧逼。 王三郎胳膊剧痛被糊在榻上,脸和草席来了个亲密接触,整个人都懵了,从小到大除了他哥还没被别人这么暴力的对待过。况且还是个娇柔的美人。 王三郎被子的眼泪都出来了,两下被反绑了手。 谢娴提着王三郎抵在门柱上,王三郎后槽牙连着半边脸磕的生疼,龇牙咧嘴道“有话好好说,美人这非我所愿,误会都是误会。” 谢娴一巴掌拍过去,王三郎的脑袋和门柱来了个爱的贴贴。咬牙切齿道“误会?嗯~” “掳了本姑娘,误会?”紧跟着又两巴掌,打的王三郎眼冒金星。 “美~大姐你听我说”王三郎心中流泪,这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摊上这么个姑奶奶,要让我知道是那个王八蛋把这祖宗放他房里,自己绝对要弄死他。 这小胖子还有点沉,谢娴懒的动,索性就扔在地上,听他说美人,又抬手欲打。王三郎一个“美”字又咽了回去。 谢娴想想这货一脸蠢样,且年龄比自己还小看着只有十四五岁,欺负初中生的确有些过了,但是还是要问清楚,把王三郎捞了起来,怼在门柱上,咧嘴笑了笑“我问你答”明白? 第13章 美人2 响崖别苑,众人的住处都一一问过,因为王三郎要避着谢安,索性要了个最偏远的屋子,崔镜和谢安两人带着几人把院子巡了一遍,临到西跨院边上,亓牙看前面下奴急匆匆的走过“前面还有哪个郎君的住处没看?”他着人问道。 那下奴低着头回到“前面是王郎君的住处了,”崔镜意外的皱着眉,“他怎么跑这么偏?”下奴瑟瑟发抖似是被吓到了。 谢安缓缓道“勿怪,应该是三郎不想见我。”众人恍然,亓牙和止墨对视了一眼,后者一脸无奈。 四人结伴往前走去,却看见大门边上有个女奴探头看过来,“是谁在那里。”亓牙喝道。 女奴骇了一跳,糯糯回到“奴在给王郎君看门。” 众人? 亓牙厉声道“看什么门。” “今天夜里王郎君召了个美人,奴怕等下要用水,便在这候着。” “美人?”这小子来的时候还带人了? 女奴见他们不信,心中腹诽为了两个赏钱容易嘛,心中不兮道“刚奴还进去了,就在王郎君榻上。” 看见众人面色有些凝重,亓牙召来后面跟着的门子“这西院白日里有女人进来?” “回郎君白日里并无女娘,郎君们只带了从者。”门子信誓旦旦说道。 那仆妇见众人不信努努嘴“奴可没胡说,那女郎娇嫩的很,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崔镜只觉牙疼,他用手捂住额头,看了完全黑脸的谢安,到底进不进。看样子这下谁都跑不了了,这幕后之人真的够毒的。 他不耐烦的把这两个碍事的遣走,谢安已经跨门进去,绕过堂屋,还没行到门前,就听见一个女人沉沉的笑音。 “姐姐陪你玩个游戏怎么样?”尾音上扬绕的人耳朵痒痒。 “姑奶奶,我该说的都说了,真不是我干的啊!”王三郎话里的委屈都快带上哭音了。 “可是姐姐来的时候鞋都找不到了,你说怎么办?” “呜呜,我让人送一双新的来,呜呜想要几双都行。” “可是我还是、不、开股大力从门柱上传来,终于小小的木门不堪重负的倒下了。 烟尘中,谢娴身穿白色的垮皱,身着微薄的寝衣,单脚踩在小胖子胸口,莹玉般的脚背绷紧,脚趾甲涂成亮红色,月光倾下,如桃花含蕊在这黑白的画面中尤其惹眼。 几双眼睛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王三郎躺在地上,不用低头就能感觉到温热的肌肤传递到胸前,隔着衣料都觉的嗓子冒火,谢娴肆意的邪笑闪的他睁不开眼。 “咳”实在是忍不住了,崔镜拿扇子遮住嘴角,这王三郎艳福不浅。 几人回过神猛的错开眼神,实在是场面太劲爆。众人从没见过如此放肆的小娘子,原以为是来救人的,结果看着被踩在脚下的王垚几人都替他脸疼。 谢娴转过头便见到两个古装版的帅哥,穿青黛的风流倜傥,穿白衣的那个清冽如谪仙,直叫人看的挪不开眼。 但此时此刻,她内心神兽奔腾。 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好容易遇见帅哥,结果就是大型社死现场,嗯!就问这种人设已经崩塌的情况下,现在装柔弱还来得及不? 谢娴收腿,这来的是帮忙的?嗯看表情帮谁的暂时不知道。 王垚躺在地上装死,他恨不能现在就晕过去,完蛋、收用个小妾结果被人按在地上踩不够,还被人围观,自己怎么还没晕过去。 “咳~~”虽然不知道好友为何脸色这么黑,但是崔镜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三郎你这是?” 看见对面果然和这家伙认识,谢娴退开一步。 躺在地上的王垚.......你们爱咋咋,我已经晕过去了。 “你还嫌不够丢人。”崔镜也看不下去了,躺着很好看吗?现在装晕已经晚了。 谢娴只觉的对面的一道视线太过强烈这是不满意这胖子躺地上,那她就勉为其难的帮个忙,她抓住小胖子的衣领一把提了起来,弯嘴笑笑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站好。” 收到死亡凝视,王垚有些腿软的靠在另一边的门柱上,一脸生无可恋。 谢娴觉的对面的视线如芒在背,横移两步躲在小胖子身后。 都什么毛病!本姑娘也是受害者好吗?对面白衣男子如教导主任般的眼神实在糟不住,小胖子顶上。 几人在谢安犹如实质的压力下谁都没开口,却听到房顶上一阵脚步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扔到院子里,翻滚两下不住抽动,定睛一看原来是个人,只是面盘上五颜六色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一个清冽的女声响起“原在这里。” 谢娴听见声音松口气,终于来了。虽然知道屠珍肯定会来,但这次真的是有些小惊吓。 屠珍三两下落在院子里眼风扫过,亓牙和止墨绷起了背,这女武士好大的煞气。在看看地上呻吟的影刃,众人面色不一。 止墨轻声道“雪莲宗屠娘子,本家二房君侍。”他和亓牙低头拱手。屠珍回了一礼,她眼瞧着谢安和崔镜有些发愣,这是,谢家少君,还有崔家的,然后她又看了眼只穿了寝衣的谢娴。 心沉到谷底,本想着没什么人就把见过谢娴的全都处理掉,就当没发生过,哎!现在感觉有可能谢娴会被处理掉啊。 皱着眉头收敛了身上的煞气,心中叹气要实在不行带谢娴回雪山宗吧,这女人运气真差紧赶慢还是e=(′o`唉。 她朝着谢安和崔镜拱手,“见过两位郎君。” 崔镜看总算来了个正常的,皱眉问道“刚才的信烟是?” 屠珍点头,当时两个贼人分两路,她只能用信烟找人帮忙。“这影刃还有一人。” 如此看来这女郎当真就是谢家二房的那位了。 正思忖着,余光瞥见谢娴光着脚走到院子里,屠珍既然来了她也不怕什么,现在她倒是对这些一直跟着她的人有些好奇。 “珍珍,什么是影刃?”她看着全身都黑衣的人问道。 崔镜闻言饶有兴致的歪头看去,这位也是个有趣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讨论别的事情,就不怕.... 他没忍住又看了一眼,小娘子微微蓬松的卷发柔顺的垂下,红唇微呡颇有些别样的韵味,从开始到现在都神色镇定不见慌乱,没有哭泣不知是不在意,还是已经想好如何对策了。 这时代女儿家的名节虽然没有那么重要,但是面对如此多的男子,赤脚只穿单衣还是有些过了。 “成何体统,”从开始的震惊,看到她衣冠不整虽然知道情况紧急非她所愿,但到现在竟然丝毫不在意,谢·教导主任·安终于爆发了。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怒气勃发的声音吓了一跳,谢安黑着脸盯着谢娴。看得她一脸莫名其妙。 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安是在说她。 谢娴歪头抬起下巴丝毫不怵的回到“你谁啊!”长的可以但是管的真宽。 众人......还真有不怕死的。 止墨见两人对上,低头忙说道“见过女公子,主人乃谢家大郎君。” 谢娴“哦。” 好容易终于有人回自己话了,可关自己什么事情啊。 他是大房的,我是二房的都出了好几服了,搞不好这两个要害我的就是大房的人,你搁这生气,莫名其妙。 见谢娴丝毫没有波动的表情,难道是没听明白。 屠珍有些着急,“是谢家少君。”她虽然监视谢娴,但是这时代宗族何其重要,要是恶了宗家,谢娴绝对没有好下场,虽然现在已经快要凉了。 月色下卷发的女郎懒懒的耸肩。 谢安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不在意名节的女人,要不是看在同宗的份上,他才不愿插手,真想拂袖而去,但是一想到这次搞不好还真的和自家父亲有关,他不能不管。 心中又是气又是无奈,最后看见谢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更是憋的难受至极。若是别的女子他可不用管,但是一想到谢家宗祠的那份祠书,他瞥了眼谢娴踩在地上的白嫩小脚,更觉的刺眼。 他深吸两口气,按下怒气沉声道“去找鞋子和衣服。” 等着看对女人从来不加辞色的谢玉树正面管教谢家二房女郎的众人..... 就这。 止墨被这急转的事态弄的有些懵,机械的点点头转身退下。 谢娴眯了眯眼睛,见好就收。把玩着头发走进屋内,外面地上真的凉。 第14章 黑石卫 等到黑石卫压着剩下的那个影刃出现,谢娴已经坐在几案旁喝茶汤了。坐在软软的垫子上,谢娴舒口气,总算没那么凉了。 崔镜抬手斟了茶水不住的又看了眼谢娴,这女郎满头的蓬松卷发只用发带在后面松松的扎了个结,摸起来一定很软。他面上带笑温和道“小心烫。” 身后的亓牙默默的移开两步,自家郎君真是没眼看只要长相过的去的小娘子都温柔以待。没见着对面坐着的谢大郎君脸都黑成锅底了吗? 谢娴礼貌的点头笑着回答“多谢。”唔还是花美男温柔。 屠珍坐在下首,抽抽嘴角她重重咳了几声,见谢娴望了过来,忙往旁边使眼色,看着旁边冰山脸的谢大郎君。当着谢家郎君的面你好歹收敛点啊。 谢娴瞥了眼从一开始就垂目盯着茶杯一动不动的谢安翻了好大个白眼。 惯得~一脸别人都欠他千八百万的样子。 茶室又陷入莫名的寂静。 谢娴看了一圈轻声凑过去问道“刚那个小胖子呢?” 崔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下。 刚走到门口的王三郎我有名字。 随后王垚坐在崔镜旁边,气哼哼“吾名王垚,排行第三。”这次的事情真是无妄之灾,什么都没捞到还被揍了一顿,丢光面子不说,这母大虫还小胖子个不停,王垚已经到爆发边缘了。 谢娴歪着头“你命中缺土?”随后从上到下看了一圈。 王垚把茶杯往矮几上重重一放,他眼睛愤恨的盯着谢娴,每次一说他名字总有人欲言又止的看他,他知道自己名字惹人调侃所以都让人喊他王三郎。这女人一句话戳在他肺管子上。 见着小胖子一双黑黝黝的葡萄眼气的泛红,都快挤出水了,谢娴有些心虚,别啊你是男的哎,这么容易就被气哭吗? “那个,莫气了。姐姐我也不是故意的,”说完还眨眨眼。 “你是当谁姐呢!”小胖子看谢娴示弱便得寸进尺。 谢娴的耐心告罄,上手捏着肉脸便开始扯“你有意见。”又来了女魔头带着她的夜叉般的微笑出手了。 “啊,姐、你就是我姐还不成吗?”王垚已经彻底放弃了,感觉自己在这女魔头面前翻不了身了。 “别以为一开始你说的话我没听见。”谢娴没松手她龇着牙憋着气音道。 王三郎眼睛一转,猛然间想起来。谢娴未醒时那女奴还赞过但是他说什么来着“若是伺候本公子高兴,让她当个姬妾也不是不行。” 姬妾~她都听见了,王垚顿觉的脸上烧了起来,说到底他也只是声名在外,在这个男女对面坐着都能脸红的时代,哪里有被女子如此对待过。 好容易躲过谢娴的魔爪,忍不住捂脸偷偷瞧了眼,若是,若是,虽然凶了点,也不是不行。 屋里的其他人已经目瞪口呆,是他们孤陋寡闻还是现在康健的女郎都这么孟浪了吗? 崔镜有些无奈道“谢家娘子,三郎快要及冠了。”注意男女大防,好歹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 其实谢娴心里小胖子已经是熟人了,在她动手时这小子自知理亏并未反抗,就知道这胖子不是什么坏人。要真是碰上什么恶徒,她谢娴的匕首早就掏出来了。 瞧了正在揉脸的王垚,谢娴眼神中的鄙视犹如实质“比我小。”就是弟弟。 崔镜无奈笑了笑,但是谢娴这种反向的自来熟,也让他很是惊讶,王三郎虽然看着被欺负的很惨,但是看着他熟念讨好谢娴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也是愿意的。 “王小弟,看你这手怎么觉的是个拿鼓槌的啊。”谢娴指着王垚手上奇特的老茧说道。 “哎,你真是我姐,我跟你说我就喜欢打鼓,但是少有人喜欢.....”两个人打开话匣子,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众人就挺突然的。 门外的几个黑石卫把两个影刃押了上来,“属下来迟,请女君责罚”五个高大的甲士单膝跪地。 谢娴被这阵仗弄的一愣,王垚和崔镜的面色微变,屠珍把头低下,说到底还是她防备稀疏,损了谢娴的名声。 谢安面色不变,只是偶尔抬眼看了谢娴手上的黑色扳指。 谢娴见几人都看着自己,确切的说看着自己手上的扳指,有些怂的缩了缩手,我去这煞气真不是盖的,抬头挺胸学着电视剧里面的大女主面色端然道“各位辛苦了。”大晚上的加班,都不容易啊。 “女君。”那大头的黑脸汉子,一身粗布衣服,只在胸前裹了个铜制的护心镜,面上充满划痕,但擦的锃亮。后面几人也是风尘仆仆。谢娴打量他们这明显苦涩的面相,心中不免有些打鼓,看样子还是加急班。 “那两人可开口了?”屠珍有些坐不住。她知道谢娴面上看着无事发生,内里又有什么幺蛾子。 “屠娘子,这两人是堰楼的,他们的死士向来嘴硬。若是逼急了怕....”崔镜挑眉,看样子谢家娘子重要程度还要商榷。连堰楼都派死士出手了。 谢娴皱眉,说话留半句,日后没老伴。见她皱眉屠珍接口道“那堰楼的人最善死。” “唔,如何善死,是咬舌自尽?”这都邦成麻花了,除了咬舌自尽也想不出要如何自尽的。话说这咬舌自尽也是很需要勇气的好吧,能做到的都是狠人。 “是服毒,但不知他们把毒药藏在何处。”领头的大个子回道。最近这帮孙子越来越善死了,说不得什么时候吃了毒物,既时便死让他们不好交差。 见下边两个影刃快要清醒的样子,谢娴只想赌一赌。 “把他们下巴卸掉。”电视剧里都这么写的。 两桶水从头淋下来,两个影刃猛地打个颤。抬眼便看到谢娴好奇的看着他们,动了动嘴想放两句狠话,发现嘴巴不听使唤了。 两人身上只一身黑衣五官平平。想来这个时代死士也有严格的外观要求,这堰楼有点东西嘛! 见谢娴盯着看个不停,王垚有些疑惑“就是他们两人。”遂有些气愤,但是一想若不是他们自己也见不到谢娴,又眼神闪烁的偃旗息鼓。 “堰楼接任务,那么他们知道主顾是谁吗?”谢娴问道。 屠珍摇头“堰楼素来神秘,很少有人能顺藤摸瓜挖到主顾的消息。”堰楼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里面的高手比起雪山宗也差不离。 “发任务的人,接任务的人应该是单线联系,我这趟买卖让他们跟了这许久,那么肯定是有人给他们提供了消息。”谢娴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红唇微翘,轻声道“说明发任务的人对我们这一路很是了解,”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微冷“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了,把他们牙齿敲下来。” 不到两下,影刃口中喷血,吐了满地的牙齿中漏出了一个小纸包。 “这是?”大个子黑石卫眼尖,用刀尖挑开。那粉末翻在血上腾起一抹白烟伴随着甜腻的气味荡开。“枭毒,沾之即死。原来是藏在牙齿里面。” 屠珍面色微变,她看了眼谢娴,又是这样,自她在谢娴身边,总有些事情让她觉的不受控制。紧接着背后发凉有了不好的预感。 谢娴吐口气惊讶道“原来是真的呀,珍珍你猜的真准。” 屠珍有句mmp。 见众人都看了过来,屠珍只能保持雪山宗高徒的高冷表情。 “屠娘子大才,此秘法外泄,那堰楼定讨不了好。这两人肯定能掏出点东西。”打头的大个子信心满满,听闻黑石庄那边兴起了新的刑讯方式,据说管用的很。 “吾等就退下了。”几人躬身。 “哎,等等”谢娴笑眯眯的道“今天我和王三郎都是苦主,在怎么地也得问堰楼讨些便宜。这主使之人我心中有数。”那么这两人就全无用处了。 众人见她面露惊惶之色,真的我见犹怜可嘴里的话却是“这两人让堰楼用赎金换,顺便说说这秘法值几个钱。”好一个见钱眼开的小娘子。 崔镜一口茶卡在嗓子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打头的大个子懵了下,新来的女君这么能抠算不知是好是坏,不过这两人已经没用,抓回去也是养着,换点钱也不是不行。恩、这赎人的活计还是五叔熟悉。少不得麻烦他老人家了。 乌奴心中打鼓,新君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他谨慎的问道“要以什么名目。”总不能直接去要吧。 “简单,就说本娘子受到惊吓的精神损失费,还有王三郎的养伤费,唔可是差点都要命了。”她看着王三郎发青的脸,当时下手是重了些。还有各位的值夜费啊,大晚上的跑这么远,怎么的也得换顿酒食不是,更别说还有器物磨损,低温补贴。暂且就这些吧,列个单子也好让人觉着我们要钱有理有据。” 众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15章 分别 乌奴看着谢娴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眼角抽了抽好像刚才止墨说过,那王三郎的脸是女君动手打的吧! 谢娴见众人满脸的不适“怎么我说的不对,要不是他们,我和三郎能受这份罪?” 王垚接收到死亡凝视,连连点头,“对、谢家姐姐说的对,都怪他们。” 崔镜用牙扇遮住脸,这茶真没法喝了,瞥了眼好友平静无波的脸,心中越发佩服,这谢娘子的性子真的让人意外。 待乌奴几人退下,王垚问道“姐姐真的已经知道主使之人?”他有些好奇了,刚才明明没有说啊。 谢娴懒洋洋的依在桌边上,“这种事情,证据什么的不重要,只要看最终谁最得利,九成九就是,您说是不是谢大郎君。”她抬手给壶中续上滚水,袅袅的雾气中看不清表情。 众人面色微变,在座的都不是蠢人,对于谢家二房的态度,大房和三房早就暗流涌动,但这糟事情真的是谢家大房动手吗?更细思极恐的是,江中大船上飘的是三房的旗,而今夜坐在这里是大房。 且看样子这二房的娘子似是已经笃定,谢安轻声笑了笑“家妹笑闹,望各位海涵。”他眉目流转,如朗月轻风拂面。 谢娴差点看呆,花了大力气转过脸心中暗骂‘犯规’。 “唔,风光霁月的谢家玉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最先叛变的是王三郎,然后是屠珍不赞同的脸。 见气氛瞬间被这张脸打破,谢娴气到自闭,不讲武德。 不得不说谢安的脸太能打,谢娴有些无从下手,一转身便见这美人脸认真的对着她说“二妹妹随我来,”看着面前白袍青年衣服不带丝毫褶皱的起身。 谢娴叹口气,有种被教导主任单独谈话的既视感。她敛衽一礼,抬脚跟上。 月光从空中洒下,幕夜沉沉的笼着崖壁,似是江上雾气溢出,月光朦胧即便站在身前也面容模糊,“今日让二妹妹受惊吓是瑾年之过!”谢安笔直的腰背弯下,稽首一礼。 谢娴侧身闪过,她实在有些不习惯,在蓝星很少有人能这么认真的道歉且这事情看样子也不是他做的,但凡亲亲相隐自己就不能怨一个认真至歉的年轻人,她本以为谢家大房或威逼、利诱、利用她的名声来说事。给寻个人家远远的嫁了,或许自己就可以天高任鸟飞。 却没想到却是谢家少君来请罪,宗族之力的可怕就在于此,宗家内部大方向上禁止内斗,哪怕真的做过也不能放在明面上,因为这会成为族中污点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交好的世家会认真评估交往价值,瓜田李下很难说清。 除非找到足够的证据洗刷,那么就将会被视为品德有瑕,这在靠九品中正制的大夏来说是致命的。 谢娴习惯以现代人的思维来处理事情,却没想到在这里被谢安打了个措手不及,见识到了谢家少君的气度,她亦匆匆回礼,这波自己防卫过当糟反弹,却让人看了笑话,她低头整整衣服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谢安跪坐的笔直,目光直视“二妹妹从小没在族中长大,对宗家规矩并不了解,情有可原。身为女子,蒙受如此冤屈进退失据亦可,但吾在此处,请二妹妹不必自弃。” 你才自弃,你全家都自暴自弃。 谢娴心中不兮,这一晚上若普通女子早就去了半条命,而谢娴镇定还能从容不迫的帮助审查犯人。在谢安看来这已经是二房宗家主君教导有方,女儿家使些小性子,也无伤大雅。 但方才他也看到了,在谢娴眼中没有对宗族的敬畏之心,她能面色如常的在外人面前直说就是怀疑谢家大房。这让谢安心中既羞恼又愧疚,但最后冷静下来也理解,谢娴的成长中从来没有过他们,所以谢娴眼中他亦是外人。 “这事情我会处理。”长兄如父,总不会害她。谢安看着对面女孩微微低头似乎知错,满意的点头。 正要起身,却听闻“哼~”嗤笑之声响起,他微微愣住。 少女眼中一片平静好整以暇看着他,“兄长要如何处理今天的事?”少女直言不讳。 谢安皱着眉头,没想到她如此追根究底。 “此事要与王三郎和崔兄商议,”于你并不方便。” 谢娴翘起一边嘴角“那小妹能否旁听?” “不可。”此事和女儿家名声相关,未嫁女子如何能听。 谢娴悠悠站起身,拱手拜下一字一句道“自承了这黑石戒,便糟了多少人的恨,但唯一的一次却栽在这里,宗族里是个什么意思我不管。”女孩起身腰背挺直,风临傲骨,如梅落霜雪。 “我谢娴只道,我命由我不由天。”终于找到合适的台词了。 望着转身离去的女孩,谢安微愣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这个二房女君和他平日里家中全凭他作主的女郎多有不同。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需要他的帮助。他愣了半晌摇头轻笑,娴二娘子这名字和她的性子相距甚远。罢了小娘子没有长辈自是要强了些,以后自己多让着点就是。 待他回到堂屋,谢娴已经带着屠珍离去,走之前邀请王三郎明天去船上玩耍。谢安没有在意,再如何谢娴是不可能嫁出去的。谢娴从小估计也没和同辈相处过,随意些也无妨,有自己在王垚那厮也就只能是个弟弟。 几人自去歇下不提。 待第二日天明,谢娴还没起身就听的青黛在隔壁叽叽喳喳的说话,船上的琴人也轻手轻脚,有些勤奋的已经开始练起来。 “咦,那抬着鼓上船的是哪个?”青黛好奇的问道。 好一会儿屠珍才道“是王家三郎,女君邀的他。”昨天晚上,两人回来并未惊动多少人,但是青黛却是知道的。当时便哭的稀里哗啦,让谢娴好一阵哄。 青黛面色变了变,只恨不能陪在娘子身边,心里生气这王三郎声名在外不是良配,但是娘子的名声有瑕,据说昨晚大郎君也在,想来会为娘子安排好的。 这边正想着,王三郎带着他的鼓早早就来了,见了谢娴得意道“姐,你看我的鼓如何。” 这是一个牛皮的缸鼓,青铜底座,鼓槌是梨木的,鼓身便一圈的青铜钉被擦的锃亮。谢娴看着点点头,“看来你昨天并未框我。”不错想来最后一样乐器也凑够了,那么今天就可以试试了。 