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到初恋男友》 1. 第 1 章 《相亲相到初恋男友》全本免费阅读 陶年活了二十九年迎来了第一次相亲。 前几天他家陶老太七十八大寿,没大摆,亲朋好友聚在一个大包厢里吃了生日饭。 三十五个人坐在一起,三姑六婆,七嘴八舌,口水多过茶,不知道是谁祝贺了一句早日抱重孙。 不巧,陶老太对抱孙没什么期望,陶年刚成年就向她出柜。 陶老太早些年出过国,在寻常人相夫教子的年纪她出门经商独当一面。 照她的话讲,奶奶又唔係未见过大蛇屙尿①,钟意男人又点,係人就得。 太开明,甚至陶年都觉得有点开过头。 五分钟前陶老太在电话里和他说觉得心口有点痛,陶年以为她心脏病犯了,抱着狗就往家里跑。 家在六层,电梯在二十层还没下来,陶年又抱着将近三十斤的狗一口气跑上六楼。 一开门,心口疼的陶老在自己的房间里哼着粤曲。 “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 陶年喘匀了气倚在门口:“你老人家今日好兴致啊。” 陶老太被吓了一跳,捂着心口:“衰仔,行路没声吓死人啊。” 陶年好声没好气地说:“你才吓人好不好,打电话同我讲心口痛,我以为你心脏病发作,差点就打120。” 陶老太放下手里的衣服,看了眼时间:“快了五分钟喔。” 他们这边是老城区,对街就是商铺,平时从花店回家,走快两步都要十分钟。 “我跑楼梯上来的。”陶年看她没什么事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陶老太听到他这么说,一拍手:“阴功,你叫mudi同你一起爬楼梯啊。” 一只胖嘟嘟的短腿柯基吐着舌头喘着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也爬楼梯了。 陶年捧着马克杯喝了一口水,习以为常:“我什么时候让它下过地。” 陶老太蹲下身,揉着小狗的头:“哎哟mudi,关心奶奶啊,奶奶没事,骗你哥哥回来。” 这个世道连骗人都有恃无恐,当事人还在这站着呢。 陶年把杯子放在桌上,认真道:“你以后不要和我开身体的玩笑,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 陶老太不太在乎地说:“OK,嫲嫲知错。” 陶年把马克杯放回厨房:“没事的话我先回花店。” “有事。”七十八岁的老太太挡在了门前,颇有种今天想要出这扇门就从我的尸体踩过去的阵势。 陶年站在厨房门口无奈地看着她,如果仔细看的话,眼里似乎再无别的情绪。 任由一个人站在他面前这个作态,他所想的都是拦着他不让他去花店这个事实,全然没有眼前这个是他的亲人他需要服软的实感,也没有这个人为什么会这样做的想法。 对方有情绪上的波动,他能感受得到,但他从来都不受影响。 表面的感情全都是自己强加上去,为了一句心安。 这些年来,陶年越发觉得自己演技精湛,给他一次上台的机会,可以拿下奥斯卡。 “今晚我帮你约左人。” 陶年皱了皱眉没说话。 陶老太站累了,自己搬了张椅子坐下来堵住门口:“前几日我在明隆摆寿遇到你姜阿姨,那天她儿子也陪她出来食饭。” 陶年知道这位姜阿姨,他奶奶在粤剧团的朋友,不知道陶老太是怎么和人相处,这么私人而隐瞒的性取向都给当知心话说出来了。 对方也是毫无防备将自己儿子的性取向坦白。 这位家长也开明过头。 两个孩子的性取向一致,两位家长一拍即合。 陶老太多次在他面前夸赞这位姜阿姨的儿子,陶年对此并不感兴趣,每次都是敷衍过去。 “你话巧不巧,他儿子见到你,转头就和他妈妈说想识你,年仔,他对你一见钟情,天赐良缘啊。” 陶年学着她坐下来,开口打破七十八岁高龄天真的想法:“所谓的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浮于表面肤浅,喜欢一副好皮囊,完全不在乎内在,这个男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陶老太靠着椅背,气定神闲地反驳:“你的好相貌是天生的,从落地那一刻就是你的附属品,被你的皮囊吸引是对你的第一印象,人之常情,对方也不是那么随便,今晚不是邀请你见面吗。” 陶老太游走在生意场上几十年,陶年自认自己食米比他奶奶吃过的盐少。 对方是八十年代在广市出了名铁娘子,陶年自愧不如举白旗。 陶老太见他不说话,忍不住笑:“年仔,从集团谈判官的位置下来才一年时间,我一句话你就哑口无言,你真的没有想过重新回去?” 陶年索性自暴自弃:“我胸无大志,没有远大志向,烂泥扶不上墙。” “乱噏廿四。②”陶老太起身走进陶年的房间,“过来,我帮你搵衫。” 陶年再次倚在门口,任由奶奶从他的衣柜里找衣服。 “你的西服呢。”陶老太对着一衣柜的短衫短裤不满意。 陶年如实回答:“在首都没有带回来,见一面还要穿西装?” 陶老太睨了他一眼:“你穿着拖鞋,短