众人按乐器分站两边,一致朝向石响,谢娴以手起势,她先前给王垚演练了一遍节奏,她演奏的乐曲就蓝星中bgm的经典【victory】的交响乐。 以弦乐为引子,一小节过后重鼓的加入显的整个曲子气势磅礴,原曲的底音是大提琴小提琴合奏,这里没条件只能用弓弦拉古琴,效果勉强,在谢娴听来比起原曲差了许多,但对没听过的古人来说这就够了。 曜日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霞光照在江面上一片粼粼之色,人声合乐将曲子推上高潮,第三小节鼓点低沉中,谢娴走到海螺前站定,她以前虽然是麦霸,但是第一次用这具身体唱这种颇有难度的真假高音互转,不过她不虚,这具身体还年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阵高亢的女声响起,合着大气磅礴的鼓乐之声,似是惊涛拍岸一浪高过一浪。紧紧抓住所有人的心脏,心跳紧随着鼓点震动。 崖顶崔镜的牙扇从手中滑落,所有人视线紧紧盯着甲板上面对石响用尽全身力气吟唱的背影,谢娴一袭素衣泛着水色,随着力道张开手,低声时真声浑厚有力而又不失细腻,完全不同女子的柔婉,转换高音时自然流畅气势尽显,如妖仙般天籁之音,让整个曲子升华、震荡。 随着这震撼人心的力量,谢娴挺直脊梁,在这个女性身披枷锁的时代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历来女子的唱曲被称为婉约柔美,崖上的众人第一次见识到,人声可以彪到的极限。哪怕一个词都没有,也可以如此大气磅礴,随着声音渐渐结尾众人缓缓的吐了口气,谢娴面带微笑转身,众乐者躬身连王三郎也不例外,像是拜见音乐的君王。 第16章 不 平 自古以来人们以音乐抒情志,所有人呆呆的望着谢娴,他们眼里这女公子气韵悠远,那淡漠的眉眼。像是下一刻就要羽化而妄。 谢安望向跃出的朝阳,禁不住眯眼,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拳头。 崔镜和众位权贵子弟眼中异彩连连,心中庆幸,原来这才是这乐曲中的精华所在,崔镜接过亓牙递过来的牙扇低头浅笑。 “瑾年,昨天的提议可以考虑下我。”虽然身份够不上正妻,但就凭着这一曲,谢家女的才情也可配的上他崔家大郎君的贵妾之位。 谢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想。”说完便转身走了。 崔镜嬉笑“我可是很有诚意的。”他望着甲板上身影想了半天,瘪嘴~唔要怎么才能经常听到这曲子呢! 随后又想到,谢安可是比他还要痴迷音律一道,难道说?算了只要跟紧瑾年想来还是有机会的。在氏族中贵公子们大都随心所欲,在女人方面更是难得克制。 打发了好几拨来问的公子,止墨躬身回道“已经回了几位郎君,他们听说是谢家女君就并未纠缠,只是都在询问女君是否会参加稽上的清谈。” 谢安低声“嗯”,待转过身来手中的茶杯紧紧握着。不过半晌他便轻轻的放下了,他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了。 远处的帆影逆着江面远去隐约漏出一鼓乐声,没有告别连说一声都没有,谢娴走的潇洒无比。 他声音有些低沉“王三郎呢?” 止墨觉的头皮有些发麻“王三公子并未下船,想来是跟着一起去了。” 咣当一声,手中的杯子落在桌上,谢安垂着眼睛看着茶杯倒在桌上转了一圈,收回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转过脸,声音温和道“给王炙去消息,他三弟做的好事。” 止墨低声应了,啧啧。向来是崔郎君喜欢告状,自家郎君从不屑于做这种事情,现在看来原来是没惹到自家郎君头上,心中为王三郎默哀了一瞬,也不知道等王家大郎看到信会是什么表情。 众人在荆州便分开,一路上谢娴的新曲不断,蓝星好听的曲子何其多,到下船王三郎依依不舍但他不得不回,在往前就要进入凤江段了,她实在舍不得娴姐说的交响乐,还有各种明快的鼓点,叫什么地斯科的。 没法谁让他答应好,要等那几个好友一起去稽上。 谢娴拜托他送金明锐去荆州城的舅家,清河王氏的名头还是挺好用的,小草儿趴在金明锐怀里也眨着眼睛冲着青黛挥手。花家班也下船改走陆路,游吉被谢娴放出去见世面,说等参加过清谈盛会,再来寻她。 “娴姐,等我回转就来找你。这次稽上的清谈你会去吗?”王垚经过三天的相处已经对谢娴没什么想法了,他心中谢娴已经从妖仙,进阶到神女不可亵渎。 不知道谢家娘子如何有这么多好听的曲子,经寻问,花银他们就是从康健来的,这些曲子他们也未曾听过。 面对他的好奇谢娴直说,是她师门内师兄弟所做,她只是拾人牙慧罢了。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拿的几回闻,面对她的解释,花银和王垚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屠珍抽抽嘴角,我屠·背锅侠是不会屈服的。经过上次,谢娴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但是她还是有些别扭,因为她知道,谢娴只是不在意,连自己性命都不在意的人,指望她在意女子的名节。 且经过两三天的观察,谢娴对于男女之间大防更不在意,虽然她待王三郎如小弟,但平日里种种迹象表明,谢娴还是老样子,在她眼里所有人一视同仁,不论男女,不分贵贱。 这份心性让屠珍佩服,她扪心自问连她师父都不曾做到。心中对于谢娴的来历越发好奇,能做出【胜】这样的曲子,想来不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更何况她心中深深记得,少女唱完震颤灵魂之音,转过身的第一眼,那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人忍不住跪拜,状若神只。 这绝不是妖鬼,那她是什么?看着滚在榻上没个正形的惫懒女郎,屠珍摇头望天那一定是错觉。 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郎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送走金大郎和王垚几个,谢娴一行人逆流而上进入淮河的上游凤遥江段,到了这边就进入谢氏的势力范围,陈留往东南距离雀县几百里,上岸再用牛车约莫4-5日便到了。 谢娴趴在软枕上不想动,这边的路况比康健城外的好些,但土路还是颠的要死。但乡里间农人面色却比康健好上不少,抬眼望去一条陌路直通天际,吾~看来土地被世家吞并,也不是没有好处,毕竟若是分散开来,是修不了这么笔直的接近驰道的模样的路,茫茫禹迹,画为九州,经启九道,互为阡陌。看来这谢氏宗族还是有点东西。 到了自家地界,青黛就活跃了起来,一路上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谢娴想多了解宗族,只能静静的听着偶尔还点头附和。 来往的牛车多是贵族,还有其他宗氏,乡民们却也不是太过敬畏。 谢娴灰扑扑的车厢并不起眼,若不是拉车的牛膘肥体壮,差点被巡弋的兵丁检查了。进城排队最是磨人最后谢娴实在不耐烦就挂出谢氏金底迂牌正儿八经的享受了一次畅通无阻贵族待遇。 雀县紧邻着码头,街上巡弋的武士着灰色的皮甲,百姓的面色红润大都穿着麻布衣服,市井烟火人流如织。 好容易到了能吃早饭的地方,青黛迫不及待的掰着指头算起来,是吃笼饼,云吞,还是吃水引、汤,看她如数家珍的样子,谢娴弯了弯嘴角。 空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还有秋天里果子山桃等甜美的味道。谢娴丝毫没有亏待自己的习惯,果断买了一堆零食打算放在车上慢慢吃,这边乡民的口音有些重,不过大体能听懂,况且还有青黛这么一个百事通。 她们找了个看起来据说有档次的酒楼,打算好好吃一顿,谢娴撇嘴对这个木质的二层楼房不予评价。 在包厢坐下,谢娴靠在窗边抿了口茶,她不打算吃太多,水是要多喝的,自打到了雀县她就觉的肚子有些不舒服,没想到这水土不服还有些厉害。 古代的卫生条件就那样,这还因她一路走水路过来,跳跃太大,若是一直做牛车龟速过来,估计到这边就没啥感觉了。 她放下维帽,支在窗边朝下看,好一片烟火气息,要是没有旁边的吵闹声就更好了。 旁边的包厢里面传来女子的哭泣声,还有男子隐约的呵骂。门开了,屠珍皱着眉头看了过去,店小二端着笑脸往桌上放菜,看到这桌全是女客只愣了一下便恢复表情,好声道“各位小娘慢用,这菜都上齐了。” 青黛顺着敞开的门往外瞄了眼“那边怎么逮?”见她开口便是本地话,那小二便没这么拘束,往外瞅了眼低声道。 “啷个菜娘好个惨妇呦,那夫君骗到彩礼便不管她和娃儿喽。”一口的乡音说的又快又急。在座的只有青黛一人听懂,谢娴和屠珍都是一脸‘?’。 等伙计走后,青黛才慢慢说,这雀县不大,那个是谢家从女,本来家里挺好,结果年轻遇人不淑,跟着个书生暗自往来,父母没法只能把她嫁去,没想到这书生是个白眼狼,见她娘家没有兄弟便天天问她要钱,家里也不照管,只知道拿钱出去混,最近不知道怎么还在外养了个姐儿,结果被蔡氏发现,她气不过便追来酒楼,他那夫君被下了面子正骂着。 青黛一脸气愤“那妇人,因为年轻的事情没脸回去见父母,现在被个烂人捏的死死的。”小脸鼓起像个包子。 几人边吃边聊,青黛将刚才那小二的话复述一遍,末了对着谢娴期期艾艾道“那蔡谢氏是二房从女。”所以娘子可伸手管一管的。 谢娴放下筷子眼皮都没抬“好惨一女的。”谢娴知道青黛的意思,在宗族里,这种事情向来是亲兄弟出头,若是没有亲的那就是地位高的宗亲出头,而谢娴就是二房宗子。 但是她虽然是宗子,理论上能管这事情,但在现代拉架家暴反被告的事情不要太多,这种无聊的事情谢娴完全不想理会,指望着人救比不上自救。若是这蔡谢氏自己立不起来,她也犯不着伸手。 屠珍盯着谢娴皱眉,谢娴总是有种骨子里的冷漠,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她好容易回乡里,这是建立名望最好的机会,哪怕做个姿态也好。 但是谢娴完全不在意,在她身上没见到对宗族的敬畏,更没有对乡里的亲切。谢娴就像个旅人,你永远不知道她的心在哪里。 谢娴又是想回蓝星的一天。 第17章 做主 青黛很有眼色的打住话头,她这一路上深知女君的性子,看起来温和无害,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疏离。 这边正说着,隔壁却越吵越厉害,搅的几人都没胃口,谢娴吩咐把菜打包,路上吃吧。 她们那边刚走到楼梯口,这边却吵的正酣。“谢苗苗,别以为你是谢家人我就休不得你了。”一个男子大声嚷嚷着,吃瓜群众面色微变却一脸兴奋,喔!这挺劲爆啊。 “蔡切,你个白眼狼,要不是有我的嫁妆你那里来的钱吃吃喝喝,现在在外面养姐儿。呜呜~~我好命苦啊,真是眼瞎看上你这么个东西。”那妇人衣着干净,头上只拔了根银簪。面色凄苦,虽然不到二十岁看上去却肤色发黄暗沉。 她那夫君,长的倒也像那么回事,但是面上敷粉,吵架兜了一头汗,现在滚在面上一道一道的,有些滑稽。 “谢苗苗,你也不照照镜子,看你这黄脸婆的样子,回去把家里整好便是,我在外怎样用不着你管。”蔡切一脸鄙夷。像是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呦呵这是糟糠之妻就可弃啊。 见众人面色微变,蔡切知道自己这话说的不地道,顿了顿道“大不了,我迎珠儿进门让你继续当妻便是。”嘴上骂的凶,毕竟这里是谢家的地盘,若是真如他所说敢无故休妻,谢家真恼了,他也是不敢的。 但若只是纳个妾,谁也不能说什么,况且他都打听过了,谢家二房势微,宗子多年不在乡里,这事情八成不会有人管的。 “蔡切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要到宗家去告你。”谢敏敏嘴上骂的凶,但是面色凄惶,但凡是有人管她早就去了。除非她豁出面子,求到父母面前让父母去求大房叔伯。她哪里来的脸,都怪自己的糟心事,带累双亲在乡里抬不起头。 蔡切借着酒劲上了头,“你个泼妇,你去啊,你们二房就一个黄毛丫头理事,自己都泥胎过江自身难保,还能管你这根鸡毛。”说完越骂越带劲儿。“要不是二房势末了,当初你能嫁于我,要我说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你就乖乖吧。” 旁边的掌柜看不下去,嘟囔道“蔡郎君,说话莫要过了,在怎么说也是谢家的人。”说完他左右看了看。 众人‘咦~’,这话说的“你这老油子滑头的紧。”众人见着掌柜忙着撇清,面上安抚实际上火上浇油的话,纷纷鄙视了一番。 “你这混犊子,敢言戏我家人,我跟你拼了。”那妇人本来弯下去的脊梁,陡然间挺起,急怒间一把抓在蔡切脸上。 ‘哇’打起来了,众人伸长脖子,乡人们也依着栏杆往前瞅着。 那蔡切懵了一瞬,摸过脸上一片火辣辣,被众人目光刺得生疼,在乡里吵骂最忌讳带着宗人,宗族对每个人来说都不可亵渎,那是家人是臂膀是后盾。 蔡切心中怒急,反手一巴掌把谢苗抽倒在地。“你个疯婆子,我打不死你~”见他还要出手,众人忙拉住,开玩笑男人打女人使了大力,虽然是那妇人出手在先,但是要在让他打下去,就过了。 “呜呜~~~”谢苗苗瘫在地上哭着,素白的衣料混着灰尘褶皱浑身狼狈。青黛上前一步“谢家可不兴打女人。”她站在谢苗苗身前气愤道“你这混家就没人制?” 按理说谢家的女儿出嫁,都是很有背景的,以往就算是旁支条件好的也能嫁个小官或商人。却不想二房旁支沦落到嫁了这么个小烂人,不敬着谢家女,竟然还如此折辱。 看着熟悉的青色短褂,谢苗愣住了。青黛这身衣服她太熟悉了,虽然没有穿专门的罩裙但青褂云纹,谢家裆衣。 {谢家外院称为大档,大裆专事杂物,家仆按照灰、青、紫、玄。只有主家才能穿白。档衣花纹也有分类,三房花纹各有不同,大房是松竹梅兰菊等植纹、二房是虎豹鹿鹤等兽纹、三房是宝瓶盆珍如意等器纹。青黛地位是小档,衣着青,纹饰为云} 见谢苗苗不出声,蔡切似是得了势“哪来的小娘皮,管这起子闲事。”他上下瞄了眼,只觉这小娘子甚是眼熟,但又想不起哪里见过。 不等他细想,掌柜忙说道“蔡郎君,谢家规矩若伤了外嫁女可是要糟的。” 他见多识广,青黛那身衣服,还有站在后面气度不凡的带刀女武士,哎呀这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管不了管不了。 谢娴依着门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丝毫没有当事人的自觉。 屠珍余光看着谢娴面上的表情,她实在忍不住“娘子~”就不管管? 她个子比谢娴高半个头,此时只能看见维帽阴影下带笑的嘴角,谢娴不紧不慢道“谢家对外嫁女还有这章程?”语调上扬说不清是讽刺还是感慨。 店小二讨喜的笑道“娘子是刚来雀县吧,这谢家对外嫁女确有其说法,”凡亲属互殴,皆不言亲告乃坐。只要不是对簿公堂,亲属之间是不论罪的,但谢氏宗族对外嫁女是有一定程度的保护。夫殴妻者,夫妇愿离异者,断罪离异。现在的情况就看谢苗苗是要继续过,还是想要和离。这种事情在现代都清官难断家务事,遑论律法不全的古代了。 但谢苗苗幸运的是她是谢家从女,再怎么落魄也受宗家庇护。但不幸之处在于二房势微,这点有理能沾得几分又得另说了。 谢娴心中惊叹谢氏宗族的影响力,唔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为了自己的将来,还是得研究一下。 二楼的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大堂众人窃窃私语,谢苗苗在发呆,蔡切身后几位同窗把他到一边好生劝,但蔡切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这些丧气话。 “蔡大郎,你莫要逞强了,看那青色衣服的小娘没?那可是谢家世仆。小心最后没法收场。”蔡切人不怎么样,但还是有些为他着想的好友。 蔡切不服气,“那又如何,一介仆从罢了,几时能管我的事?”当日他从谢家娶妻,青衣仆从也是见过的,但是都在外院大裆,实在没什么地位,他不虚。他小眼扫视一圈,只见了屠珍这个有些扎眼的女武士,却没看见个像样的主子,坐没正形的谢娴正和店小二聊的开心。 听得这话地上的谢苗苗悲从中来,是啊小姑娘只是青衣仆从,万万管不得这事情,说不得还得连累她。 谢苗苗缓缓起身,她累了。“蔡切~你要那姐儿进门,休想。”这时代大家提倡的是一夫一妻多妾制,若是丈夫纳妾需的妻子同意,若是不同意那就看缘法了。 蔡切看着丝毫没给他脸面的谢苗,面色狰狞,这女人每次都这样,从来没有温柔小意从来都是高高在上。若不是,若不是....他定要把她踩进泥里。 谢苗苗挺直腰板“我谢苗自进了你蔡家的门,上奉家慈下哺幼子从未松懈,你在外游学全都赖我一手操持,现在你弃我如糟糠,还要我忍,我如何忍得。”她谢苗也不是什么无知村妇,她自有理又有何惧。 众人见这也是一脸佩服‘这大家族出来的即便是从女,也是有些道理的。区区女子确也不虚什么。’ 蔡切气急,他不占理在先若是激的这黄脸婆进退失据,也好叫众人看看他的难处,但这谢苗不知为何突然支棱起来了,说话还颇有条理。 他阴狠的瞪着谢苗厉声喝到“谢氏你休要猖狂,就仗着谢氏门楣羞辱我等小民。”青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蔡切这波连拉带踩,手腕耍的贼溜。见众人被他这话堵住,他更占上风,兴的越加口不择言“当初要不是谢家,我会娶你这蠢妇,”都是被逼无奈。 谢苗苗,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只觉的脑袋嗡嗡直响,天旋地转,当初蔡切对他的甜言蜜语,和眼前面目狰狞之人,哪个才是他。她听人说了蔡切在外豢养女人她急急跑来,只是想让他给自己赔个不是,毕竟现在自己什么都没了。 谢苗整个人的精神气,肉眼可见的衰败了下去,原来都是自欺欺人,她垂着眼面上无泪。茫然无措,看着二楼边上窗外一步步挪过去。下面滚滚的江水面上闪过一抹疯狂。 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到谢苗已经跨了一只脚在窗棱上。 众人大惊“蔡、谢娘子,可别想不开。” “是啊,你家里还有小梨儿呢,没了娘亲怎么过哟!” 巧的是,谢苗跨的窗户,旁边就是谢娴的茶桌,店小二唬了一跳想伸手去拉,却受限男女大防,进退不得。 那蔡切,见谢苗要寻死,他心中不耐,却也知道若是今日真逼死了谢苗他也跑不了。他假惺惺道“阿苗快下来,有话好说,大不了我把珠儿养在外面,不让你看见就是。” 众人人话否? 第18章 我踩 谢苗脸上无悲无喜,她觉的烦了累了,几个月之前的花姐,今日的珠儿,关她何事只想纵身一跃,万般烦恼皆去。 正想抬脚,恍然间听得身后噗嗤一笑“哼!”她转头便看两步之外的茶桌上坐着个身形慵懒的小娘子。维帽的轻纱翻覆间,一双凤眼饶有兴致看着自己。 谢苗莫名的觉的有些愧疚,自己若真是去了怕这小娘子要吓坏了吧。 “怎么不跳?”那小娘子开口了。 谢苗..... 众人...... 见谢娴穿着不似普通人家,众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小娘子的意思。 谢娴转着茶杯慢悠悠道“跳下去就一了百了,刚好给那外室腾位置,你看那蔡郎脸上的笑都快止不住了。”众人眼神不自觉的顺着话头看向蔡切。 蔡切刚没来得及收住的脸色和强装的关切来回切换显的面孔扭曲,谢娴继续“你对那外室真的好,往后她占你的位,用你的嫁妆,打你的娃。真儿真儿的亲姐妹~” 谢苗苗汰~收回了那只脚。 “你看你夫这着急的样子,说不得还得用你嫁妆养那珠儿的娃,啧啧!”谢娴踱步到窗边,一脸可惜道“听说你也没什么兄弟姐妹,等你嫁妆花完,搞不好还要借着你娃的口,去筹谋你父母的家产。” 谢娴往前一步,看着她像是个笑话,吐口的话却像刀子。“你~到是跳啊!” 众人这小娘子番话简直太扎心了。连他们听了都觉的亏的慌。 谢苗苗一脸恍然默默流泪坐倒在地上。 蔡切死死瞪着谢苗苗“你这蠢妇,到是跳啊,每次都用这招。唬谁呢!”哪里来的小娘皮,竟然坏我好事。但此时任凭他如何挑拨,谢苗都无动于衷,众人看着蔡切的目光闪烁,看样子这女娃娃说的搞不好有七分真假。 青黛大怒“你这杀才好毒的心肠,你若真敢谋财害命,谢家是不会放过你的。”她刚才也被谢娴的话吓住了,本以为是个简单的吵嘴,却没想到这背后隐藏的恶毒。 “谢家~你们谢家二房真这么厉害,能奈我何,听说你家二房是个黄毛丫头当宗子,现在还不知道在里哭呢。”蔡切心中打算被戳破,撕破面皮,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 “蔡切你好狠的心,为了个伎子辱我至此。”谢苗苗目露决然之色,恨声道“如你所愿,从此你我恩断义绝。” 众人哗然“这~~~这就要和离了吗?” “可离开了蔡家,谢氏要回宗家吗?那边,”会接收她这个合离妇吗,家族中大都不会接收是合离妇人,基本都是匆匆找人嫁出去好少些嚼头破事。 “你操心个什么劲儿,好歹她父母亲还在呢。” 蔡切面色发白,色厉内荏道“我,我要你净身出户。”下面看不过去的大爷说道“蔡大郎,莫要夸口,你家那点东西哪个不是谢苗置办的。” “就是,当时谢氏没嫁来,你家一年都吃不上一次肉。”这会儿厉害了,早干什么呢! 青黛扶起谢苗轻声问道“你决定了?”她有些心虚的看向自家主子,她可是清楚的很,没有自家主子的煽风点火,怎的人家要和离至此。 “我宁愿什么都不要,”谢苗一脸的灰败之色,她现在什么都没了。看她下定决心的样子,谢娴笑着给她递了杯茶。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屠珍抬眼望天,都说劝和不劝离,她只想回山,心累。 蔡切昂着头,像个胜利的公鸡撂下一句“今天你就给我滚出去。” “这年头小白脸都这么横?”谢娴全然没有息事宁人的样子。 “哦~小白脸,”准备散场的众人,觉的这话总结的精辟。 “你~~”他看了眼谢娴素缎的衣料,把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下去,转头就对着谢苗骂道“你这蠢妇,不就仗着有谢家撑腰,就是今天二房的宗子来了我也不怕你。”他越骂越顺溜,平日里谢苗最在乎的就是宗族,夫妻几年他深知她的软肋。 今天的气不能白受。 谢娴看着泼皮不上钩,正想着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动手呢,结果真就被人骂到头上了。“哦,若是她真的来了呢?” 蔡切正上头,哪里顾忌什么张口就来“真来了,我就认打认罚,绝不抵赖。”刚说完,不等他回头,背后劲风袭来腿上一疼,整个人如同装了酒的筒子,从楼上滚了下去。 一路连叫带嚷的摔碰,这偌大的动静让整个酒楼为之一静。连门口路人都张望过来。 蔡切趴在地上,头脸青肿,身上的青衫混着泥土裹了一身灰。整个人瘫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儿。 众人抬头望向楼梯上,只看见一只慢慢收回的木屐,和帷帽下的笑。 “嘶~好惨。”一桌挨着门口的客人吸着牙,但是心里挺痛快怎么回事。 “啊~~我的腿,唔”蔡大郎君以从未有过的狼狈姿态与地上蠕动,光影交错中,众人觉的似乎一切不一样了。谢苗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谢娴的背影,青色的素纱下,隐约间一只金边黑底的白鹿昂首向天,鹿脚下黑石纹在青色的袍边上层层叠叠。 谢娴缓步下楼,木屐声如同踩在人心上。众人面上肃然,刚才没注意,这娘子通身的气势如同出鞘的利剑。 “你~到底是谁,”蔡切心中惊异不定,他趴在地上到现在才发现似乎一开始就错了。他刚才说什么了,让这女公子发难。 “蔡郎君,刚出口的话,这么快就忘了?”谢娴不疾不徐,声音温和,抬脚踩在蔡切的右手腕上,使得本就有些变形的手骨,彻底翻转。伴随的还有蔡切撕心裂肺的惨叫。 几个吃饭的武人看不下去,“这也太狠了~”他们虽然觉的蔡切是个烂人,但是没想到情势会翻转的如此之快。 见武人起身胖掌柜,灵活的身子挤过来,用茶壶掩过。低声道“诸位不要给自己找麻烦,那小娘子可不好惹。”说着看了眼跟在谢娴身后的屠珍。 那带头的大哥顺着壶口看过去,面色变了变屁股又磨了回去。 蔡切死死按住右手,其实他的腿没那么严重,几步的木楼梯不至于摔死人,但看这么久没人为他说话,他就知道,完了。 本想着嚎几声,能让着小娘子心软莫要在找他的错处,他隐隐猜到什么,却没想到谢娴能这么狠。他的手现下麻木一片,面目通红狰狞,头上青筋鼓动,不知是怕还是怒,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站在楼上的店小二,面色古怪的看着蔡切,也不知道蔡大郎是倒了几辈子的霉,骂人碰见正主,真是打着灯笼上茅厕。 谢娴脚步未停,几人鱼贯而出,青黛扶着谢苗跟在后面。众人只觉的谢苗苗的脊背挺的笔直,似是找到了主心骨。店小二牵过牛车谄笑着问道“那蔡~怎么办就这么躺着。”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谢苗这才醒悟,那蔡切还躺在地上呢!主要是妨碍酒楼做生意了。 她面色紧了紧,如小鹿般的看着谢娴。 谢娴靠在软塌上,“你理他做什么,不是在外养了个相好的直接送去便是了,”眼看着刚买的山桃,挑挑拣拣。店小二听这话把头埋的更低了。 不到半盏茶,腿脚快的店小二递过轻飘飘的一张身契,接过青黛递过来的刀钱满面笑容的保证道“还真如娘子所说,这身契在蔡大郎身上,放心谢娘子我一定把蔡郎君送到地方。” 青黛不放心道“还要让人好生看着别让那外室跑了,告诉她契书在我们手上,若不好好伺候主家就等着被发卖吧。” 店二堆着笑问道“这看病的钱....。”他看了眼青黛,不能做主,赶车的屠珍高冷,只有谢苗苗有些犹豫,她看着谢娴欲言又止。 谢娴不耐的皱着眉横了眼,谢苗慌忙的低头。待牛车缓缓走远,店二摸了头上的一把汗。 这谢家女公子看起来柔弱的小娘子一个,但一开口那气势直叫人不敢抬头,怕了怕了赶紧干活。 掌柜雇了两个人把蔡切抬走,这才长出一口气缓神。旁边的茶客开了口“金柜,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蔡大郎君被踩伤了手也不吭声?” 店二刚好在抹桌子,顺口接了句“倒了八辈子霉了呗!”看掌柜的瞪过来,缩缩脖子。 “哎你倒是说啊,为啥突然被踹下来啊。” “最后说了句啥来着?” “店二,快说。” 他瞅着掌柜也望过来便嬉笑着道“那蔡大郎说若是碰见谢家二房宗子,就任打任罚。结果啧啧。” 二楼的茶客接口“难道刚那女公子就是.....”众人相互看了眼。 门口武士低声忒了口“作死。”当着人正主的面骂来骂去,只踩断一只手已经算客气了。 “可别忘了,谢家二房那可是掌刑的”惹不起惹不起,怪不得出手这么狠呢。 第19章 文书 谢娴抬脚跨进干净的小院,院子并不大但家什齐全,一个朝天辫的小丫头睁着圆溜溜眼睛直直的看向她,手上散发阵阵清香透着紫皮的山桃。谢娴面不改色的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口齿留香。 谢苗进门去斟茶水,青黛看着院里一大一小就这么一个看一个吃。直捂眼睛,不知道为啥总觉的女君性格越来越恶劣了。她看着娘子手上拎着的篮子,搓搓手默默退下。 谢娴吃完一个满意的眯眯眼,开口说道“喜欢吃梨子吗?” 小丫头点点头“喜欢词。”她不太明白明明姨姨手上拿的是山桃为啥问自己喜不喜欢吃梨子。 确定这叫小梨儿的丫头的确是喜欢吃梨子的,谢娴点点头,大方的递过去一个山桃“叫姨姨。” 小利儿馋的揪着衣角叫了声姨姨,但没有伸手,她歪头看了看娘亲还在灶房没出来,不敢接,这个姨姨的山桃好香啊,但速娘亲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谢娴把山桃塞在小梨儿嘴里,“呐,你看你口水都把它弄脏了,”可不能吃了。 小梨儿懵懂的点点头,接过大口的吃了起来。等青黛和谢苗苗端着茶水出来,小梨儿就一口一个姨姨,叫个不停。 谢苗苗看着小梨儿这么亲近谢娴有些意外,青黛也有点发呆,自家娘子用山桃各种逗着小丫头玩得倒是开心,但剩下的麻烦事情要怎么处理。 几人坐在院中,小梨儿依偎着谢苗苗,刚吃的太饱看样子想要睡过去了,谢娴用帕子擦手淡淡的问道“你都决定了?” “全凭女君做主,”她看着谢娴温和的脸庞,实在难以想象就这样柔弱的娘子,为了帮她能对人动手。真不愧是我二房的女公子,杀伐果断英武非凡,谢苗苗每每想起就觉的心中滚烫。虽然女君是女子,但她就是觉的心里踏实。 谢娴招手,拿过青黛手中的身契细细的看着,唔这个只是普通的白契,上面也是言辞不清,没说是为奴还是为妾,“拿着舶叔的牌子去把这换成红契。”青黛有些懵。 “娘子为啥啊?”青黛还是有些不明白,只看着谢娴道。 屠珍靠在桌旁嗤笑道“定了契那什么珠儿就只能做妾了。”谢娴笑着点头“成全他们喽,”我可是个好人。 众人"........" “那为什么用舶叔的牌子,不是说....”拿来住店用的。我们自己也有牌子的,想了想自家的迂牌一出神鬼辟易,何必要用别家的呢。 小妮子想法挺多,谢娴轻笑道“这种事,怎么能用自己的名号。”所以就对不起舶叔啦,不过想来他也不上岸。 三女.....你这样下去会没有朋友的。 雀县的县令白管仲是崔家拐了不知多少道的女婿,因为谢崔两家的关系大家都喜欢把后生们推到邻里门下锻炼一番,美其名曰避嫌。因为夏朝新立,清流名仕虽然有些不理俗物,但大多是些不挂实职的士族,像白县令这种宗族势微的还是要做勤勤恳恳的打工人。 他下辖的雀县,大半都包在陈留内,谢氏族人和其他姓氏杂居,在这种世家小姓杂居的地方判案,既不能堕了崔家的名头,也不敢胡乱了事,今儿日头正好和谢县丞喝着茶讨论流民的事情。正聊到是不是要去谢家宗族拜访一番,就见小吏来报。 接过手中的状子,白县令眯了眯眼“?” 那小吏抬眼看了看坐在旁边捏着山羊须老神在在的谢县丞,开口道“和这状子递进来的还有谢家三房的迂牌。”说完呈上一块谢家金底白谢玉瓶纹的木牌。 谢县丞摸胡子的手顿了顿,保持笑眯眯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白县令也伸手接了过来,仔细翻看,谢家迂牌并不常见,但若说是假的也没谁有这个胆子。阳光下金色的迂牌上闪闪发光,这颜色充满了财气的味道,晃的人眼睛生疼。想来刚才说的拜访谢家宗族,要不还是去谢家三房吧,光看迂牌就很有底气的样子。 白县令走到案桌后面,把手中的状子展开心中想着,若不是什么太难办的事情也就允了。白县令盯着状子看了半天,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惊愕、在后来皱着眉头、最后的恍然大悟,面上神色多变引的谢县丞频频看过来。 白管仲看的认真,不时翻翻后面的几页纸,打眼看上去还有不同人的签名画押,这状子并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和离文书罢了,但这行文格律有些意思。 开头便写明了这是封和离申请,夫妻双方分开两边表明,和离原因也单独列一行。让人看来便一目了然。 最有意思的是,下面关于财产分割,不是像往日需要宗族拉扯的一堆人辩来辩去的扯两天。而是在下面列了一个方格,前面用日期做开头,从这叫谢苗苗的女子嫁入家中开始,所带的嫁妆几何,总价几何,后面并附有嫁妆单子,且细心注明是抄卷,连是谁人抄卷都有签字。 在以时间年限为开头,家中资财大到房屋,小到商铺的市场估价都写明,一并在后面备注是那个牙行估价。零零总总逐行列下,到底一个合计金额。 最后在注明,女方愿意放弃一半家财,并要求女儿的抚养权。 白管仲对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什么看法,这种事情见的实在太多了,要他说这个拿着谢氏迂牌完全可以求得更多,但是这后面只是提了简单的两个要求。 而县令大人在意的是,这种行文格式,实在是别具一格,且从上到下因果顺序,条理清晰观看者的思路完全按照这样看下来不用想太多,不用考虑多少真假的问题,因为在后面的附加材料已经提供,不需要为了核实正确性在让手下的小吏跑一趟。 最后连他批复的位置都留了白,白县令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种公文的方式简直对于上司太友好了,完全不用费脑子,连处理意见只有两个,准或者不准。 看他看了快两盏茶了,白胖的谢县丞瞄了好几眼,他等着白县令问他这谢家的事情呢,但是等了半天白县令完全沉浸在纸上,没注意他的脸色,要不是顾忌是上峰,他早就伸头过去瞧瞧了。 白县令想了半天,越看越兴奋啊。”谢县丞刚看见和离两个字,就听见白县令这话。 谢县丞看和离书都能高兴成这样,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最后白县令写下了个“准”,这份和离协议就具有官方效应了,谢县丞看着令牌反面小船图案,瞥了眼桌上的文书陷入了沉思,晃着脑袋没想明白,三房为何会搅和这事情,遂眯着眼继续晒太阳了。 谢苗苗都没想过能这么快就拿到文书,应谢娴的要求,把房子和家产托给牙行处理,带着牙行的定金,带着小梨子雇了一辆驴车跟在谢娴的牛车后面。 在路上耽搁了一天,谢娴并不着急,她在下了船之后便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但是她没有理会,照旧游山玩水。 靠近族地,田地中只有少部分开始用堆肥之法。 想来自己的这个法子在谢家并没有太受重视不过也对,这种见效慢的事情,总得有个过程,不过谢娴也不急,农家肥不算什么,想要在谢家获得更多话语权,没可能一蹴而就,就算在现代职场中也要熬资历,更何况是重视尊卑的古代。 她这次回来一是讨厌面对外在的麻烦二是她的年纪,独自在外这种关头,家里的麻烦哪有小命重要。 虽然烦恼大家族中的勾心斗角,但这是目前对她最有利的选择。 她上路之前就把堆肥之法递了出去,至于族中用还是不用就不是她说的算了。 也可能自己这趟回去之后就被随便找个人嫁出去,但是从青黛这里消息,谢家二房的女君并不会外嫁,加上她年纪过大的孤女身份这下更好她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但在此之前谢娴只想获得更多的话语权,毕竟被人决定的命运谁都不会喜欢。她透过素帘看着屠珍的背影,若真遇见个自己不喜欢的大不了合离跟着小珍珍上山也是不错。 摩挲着手上的黑石戒,谢娴陷入沉思,她想起了在崔家别苑见过的乌奴几人,啧啧明明有着高强的武艺,但能混的这么惨,若是谁敢这么对自己,包准灰都给他扬了。 打住~~~谢娴换了个姿势继续躺,默念了几声雨女无瓜。 自己这次回来就是把黑石戒交回去,然后找个长期饭票吃好喝好,当女君什么的表太辛苦,上辈子过劳死,这辈子一定要躺平才行。 想着这些谢娴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20章 入宗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屠珍盯着手上的鞭子随着牛车的晃动,思绪也慢慢飘远,今天上午谢娴的所有表现,她都看在眼里。 说不上什么不对劲但就越想越奇怪,从一开始谢娴就完全不想搭理的样子,即便是那蔡切说的在难听,谢娴都能一脸事不关己的态度喝茶。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转机呢,屠珍默默想着。 回头看向后面坐在马车上的谢苗抱着小梨儿那欣喜、满足样子,屠珍表情柔和了几分,她还是有心的。 不知不觉的吐了口气,屠珍为着这个捉摸不透的女人终于露出的善的一面松了神经,人眼中的谢娴高傲自持,而她眼中的谢娴是连自己的命都没放在眼中,犹如人间过客,似妖似鬼。 且谢娴知道自己一直在看着她,但她毫不在意。 她默默想着自己和谢娴的第一次见面。 小姑娘倒在坟前一动不动,几个呼吸之间又挣扎的站了起来。 面若恶鬼,肢体僵硬嘴里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什么你们一家在一起,下次投胎投个好地方,念叨这个身体还是太弱了我只能凑合用了。 愣是把她吓的廉息术都差点破功,满脑袋都是师傅给的禁书上,还魂两个字,最后因为失血过多还是被谢娴发现了,当时谢娴望过来的时候一度让她认为自己要被灭口,但是没想到她却笑了。 路边的族地里,乡亲们顶着日头劳作,面上却一片和乐,谢娴撑开帘子放眼望去,远远的地头似乎有人在翻着肥堆,农人们都避的远远的。 狗娃捏着鼻子站在地头边上,嫌弃的道:“牛二你说这腌臜物真的有用吗?会不把庄稼都搞臭了。”晒场旁边的一个黑脸的青年人蒙头翻着料堆,“少张嘴,一口气干完就没那么臭了。” 两人用耙子翻着肥堆,旁边一群家鸡虎视眈眈的盯着,看见蠕动的条状物就一股脑的冲上去。 “嗨别说,好像比起第一次已经没那么臭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这鸡倒是喂得挺肥。”青年眼睛盯着那群母鸡咂咂嘴,家里现在的鸡也是半大,要吃还得等半个月。 黑脸汉子顿了顿:“三天两个蛋。”他言简意赅,狗娃应景的怪叫“真的,这鸡吃了真的多下了。”要知道夏天的鸡子,都是在外面找食吃,现在粮食金贵,除了切点草和点糠。谁也不舍得给鸡子多喂粮食。 这半个月只见鸡子老是围着肥堆转,也不知道这臭烘烘的扒拉什么。等他们第二次翻肥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鸡子爱吃的是这里面的蛆虫。 这牛粪味道挺大,宗家派人来说了一次留下肥堆要术薄薄一页纸就飘然而去,带话让每个村都起个肥堆,并没有强求只说是有利收成,本来他们村也懒的弄,但是奢老发话说是这办法是从洗砚那边传来的。 族人们压下疑惑也就闷着头起了,二牛想着小弟从黑石卫传出的消息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嘿嘿,村里就你我两家堆的最大,再过1个月应该就能用了吧,正好赶在收割前半个月给田里用上 ,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我房后的那个已经不臭了。”二牛抹了把汗,看着叨叨不停的柱子,终于给面子的回了一句,他可没忘,翻开自家肥堆里面黑黝黝的肥土让老爷子乐了半天,说是这肥土捏一把能出油的和南地的沃土差不离,当下就给菜圃上了一遍。 现在天天没事就蹲地边上砸吧旱烟。 谢娴放下帘子,靠着车壁想了想,总算是看到有堆肥了,虽然味道霸道了点,也不是不能忍受, 第21章 调仆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和预想中一样,在谢娴看来最多就来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婶娘什么的,给安排个房间,指个地儿让她蹲着,然后就该寻思把自个儿往外嫁了。 吕氏作为宗家大妇每日的事务颇多,好容易有空闲在暖阁喝口茶歇着,就见宗仆带着个青黛女郎进门了。宗嬷嬷低着头恭敬道:“谢家二房女公子带到。”谢娴敛礽一礼,“见过大娘娘。”在来时的路上听青黛说过,不清楚的女性长辈叫娘娘没错。 吕氏上前两步扶起谢娴:“哎呦阿娴终于来了,老祖宗可是想你的不行。”她面上带笑,出口的话如沐春风。虽然黑色的宗服遮不住的发福身形,但表情诚恳亲切如邻家大娘。 谢娴手臂僵住,她有些不太习惯,内心里都三十好几的人了现在让人搂在怀里心肝的疼,面上有些发热。 “可别生分了,不嫌弃就喊我大伯娘吧!自收到你父母的消息,家里都担心的不行。老祖宗念叨着都快十几年没见了,你离家的时候还是个路都不会走的小团子,现在长这么大了。”用手帕沾了沾眼角的泪水,吕氏是心中叹息,谢家宗室之大,每代的宗君都出自大房。 每代宗房中除了嫡系,其余皆为旁支。这代以谢安为首的嫡系大房强势,在截仓闯出偌大的名头。家中的年轻一辈都以他为首,掌财三房年轻一代也没几个出色的,只有宗叔还在撑着。 而谢氏最被看好的二房,却人丁凋零,谢娴这辈只剩下她一个独苗苗。本来长辈们想着都来看看,但又怕人太多吓着女娃娃了。只好按下性子等吕氏的消息。 待到谢娴抬头,她便见着一双安静的眸子,吕氏缓出一口气,太像了!!谢娴的眼睛长的很像她的父亲,那个才惊艳绝的邢二郎。谢娴的父亲是他们那辈最出色的人物,在康建经营多年才让谢氏没有堕了名头。 一双丹凤眼,随了刑二郎。也让她放下担心,就谢娴这双眼任谁也说不出,二房女君名不正言不顺的话了。 这眼睛在谢娴脸上却显不出锋锐,只让她略显清秀的脸上透出一种冷意。在不笑的时候显的严肃些,这可能就是谢娴上辈子当老师太久刻在骨子里的严肃脸。这张脸在她换工作的时候倒是让她练习了好久的面部表情,只要弯起嘴角,眯着眼睛便觉亲切。演员的自我修养·娴。 在谢娴觉的自己脸都快笑僵的时候,终于说到正题:“阿娴的院子早就收拾好了,老祖宗不时念叨着要回来,一直给你们留着呢!” 定好了接风宴在两日后举行,谢娴全程只乖顺的听着,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她插话的份儿。莫名有种被老妈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既视感。 吕氏对她的好她能感受到,秉着既来之则安之谢娴只想早点躺着,等再次看见青黛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谢娴仰头望了院门上的牌匾洗砚两个字苍劲挺拔,后一个池字其浓淡枯湿与其后的木色断连辗转,粗细藏露皆变数无穷。好一个春秋笔法,能看的出题字之人胸中有沟壑。 “女君回来了,这洗砚池总算没埋没了去。”现在已经改名为青黛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早在进门前就向谢娴申请想要调到她身边做女使,谢娴允了。 看来这身体的父亲是个人物。从吕氏的谈话中只少量的涉及了自己小时候,而大部分却都在说这具身体的父亲年轻时候的种种。 谢娴只能尴尬的笑着,这种在女儿面前吹嘘父亲是最为常见的社交手段,古代的贵妇们深谙吹捧之道,大部分荣耀都寄于男人身上,反正这么夸 第22章 外院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天谢娴睡到日上三竿,青黛早早在门边候着。她身后跟着个面若银盘的妇人,穿了一身金元宝打边的褂子,见着谢娴便笑着打稽首:“拜见女君,想来是这一路累极了,今个也是我性急应该晚点来的,但是宗家叮嘱,娘子身边只青黛一人却是不妥。便让我把人都备齐了,请娘子挑选。”一番话说的又快又急,谢娴打起精神只听到了重点,挑仆人。 所以人呢,想象中的让我挑人,不该准备一大串人。扫了眼胖妇人身后除了青黛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谢娴蹙眉。 三人沉默,足足快有半盏茶,那仆妇眼睛转了又转才期期艾艾道:“瞧我这记性,他们在院外等着呢,这院子外人轻易进不得,哪里是小丫鬟乱走的地方。”她抬头快速扫了一眼。 “女君要是等不急就随我到院外去挑吧!”说完把头垂着,做出了一副情非得已的样子。 谢娴打了个哈欠,还没睡饱就被迫营业,结果就这。传说中的宅斗现在就开始了吗?可是好无聊。 她扫了眼青黛,“外院?”这洗砚池没记错了话是外院了吧,犹记得昨天来的时候青黛还抱怨,自家娘子只能住外院。出门不易,这外院皆是男子往来之所,又紧邻着书堂和文馆。昨天吕氏也说了她本想重新开道小门,但是这道令被忽略了。不知是哪路叔伯伸的手,她也不好坚持毕竟她也不是谢娴直系长辈,名不正言不顺的。 所以谢氏二房安保公司,代理人谢娴第一天就和谢氏集团总公司因为权责划分问题产生纠纷。那么作为社畜,上班第一天,员工手册了解一下,集团构架,福利待遇,咳咳....嗯自己只是暂代,别想太多。 嗯还是把规矩先看一遍再说,听着青黛念了一遍族规,但令人失望的是,指望里面能清晰划分责任片区,真的想多了。满目望去都是礼义廉耻。 谢娴道:“然后呢?”她从头听到尾都没听到一句关键词,只大概了解到,宗子的权力无限大,从方方面面皆可酌情考虑。 看着面前的两人一脸懵,谢娴顿了顿又问道“宗子是如何安排的。” “宗子是玄仆一人,大都家君从子。甲士若干不超两手之数。”爹娘给配小厮不错嘛! 胖妇人念道:“女公子是侍女四人,粗妇若干。”看着谢娴皱着的眉头,鬼使神差的接了句“甲士要家君使之。” 谢娴抻着点头,“那么我就是侍女四人,玄仆一人,粗妇若干,甲士若干。”不错我喜欢。 无视两人瞪圆的眼睛,自以为理解到位的谢娴满意的点头 。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他们的月钱谁出。” 从没遇见这么直接的小娘子,胖妇人艰难回道:“由各家负责,若要结身契,大裆杂事处交一笔卖身钱就是。”哦还有适用期,这谢氏大裆听起来好像劳务派遣啊,溜溜溜。 “哎,这~~~这 ”胖妇人像是突然想起,这不对啊,自己说的明显是二选一,怎么到了女公子这里就变成了一加一啊。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话,没毛病啊! 抬头对上谢娴淡漠的神情,她讷讷的垂下了头,心中咬牙那老锁头,真是个瘪犊子玩意儿。昨个儿就不该牵头了自己手中的事情,现在让自己晾到杆儿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果然那档头没一个好相与的,常年爱吃的红豆包硌牙了。 转头狠狠的剜了眼青黛,这老匹货到是会给自家攀高枝。 被瞪了一眼的青黛一脸莫名其妙,全然不知是自己亲爹的锅。 “把谢苗的契调我这里,先给她补个侍女的位。”想来这工作谢苗还是做的来的,自己手中的财物大半都花在那辆牛车上,还有自己常用的零碎物件,雇不起就放着呗,至于院里面要不要人,就凭她们的本事了。 谢娴歪头轻轻笑道:“剩下的不急。” 青黛凭着吩咐送人出门,心中疑惑女君刚才夸口,这位外院的姑姑也不见反驳,到底为啥呢? “青黛姑娘,不知随在女君身边多久了?”胖脸姑姑眯起眼睛笑着,顺手递过来一把花生。“我那档子也没啥好东西,不缺一口子吃的。想吃了常来玩啊。” 青黛抿嘴结果“多谢姑姑,与娘子身边也就月余,再多就不得了。”我也是才上岗,没 第23章 吃食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谢娴瘫在摇椅上,看着谢苗和青黛里里外外收拾着,把她的物件从牛车上卸了下来,归置好。幸好经过这么多天相处,几人也熟悉了,青黛和屠珍对各种用具的功能大致有些了解,摆放整齐。 而后想着中午的饭菜,谢娴皱着眉头,这里啥都好,就是吃 的不咋地,除了蒸的就是煮的能放点盐巴已经算不错了。 自己车上大部分家当便是炊具调料,为了收集这些谢娴可费了大力气,现在嘛先把自己五脏庙整好再说。 使人问过,在小院亭中搭了个炉子,青砖还是青黛的弟弟青季匠造友情赞助的,为的不过能近距离观摩自家的牛车,谢娴想着现在空空如也的车架子,大手一挥准了。 也不管后面对着各种铆钉卡槽做何用的青季匠挠的头秃,自家姐姐只能说个大概,越听越心痒。无奈只能把已知的报上去,所以说自以为用青砖能换的密术,简直想太多。 不管谢三房那边如何的心急火燎,谢娴闻着面前的炒烤肉露出了陶醉的神情,孜然没有花椒来凑,辣椒没有茱萸来凑。炙肉不是什么新鲜菜但是,耐不住这羊肉鲜啊,上点盐。霸道的香味蔓延开来。 抄手游廊后面的书梓堂中,众人本就耐着饥伏案临字,谢其彦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按住肚子免的自家腹中轰响扰了旁人,有些脸红的低头,偷瞥了眼四周。 自以为没人听见,却觉着前后左右大家姿势都有些奇怪。 “谁啊搞的这么香,还让不让人临字了。”说话的是三房的旁支谢端文,他把笔一摔,彻底放弃这篇临字。 其他的学子们只是外头,看了眼却也遮不住眼中的轻蔑,谢瑞文长了张娃娃脸,虽然他爹帮他抢了一个好名字,但看腰身是常人的两倍就知道这货浪费了他爹的一番好意。 “哎不行,本就饿着,现下不行了。先生不在我先吃为敬了。诸位请了。”小胖子,迫不及待的夺门而出,着急去寻自己的侍者。 谢其彦咽了口水,努力让自己精神集中到书上。但是书堂中大家精神气已经有些散乱了。 “肥文,你够了啊。没看我们饿着呢,你要吃不能走远点。”众人一抬眼,便气的要死,这谢端文拿着肉饼,两三口一个,油花顺着嘴角流下来,但他却心不在焉,站起身顺着抄手游廊巡着,边走边闻,“这边,不对刚才是这边,嗯加了茱萸,还有啥味。” 谢瑞文是个灵活的胖子,挨着墙边闻着那霸道的炒烤肉的味道,觉着口中的肉馅汤饼都不香了。在普遍只有蒸煮的时代,刻进人类骨子里对于炸烤肉香味道的免疫力为零。 何况谢娴为了便宜行事,重金着人打造了薄铁锅,这东西现阶段很是难得,要厚薄均匀,按康健那边最好的铁匠说的话就是,这东西敲一口出来,顶他打好几把刀剑了。 现阶段的铁太脆,谢娴每次用都很小心,生怕哪天摔漏底,到时候找人修补又是麻烦事。 肥肉滋滋冒着热油,把蔬菜和香料的味道激发出来,油炸的香味直入灵魂深处。 谢其颜看了眼脖子都要伸到墙那头的谢瑞文,轻声道:“瑞文兄,不可能是那边吧,隔壁的孤幼院可没这么好的饭食。”他难得主动说话,实在是他作为二房从子历来不被人放在眼中,且他内心中还有些不确定,实在是这一墙之隔便是二房圣地洗砚池。 第24章 羊汤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谢苗把手中的肉切成薄片,瞟了眼正在专心翻炒的小胖子,这小子一进来便抢了自己的活,对娘子的这套铁质炊具却是两眼冒光。 给谢其颜盛了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尝尝这味道,羊肉泡馍也是一绝啊。”神态自然看上去就是个老饕。一碗羊肉汤下肚,谢其颜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领自己进来的是人人惧怕的玄衣麻姑,而面前这亲切如阿姐的女郎便是他们二房的宗子。 他低头遮住眼中热意,心中忐忑。阿娘从小就念叨宗族是族人们的依靠,他们二房从十几年前就似没了头的群羊,靠着黑石卫才没有堕了二房的名头,但是突然间有人告诉他们的头人回来了,但是谁也没有把一个柔弱的女娘当回事。 女君又如何,只要嫁了人那就和他们二房的宗君无缘了,且听闻女君在淮水上遇险,回来的族人们对女君之事都讳莫如深,一时之间女君要嫁人的传言喧嚣尘上。 他握紧拳头平复了下心情,拘谨的点头道:“多谢.......”口中的女君还未出,便被谢娴截住话头,“我单字娴,叫我娴娘子便是。”谢娴淡淡道,眼睛却看向那不老实的小胖子。 谢其颜心中咯噔一下,他和肥文对视一眼,这女君不会真的如同他们说的想要外嫁吧!娘子这种平易近人的称呼看似是拉近了关系,但是女君这个称呼才更正式点。 一时间分不清,谢娴是表明了自己不想继承刑君之责,还是单纯的觉的他们亲切? 谢娴面上笑容不变,他们只能按下心思顺着话回了句娴娘子。 肥文好奇极了,桌上的调料全是粉末状,其中只有茱萸的味道他能确定,更别提那洁白如雪的盐了,要知道这年头顶级的贵族用的青湖盐也从他们手中过了不少货,但这白如云细如砂砾的盐他确从未见过。 他不信邪的尝了一口,却被这纯正的咸味齁住了。待他好奇了挖了一勺花椒粉准备尝尝的时候,谢娴看不下去了。 “是三房的?” 小胖子登时红了脸,当着主人的面如此作态太过失礼,他慌忙回话:“瑞文是三房从子,见过女君。” 谢瑞文从小便头脑灵活,二房洗砚池作为谢家族中禁地,是他们这些孩子从小便向往和恐惧的神秘之地,他刚去书梓堂时也好奇过,但一年年的破败还有繁忙的学业,他们便习以为常了。 但今天爬墙的女郎唤起了他无穷的好奇心,当然他也没想到,小时候的愿望实现的这么快,待他回过神,他已经和其颜坐在园子里了。 等见到谢娴的这套炊具便知道,自家的叔伯们所言非虚,这二房女君不是个简单的。 “请女君放心,我谢家三房并非无信之人,未经女君准许,瑞文所见不会透出分毫。”小胖子一稽到底,家里的事情他有所耳闻,匠人们对于谢家女君的机关车好奇不已,但显然这些秘术并不易得,试探几次都无功而返,却没想到女君在吃食一道上也能如此奢遮。 看着面前的高脚桌子,还有舒适的座椅,院中的器物之精致,就连灶台的高度都有讲究。就如同阿爷说的技的极致近乎于道,昨天阿耶还念叨要是能得其一二能让家里的生意翻番。可惜这些秘术二房女君不甚在意。 水源木本,敦宗睦族的思想下。做任何事都要靠着宗族而行,技术拿出来提高自己的宗中名望也是理所当然。但这个前提是,谢 第25章 宗祠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谢氏宗中腹地,宅邸从来只有各族长房嫡系才有居住的特权。大房不必说,书梓堂便隶属大房,靠近中心之处多是木楼大多年代久远。二房呈环形抱洗砚池而居,三房虽然远些但屋舍檐牙高啄,斗拱层叠、青砖铺路更显气派。 书梓堂在族外院靠里,除了各房宗中嫡系,于聚集的各个坊还是有些距离,各家跑腿小厮勤快些也能吃上热饭,只是苦了他们这些二房的,族中地位不显没人出头。 也难怪自家的兄长们一说起上书梓堂,表情皆是有苦难言。 现在好了自家宗子已经归位,就算因为女儿身不能统领黑石卫,但是宗中事务好歹也有转圜之地,想来爹娘也该开心的。 天真的他不知道,现在大裆中流传着谢二娘子,不好相于的传言,早上眼见着一群隶臣妾被送回来。皆说从康健来的小娘子太过挑剔,看不上宗仆这下二房更要被嫌弃。 “你们这群惫懒货,是不是皮子又痒了,那二房宗子住的是什么地方,啥金的银的小奴都往里塞?也不怕哪天碰见黑石山的人送你们这群烂命的,到下面去和你祖上团聚。”说话的是个手上挂着铜圈匙的精烁老者,几句话便是把档头里窃窃私语都摁了下去。 一个圆脸的青衣小厮从院外探头:“锁头儿,那位真的住进洗砚池了?”他环视一圈,众人见他脸熟,却道是大房的门吏,待他说出洗砚池三个字众人便恍然大悟。 “切~那是谁人这么没规矩,那是下奴能进的地方吗?” 老管事们的面色变了又变对望一眼,便拉着脸把下面的小奴驱着去作活了。 玄衣老者撑袖子点人,手上的钥匙晃得叮当响,却也掩不过他洪亮的嗓门:“一个个的放精些,都看好手下的崽子们,脸上的口子那是吃饭用的。”不想要了有的是人顶上,老主子几年都没管事,现在这些崽子们愈发没规矩了。 刑君二字的分量可不是这些腌臜东西能随便挂在嘴上的。他沉下脸直看的几个灰衣们躬在地上,半响才小心的问道:“锁老,刚才还听见那侧院的银姑姑骂着呢!”瞧着锁老的面色稍好,便顺着道:“听说是被红豆包卡嗓子了。” 老锁头缩着肩膀一笑,仿佛刚才那杀气腾腾的样子是众人的幻觉。 “嘻嘻,那娘们吃了这多才被卡一次,已经够本了!”另一个揣着手的管事耸耸肩膀,自家挡头的礼是这么好收的,且看来二房的宗子是个能耐的,能让大裆最油滑的老锁头帮着开口。定是有过人之处。 “严匠头少听了不是,”开口说话的管事一阵挤眉弄眼,叹声道:“青黛侄女这次升调,就是进了洗砚池。”说完有意无意的瞄着老档头。 但让他失望的是,老头神情依然倨傲:“哼~那丫头出去一趟性子都野了。混了几个月也只当了女使,都是她自己作的我也拦不了。” 女使只比女奴高一级,院里有些个得脸的女奴比起其他女使地位还要高,这完全取决于跟着的主子。 青黛原本在外院也是肥差,但她不知足,所以求了老索头起了誓,才得了这次外派的机会。 所以现在的结果,外人看来青黛只是平调,从外院进到内院罢了。 一般宗子配的一个玄衣,两个青衣,四个女使。 但若是普通娘子,老锁头使使劲儿说不定就能混个玄衣当当,青黛且转了一大圈才在二房混了个女使,这事办的莫来头。< 第26章 茶会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往日里嬉笑打闹的姐妹坐了半个时辰愣是没敢松口气,大家嘴上不停,暗地里较劲。话题从康健的公子又转到西域那边流行的宝石,然后到新出的面脂,众人每说几句便偷瞄一眼谢娴。 莫名成了焦点的谢娴一头雾水,所以你们聊的这些跟我又什么关系?最后还是止墨的到来打破僵局。 玄衣少年面上白净,眼神清澈灵动。入了廊便规矩的低下头。 不等他开口,小女娘已经迫不及待的问询。 “可是大兄允了我们过去?”六娘面上笑的急切,像是早就等着了。十七娘也放下书,不着痕迹的转了转手腕。 “回娘子的话,少君那边已经备好,请各位娘子前去。” 看着颇有些面熟的玄侍,谢娴昏昏欲睡的脑子一个激灵,果然还是没逃过。 直觉没什么好事,谢娴便再也端不下去,靠在廊柱上生无可恋。 刚答应完一转身的六娘“??” 自家的姐妹都是惊喜的表情,谢安贵为少君大部分时间都很忙碌,和她们这些内宅娘子很少见。 更别提这时期大家都喜美人,就连自家兄弟姐妹也不能免俗。望着众人的兴奋劲儿,谢娴撇嘴。 却不知这动作却被十七娘看了去,她翻书的手顿了顿,心中愈发好奇。 院中,风穿过草帘传来阵阵菊香。众女郎列位两边,上首只一袭白衣独坐正中。 刚才兴奋不已的小女娘们,此时俱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盯着面前的草席。走在最后的谢娴,很有边缘人士的自觉,但是家族排序很自然的给她留了空位。 看着谢安左近的团蒲,谢娴又开始牙疼了。来之前谢苗就请罪,这次宗祠可能会有拿她和离之事与谢娴为难。 这年头女娘的嫁娶之事都是随着宗族定夺,大环境上没有明清时期那种对女性压迫严重的事情发生,朱陈理学未显。 儒家起势不过百载,百家还有余力争世。 要不谢娴就算拼着毒药难喝也要吧自己送走。 刚宗祠中各位婶娘都没提起,谢娴以为这事情就算过了,现在谢安来这么一出,她面上淡定,但心中已经开始打鼓。 最近屠珍不在身边,能束着她的人几乎没有,她是个懒散性子,各家叔伯婶娘虽然占着长辈的名头,为了撇清自家对二房没什么想法,更是没来打扰谢娴。 毕竟几个奢老们发话,让他们悠着点,见了谢娴的脸就不免想起,对二房的亏欠。 对于几房亲戚之间曲折的清淡关系,谢娴不感兴趣,也乐得清闲。 她挪到近前,觉着几道强烈的视线,顺着望过去,是那天书梓堂几个小P孩。 “哎,快看真是那个爬墙的娘子”旁边的一众小郎君窃窃私语。 谢金元快速扫了眼上首的谢安,垂头坐正,见旁边没眼色的几人还在喋喋不休,寻声定位,一肘子捣过去,终于安静了。 他们又没瞎早就看见了,用的着说,要说也不要离自己这么近,当大兄是聋的吗? 他们这辈几乎都是谢安启蒙长大,对这个谢家少君亦师亦父,心中敬畏不敢造次。 却没想到还真有人不怕死,这边刚压下去,那边却有人冒头。 “真的哎,不是说二房宗子从康健回来的,听说是女学出来的没想到这墙也上得!”这话说的就有点难听了,谢安坐在上首眉头微皱。 第27章 超级烂摊子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谢娴不再装可怜,冲着桌上的虞牌伸手。 不料谢安又起了个话题:“秋祭也快开始了,到时候谢家二房也要准备行街的。” 谢娴一脸懵,谢安细细解释,秋收祭也叫丰年祭祀,行街是传统,大宗都会举行的盛典。百姓围观,其他几家也会来参加。谢娴理解了下,类似文化祭,就是彰显世家实力的机会,哎古代人也挺会玩啊。 可她这边连二房人都认不全,既没钱又没人搞毛线啊。 看着谢娴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谢安承诺道:“今日二房归宗,宗务归籍,一应事务交接,若有难处便来寻我。”他知自家父亲和欢叔明争暗斗不断,这次谢敏的婚事却过界了。 若是让欢叔知晓,又是一通麻烦。且为了谢家大局,谢家二房必须参加这次的秋祭,要不明年的边城榷场谢家就更没话语权了。 身为谢家少君身上的事务不少,这次能参加谢娴的归宗宴也是表态,他站在谢娴这边,希望父亲能放下成见。 待谢娴走远,止墨看着清瘦不少的少君,心中疑惑看样子族中还是没把那宗中文书告诉谢二娘子。 原本自家少君这样的姿容,气度。原本的打算为何不提。但看了响峡一行,他心中有些不确定了。且自家少君,许是对于二娘子在意的许多。 谢安并未多想,只是原本打算认个妹妹,好好寻个亲事,把二房的掌刑之责慢慢接过来,没想到,谢娴却与他们想象的都不同。 懵懂中透着疏离,目下无尘,眼中无人,连他也不能幸免,他有种直觉,邢宗给了谢娴,也许自己能有惊喜。 谢娴回到房中,只觉的自己脑子嗡嗡的,她没想到自己一个混闲饭的都能被派上任务。 “少君为何给娘子安排了这么个事。”听见谢娴答应了将旁边石屋挪给书梓堂用作灶房。青黛心中愤愤。 “谁说我要给我们洗砚池的屋子了。”谢娴皱着眉头靠在躺椅上。 “那我们也没别的好房了啊!” 谢苗递过一盏茶,也不知女君是如何想到的,这菊花晒干了冲泡起来比起茶汤要清雅的多。她看谢娴懒病犯了便接过话头。 “除了这边院子,旁的不是还有吗?”青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瞪大了眼睛 ,“可那边不是宗里 的孤幼院吗?” “没人规定孤幼院要占那大的地方,且这地方荒僻,好歹是二房的地界。”谢娴早就转过了,他们口中的孤幼院,只是族中弃子呆的危房,孤儿们没地儿去,二房的屋子也没人管,就占了这没主的屋子,且族中只是接济,不叫人饿死已经是谢氏宗族 最大的慈悲了。 孤幼院中的孩子吃的是百家饭,各家亲族接济,或大裆灶房有余的给剩点稀粥,等大些有了力气就能出了孤幼院,在宗里找事情做了。 二房宗子常年不在且麻姑心软,不想他们没了遮风挡雨的地方,便在众人的默许下,孤幼院叫了起来。 族中旁支的孩子,虽然饿不死,但想过的多好那也是没数的,但在二房在侧,吃绝户等其他的腌臜事情却是没有的,也能让他们好过点。且最重要的是,这孤幼中就属二房的人最多。 谢娴听到的时候沉默了,在这个时代,当贵族们能吃顿白米饭就算大餐了, 还指望下层人民过的多好?每每到这种体现物质生活差距的时候,都能勾起她的小烦躁。 果然没过两日,谢娴案头便摆上了宗家二房的财货账本,看着上面铺面的个个亏损,唯一安 第28章 起灶房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昨日三房的小胖子带着一沓契书特来拜见,自她收了债本就对三房看的不是鼻子不是眼睛的,连中午的汤水都不给谢文彦留了。 三房闻弦知雅意,她前脚收到债本,第二天就让小胖子嚼干饼子,看她们喝鸡汤。 许是听闻谢娴接了对匙看了账,他们自知这几年的烂账做的不地道,便软了态度。 谢娴只想讨三房一个态度,她可没有天真到,自己大闹一场就能让这波债抵消。 三房本以为这次要大出血一波,但谢娴只要了价值最低的东街一片棚屋铺子的地契,其他的珍玩和首饰都没收。 倒叫三房松了口气,谢娴没有狮子大开口便是看着情面,这尺度拿捏的刚好,比起珍玩首饰东城街那脏乱处的地契值不了几个钱,能换来人情也是不亏。 外人眼里谢氏是一体,二房的债三房不能催,且三房的货二房要赊账三房也不能拒绝,只是给的不怎么好罢了,其中牵扯的人情往来,宗家理短不知凡几,只要面上能过的去族老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刑宗的归属未定谁人要接手那这波债绝对跑不了,眼看着谢娴入住洗砚池,但黑石山她没去,明眼的都看出她不想接手黑石卫,似是被那巨额债务吓住了。 所以泗几他们也知道,面前的谢二娘子只是二房的女君,不一定能担起黑石卫的刑君之责。 黑石卫的归属争议颇多,三房作为最大的债主虽然优势最大,但世人眼中商贾是被看不起的,所以他们又是最没机会的。大房超脱两房之上,碍于老祖宗立下的规矩不能下场。黑石卫在谢氏宗族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奇妙的平衡。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谢娴叹口气,她实在是不喜欢下雨天出门,但是她帖子已经下了,还能怎么着。 即便多穿了一件秋裤还是觉的冷,没法子木屐上的湿意还是让她觉的脚心凉透了。真不知道古代人都怎么过冬的,又是想念棉袜的一天, 谢金元面无表情的站在屋檐下,面上满是困倦,但没法今天是被他爹从床上挖起来,说是今日有贵客。他心中不兮,看了眼旁边圆滚滚的谢瑞文。 “八弟,倒是好运道。” 谢瑞文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点点头。“嘿嘿,运气罢了。” 若不是自家亲娘要在嫡母手下立规矩,这位心眼针尖般的嫡兄弟他才懒的理呢,因这最近他拉进了二房的关系,父亲对自己关心多了,娘脸上的笑容也多些。 蒙蒙细雨中泛着水光的竹娟伞缓缓行来,天与地在烟雨中模糊,一抹红色劈开雨幕,强势闯入所有人的眼中。 直到进入主厅中,所有人的眼还是牢牢的被那抹赤色吸引。 果然不出所料,盐道并没在谢氏手中,仓郡盐地是为官营,百姓吃盐都是到固定的店铺去买。价格贵不说矿盐黑黄含有盐毒,贵族们吃的盐,却是从北地贩来,青色湖盐谓之上品。 “二娘,此盐制法当真可行?”谢老爷白胖的脸上真是急切,谢娴点头,“这是师门中所传,虽然制法极难,耗费颇多出量小。但可去多数盐毒。”谢娴笑眯眯的回道。 “此事甚好,你四叔在北边通商道甚是不易啊,有了这东西嘿嘿!” 谢三爷高兴道,听幺儿所说,这二房器物皆是不同,他有些好奇,虽然拉不下脸面讨要,但是看着手中的杯盏,这如玉般莹润的手感。 他微微叹气:“二娘,这瓷器我们谢家做不得啊!”其实说也说得,瓷器在仓 第29章 营生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直线不会画就去请教,总有人会画的。待到下午,几个小家伙就画的有模有样了,谢娴趁机提出,灶房旁边便是饭厅,不如一起弄好,这样吃饭也方便些。 随着两天的相处,众人发现二房女君当真是个有才的,虽然文采略逊(基本没有什么文采),说话气死人不偿命,但是在算学格物方面当真没有什么能难倒她。 众人按照谢娴的讲解,垒了个超级长的灶台,在谢娴看来没有直顶烟筒的灶台那能叫灶台吗?若是用鼎,一做饭把满屋熏黑,不仅脏还不安全。至于油烟问题,在房顶打通拉长烟囱,只能用空气动力的抽油烟机。 大功告成,众人都忙着点火,踮起脚看着屋顶袅袅炊烟,咧嘴笑了。 “这叫烟囱的真的能把烟灰都吸了去。”一众少年人兴奋不已,这新型的灶台带给他们巨大的成就感。 “真不愧是二房女君,这加了炉条的灶台可比以前好用的多。”炉子四周封泥能将明火挡住,烟筒也能把烟气排出,这可比占地方的火塘安全的多。 “这样即便是茅草屋子也不怕失火了。”众人围着灶台转来转去越看越觉得好处多多,现下炊具并不搭配,如今灶上只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陶盆。 有机灵的道“这新灶虽好,但是和鼎吕并不相配。” “那你们就自己想一个呗。”谢娴悠悠的道。 谢瑞文眼前一亮,他想起了在洗砚池见到的那口薄钵锅,那个尺寸和圆底,架到这灶上刚刚合适。 “这灶还很省柴呢!”一个面上有些黑的少年蹲在灶边神头看着,众人像发现了新大陆,书梓堂是谢家族学,里面都是族中弟子,贫富差距也是有的,有些家庭虽然厨房他们并不常进,但是烧饭用柴大家心里还是有数的。 若是这古怪模样的灶台能省点薪柴那可就不一样了,古代为何居不易,很大程度就是柴火的问题,地理环境中森林的多少也是制约人口的重要原因。这可是和吃的息息相关,尤其是冬季那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众人心中想法不同,有些反应快的已经开始琢磨。 “不知这新灶方法能否传给我等?”那黑脸的少年,面上有些发红,实在是居家不易,若是能省点柴那么阿爹和阿娘也能轻松些。 “切~这么个东西你们倒是入了眼!”谢金元不以为意,他才看不上这些泥瓦匠工的手艺呢。 小胖子皱着眉头想了说:“这灶台搭建出图可都是二姐,我们只是上手的小工而已。”众人这才想起来,虽然全程被谢娴嫌弃的不行,但是这般巧思的确是谢家二娘。 至于他们的功劳也就是出了桌椅板凳的尺寸和泥瓦匠一个伙计而已,面皮薄入他们此时也红了脸。 谢娴无所谓的:“你们若是学会了可以自己上手试试,这东西迟早大家都会的。”她也只是拾人牙慧,磊灶的方法随便看上一眼就会来,可没啥技术含量,她赚钱的点也不在这里。 青黛疑惑的说:“女君,那铁打的炉盘真的能赚钱吗?” 实在是昨天晚上娘子大半夜的爬起来画个图纸,一大早的让送到匠作间手中,要出几十副炉盘,虽然她不太明白为何娘子非要在东街起了个铁匠铺子,且定了大批的铁矿。 谢苗皱着眉头疑惑不解,娘子最近的行为她完全看不明白。昨日之后,二娘子就使人开始满城的收购铁矿石,现下铁匠铺后院都堆满了 第30章 孤幼院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青黛脸上愤愤道:“宗中从我家娘子这里拿佣金的可不少,现在怎说的好似给娘子白干了似的。”说完手中的茶壶搁在桌上,好嘛这茶也免了。 银姑姑咽了口水,就知道是个得罪人的活,这不连口水都喝不上。 “青丫头别恼,我家大娘子也是被逼无奈,这秋祭快到了,各房的粮还未收,才缴了笔贡粮,加上今年北地大灾,各家也不好过啊!” 这灾荒年间,只要地方上遭灾,附近的大户稍微有点名望的都会给灾地捐些钱粮,且南边的水患才过去,这边秋收的粮食还没下来。为了维持住谢氏的名望,还是得凑出一笔钱粮出来。 要说往年的陈粮呢,不好意思,这个时代的保鲜技术真的不怎么样,粮仓也有待改进,新收的粮食,放个两三年就变质发霉,更别提还有虫鼠之患。 大族虽然有些家底,但是多是以黄金或者田产等固定资产为主,至于粮食最多存个2-3年的余粮用于周转之用,无他损耗太大了。 大房用钱粮上下打点,好趁着机会博些名望,平日里各房也在等这秋收,都在哭穷虽然没法子吃二房的绝户,但是前段日子里二房出了好些风头着实让人眼红,这档口可不得要出点血。 “这公粮嘛!”谢娴看了银姑姑一脸茫然,遂笑了笑,估计在座的都是没资格知道的。 “往年族里都怎么办的?”谢娴还是有些好奇。 “哎呀!别提了去年城门口可没这些个饿死鬼。粥棚现在也就大娘子在撑着呢,用的还是自己的体己钱。” “唔!要是只撑到秋收倒是无妨,但往后怎么也得有个章程吧!”谢娴脸上笑道。 银姑姑面露尴尬,看谢娴真挚的眼神,实在没勇气回话,她能怎么样,宗里面那起子都不怎么要面皮了。 “难不成宗里往后都不管了?这是想我们二房孤寡的凑一堆不成。”说完似是伤心的遮脸,低声道:“孤幼院呐!”那声音拉长了调子。 青黛怒道:“我们娘子千里的来寻亲,宗里就甩这烂事。就不能看得人过一天好。那孤幼院占了地儿不说,顶上更没一片好瓦,接到手里少不得还得修屋补墙,要不等雪天了不出事才怪。” 青黛说的气愤,杏眼瞪的溜圆,谢娴挑眉看了过去,自己还没想到这些,这小侍女提点的恰到好处。 谢娴轻咳一声:“二房好些的屋子做了书堂的灶房,剩下的屋子要是宗中看得上就扒去就是了,省得为了些漏屋破院伤了和气。” 银姑姑面上一白,心中哀嚎,“女君莫要说些气话,那屋子再破也是二房的。族中规矩可没扒亲族房舍的说法,要宗老们听见可是得挨罚的。” 她心下打鼓,这女君说的爽快,但是就不松口:“女君就可怜那些孩子些,难得混个温饱,可不能连住的地儿都没了。” 她不敢再多说了,怕真激怒了谢娴二话不说房子扒了,那可真是没事找事。 银姑姑像是被狗撵的样子青黛笑出了声。 看着谢娴皱眉沉思,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自家娘子真的要把那些房子扒了吧。 “娘子真的要扒房子?”她想到什么就这么问了出来,她跟随谢娴也有些时日了,知道她们家女君说话就喜欢直接。 谢娴沉思她还没想好,那些屋子早晚是要扒的。但马上就要冬天了这今年是不成了。 回过神来谢娴搓搓手臂一 第31章 碰瓷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自二房女君归来,外院里的人心思都浮躁起来,皆是因这外院中下仆大都与谢家二房有些瓜葛。 谢娴暗恼自己接来孤幼院这么个锅,却不知道这事有的是人推波助澜。二房众人与谢娴而言只是同族,但谢娴于他们是难以言说的那棵稻草。 族人们对于二房这个刚来的女宗子不熟悉,但谢娴虽然没躲过这次算计,却也不是怕事的。 没过几日便带着两个仅有的侍女去看新项目了。 孤幼院,几个从小到大的萝卜头,面上泛着黄,头脸黑乎乎的,身上的衣服也是只能蔽体。 最里面的屋子中生着炭火,黑烟顺着破了口的窗缝飘往窗外,对面地上是一个沙坑,几个光屁股的娃娃在里面爬来爬去,也不知从沙堆里捡了什么出来,咯咯笑着朝谢娴举了举。 谢娴后退半步,真·玩尿沙,她皱眉看着,本来心里已经做好准备,却没想到比她想的还要难。 青黛和谢苗脸色也不好看,她们以前只听说过孤幼院贫弱,却没想到条件能差成这样。 旁边摞着木板,看样子晚上铺着便能当床。木头家具也是缺胳膊少腿,一个拐了腿的男孩拿了扫帚进来,看见那女娃娃举着屎蛋给谢娴的样子,吓了一跳。 “大丫,放下!”他急的脸色发白,刚去外院拿了笤帚,没想到女君就这么进来了。旁边屋子的几个稍大的女娃这才听见声音慌忙过来。 “拜见女君!”几个小娃娃懵懂趴在地上,谢娴轻轻点头,僵身子小心地维持着平衡,生怕一不小心便被这拐腿的凳子摔一跤。 见她皱着眉不说话,青黛对着那小男孩说道:“宗里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在外院听说了。”鱼蛋小心翼翼地瞅着谢娴,见她面上没什么嫌弃的表情,暗自松了口气。 青黛扫过一眼,“往日里你们都怎么过的?”她心中不信,这个条件,孤幼院早该毕院了,轮不到她们接手。 难不成有人胆大包天的截胡? 鱼蛋有些心虚,前日里几个哥哥走时,念叨他们剩下的得了大造化,屋里好点的家什便都被搬了去。 除了衣衫被褥和一些破烂,但凡能入眼的都被他们搬了个七七八八。 见他讷讷的样子,谢苗叹口气:“我家女君新接了这差事,以后二房便是你们的归宿了,女君拉下脸去求了身契,现如今外院还有些说嘴的,若是连你们都信不过。” 鱼蛋见着谢苗苗一脸为难样子,有些急了:“是山狗哥他们,得了内院的差事说是为了出口气。” 出了院子的几个哥哥里面是各有缘法,但山狗向来和陆木他们不对付,虽然才十几岁的年纪但为了得管事看重赏口饭吃更是豁得出去。 早上陆木哥几个还愤愤不平,扬言要去找山狗的麻烦。 鱼蛋作为小弟有些为难,现下几人的矛盾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得这位二房女君的眼,要不这些个妹妹们要怎么活。 天知道,几房的管事这次约好了一样,把男丁全都收了去,只留了自己这个废的,花儿她们几个又还小,可恨自己连这小事都做不好。 谢娴心中叹气,说实话她对宗族感观有些复杂,这样的条件虽让人看不过眼,但对比这一路上看到的饥民饿殍,谢氏宗族已经做得不错了,从人性来说她又是敬佩的,眼见着这些个女娃娃还是活下来了。 谢家族规:人有祖宗,犹水木之有本源,不 第32章 公园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哎呀!你们这吃的是什么?”这自来熟的小胖墩儿倒也不怎么嫌弃。 平日里讨好他的多了去了,今日一见这谢娴,不知怎得生出了些亲近之意,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跟着进了灶房。 孤幼院的灶房格局同隔壁书梓堂的饭堂相似,木桌又宽又长,旁边的条凳都被细细打磨。 每个孩子皆有自己的木碗,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各自的名字。 娃娃们拿着自己的碗排队打饭。谢娴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坐在上首。 今日份是窝窝头和鸡蛋拌菜团,清炒的豆芽。她见状点点头,新来的厨娘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调教了几天便炒得不错。 为了口吃的谢娴可是把自己的唯一那口薄锅拿过来用了,两个厨娘为着新菜谱还挺卖力,等这幼儿园盈利了可以考虑再教些别的。 孤幼院和书梓堂两边儿虽隔着墙壁,前后开门碰不着,看鱼蛋不自主地往那边瞄的眼神,谢娴若有所思。 “自己吃多少打多少,不许藏饭,不许浪费、相互监督自己洗碗。若是洗不干净,下次便没的吃了。”厨娘是个好性儿的,看着娃娃们脸上带着笑,嘴里虽然说得厉害,但是手上却温柔极了。 崔灿,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他左右瞅着,觉得自己的口水也多了些。他衣服料子不凡,其他的娃娃们也不敢与他说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小口吃饭的鱼蛋儿。拉不下面儿,便又往谢娴跟前凑了过去。 后面跟着的德贵真想捂脸,自家小郎君,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进了饭堂子竟然还馋了。 这二房女君也是怪,没见过几个主子和下人一个桌用饭的。但转念一想自家郎君这些日子,也没人陪着用饭,可不就是孤单了吗? 谢娴吃了两口,实在不能忽视旁边灼热的眼神,便递了个菜窝头过去,眼神意思‘你要吃?’ 崔璨有些脸红,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我就替你尝尝吧。 谢娴嘴角微勾,收回手:“不干活的人没饭吃。”顶着小敦子渴望的眼神,把最后一个菜窝头塞进自己嘴里。 青黛转过身子,自家女君这性子愈发恶劣了。 崔璨眼瞅这自己看上的窝头进了人家的肚子顿时恼了,他气的眼睛水当当的,眼瞧着金豆子就要掉。 谢娴怕他真哭,只能哄:“你要吃这儿的饭,那下午便要和他们一起去捡石头。” 崔灿忙不迭的点头,只觉得这失而复得的菜窝头香极了,但总觉得有些不对。 嘴里含糊道:“去就去。”这饭虽然不香,但我还偏就要吃。 德贵抽抽嘴角,凑过来小声道:“三郎君这快到饭点了,我们不如去姑太太那边看看。”刚就该拦着,自家小郎君自来了谢家倒是头一回吃瘪。 “我就要在这儿吃”。小娃娃鼓着包子脸,狠狠地嚼着菜窝头,像是要把受的委屈都吃到肚子里似的。 青黛收到眼神默默退下,只是给崔小郎君盛饭的路上肩膀抖个不停。 德贵深知自家郎君执拗的性子,只得退下。 在门边继续守着,自家小主子今个是被气得狠了,反倒比平日里多吃了几口,便松了口气。 今天自家小郎本不想出来玩,但是远远瞧见很多娃娃在捡石和泥的,不自觉寻到这里。 本见到是孤儿也玩不到一起去,便有一些失望。没想到碰见了二房的女君。虽 第33章 邀宴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谢娴这边为了自己以后的钱袋子,埋头写计划书,青黛通报有个十七娘身边的侍女来送帖子。 计香头次来洗砚池,往日里他们这些小丫头是不能进的,但自从二房娘子归宗,这洗砚池的规矩便松散了些,谢娴不想大家麻烦,便从孤幼院那边开了道边门,左右那池子是不怎么去了。 麻姑却也没说什么,只要求她初一十五的必要上一炷香。 计香随着青黛行过廊道,只觉得这院子丝毫没有女儿家的风雅,她随着十七娘在院里种的梅菊却是不少,娘子们也常约了游园玩耍。这洗砚池实在不是个小娘子能住的地方呢! “青黛,这院子可待得顺心,大裆里那群人可是没少编排。”计香是个大方性子,在十七娘院子里专管外事,和各院子档头也熟稔,因此说起他们也毫不避讳。 “计香姐,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青黛早知她们这群内院的女吏婆子们想打听这二房的消息,索性也没避着什么,无非就是些月钱,吃食,还有主子脾性什么的,这从来都是内院经久不衰的话题。 计香见青黛说的痛快,面上也带了笑:“真的,这月钱还有什么奖金,那不是和以前主子给的赏钱一个样吗?”她睁大眼睛惊讶问道。 “那是当然,我们娘子说了,她记性不好,有些该赏该罚的大家伙按章程走,什么都随主人的性子她也累得慌。”说到这个青黛自个也嗤嗤笑出声,实在是她和谢苗都没想到,别家主子大都靠赏罚下人建立威严,掌控话语权,而自家娘子,哎! 按珍娘的话说就是:‘懒到骨子里了。’这话谢娴听的也只是认同的点头,让她们无话可说。 “这样那些偷奸耍滑的,岂不是翻了天。”计香皱眉,实在是不能理解,这样管理下还有谁能敬着规矩。 两人正聊得投机,忽闻西边偏房内传来一个清越的女声:“诸位,年岁虽长,却非懈怠之由。” “我花钱请你们来是做什么的,不要给我说做不到,我二房非养闲之地。”话语间,虽未直言厉色,却令人心生敬畏。 谢娴微微颔首,声音慵懒:“拿钱做事天经地义,做不到的话,自有贤才补之。明日我便在书梓堂张榜招募,缺的人都给我填补上。”只要待遇得当,何愁无人?只是,诸事皆需循序渐进,说道后面语速渐渐加快。 言尽于此,谢娴面上虽挂笑,然眸中却闪过凌厉之色,轻启朱唇道:“诸位无需忧虑,恪尽职守,自有公道相待。”言下之意,若不愿尽心尽力,自有法度处置。 “有机会却不珍惜,那便休怪我不留情面。从今往后,账目之事,务必严加监管,我不允许有人破坏我的规矩。需要的是齐心协力,而不是一盘散沙”说到此处,谢娴的语气已是不耐。 计香心中一惊,面上虽维持着笑意,却也不禁暗自思忖:这二房女君的性情,果然不似传言那般简单,日后还需得更加小心才是。 往日里大院主母对待会计账房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偏到了二房却兜头地往出骂,等下面没人做事就知道当家主母的难处了,看来宗中传闻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看下面几个账房老爷们面色涨红,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的拂袖而走,青黛叹气,自家女君哪点都好就是对人实在没什么耐性,除了孩子。 她见到计香停下脚步,回头:“?” 第34章 族中想法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不远处的小楼上,几位大档管事翘首以盼,目光如炬。“这守城的兵士,竟也不及此间整肃。” 荣辱与共,存亡相依。这二房女君,却与寻常贵女截然不同。 老锁头轻抿一口香茗,嘴角微扬:“你们这帮家伙,真是眼力不济。姬君与女郎,岂能相提并论?”众管事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一机灵之人捧着茶盏,解释道:“女郎日后嫁作人妇,所学皆是后宅之术,女君则不然。”众人恍然大悟,难怪这二房女君行事独特,与普通娘子大相径庭。寻常女子岂能扛起一房之重? 更何况他们也听说了黑石卫那可是个无底洞,要是轮到哪个郎君来管可不得哭死。 但神奇的是二房女君脾性虽不好,但也没听到出来哭求什么。 “锁头,晌午见听说几个庄头和南街账房好像被女君发落了。”见众人的注意被自己吸引,他得意的眯眼。 “胡子快说!”众人正聊在兴头上被他撩了话,心痒着呢! “你个鳖孙快点的,哥哥我等下就要上工去了。”见众人催得急,小胡子这才不紧不慢道:“听说女君是不满意他们的账,还要让他们把自己看家本事教给下面年轻的。” “豁,这可犯了忌讳,他们能愿意才怪呢!” “谁说不是,这不几个账房当场就和女君顶上了。”众人面上神色不一。 “那几个刺头谁不认识,盘爷应该没去吧!”识的内情的人道。 “那是当然,听说盘爷只是把手上的铺子交给徒弟,没管这事。”其中一个瞥了眼老锁头,盘老和锁头年轻时候是混一处的,虽然一文一武但都是护持着二房的,现在二房女娃冲劲是有了,但老爷子也没出手拉着点。 老锁头拎钥匙盘的手轻轻晃动,眼神眯着也不知道听没听他们的话,但是心里却想到了昨天去盘老头那边。 “女君的本事深,我也老了小子们都被新的会计法吊着胃口呢。老喽~!”看着老友一脸欣慰的表情,似乎对隐退的事更加放心了。 本要等个三五年才能出师的小子们只上了几次义学,没想到算起账来连筹珠都不用了,女君的义学不仅教识字,还有最新的计算方法,成年人不到三五日就可做一百以内的加减法。 “几个被谢苗给了聘书的小子倒是光棍,说签几年就几年,只为了能早些出师。说他们考过九章,就能学习新的记账法了。” 盘老头看了新的会计法,便押着几个小的签了死契。第二日苗丫头就给送了一个铁牌,说每月可靠着牌子领些米面,说是给二房功臣的养老钱。 虽然不多,盘老头笑眯眯的接了,待送福利的人到,儿媳妇们都乖顺了不少。 老锁头嘴上嫌弃:“这娴丫头花活倒是不少,笼络人心的手段可比他爹强得多。” 抬眼看了眼楼顶,心中又加了句,也不知翁要别扭到何时去。 今天是考较学业的日子,吃饭时人心里都没平日里这么欢快了,吃饭前宣布了考试的方法,大家本不以为意,但听说前十能有肉吃,人表情都不一样了。 “我的乖乖,这鸡肥啊!也不知是哪个庄子上的?”盘老头的孙子朱子单,流着口水道。 他家条件也算不错,但是也不是日日有肉吃的。现在这大盆鸡就放在讲台上,这让好几个月都没能吃口肉的小子们眼睛都绿了。 朱子单心中自信,他本就是会计世家,从小听大人和阿耶的教导,小时候连玩具都是孔明 第35章 游园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日清晨,青黛就起来催着谢娴早些洗漱打扮,待到门口便见着十七娘和六娘带着一群姐妹在等着了。 谢娴有些不好意思,真不是她故意的,以前出去轰趴什么的,都没提前两个小时起过床,曾经作为现代女性,玩乐从来是为了放松自我,可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几人登上牛车,大房的车最大,十七娘带着几个庶出的姊妹,六娘子也钻进车里显然是想说说话。 谢娴看着二房牛车就自己一人也没做她想,实在是不熟啊。 “今日可是太早了些,娘子连口水都没喝上!”青黛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实在是谢娴起得晚,什么都来不及吃。 正待谢娴昏昏欲睡时门帘打起,一个纤纤弱质,面色略显苍白的小姑娘挪了进来。 谢娴刚躺下的身体,条件反射般的弹了起来一头撞在窗棂上,目睹这一幕的谢敏烟,本来苍白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低下头憋得眼泪都快出来。 谢娴放弃治疗:“想笑就笑吧!”说着揉了揉额角,还好包了软木要不肯定得留个包。 “女君用这个,能舒爽些。”对面如林妹妹的少女笑够了,面上有些歉疚,从腰包中掏出一小瓶膏药递了过来。 谢娴接过刚准备说话,谢苗探头进来说道:“女君这是六大爷家的女郎敏娘子。”她手上忙着往车上放置包袱。 嘴里念叨:“二房就两个女郎,丫都给精细着些,东西都备齐了。”谢苗这些日子里越发有管事嬷嬷的气势了。 “三七,我家青黛是第一次陪女君出门子,可要多提点着些。” 另一个少女声音憨笑道:“放心吧苗姐姐,我家女郎还要仰仗女君多多护持呢!” 好嘛原来这就是上次归宗宴没来的那个二房传说中被绿的那位十二娘子。 谢娴眼神一亮,瞌睡都少了几分,对面的少女一席水青色丝帛腰裙,外罩银边云兽纹的裘皮短袄,巴掌大的小脸,恍惚间似是红楼里弱质纤纤林妹妹落在眼前。 看着手上莹白的膏药,谢娴仰脸笑了。 “是敏烟妹子?”谢娴靠在车窗旁确定道。自己人不丢脸,且这个妹妹她喜欢,最起码看着养眼。 可面前的谢敏烟面对谢娴的突然热情有些不太适应,小心地靠坐在车厢旁微微抿唇:“从女谢敏烟拜见女君,”没等她拜下身去,就被扶住。 谢娴低头这胳膊细的和初中生差不多,苍白色的肌肤中隐约透着细紫,看来身体真的不怎么样啊。 车外那个圆脸的丫头先一步挤了进来。“娘子~”三七高声道,她紧张看着谢娴收回的手,眼神紧盯着谢娴,那防备的样子生怕谢娴下一秒就把她家女郎吃了。 气氛有些僵硬,青黛跟了进来,她也是被这一声惊了一跳紧着进来瞧瞧。 “坐好,”谢娴岿然不动,一只手扶着谢敏烟,从身后捉了两个软垫过来让她靠着。 等敏妹子坐好,这才看向这大嗓门丫头,她微肉的小脸绷的紧紧的,酱色的夹袄圈在身上,难得有着奴仆们稀缺的圆滚滚的身形。 这体型和这妹子相得益彰啊,三七猛的叩在谢娴面前的地垫上,刚才她以为女君要对娘子…… 自己还那么大声实在太没规矩了,呜呜女君会不会把我扔下车去。宗中都说女君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呜呜若是我下去了,娘子该怎么办啊! 谢 第36章 吵架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这二房娴娘子自打在她面前撞了头,就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似的,在十七娘和六娘子面前还好些,在自己面前丁点不端着了。 妹妹你大概不知道什么叫放飞自我。 众人皆知自家女君不是那种要嫁出去的女郎,所以众人把谢娴的出格之处看在眼里,处处包容,何必为了装腔作势委屈自己呢,开心就好了。 自家这五妹妹什么都好,却是文弱的样子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这时代的男子不都喜欢这款的吗怎么还…… 没等她想明白前日里听那关于敏妹子闲话的真假。 说话间又来了几个女郎,庭中一阵骚动,豁~看来正主终于来了。刚刚面上带笑的谢敏文,紧紧盯着其中一位穿裹身裙,细腰如柳的美人,面沉如水。 谢娴:瓜来了,大瓜它向我走来了,环视一圈看众人兴致勃勃的样子,这看来是特意安排呢。 三人中那位柳腰美人紧跟在余家娘子身后。一身是浅蓝色的拽地锯裙,把身段显得淋漓尽致。 中古时代的女子多是以含胸溜肩为美,恨不能把女性特征藏得严严实实。谢娴很难理解若是没个细腰帮衬一下这宽袍大袖之下,若换个发型这男女真的不好区分啊。 这就是薛南枝吧,好一朵清含若水的白莲花。 谢娴的眼神在薛南枝和谢敏烟两人间来回打转,两人都是细眉杏眼,弱柳扶风,也许、大概、可能是撞款了。 目前看来还是薛南枝更胜一筹,啧啧这可是真·在你擅长的风格上打败你·现实版。 不禁感叹,这姓温的真是个好牙口。 从那次宗中聚会,她专门找青黛打听过,这温家在雀县混得可不咋地,平日里就靠着谢氏姻亲的名头打混。 各方世族愿意给谢家面子,到让他在书院里混出了点名堂已经举为孝廉被县邑看重。这不翅膀硬了开始打野食了,在谢娴看来这事情族中也矛盾。 若能结亲更好,若现在放弃沉没成本有些高了,所以整的不上不下的,难受的紧。 谢娴寻思这温大郎还有什么过人之处?但看起来也不像,她往男客那竹楼扫一眼,长得好的也没见着几个,这都能抢手实在匪夷所思。 自余家大娘子带着薛枝现身,众女之间的气氛陡然变得古怪起来,众人似有似无得打量的眼神。让薛敏烟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心中暗恼,这次就不该来的。若不是怕自家女君没人帮衬,她幽怨地看向谢娴。 被瞪得谢娴莫名其妙,女孩家面皮薄,被人多看两眼,心中转过万千愁绪。正想起身退走,却不料面前被递来一个红皮油亮发紫的山桃。 “来都来了,不吃一个?”她心知第一次见面两人虽为同房姐妹,但也没要好到轻易吐露心声。 且这话谢娴也不敢张口,屠珍、谢苗几个为了这事儿耳提面命的,让她莫要带歪了别家女郎。 看谢敏烟这伤心难过样子,谢娴暗戳戳想着所以带坏自家女郎没关系吧。 怡香园边上就是洗竹阁。各家郎君聚在里面高谈阔论,烹茶捉酒倒也有趣。两园间刻意摆放着一排稀疏菊花丛,前后不到几米,生怕彼此看不清楚,所以这是古人版相亲见面会。 谢娴心中感叹,古人思想还是蛮开放的嘛。她四处看着殊不知,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风景。 今日谢娴还是那身绛红色的直缀,下身着深色皱裙,外罩个素纱褙子, 第37章 逼迫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三七在边上瞧着都快急死了,那温大郎君却是咄咄逼人:“借两本书便尖酸刻薄的嘲讽于我,我温冉可是凭着自己在书院的头筹,这才奉了郎官。你们这些贵女不过如此。” 刚才在书楼下遇见了余家大娘子,看得别家郎君在书楼里面打围压酒、作诗取乐,旁的下人们却都跪着请礼。 自家想借本书却还要枝枝去求,少年人心火烧了起来,想起枝枝的话,英俊的脸庞逐渐扭曲。 三七连带着被骂得莫名其妙,“这与我家娘子……”有何关系,还没等她说完。 温冉见着谢敏烟灰白脸色,似是找到了发泄的快感,他冲着三七怒吼,声音刺耳:“闭嘴,你个贱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他越说越兴奋,像是多年的憋屈都找到的去处。 旁的小竹林中,有人发现这边起了口角,一个小奴匆匆往后院去了。这贵女娘子甚是矜贵,出了差错。他们也逃不过麻烦,且看那谢五娘子快被逼入水中了。 谢瑶和谢寰琅面露恼色,这温大郎真不当人子,若不是靠着谢家,他能上孝廉,就凭他那平平无奇的才学吗? 两女郎小心翼翼地看着谢娴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听说二房娴娘子性子有些躁,等下她们拉不住怎么办这温冉可不是身后无人地落魄学子。 她们想来谢娴应是恼极了,谢家二房一荣俱荣,被人伤了颜面却是头等大事。 此时谢娴在等,她在等谢敏烟自己做出决定。 “温冉,你如此不满那就家去,让你的父母大人出面来我谢家解了这桩婚,我谢敏烟绝对不说半个不字。”五娘子的声音嘶哑,似是气得狠了,急急地咳了两声。 这两人龌龊,平日里只是亏些个银钱,自己不想让爹爹担心,便一直忍着,不知这次又打的什么盘算。 本来不予多说,但她脑中一想到娴二娘那肆意英气的脸庞便再也忍不下这口气,女君会帮我吗? 那薛枝像是惊了一瞬声音尖利起来:“那怎么行!”看着众人望着她莫名的神色,定了定神柔声道:“枝枝愿为姐姐先,莫要恼了郎君,让他气坏身体。” 我勒个去,这真的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这还把大小都安排上了,看着谢敏烟不可置信的眼神,温冉露出施舍的神色居高临下道:“以后家里都听你的便是,只要让枝枝进门。” 谢家众女弯腰yue被恶心一脸,三人对视,谢瑶朝谢寰琅点头,这温大郎太过了,这是把谢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呢。 “温大郎君好大的脸面,我谢家女郎还没进门,连妾都给安排好了。”谢寰琅高声道,湖边的几人吓了一跳,没想到有他人在侧。 谢敏烟戚戚然看了谢娴一眼垂下头,原来娴姐却是早就在的,族中知道此事,却没个章程,往日里自己也是勉力支撑着,阿耶也是聚少离多,想来这亲事却是退不掉的。 罢了只身残躯,苟活几年罢了! 谢敏烟摇摇欲坠似风中秋叶向后斜斜坠去,右脚冰凉刺骨,却是刚才被温冉无耻之言逼得踩入水中。 她撑不住了,此刻再也顶不住这染着秋霜的冷风,心似乎都被冻住了。 蓦的身后传来一片温暖,一只手揽过她的肩膀,身体连带着被拽出这脚下的泥泞。 她懵然转头,便对上谢娴漫不经心的脸庞,“站好!”自家萌妹子怎么这么轻,一只手都能拎起来。想来都是被这两个气的。 想到这里谢娴眯了眯眼,刚才从谢敏烟的话中不难猜出,她也不看好这桩婚事,却是族中无人替他出头,还是有人暗中在看二房的笑话。 心中暗恼,这群腌臜货他们的不作为却差点让这花朵般的小娘子步入绝境。她瞧得清楚,谢敏烟已是存了死志,这婚事不要也罢。 那边谢瑶也是气得狠 第38章 出手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温冉大放厥词,薛南枝悄悄后退几步,她看了眼站在湖边上的谢敏烟神色微动。 现下还是想着如何让谢家众女郎把气出了才好。温冉说得眉飞色舞却没发现薛南枝离他越来越远。 众人被谢娴镇住,薛南枝眼中幽光一闪,面上哭求:“谢家娘子和温郎君莫要吵了,都是我的错,若是你们气不过便打我吧!”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竹林中已经有脚步声传来,再过两息自己假装摔倒…… 谢娴脸上似笑非笑,高声问道:“你说什么?”薛南枝有些卡壳,莫不是这二房女君耳朵不好,紧要关头。 只好大声道:“你们打我吧!” 话音刚落,眼前红光一闪,‘啪~’的一声。 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众人惊住。 薛南枝眼冒金星连转两圈,跌在水中。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怎么了?薛南枝坐在水中被打懵了。 离得最近的温冉,伸在空中的手抖了抖,紧紧闭上嘴。 谢娴揉着手腕,面无表情道,“三七?你知道学武是为了什么?”见三七傻傻的看着自己,自顾自道:“就是为了让这些傻13能好好听我们说话。” 众人:有道理…… 薛南枝感觉自己半边脸已经麻木了,她尖声哭喊道:“唔的脸,嘶~额的脸。”她声音凄厉,在水中挣扎。 谢娴缓缓转身对温冉道:“温大郎君,那可是你心爱的女子,你不帮帮她吗?” 湖边的小路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温冉有些犹豫。这湖水冰凉刺骨,若是被人看见可是难说清楚,他眼神在谢娴身后偷偷一瞥。 奇怪的是,薛南枝只是独自挣扎,并不向温冉求助。她看得清楚温冉已经废了,这谢家亲事已经到头。 当时她只想着谢敏烟带有大批嫁妆,且身子骨不好,这才向温郎示好,却没想到这男人这么没脑子,恶了谢家。 现在心中只盼望和他快快断了关系才好,宁愿自己脏着累着,现在越狼狈等下哭求起来才更有说嘴。 这女人神色变幻望着温冉的眼神嫌弃万分。 谢娴只觉得好笑,这么快就嫌弃上了,这朵白莲花可真是现实呢! 谢娴看着站在湖边的温冉,对面的众人已经走到近前,这身位遮挡间,还是早做了断为好。 薛南枝刚摸索着站起身,头顶一片阴影袭来。 “啊~啊~”两声尖叫,一男一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默默收回脚,谢娴帮他做了决定,电光火石间温冉压下心中耻辱,也是想清楚了,谢氏这边没指望了,但是枝枝还是心悦于我的。 自己冒着冰凉的湖水下来救她了,枝枝都感动哭了。 薛南枝看着谢娴收回的脚,眼睛里的愤怒化成实质,“谢%%%,我&&&”咳咳啊~她没出口的话被温冉的大手堵住,胡乱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温声道:“枝枝别怕有我在的~”。 在你个头啊,你离我远点啊,看着湖边的人越积越多,薛南枝知道,她所有的算计都完了,心气散在这冰凉的湖中,怨恨也好,愤怒也罢,都化作了一声百转千回的:“温郎~”。 谢娴转过身,挑眉一笑,众人没料到谢娴会如此果断,飒爽的英姿直入人心,谢家三女心若擂鼓。 问题就这么被解决了。 众人面前落水,这两人怕是逃不脱彼此。谢娴心中也如是想,渣男贱女必须锁死。 余大娘子,领着众人匆匆赶来,她听仆人来报,湖边水榭出了事情。看着谢家四女无碍心中叹了口气,还好还好。 只是湖中这两人太过狼狈,她鄙夷的瞥了一眼,果然还是滚到一起去了,没用的东西! 薛南枝看余大娘子愤怒的眼神,瑟缩了一下。 只趴在地上,哀切切道:“求娘子为我做主。”她抬起两边明显高低不平的脸颊,半边脸肿成猪头,眼睛都看不见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好狠。历来娘子们口角最多踩个裙角,拌个嘴 第39章 入祠堂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书楼三层虽隔着老远但温冉尖利的公鸭嗓颇为刺耳,几个年长的郎君正准备下楼,就看见谢家女君抬抬手脚,就把两人收拾了。 尤其那句:“你再说一遍?”当时谢娴眉眼微挑,往这边瞥了一眼。他们离得远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但看那温冉张狂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然后就是谢娴当众脱下褙子护持幼妹,一巴掌一脚送那两人入湖。 如那茶廖说书人口中,快意恩仇的侠客,加上那刀锋潋滟的眉眼,真真儿地让人心折。 谢子麟平日随在谢安身边,对这位二房女君不怎么熟悉,刚才几个妹妹被欺负,他正要下楼,待看到谢娴现身,他就不慌了。 无他,谢娴处理问题,绝对比他去解气,结果如他所料。啧啧~这下大兄又要头痛了。 谢娴回到家中,需要马上去跪祠堂,想来早晚的事情,谢娴没有多想,把谢敏烟安顿在洗砚池就放心地去了。 青黛正在收拾东西,便见着银姑姑带着一群下奴气势汹汹地找来了。 “二娘子呢?”银姑姑问道。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青黛大包小包的不知道要去哪里? “回姑姑,娘子说了她这两天要去为老祖宗祈福。”好家伙,宗里准备上大议事堂了,结果她一步到位,连过程都省了。 这就有点过了昂,这让他们咋办,她们能咋办,难道还去祠堂把女君拖出来押去议事堂。 她带这些人也是给自己壮胆,天知道这次各家可都听说了,那跳的欢的面皮子差点被抽掉。 也不知这女娃娃哪里来的力气。 不知遗憾还是后怕得松了口气,银姑姑大手一挥“我们回。” 嘁!这二房之事女君管了便管了,想借这档口子刹刹娘子的锐气,做梦! 旁边的麻姑姑担心地看了一眼,“女君此事.......”。 青黛笑道:“姑姑请放心,娘子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且这次我们也在理的。”青黛没说的是,那祠堂不是还有老祖宗在呢吗?由他护着娘子最妥帖不过。 麻姑转身低声道:“早晚也要见的.......” 谢娴带着谢苗疾行,谢氏族的宗祠紧挨着书楼,是族地中心一片半亩大小的青砖庭院。 院门前一个黑衣老者持帚扫阶,身形有些佝偻,谢苗见了忙躬身行礼:“拜见翁君!” 谢娴心头一跳,这怕不就是原身未见面的爷爷吧,完犊子。心念电转忙跟着行礼:“拜见翁君!”这阿翁还是叫不出口。 那臭脸的老头冷哼一声,丢下手中扫帚。 青黛退下,朝谢娴投来自求多福的眼神。 谢娴心下叹气,只好老老实实的捡起扫帚认命的扫阶。 这边被抓苦力,那边议事堂里面却也没消停。 “岂有此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轻易说变就变。太过儿戏。”族中奢老向来遵循旧例,但这事归属各房宗务,其他房很少插手。 谢奉嘬了一口茶,今天的青豆包有些粘牙。这些个老家伙向来是无利不起早,这不知又收了什么好处,但这次二房可不像以前了,现在可是有宗子,虽然只是个女娃娃但也不是任人摆布。 不过这事还真没他三房什么事。 谢仲垂着眼冷冷的看着,下面群情激奋的样子,若是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温家什么人呢,刚小瑶才找吕氏哭诉,那温冉实在是扶不上墙,枉费自家些许人情。 且那老二家的张口拒了这婚事,为了自家面子这事也 第40章 鸡腿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吕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撂下茶碗面沉如水,这温家的人真是好生无耻,竟然想利用婚书来纠缠。 攀扯二房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打瑾年的主意。把她气的要死,忙喝茶压压火头。还好这婚书已经要回,若是不给定要让他温家好看。 银姑姑斜眼看着远去的温家几人呸了口:“晦气,也不知这薛娘子是何等的绝色,能让那温大郎君念念不忘。” 旁边计香接话道:“可惜在怎么绝色现在也是看不得的。”几人噗嗤一笑,实在是刚瑶娘子一句青肿若豚可是把她们给笑倒了。 谢娴这边扫完台阶,又被安排擦洗香案,好家伙果然这祠堂不是这么好进的。 只能卷起袖子认命做活,谁让她占了这身子! 见她做的认真且毫无怨言,远处的老爷子眯眯眼这才像话,这谢家刑君就是要扛得起放得下。 这次虽不是什么大事,但出了事就往祠堂跑实在堕了二房的名头,自己年轻那会儿议事堂的门都不知道被踹烂多少回了。 可不能学的定儿那样,什么先礼后兵还不是让人算计了去。 本来他也没对谢娴报多大希望,只想着若是个哭唧唧的女娃子,找个好人嫁了,自己再从旁支里面挑几个得用出来,接了二房的盘子也成。 却没想到先是谢苗的事情,虽然手法稚嫩却也处理的果断,接着这次烟丫头的事情,见识到了谢娴的护短。 他二房刑君就该是这样有情有义的公子,就算是女娃又如何,我二房女君照样能扛起刑宗之责。 完全不知自己已经被安排好的谢娴,正在欢快的擦桌子,心中碎碎念谢家老祖宗们一定要保佑我啊,赶紧找人来顶替。 像我做事这么不计后果没有世家风范柔弱小娘子,铁定是要被推下台的,只希望走的时候能多分我一点小钱钱。 谢娴替这具身体尽孝,身体虽然辛苦但是精神倒是放松了下来。 但这祠堂的生活还是没有自己那小院自在。 打水、井好深,且这么大一桶水只用手提上来好累,顿时感觉自己柔弱不能自理的谢娴,似乎不那么好躺。 等到晚上看着手里清淡的稀粥,谢娴欲哭无泪, 吃了整整两天的清粥后,谢娴觉的自己的脸都要绿了,直到青黛到了才让她松了一口气。 “明天给我送点纸和笔。”谢娴蹲在院墙外心中盘算,她仔细的嘬着鸡骨头,感觉几日下来身体都轻了二两。 青黛左右看了轻声回道:“好的娘子!”也不知道娘子要几时才能回来,那群娃娃们天天都来问。 她才不是想知道那猴子故事的后续呢! 等谢娴回到祠堂,正打算找个地方休息,就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鸡腿好吃吗?” “好吃,就是太少了。” 谢娴:!!! 一仰头,谢云笔直的站在书楼的栏杆边上,阳光越过檐顶,轻巧影照在花丛边。扒开那丛草,就能看到默默躺在那里的鸡骨头。 ‘我拙。’ 谢娴低下头,阳光有些刺眼。‘咳咳’想想该如何解释(狡辩)。 老爷子慢慢从台阶上走下来,谢娴上前忙扶着,生怕那用来拄着的拐杖,等下落在自己腿上。 对待这个重孙女,谢云深吸几口气,家里就这一个独苗苗还是个娇弱的女娃娃,他能怎么办呢?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花白头发的老者粗糙的手指抹过一个个牌位,语重心长说道:“二丫头,宗里的人也没啥坏心思。” 谢娴垂下眼:“是,孙女记得”。 昨日里麻姑姑来送饭,才听说了这第一任的刑君辉煌战绩。 从上一任刑君谢娴的父亲谢定去了,谢云就一直在宗祠或者书楼里荣养,虽然不管族中事物,但没人敢小瞧了去。 要不这二房宗君缺了这几年,还能屹立不倒,原是根子在这 第41章 算计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谢娴看了看明显抑郁的阿翁,和旁边漠然不语的锁老头,心想黑石卫和宗里的关系如此复杂。 只要自己不伸手,还可以躺平当米虫。不过谢六叔的身体还是要好起来,好歹能挡一挡,要不让敏妹子替他爹? 也不是不行,刚好东街那边缺人手。 谢家大档,几名仆人聚在一起。 “你们听说了吗?那温家郎君终是要成婚了。”一灰衣女俾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火花。 旁边几人急切道:“快说快说!” “听说是薛娘子。”一人不确定道。 “对对对!就是他们俩!余家宴会两人一同落水,薛娘子还伤了脸。现在两家就要定婚事了。”灰衣女俾抿了抿嘴。 “伤了脸?”娃娃脸惊讶。 “你们知道被谁打的吗?”灰衣女俾仰起头故意吊着几人胃口。 “敏娘子好歹是薛家的大娘子,谁能在游园会里这般放肆!”娃娃脸女明显不信。 灰衣女俾眉飞色舞:“据说当时几家夫人都在场,据说是那位动手。“说完轻瞧了眼洗砚池的方向。 ”哦?“那小俾捂着了嘴巴瞪大眼睛。 突然间,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们几个,在这里偷懒?” 几人顿时身体僵住,转头一看,灰衣管事锐利的目光盯着他们。 “没、没有……” 几人忙捡起地上的篮子和扫帚。 管事没好气道:“知道那位厉害,还有胆子嚼舌根?一个个皮痒的紧。” 几人无奈只能乖乖应诺。 看他们离去, 管事撇嘴: “竟然惹到二房头上,被打也是该!” 那温大郎在外老是攀着大郎君的关系,但只有谢家族人才知,大朗君也就只见过一次。 后面都是看在二房面上才没有戳穿罢了!真是颜厚如砖,皮厚如泥。 薛家。 薛南枝坐在精致的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那因伤稍显黯淡的脸。手指轻轻抚过脸颊上的细微淤痕,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自从那日在游园会上落水后,她便心中不平。 ‘若非谢二插手,我岂会与温冉定亲的如此仓促,连姑娘家的脸面都不要了!’薛南枝心中暗恨不已。 温冉、在她看来无非是个懦弱无能之人,连谢敏烟都哄不住。 好在最后终是应下了求娶之事。想到此处,她心头不禁涌起一股苦涩。‘这次联姻,温家于薛家没有多少助力,还不知阿娘会如何怪我。’ 如此想着,但心底深处却隐隐有些期待,如果能借此机会攀上谢家....... 于谢敏烟的亲事虽然作罢,但温冉在外是实打实是谢氏举荐的郎官。 念及至此,薛娘子眼神怨毒,“谢敏烟为何不乖乖的……” 胸中仿佛有火在烧。 她永远忘不了几年前灯会上见的那位谢家芝兰,否则她也不会在听说温家与谢家的亲事后,于温冉面前落了绣帕.......。 每每想到谢敏烟身边的谢娴和谢家众多姐妹为其撑腰时, 薛娘子内心暗恨。“若我……”思及此处, 她突然间笑了起来, 笑声之中带着几分阴冷。 “既然天命如此, 那我就要好好想想。”薛娘子起身, 在房间里走动。 “先从温家入手,等时机成熟.......。”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 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女婢怯生生的声音:“娘子, 温大郎君派人送东西来了。” “是吗?”薛 第42章 黑石黑石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黑石山,村中驻地。 “东街卫队?这不是笑话吗?黑石卫何时沦落到这地步了。”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拍着椅子,满脸怒色。 火塘内噼啪作响,这才入了秋就点起了火堆,议事厅内气氛紧张, 几个队正、甲长围坐一堂,争论之声此起彼伏。 “话不能这么说,村里粮食已撑不了多久,得想个办法。”另一名汉子辩解。 泗己站在门口,眉头紧锁。他本想着东街的事情已有些眉目,没想到寨子里大家是这般想的。 “女君的想法,是这几日去几个人搭把手,”照他的意思让几个没任务的家伙去就行了,反正休假=去雀县。 “哎!刚好我这旬的假期到了!”牛二咧开嘴嘿嘿扫视一圈。这不是乞巧也要到了,到时候宗里总会来要人的。 不过他才不愿跟着几位大爷,他们吃香喝辣他看着,他们逛红楼打情骂俏他们蹲着。 “就你事情多,刚才也不知道谁嚷着东街卫不行呢!”泗己挑眉。 牛二双目圆瞪:“那就是一群混子,要我说早就该拉去埋了,也就女君好心还给口饭吃。”越想越气,“卫里的老甲都没能吃饱饭,那群腌臜货凭什么。” “东街的铺子是女君的陪嫁。”旁边一直沉默的乌奴突然出声。连我们都是,几人心中恍然。 女君回来后,住进洗砚池除了三天一炷香,像是把他们忘了,连宗祠也是这次逼急了才去,老祖宗那边没开口,女君也不急。 宗中态度莫名,前段时日三房送了这月的口粮便撂了话,后续钱粮是不能再赊了。 火塘边的铜壶开了锅,牛二轻手轻脚的倒了一碗茶,完事儿又缩回木椅上不说话。 首座上的中年人一袭青衫,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双眸深邃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淡漠,他虚咳两声温声道:“太心急了。” “上位,我知道女君才回宗中不太稳当,但兄弟们这些日子太难熬了。”牛二幽幽道,他管不了宗里的大爷们如何争斗,只想村里的老人孩子吃饱饭。 谢长欢轻捋胡须,沉声道:“各位兄弟,二娘子只是个小女娘,莫要期望太高。”他顿了顿,宗里人没见过谢娴。 但这几年康健的节礼可都是从他手边过的,如何不知这小女娘性格软弱,就连身边的俾子都惮压不住。 他去年便把消息递了上去想让阿耶早做打算,但阿耶没在意,只说再等等,这才让族里各房起了心思。 不过这娴二回到宗里倒是立了起来,据说黑石戒也在她手里,这东西的隐患颇大,要让敏儿提上几句。 一个年轻小子偷偷瞄了眼主君,往泗己旁边挪了挪悄声道:“甲长那东街如今是个什么样子?”他实在好奇,刚才便想问了。 “那地方可是乱的很,城外的蛇鼠窝。里面有不少铺子都搬走了!”他们卫离县城二三十里,来回也就1天的时间,平日里也是常去的。 “所以才说女君是个有成算的,这不到一月便把东街剩下的铺子拿到手了。”泗己翘起嘴角。 众人:“!!” “此话当真!”装死的牛二立马跳了起来。 他搓搓手来回踱步:“这个好!东街卫哪能让几个盲流占了去,不如。。。”见他打起了歪主意。 泗己苦笑:“莫不是你以为女君真是好相与。” 乌奴看向谢长欢,眼中略带希冀:“女君刚入雀县便断人一手足见人果断,且敏姐儿那边也是多有维护可见有情有义的。” “你 第43章 支持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进城的乡民脸上带着麻木和警惕匆匆而过。 坊间随着城门开时才能露出一丝活气,城外的饥民们陆续离开,带走或者融入这片死寂。 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走起来泥泞不堪, 两边的建筑物更是破烂,墙上斑驳的漆和脱落的砖块,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凄凉。 路边的水道黢黑、淤泥淹过路面,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让人忍不住捂住口鼻。 一队人出现在街头,他们衣着光鲜,队伍肃整,与这破败的街道格格不入。 几人虽然看上去身体有些瘦弱,他们脸上罩着白布,拿着铁铲和耙子快速清理街边的沟渠。 早起商户聚到一起围观:“今年的廉水官怎么想起到我们这边清理地沟?”往年只有遇见新官上任,或是哪家大户遇喜,发了慈悲才能让这些个小民占些便宜。 “这几人看着好似有些面熟。”几个商贩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阿大几个,往日里这几个青皮可都是东街坊肆里混,欺男霸女恶事可没少干。 没想到今日里竟做起了这等活计,几个掌柜对视一眼,心中纳罕。 一个物业卫卒被身后的灼热眼神盯住,面皮有些僵硬扯起嘴角闷声道:“各位掌柜早,现在哥几个是东街物业卫卒,以后在这街口混饭吃,还请各位多担待。” “东街物业?”掌柜一脸茫然。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另一个队员接过话茬,“是我们东家,收了这片铺子,立了东街物业,往后掏沟垫路都归我们管了!” 听着他的话,几个商户面露惊讶,这些曾经让人头疼的青皮无赖,如今竟然成了所谓的东街物业。 他们心中发沉,往日里这片街道鱼龙混杂,大族自是不必担心,小户们交点钱粮也能有口饭吃,现在有人收了铺子。 且还能让这些个净街虎在手下听用,来者不善啊。让他们这些胡口的小商贩该如何自处。 “若是这一片都归了大族,那以后我等小民岂不是更难。”他们的铺子大多是租赁的,刚清静日子还没过几天,没想到就听闻噩耗,怕不是走了豺狼又来了虎豹。 “诸位莫慌,郡城谢氏历来宽仁,我等莫要自乱阵脚。”一位知道消息的安抚道。 “郡城谢氏,还好还好。” “但这几日也不见来人收赁钱,莫不是以后要涨价?”说话的伙计把目光移到正在清沟的物业队员身上。 几个小商户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只好继续问这东街物业队员:“几位郎君,这铺子日后例钱有何成算?” 既然又修路又掏沟的,那就是要把这街面往好里整治,如此他们这些个小户也该识趣点早些拜上东家。 “各位都是老户,莫要担忧,东家定下规矩,街口便贴有告示,诸位请自去。” 说话的黑脸汉子看了眼对面的进度,明显比他们快,心中不耐。 只拱拱手,不等回话提起耙子飞跑,可不能耽误他们赚奖金。 几位掌柜冲向街口自是不提。 谢娴还不知,她这新出的东街细则吸引了多少目光,她此刻正在打水擦桌,是的,谢家宗祠她谢老二又回来了。 “你说你哪里来这多花样,还好没出什么乱子,白县令的帖子都上门了。”也不知这丫头做了何事,能让三房舍得出那片地契。 早些年三房就想用这片商铺到他这里换好处,但他都已经封刀多年自是不理。没想到这丫头一回来便被人诓了去。 “你三叔是不是从你这里得了什么好处?”谢云不放心的问道。 谢娴眨眼:“没!我就是看了个账本,和三叔交流了下(对了下往来账),然后三叔就把地契送来了。” 谢云狐疑,谢奉那个铁公鸡能这么好心? “真的!我刚回族里手头也没能拿得出手的财货,能拿出什么?”谢娴摊摊手。 谢云恍然、看着谢娴面露愧疚,“这些年可是亏了二丫头了,哎!”都是他们几个爷们不通庶务,累的两个丫头没过什么好 第44章 卫卒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见着女君远去,锁老默默盘算。 多年来,谢家二房似乎并未涌现出多少通晓庶务的子嗣。然而,女君归来不到半月,便迅速整顿了炉盘、绞车,并敲定了与崔家的几座矿山交易。 可是把家君乐了半天,直说二房有望。若无翁君的支持,族里人哪能这么乖顺。 这二房的日子越来越好,可不能让女君着了小人的算计。他们这些老伙计现在都摩拳擦掌就等着有人跳出来。 他漫步进入大档茶房,不久后,一个灰衣的管事侧身进来。 躬身道:“回锁老,那苏媪人前日里大骂儿媳时候滑倒,已经被那七郎送到乡下将养去了。” 锁老手边的钥匙轻轻停住,“大娘子那边没说什么?” “自大娘子知道,苏媪用手段框骗女郎作家妇,便不再过问。”灰衣管事面露愤怒之色,对于那蕴藏心机的苏媪感到难以置信。。自家还当作亲家时有孝敬。 “目前七郎已是第几次续娶?”老锁头面色不变。 那灰衣管事愣了一下,突然似想到什么由怒转悲不敢置信:“第、第三个了,难道我那妹子?”他猛然抬头盯着老锁头。 老爷子轻斜了一眼嗤道:“还不算笨!”说完挥挥袖子专心把玩手中铜圈。 前日里大房旁枝的苏媪人过桥时滑倒,正巧让二房女君碰上,女君为避嫌未上前,没过几日族里都再传女君性情不恭顺,不尊老怜弱....... 当被问及此事,女君仅表示大档路平日里繁忙,她在桥上目睹老媪呼救达一茶之久,却无人施救,她便没有上前。 家君听闻后,称赞娴娘子机敏。至于那位发现自己妹妹被骗婚至死的大房管事如何报复苏媪,他不关心。 宗中人心复杂,只要不在自家女君身上起心思,他都懒的理会。 让大房的管事做事,费了些心思,此人正是苏媪人儿子苏七郎的原配发妻的大兄罢了。 这人在大房档中颇有些手段,因此后续事宜无需亲自动手。 此事过后,大房可是能用上一用了,刚才娴丫头说发愁什么来着? 从这日开始,谢娴便觉的族人对她更显恭顺了,她有些莫名,却不知这才是二房女君应有的威仪。 谢娴近日忙于东街事务,她的新规一出,许多商户都在观望。尤其是第一条,她习惯了大华夏的兵器管制。 但在这个武德充沛的时代,想要在街上禁兵刃实在不现实,她只好改成兵器不得外露,且禁止当街斗殴。 她刚刚得知白县令递交了帖子,涉及东街物业卫卒问题。大夏实行募兵制和卫所制,黑石卫等组织还有编制可言。 但在古代,武装力量都受到朝廷的严格管制。 现代带个木棍就可以当门卫,但是在古代你卫兵穿了甲都不一定安全,关内道的兵制也就大族豪奴才能组成的军队才有战斗力,因此只能求助于白县令。 谢家大房宝书堂,谢安执棋与白县令相对而坐。 白县令捻须叹息:“谢大郎,今年北地大旱,可怜那饥民如潮水般涌至我雀县。”白县令叹了口气,“我这小小的雀县哪里应付得来啊,东街已经够乱,且离城门过近 ...” 今天朝中邸报,新君都被逼着下罪己诏呢,现在这郡城一带都乱着呢。 谢安神色不动,微笑回应:“县尊过虑了,据我所知,我家三叔与了些钱粮,有了这些救济,应该能缓解一二。” 今年初灾祸不断,城中尚未恢复,又遭遇雪上加霜,即便陈郡靠近淮水,粮食也不足以养活这么多人。 白县令眼神微闪,他轻哼一声:“即便如此,这东街的物业卫卒之事,还是不妥 。听闻那卫卒中人都是东街本地的帮派居多,万一串联伤了谢家金枝那便不美了。” 在他看来,女子虽有智慧,但终究不如男子沉稳,难以服众,最终可能自取其辱。 谢安低头执棋:“好叫县尊知晓,我 第45章 东街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少君素来繁忙,前些日子得闻娴娘子得了东街铺子,实乃喜事一桩。,”少年止墨眼中闪烁着笑意,自从谢娴归来,便鲜少麻烦郎君 谢子麟几人免不了提起,女君在余家茶会上大打出手之事,少君面上不愉,但私下里几小子都觉大快人心。 那余家娘子每次都缠着大郎君,害的大郎君难得出门一回。往日里总是大房的子侄带着家中姊妹参加宴会,难免有些委屈。 不料,二房娴娘子却是个重情义的,虽然行事有些不羁,但总能护持幼妹,这便是极好。 “青黛,快将烤肉送过来,止墨晚些回去无妨吧!”谢娴心中欣喜,便拉上他一起吃。她刚刚还在与小姐妹们商议在街上开设烤串店,尽管被谢苗否决,此刻只能将失落转化为食欲,自己享用。 也是这现在的消费市场没有基础,连吃饱肚子都是难题,更别提美食了。 “快些快些,刚女君才烤过一轮呢!”青黛也不见外,本就是家生子内外院也是常见的,像止墨这样的玄衣,哪是会和他们这些女婢搭上话的。 青黛在洗砚池待久了,却也没了初来时的卑怯。她塞了一把烤肉到止墨手里,然后转身去盯紧谢瑞文,“已经偷吃了三串了!” “青黛姐,莫要计较。”肥文嘟囔,哪有让厨子饿着的道理,院里欢声笑语不断。 止墨愣了愣,有些不习惯的放松肩膀,手中的烤串的香辣似是钻到了心坎里。 待到他顶着一身烤肉味回到大房,当日晚些便听说,止墨被罚扫了院子。 谢娴:又是把大兄遗忘的一天。 次日、谢娴便去了东街,虽然说士卒的名额多了,但是谢娴可是没钱养这么多人。要是这铺子开不起来,前面赚的养老钱怕是都得填进去。 谢娴在东街看了下进度,感觉还是慢了,她着急赚钱,着急养老,着急得很呐! “女君,卫中甲士来了十二人。”泗己躬身行礼。他心中有些忐忑,原本只有十个名额,如今却多了两个。他不满地瞪了一眼牛二。 牛二轻轻挑眉‘咋地愿赌服输。’十二个汉子牛高马大,或站或坐,即便是谢娴走近也无动于衷。 谢娴一门心思在想,自己几个空铺子该做些什么,听到泗己的回报只是随意应了一声,她眼神扫过,心想自己花的这笔安保费用算是物有所值。 如果不是泗己提醒,她还以为是哪里的山大王下来踩盘子呢。众人皮子一紧,那女娘的目光好生放肆。 “也行,”她也不太记得自己说的是十个还是十二个人了,不过这些人身材倒是难得一见的壮硕,这时代的人大多吃不饱,干瘦如柴,除了发型男女不分这才是常态。 她朝泗己招手,递过去一本小册,“我的要求也不高,只不过要足下费点心了!” 泗己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街安保条例】表情无措:“这.......。”虽然他识几个字,但这书名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泗己见谢娴坐下喝茶,他也不慌不忙地翻阅起来,刚开始还漫不经心,后面坐直身体,直到最后深吸几口气,缓了缓神看向谢娴的目光充满敬畏。 牛二见他神色不对,刚伸手便被挡了回去。“咋滴?”我还不能看了? 泗己眼神鄙视,‘你识字吗?’牛二败退。 谢娴没理会几人的眉眼官司,她只是提出几个 第46章 乞巧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这几日东街经过了几轮整治,一些商户免不了怨声载道,要求垃圾倒入专门的桶,专人来收,几十丈的距离就设置一个垃圾桶,这些个零碎的规定让商贩们觉的麻烦极了。 他们嘴上抱怨,手底下活计却不慢,无它,这街面上肉眼可见的清朗起来,歪脚木匠把街面上木桶、长凳一一做好,人流量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外城来的哪个不想有个地方歇脚,街面上的木凳位置刚好,这坐的时间长了肚子饿了,然后前日里叨叨这凳子占地方的汤饼店老板就乐开了花。 娴娘子大气。 待到晚间,各个杆上的灯笼一点,整条街似乎都活了起来。 正值乞巧佳节。 谢娴陪着自家妹妹出门同游,这乞巧节对于女子们来说,可是个极为重要的日子,相传七夕夜里,天上的织女会下凡。 女孩子们便会在月下穿针引线,祈求心灵手巧,更有祈求姻缘美满之意。 街上熙熙攘攘,小贩们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花灯的,有卖糖人的,还有表演杂耍的,热闹非凡。 谢敏烟拉着石榴的手,左看右看,眼中满是欢喜。谢苗和青黛也被早早打发自己去玩。 “快看那个糖人,做得真好。”谢敏烟指着一个卖糖人的摊位有些惊喜。一年难得吃口甜的,那摊子被一群娃娃围住,不管有没有钱的都在流口水。 谢娴宠溺地一笑,正准备上前,却听见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传来:“温郎,那个最大的花灯可是麒麟衔珠?” 谢娴忙侧身挡着谢敏烟的视线,没等她转身便又传来温冉自命不凡的话:“那可是要夺得诗魁才能赢得呢!” 温冉有些得意,麒麟衔珠,寓意是吉祥如意的,这是他温大郎君提议做的,他温家书堂可要争的头灯之喜。 两人的吹捧听的谢娴尴尬不已,我说你们能不要在自家铺子门口这么尬吹,真的好吗?没见这灯笼都快把路挡住了。 没等她拉着谢敏烟走人,便被叫住。 “可是敏烟妹妹?”温冉故作情深道。 无奈谢娴只能护着谢敏烟转身,保持礼貌。 温冉穿着月白色锦缎配了金色的头冠,在灯光下刺的人眼生疼,没有谢安的芝兰玉树,只有这大号的灯泡,怪不得他家门前比人家更亮三分。 他身旁站着一个穿着简约同款白衣的女子,正是和他一起游泳的现任未婚妻薛南枝。 薛南枝坚定她的小白花路线,见到谢娴两人,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还未等张口说话便挂上了楚楚可怜之色。 温冉和薛南枝虽然都出身名门,但他们在谢家二房女君谢娴面前,却是不敢造次。且这谢家女君性情暴躁,那日也是他们人少才吃了亏,今天嘛! 薛南枝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中顿安。 谢娴有些不耐烦了,人家的灯都挂在杆上,就你家灯做这大,还占地方,没见着大家都堵在这里了吗?没眼色的还不赶紧让开。 薛南枝面露得色,面上还是不得不装出和善的样子,假意笑着说道:“敏姐姐,真是好久不见了,前日里温郎欲上门拜见,只听闻你卧病在床。”这才作罢,说完抬头仰慕的看了眼温冉。 谢敏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虽然性子柔弱,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她与温冉本就不多的情份,早就在他逼她入湖的时候沉底了。 她扭过头实在不想再见这对男女。谢娴侧身挡在谢敏烟身前,眉头微挑、上下打量,啧啧搁我这玩狼人杀呢! 谢娴也同款表情不说话。 温冉见气氛有些尴尬,便硬着头皮上前:“敏烟,其实我和南枝一直都挺担心,我们……” “温公子,请自重。”谢娴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家妹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莫要说些让人误会的话。”她不管脸色不好看的温冉,安抚的拍拍谢敏烟的手。 “我谢家金枝,哪能随便来个人就攀扯。”谢娴今天还是那身红裙,只她嫌弃麻烦带了束袖更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她迈步逼近,“ 第47章 街口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谢娴带着谢敏烟在街上狂奔,引得众人追逐。 归云阁,二楼雅间。 崔镜笑的摊在榻上:“哈哈,你家二妹甚是有趣。”怎的换了男装,没想到还有被小女娘追着跑的一天吧。 谢安摇头轻笑:“想来她也没有料到。”刚才看着温冉似是有意刁难十二妹,但没想到谢娴颇为强势,两句话让温冉变了脸色。 崔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随意道:“瑾年,你这位妹妹可真是有意思,你说刚才她和温冉说了什么?” “不知”谢安继续盯着棋盘。 “你就猜猜呗!”崔镜眼见着自己要输了,赶紧转移话题。 刚才谢娴行事果断,不仅护住了妹妹,还让那温冉和薛南枝吃了个哑巴亏,这样的女子少见。 谢安知道他又要作怪,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棋子:“二妹疏朗,家中长辈宠溺、不拘于后宅,扮成男子颇有一番气象。” 崔镜闻言,眼睛一亮“你也觉的她扮男子甚美、比起我如何?”崔镜挺起胸膛。 亓牙闻言低下头,自家公子比不过谢大郎君,没想到连娴娘子都能被拉来比较。 房间内突然陷入安静,看着崔镜眼巴巴的样子,谢安转过头。 见谢安无话可说,崔镜嬉笑收了棋盘。 崔镜见无人理会便另起话题:“听闻东街的变化,也是你家二房女君所为?”他心中痒痒,往日里循规蹈矩的小娘子见的多了,好容易来个伶俐有趣的。 谢安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正是。” “这么说,二娘子当真有才啊!就是不知这商贾之事是师从何人?”那谢娴在康建时上的女院,自家姐妹也有去的,这几日专门差人问过可没教过这些。 女子历来的管家手段都是长辈从小教导,听闻这二房女娘的母亲来头不小,可是....... 他又道:“娴娘子一身技艺可不像康建女院传承,莫不是?”他有心试探,自己这好友能如此看好一个女娘颇为难得,能从他嘴里扣点消息也是不易。 谢安沉下脸,不渝道:“青雀慎言,长辈之事可不是我等可以置喙。” 见惹了好友生气,崔镜讪笑:“莫怪莫怪,好奇尔。” 此时,止墨匆匆而来,低声禀报:“公子,娴娘子带着谢敏烟小姐去往东街了。” 崔镜一听,立刻坐不住了:“东街?这东街如今虽然好了许多,但毕竟是鱼龙混杂之地,她一个小女娘带着妹妹去,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他忙伸腿下榻找丝履。 谢安却淡定地摇了摇头:“你放心吧,东街早已不是以前的模样。有娴妹在,不会有事的。” 黑石卫这次可是来了不少好手,阿父早早便收到消息。 崔镜将信将疑,见谢安重开新盘便苦着脸安分坐好。 抬眼见着止墨欲言又止,便开口道:“可还有事?”眼见着又有乐子。 “回郎君,温家书堂的麒麟灯被踩坏了,奴回来时,温家郎君还在街口骂呢!” 原是不知为何,人群一窝蜂的往前跑,温家的麒麟衔珠不知被谁踢倒,等人群过后拾起来已经不成样子。 崔镜捧着肚子把桌子拍的邦邦响:“哈哈,就知道,哈哈.......” 眼看这新开的棋局被拍的不成样子,谢安无奈。正欲转身喝茶,却见崔镜拎着一坛桂月香。 “来来,今天高兴,当浮一大白。金家老饕说这酒醉人,我才不信.......”不由分说便凑了过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从西街往东过了府衙便是东街。谢娴几人过了街口才松了口气。石榴,这丫头刚上街便被糖葫芦绊住脚,这会儿才汇到一处。 跟随的人群似是发现了新大陆,顾不得谢娴便汇入这满街的星光中。 一路上,只见东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小贩的吆喝声、乡民的谈笑声此起彼伏,一片和谐繁荣的景象。 谢敏烟不禁暗暗称奇,这东街的变化,果然非同一般。 她只听闻娴姐姐 第48章 这是不掏钱能看的?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见众人似是要走,大爷抄着手神神秘秘道:“我还听说那谢家女君,是罗刹转世,有大运道在身呢!”见众人似是不信。 遂四处张望一番压低声音道:“听说那苏家村那边传的,得罪女君的人都会遭报应呢!”那苏媪人不知为何犯了疯病,见人就喊谢家女君害她。 但乡人们自是不信的,没过两日才传出原来这苏媪人这是做了脏事,才遭了报应。 “可这和罗刹转世有何关系?”还是有人抓住重点问到。 “那你以为,这些事情是如何传出来的,这不是罗刹女是什么,我等凡人如何得知地府之事。” “听闻这段日子,城门口的粥棚都多了几个,我可是听闻人死后的世界可是有十八层呢!那平日里损了阴德的老爷们都怕了!”那老人面上带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傲。 众乡民眼神一亮往前凑去:“快说,咋滴这么多层!”几人便谈起了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只身边的侍女,玉面罗刹、带来的地府最新消息。 不多时谢娴几人从告示牌后面转了出来,谢娴一脸复杂的看着走远的甲老汉,面色难看、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瞪了一眼石榴和谢敏烟。 不就是讲了个西游记,本来就是哄臭小孩的课后故事,崔灿问了几个妖魔势力之后,就对冥界非常感兴趣。 熊孩子只会问阎王爷,生死簿有多厉害。而她敏烟妹子就会问,为啥只有十殿阎罗?黑白无常叫什么?为何孙悟空改了生死簿之后没有被改回来? 当时谢娴只觉的麻烦,但现在她只能说后悔,非常后悔、自己恨不能抽死当时嘴贱的自己。 MD不是说不传出去吗? 自己现在位列地府大佬座下侍女,就问你怕不怕。 谢娴忽略了这个时代对神鬼妖魔崇还停留在原始的自然崇拜和血缘崇拜,没有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 而谢娴说漏嘴的西游记背景,已经是天地人三界进化的完全体。 现代稍微有点名气的教义都能把世界的由来,自圆其说,更别提这个酷爱修炼成仙皇帝带头cosplay,大家都喜欢给自己封个神,造个墓都卷生卷死的时代。 她说出来当个乐子,别人却当了真经。 等她回过神来,就见着谢敏烟和石榴一副担忧惶恐的表情。 没等她说话。 谢敏烟拉着谢娴的手忐忑道:“姐姐,是我等逾矩了,这事若犯了忌讳,便我一人担着。” 前日里,当她听了那猴妖的故事,她便觉得这并非寻常之事,没按住好奇心问了出来。当时只以为姐姐是感到不耐烦,却没想到背后竟有如此重大的干系。 谢娴:我只是犯懒。 谢敏烟心中惶恐,此时想来定是泄了天机,或是有损寿数。 谢娴僵硬的转头尬笑:“没事,这世间哪来的妖鬼仙神,子不语怪力乱神,若让人听见便不美了。” 见谢娴面上神色笃定,谢敏烟眼神闪闪:“听姐姐的就是。” 三人继续逛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不知不觉间又逛会了西街,雀县说的是个县城但究其规模和现代的一个镇子差不多。主要的商业街更是只有回字型的两条路。 石榴左右张望:“娘子刚才好像见着大郎君身边的止墨了。”她一个小婢女也没管两人的眉眼官司,只自顾自的乐着,但要说眼神也是真的好。 谢娴抬眼看去,西街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似乎温家书堂门口少了什么,她也没在意。 顺着石榴手指的方向看去,咦好像真的是,想到这几天大兄弟帮了不少忙,自己是要道谢的,绝对不是觉的走累了想要上去混口水。 她带着两女跨过彩楼欢门,目光所及之处幕帘如页,廊上挂着金红纱栀子灯,婉约精致。中庭的舞姬艳丽,琴奏舞曲甚是美妙,台下的围者甚众。 众人见进来的这对,男俊女美,且两人衣着不凡便也无人上前阻拦。 谢娴走过几个楼阁亭榭,终于在望江楼二层找到了止墨的身影。 亭中的舞姬、琴女望着这边发呆,“快些回魂了,那可是玉树阁。”认识的小奴使了眼色,让自家舞姬别恶了贵客。 舞姬不耐烦下巴一抬:“说我做甚,那郎君早就看直了眼。以前也是见过谢家玉树,怎的这美人看样子也是认识的。” 第49章 黑石来人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吗?谢娴内心土拨鼠尖叫,‘要是、这样、可能的话、好想在看一眼,就一眼。’ 千防万防没防住老天爷发福利啊。 她双颊爆红,内心小人兴奋的原地转圈。 就在这时,雅间内又传出崔镜痴笑:“啊!我的船游回来了!” 谢娴:‘原来你是这样的崔大郎君。’ 她平复心情,门里、船鞋不分的崔美人就交给,自家玉树临风的大兄长好了。 她转脸看着跪坐在矮几旁,被响声吓的一脸懵的谢敏烟和石榴。 谢娴一秒换脸:“咳!大兄现在有点忙,你们吃好了吗,我们今日要早些回去,要不麻姑要担心了。” 谢娴面上风轻云淡。 “娘子,这归云阁,青膏是比我做的好吃呢!”石榴刚拿出帕子擦嘴,便被谢娴一把夺过。 谢娴手上不停:“好吃那就都拿走,”她把盘里的青膏直接打包,速度塞进石榴怀里。 “快些,麻姑要等不极了!”谢娴一把拽起谢敏烟,飞一般的往外走,像是有鬼在追。 石榴小跑跟上:“哎!这是不是拿太多了,娘子慢些!” 谢娴一路上东张西望,庆幸没碰见亓牙,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哎!大兄弟,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待回到西厢房,谢娴这才缓过神,自家大兄和崔嫂都没成婚,且终日出双入对,啊呀,早该发现的。 谢娴一脑子腐烂废料,不知不觉把谢敏烟送到门口,小萝莉乖巧的道别。 “姐姐,今日敏烟很是开心!”莹莹的小脸娇娇悄悄。 谢娴心满意足:“那以后想出门了,姐带你出门便是。”当下便夸口道。 当她看帘子落下,正准备转身时,身后又传来一句。 “那红孩儿的父亲是谁?”小女娘声音清脆。 谢娴头都没回就道:“太上老君!” 谢娴:!?? 什么情况!谢娴过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红孩儿的父亲是一个西游记中隐藏的悖论,这问题收录在度娘试题中。 看着再度关上的房门。 谢娴一脸懵,这个问题需要对西游记背景非常了解,且逻辑满分。 谢敏烟这问题的目的何在?她普通小镇做题家,没能耐背出西游记原文。 她能在大体上,每一集都有印象,已经是H县第一小学食堂电视机天线劈叉的功不可没。 那时候学校食堂电视定点播放西游记,保证她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纪,每次踏进食堂都能听见,敢问路在何方。 这才让她对剧情记忆犹新,但是这问题背后的意思让谢娴意识到,这是一句试探。 西游记里的红孩儿的三味真火、他妈的芭蕉扇、还有火焰山的由来、细思极恐。一度成为贴吧上流行元素。 故事外的事实逻辑链完美闭环。 我戳 ,这让她怎么解释,把天庭各个大神背后复杂关系罗列出来,最后人家再来一句,姐姐说的我都信。 个鬼啊!说好的娇软小萝莉呢,被套路的谢娴身心俱疲。算了还是躺平吧,高智商萝莉惹不起。 ------------------------- 东街自乞巧节后,成功荣获雀县环境先进单位,乡民们自发的遵守街口谢娴定下的规矩,商户们在人流量的加持下生意愈发兴隆, 前日里还有人来问,下季度的租金。 而谢娴只是抿嘴一笑,她也不知道啊,这价格要涨也得先把今年冬天熬过去。 无他,谢娴感觉自己要吃不起饭了,铺子的收益才起头,炉盘的生意县中已经接近饱和。 收入不断减少开销却越来越大,让谢娴的财报进入危险的下行线。 据青黛传来的消息又有一批饥民会在冬天涌入雀县,而东街首当其冲,她可没忘,东街卫卒名额的交换条件便是,要保证东街的安稳。 这些不解决,她的东街物业卫卒就得黄。 谢娴瘫在美人塌上,手中捏着一只精美黑石把件,眉头紧锁,思考着接下来的问题。 门外突然传来了谢苗的声音:“娘子,有件事得您来定夺。”< 第50章 目的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听得刘氏把男娃卖身为奴的话,麻姑眼角微动,只面无表情端了杯水递上。 刘氏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谢娴面上的表情,似有些后悔刚才话敢话的说过了,见没人应声,才扭捏的接过,小口的喝着。 谢苗颇为气恼:“昨日里好心让你进来,今日里便领了这么多人,你当我们女君是开善堂的吗?” 那刘氏其实早就寻过几次了,自从乞巧节之后便时不时的在孤幼院门口转悠,见麻姑偶有搭话,才知道是黑石村人。 谢娴眼神在她两人脸上瞥过,还是没有说话。 青黛见气氛僵住便忍不住念叨:“前些年我们女君未归,你们不都过的好好的吗?怎么偏偏今年便不行了?” 她实在有些好奇。 刘氏面上有些委屈和无奈道:“那是以前,秋日里都会去三房佘粮,往年都是等着卫里进山秋猎换了钱,便能续上。” “可从去年开始,灾祸不断,地里的收益本就少,山里也不如往年,黑山地贫,连饥民都不愿来。” “本就靠这吊着口命呢!可是从上月开始卫里进山也没了收获,损了人手不说,这个月又断了粮。”若不是实在过不下去,谁愿意舍了面皮求到主家娘子这里。 麻姑姑又续一杯,递到刘氏面前。 谢苗瞪了眼刘氏,就这都没堵住你的嘴。 这些孩子已经进了院子,赶出去是不能了,要不明日宗里不知该如何编排娘子。 但要让她哭求两句便应了此事,那也是不妥的,她和青黛对视一眼,要不....... 啪!的一声,谢娴终是没了耐心,把手中的石精扔的桌上,她有些心烦,现在就算用些粮食也是打发不了的。 看他们这情况能来第一次也能来第二次,怪不得三房听能还上欠账,高兴的连东街地契都打包送了,可见这黑石卫连年的赊账,再三叔那绝对是老赖中的战斗机。 不敢不借,要不敢要,搁谁谁秃。 谢娴心中纳闷,这卫所经营这般困难,但却没听阿翁提起,这又是为何? 黑石卫的事情,是她考虑不周了。 原是想着,自己帮还了前几年的债。 这后面的,就该赶紧推出接手的人,自己又没打算做刑君,和泗己打交道的几次也只是雇佣关系。 她接下东街摆明了自己行商贾之事,和黑石卫玩不到一起去,自觉已和阿翁达成默契。 但这出又是什么意思,是刘氏自己做主来找?还是黑石卫内部有其他想法。要么就是到自己这里单纯的占些便宜。 谢娴皱眉,头脑风暴中。待她回神看着刘氏如老树皮般的手,心中沉郁。 本以为谢云对东街之事颇为赞赏,就是默认了自己能脱离,毕竟她自认为相当避嫌,用黑石卫的人给钱,给粮,待遇还不错。 完完全全的交易关系,对黑石卫的实际掌权人谢长欢一次都没见过,就是怕人误会,免的卷入几方势力争斗。 谢娴自认已经做的够好,但是这事情却打的她措手不及。 她能收下黑石卫的孩子吗?可以,但是凭什么?她就一娇弱女娘,为何要背负着宗族的重担。她自己清楚自己的斤两,抗不了这些。 前世活了快三十年,这里的生活,不是诗和远方只有眼下的苟且。 怕麻烦的谢娴把一些不好的想法甩开,她不愿意想,也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此等境地。< 第51章 机会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麻姑姑面色不动:“那这也不是你们拿来逼迫女君的理由。” 谢娴回宗已有月余,她看在眼里,女君的性格平日里虽然看着懒散,对下人并不如何管束,但这并不代表她的脾气好。 相反她觉的,女君这种万事不盈于心的样子,让她的心思更难以琢磨。 谢娴开始忙碌,首先便是把吃的搞一搞,她看着面前都菘菜蒸豆饼,陷入沉思。 即便是秋天,能吃的菜也是不多。不像21世纪,大棚一年四季,想吃的天南地北,往往隔天就到。而古代那真是胃跟着四季走。 夏季过去,不少野菜退出餐桌,田地里如今能抗造的就是小白菜的祖辈菘菜了。味道有点微苦,但是耐寒易活,个头大管饱。 她招来谢苗寻问往年秋天都吃啥,谢苗有些忐忑轻声回话:“女君且忍耐些日子,这几日里新鲜的栗米还没下来,麦、黍、都换成菽了,等下了新米便好了。” 原来稻米和麦子存放不易,饥荒年间,县衙到处借粮,大家都把食物换成更加耐储存的菽,这便是这片土地上承传下来的宗族智慧。 谢氏虽不是顶级的望族,但能传承百年自有手段,不管是做给人看,对食物如此珍视的态度,让谢娴汗颜。 宗里其他家也是如此,族人都习惯了。主食不好吃便多吃些肉菜。 说到菽、就是豆子,谢娴来了兴趣。种地不行但是发发豆芽还是可以的,何必委屈自己。 让青黛取了些黄豆和绿豆来,谢娴让人把屋中的火盆点起,秋风瑟瑟,室内温度感人。 谢娴决定第一要务便是把炕盘起来,再找个庄子猫着,自己要做些东西洗砚池可不方便。 等到孤幼院食堂吃上豆芽已经是几日后了。 今天,小梨儿和面前的狗根对上视线,这盘叫豆芽的菜定不能被抢了,空气中火药味十足。 不多时狗根仗着速枪挑字诀,成功抢到大半豆芽,就着小豆粥两口塞进嘴里,看着对面女娃小脸气的通红,嘎嘎怪笑。 正乐着,不料脑后生风,一巴掌拍来。 “说了多少次了,表抢小梨妹妹的菜,你是没听见吗?” 鱼蛋作为孤幼院的老人,又出生黑石卫很快越过小梨儿成了孤幼院的带头大哥。 狗根把头从碗里拔出来,一翻眼睛:“切--没本事吃什么菜!” 小梨儿再也忍不住了,自从两天前来了这群野孩子,没规矩不说,见啥吃啥,连嬷嬷都制不住。说好的这菜是算学最厉害的才有的奖励,却还是让这家伙抢了。 着群野孩子,在小花园里上蹿下跳,不讲规矩不说,有人看不过眼,他们报上黑石村名号,几个嬢嬢便弱了气势。 想到这里小梨儿再也忍不住,圆圆的杏眼里水当当的打转,眼看着就要哭出声。鱼蛋赶忙上去,小心翼翼哄着:“梨儿妹妹,狗根他们是饿狠了,没坏心的,你别往心里去,改日我给你做烤鱼吃!” 他知道小梨儿最喜欢吃烤鱼,往日里,也用这招换小梨儿给他们几个脑子笨的补课。 小姑娘瞪圆眼睛,愣了愣:“真的!”说着咽了咽口水。 鱼蛋连忙点头:“真的,我昨天还抓了两条,就是给你留的。” 小梨儿吸吸鼻子,瞪了眼旁边黑瘦的狗根,勉为其难的嗯了一声,这是答应了。 鱼蛋刚准备松了口气,旁边想起狗根贱贱的声音:“啊 第52章 乌奴归来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谢家书楼,谢云今天难得穿了件松竹龟背绿纹鹤氅。他在楼上来回走动,朝着外面望了又望。 “你说那丫头怎么就应下了呢,这性子如此容易被下人拿住,可不行。”他似乎是在对门前扫街的老锁头说,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嗯~” “你说这吕氏也是个不中用的,丫头被欺负了也不搭把手。” “嗯~”老锁头专心致志扫阶。要是家君脸上的表情高兴的不要太明显,他就信了呢。从昨得了信儿,女君收了黑石卫的孩子们,家君就这种状态。 “哎,不行你说现在让那丫头接手,会不会吓着她?不行不行!”谢云脸上变幻不停,欣慰、期待、心疼、愧疚皆有。 “嗯~” “嗯?”谢云转头。 老锁头咳了一声有些尴尬道:“又到吃豆粥的日子了,家君若是放心不下,就给娴娘子送些庄子人手。陡然多了这么多张口,娘子想来也是头疼的。 “对对对!” 见主君的注意力被移开,老锁头偷偷松了口气。 “你这老杀才怎得不早说,我家丫头可不得饿着自己。”谢云终于想起,自家乖孙女,现在最缺的就是他的支持。 老锁头:“诺~” 这想法和谢娴不谋而合,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记得好像上次有个铁矿的地契,谢娴想了想翻出来,计划的地方还得离城里远些,安全性保密性都要高些。 老爷子指着禹图,黑石村到淮河以北二十里范围内的地方随便选,看上哪个山头就哪个。 谢娴愣了愣,这才想起,雀县是个边城,周边除了黑石村就几个零星的村寨坞堡,在往西边出了西岭铜关便是蛮族的地盘,往南过了淮水就是百越,emmmm这地理位置有点东西。 咳,谢娴突然有种玩王国战争的既视感。 她心中暗自庆幸,自家这金大腿就是给力,还好自己没拒绝要不可就亏大了。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谢娴便带着自家女吏和谢敏烟出城看房,不、是看庄子。 1. 车悠悠的走着,路过西街时谢娴打开帘子,看着完全不同于东街的富贵铺面而来,西街上没有零星的小摊贩,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声鼎沸,繁华之景令人目不暇接。 高楼之间,飞檐翘角,脊兽石雕坐落屋顶,背上插剑,俯视众生。 谢娴心中感慨,终于有了自己穿越时空,那份属于华夏古老的韵味与繁华。 马车穿城而过,出了城便是另外一番景像,秋日里田地里的麦密密麻麻,在谢娴以前的认知里,说起麦子的画面,是金色的麦浪加联合收割机一起玩地图消消乐。 但眼前的麦子又细又矮,根部发红褐色 ,叶面有白色的绒毛,叶细窄,抽出的穗稀稀拉拉,顶端的针芒直冲天际,相比起以前常见沉甸甸的麦穗,这古麦的腰是弯不了一点。 但看这农人脸上的表情,似已经是难得的丰产了。谢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搞不了、一点都搞不了。 短时间内从地里获取大量粮食看来是行不通了,只能想点别的,“阿苗,我们名下的瓦工木匠还有多少了?” 谢苗翻着手上的小本,“回女君,这段时间县里的炉灶基本饱和了,不需要这么多工匠,这段日子秋收,大部分都家去了。 “那我让留的几个老手呢?” “在的,这几个在桃花别庄,前日里还来报,女君让实验的床灶已经实验的出来了。”谢苗费解,女君为何要整那么大的火炉子,和床一样大呢。 谢娴失笑:“那叫炕!冬天你家娘子就指着这个过活呢!抓紧时间把地龙也造好。冬天吃肉还是嚼糠就看这遭了。” 这年代,棉花没有大规模普及,衣料大都是麻和丝,冬天靠皮毛,富贵人家冬天还有碳盆,穷人就完全靠抖了,魔法伤害MAX。 现在城里的柴炭价格已经开始涨了,她心中有些想法,但是顾忌颇多,待到有空和阿翁聊聊吧! 第53章 处境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谢娴合上箱子,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对乌奴几人道:“你们这下活动经费可是绰绰有余了,也该给自己添置些像样的物件儿。” 在她看来,这箱金子说是黑石卫的收益倒也贴切,说不是也说得通,毕竟这算得上是意外之财,分一分也无妨。 可乌奴他们却坚持将金饼尽数奉给谢娴,言辞恳切,躬身作揖:“这些都是女君应得的。” 谢娴想了想,当时似乎说这是她和王小胖的精神损失费,谢娴目光流转,落在他们那露趾的鞋履和布满补丁的衣物上,心下微涩。 弯腰拿起一块金饼,在手上把玩,漫不经心道:“这点金子我还不放在眼里。诺~剩下的都是你们的!” 刚进门的谢苗瞥了一眼,倒茶的手顿了顿。 乌奴三人听闻惊住:“这~” 不擅言辞的他涨红了脸,虽然这两日他们才赶回来,连卫里都没时间去,就来交货。但也听说了黑石卫今年冬天情况堪忧。 他见谢娴态度似是不耐烦,只好闷身告退,他实在不理解自家女君怎得性格如此别扭。明明见到金子表情像极了见到鱼儿的狸奴眼神内外都透着光。 却不知他走后,谢娴拍着胸口心痛的要死,砸在榻上,哀嚎:曾经~有几万钱放在我的面前…… 谢苗拎着茶壶出了门,帘子还没放下,便笑出了声。自家女君什么都好,就是这看重财货的性子,哎。 不过她也不能懈怠,这几天收到的消息,东边的灾情越发严重了,大批流民已在路上,且沿路的城镇情况也不容乐观,各大世家有良心的发些粥粮。 没良心的只要靠近便派军队驱赶,陈郡沿线还有不少流民侵扰村镇的案子,这让大家都开始警惕起来。 若这些流民持续得不到安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谢娴连着几日,泡在桃花庄里,她打算接下来的工坊,挨着这边扩建。却不知道黑石卫现在却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黑石驻地。 草帘低垂,火塘中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照出一室的寂寥。 “那薛家简直是无耻至极!”牛二气得猛拍茶几,震得茶杯乱跳。“说好的炭火供应说断就断,就因为一点小儿女之间的纠纷,就对我们黑石卫落井下石?” 泗己倚在廊柱上,盯着跳跃的火焰,面色凝重。他深知,薛家此举并非仅仅因为小事,而是背后隐藏着更大的企图——借由断炭试探谢家二房及谢娴的态度。 如今,邢君人选尚未确定,郡城内的几家势力正虎视眈眈,企图借此机会窥探谢家的底线。 谢长欢裹着厚厚的毛皮斗篷,头顶的玉冠梳的一丝不苟,他凤眼微阖:“这薛家越发不如以前了,这炭没有便不要吧,卫里的老人们集中一下,让人多看顾着些。”他似是不在意。 “那怎得行,上位的身体本就畏寒,若没好炭,这冬天该如何过?”牛二几人有些着急。 “我一人用的好说,但卫所里这么多老弱妇孺怕是要跟着受苦了。咳咳……”说到后面,轻喘了几声。这火塘烟大,炭不好便呛人。 牛二来回走了几步:“我们自己烧点也成,但郎君的身体,可闻不得劣烟。 “何不问问女君?”泗己适时提议,他昨天刚收到消息,女君这些日子都待在桃花庄,且乌奴几人不久前才见过她。 谢长欢摆摆手,“万万不可!”他面露痛苦之色,咳嗽得愈发剧烈。 见他坚持牛二和泗己只好先退出来。 “哎!这可如何是好,早知道就不吧娃娃们送去了,谢长欢前日里得知他把卫里的孩子送去洗砚池,气得罚他站了几天的岗,还是老甲出面求情才得以免罚。他深知主君最忌冬日受寒,为此总是格外小心。 泗己见牛二心急如焚,慢悠悠地道:“你这般着急作甚?昨日乌奴几人从桃花庄带回了一箱金饼,你可知晓?” 牛二闻言,惊愕万分:“金饼?桃花庄?那庄子不是先夫人的吗?”他记得,自从先主母离世后,这庄子便归属族中,多年未曾启用,仅是他们偶尔上山狩猎时路过瞧上几眼。 “那你认为现在又是谁 第54章 火墙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谢娴乘着牛车悠然回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牛车之上,谢娴倚在窗边,身着素雅衣裙,眉眼间流转着淡然与从容。这一幕,落入了街角柳氏与其婢女环儿的眼中。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浮现出深深的羡慕之情,她轻声道:“你看那牛车上的女子,可认得是谁?” 女俾环儿目光跟随柳氏所指望去,答道:“那是谢家二房女公子,谢娴、前些日子余家茶会上,便是因这谢娘子出手,让其幼妹于温家断了亲事。” 柳氏听闻,不禁轻轻叹息,心中泛起一丝酸涩。 她与谢娴也算远亲,是谢敏烟娘家表姐,嫁入裴家十年,却只得一女,前日里裴郎君不幸去世,她一夜之间成了寡妇。 而如今郎君不在,那婆家表妹怀了遗腹子。 婆婆大喜对她越发苛责,小妾跋扈,柳氏生活的水深火热,心中萌生了归家的念头。 环儿察言观色,看出了柳氏内心的苦楚,她眼神一亮道:“娘子,您何不向谢家女君求助? “她既为谢家女君,算起来也是你这房的表妹,且柳家历来都是归从谢家二房,我们去求上一求,或许能帮您脱离裴家的苦海。” 柳氏闻此,微微一愣,随后轻轻摇头,“环儿,你不懂。”柳氏的声音低缓而坚定,“我羡慕谢娴,并非因为她是大族贵女,而是羡慕她谢家二房虽落寞了,却也会对族人守望相助。” 我虽身处名门,却如同浮萍一般,无依无靠。裴家的困厄,我必须独自面对,哪怕净身出户。” 环儿听罢,默然无语,心中惋惜。她深知,柳氏始于前朝大匠作,以半本鲁公秘录起家,但战乱之后族人不再,主宗中子嗣凋零。 只能下嫁裴氏,以求庇护。娘子心巧虽在后宅但对匠事精通,裴家几年大半家业都是娘子用手艺换得。 但天有不测风云,那裴家君姑贪得无厌,竟然把主意打到鲁公秘录上了。娘子这般归家怕也是麻烦不断。 牛车渐行渐远,谢娴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 这段偶遇,似是一段无人知晓的微澜。 谢娴一连几日都在桃花庄加班,实验心中所想。 本来谢娴人手不够,求了谢云,让附近村中信的过的人家做事。但锁老头来了一趟之后,不知不觉间,桃庄附近便不时聚集起十几个缺手少腿的老甲。 谢娴后知后觉,赶紧抓紧盖了门卫房。让他们进来坐,却死活都不愿意,只能挨着墙边起了个棚子,这才罢休。 “汰~那添柴的瓜娃子,这还没如冬哩!你把这墙烤的这般热,让我们几个老家伙当烙饼呢?”一个脸上带疤的黑瘦老头,跳着脚高声骂着。 “给你家女君省些柴炭,是谁把石凳非要摆在墙边的……”见众人没理他,便又悻然往旁边挪了挪。 不一会儿从墙里传来个年轻娃子的声音,“沈大爷,女君吩咐烘东西呢!这几日里都得这个温度。低了可是要扣工钱呢!” 说完也不管墙这边有没有回应,脚步声走远了。 一个少腿的老头,眯着眼:“是狗娃子,这声音可比以前响亮。” 一旁的狗娃爷爷,双手揣在袖口,蹲在角落里,嘿嘿笑着:”这狗崽子如今主意大得很,前日里还嚷嚷着要把他妹子也送进桃庄里头” “唔,女君这又要招人吗?怎得每次都只要妇孺女娃。”说话者心下思量。 谢娴那儿倒也不是有什么重体力活,无非是搬砖、扣模具、翻鸡蛋、挑蚯蚓,再不济就是给棚子顶上卷帘子,确实不需要多大力气。 她也不好意思把各家壮劳力弄进来,毕竟那是人力资源的浪费。所以桃庄里面,大都是些老妪、女娃还有几个半大小子,绝对不是因为工钱便宜。 “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你这老东西还瞎操什么心?”狗娃爷爷笑眯眯道,话锋一转,“不过这地方确实好,娃子有心,给我们几个老骨头找了个好地方。” 原来,谢娴在庄子外院围墙边建起一座温室,温室用的火墙紧贴着石墙,里外皆热。这倒不是她偷懒,实在是看一群老兵专门帮她看门还不图回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于是,她想了个法子,反正煤在这儿 第55章 讥讽 《咸鱼基建,我手握重兵》全本免费阅读 洗砚池,屋外的天色灰蒙蒙的一片,雨水滴答敲打着湖面,连吹起风都带着潮湿和黏腻。 谢娴懒懒的趴在窗边,今天是她的方子交于议事堂定夺的日子。 “所以族中意思,我不用去?” 跪在堂下的灰衣面上有些倨傲:“是,族老们叫小的来拿方子。”似乎并未察觉到谢娴语气中的微妙变化。 “呵”谢娴轻笑出声,但堂屋里此时落针可闻。谢苗手中的笔尖在纸上停滞,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氛所震慑。。 “你回去告诉他们,这方子归属我谢娴,还轮不到他们做主。” “可族老们都等着呢!”灰衣面露惊愕,他实在不能明白为何会有女郎,敢如此忤逆族老。 见谢娴是认真的,他心中一抖,这时才想起面前的女郎可不是娇弱性子。 谢娴面上带笑,一脸玩味。 “女君莫要玩笑话。”那灰衣声音有些颤抖。“女君还是快些,若惹怒族中长辈该如何是好!” 谢娴脸上的笑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峻。她身着红底缎面褙子,肩头的白虎纹饰熠熠生辉,犹如烈阳般炽烈。 “你.......在教我做事?” 待那灰衣连滚带爬的走了,谢苗声音有些发颤:“这次、不知族中会如何?” 她心中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几年前族中旁支一女郎,开发出了新的舀米之法,被族中议事堂听闻,不过一日便要了去。 然后,便没有后续了,这事在族中引起了很大轰动,人人都说此事不公,但议事堂佘老们独断专行。 后来听说那女娘几月之后便嫁了出去,宗中族老似是还有微词,但大房少君出手这才罢休。 前日里女君把几个秘法出给三房,族中不会介意,且通过宗中和崔家交易几座矿山,这事情族中也会获利。 但这次女君这豆芽之法,短时间见效快,能赚巨额利润,这些族老哪能坐得住。 谢苗看了眼谢娴的方向,她总觉得女君这一步一步的都是在试探族中底线。 青黛打着小伞匆匆走来,进了门就朝谢娴点了点头。 谢娴唇角微勾。 鹤院议事堂。 “岂有此理,谢娴这丫头竟然如此放肆!”一长老义愤填膺,显然对谢娴的举动极为不满。这丫头做事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中。 这次不论如何也要让那丫头服软,谢云那是个硬骨头,但一个丫头片子,他们还不放在眼中。 见下面议论纷纷,谢仲皱紧眉头,谢娴对他来说无关紧要,黑石卫的事情已经解决大半。 如今冬日,不知谢长欢还能支撑多久,不过,这丫头可不是个安分的主。 莫要坏了他的事情便好。说着他坐直身体,“老三,你说说!” 坐在一旁悠然吃着青团的谢奉,不紧不慢的擦擦嘴角,慢悠悠道:“又能如何,这豆芽菜想来大家都是吃过的,这方子的确是娴丫头的。 如今讨论这方子的去处,却不叫她来,是有点说不过去。” 一个中年胖子反驳道:“我等也是一片好心,这谢二太过孤僻了。” 谢奉抬眼看了一下那人,淡淡道:“哦,好心!”下面说话的几人,却都眼神闪烁不敢对视。 突然,门外一阵骚动。 “那娴娘子来了,快快。” “哎,真是女君到了。” 门外的灰衣,真的有些慌了,他看着从雨幕中走来的红色身影,像挽在心口的血线,带着一抹决然的怒气。 哒-哒-的木屐声声敲在众人心上。伞檐微抬少女的红唇轻启。“听说,有人想做我的主?” 谢娴面上带笑,但眼中寒光压的众人喘不上气来。 议事堂内肃穆压抑,连空气都似凝固了一般,只闻彼此呼吸声若有若无。 “谢定~”一声惊慌叫喊似乎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众人面露惊骇之色。 谢娴转眼望去,只见那人往后坐倒在地。 众人在再次看来,才发现今日谢娴做男装打扮,本就和其父七成相像,这下便是九成。 谢娴把众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心中思量这水有点深啊,要不赚过这波跑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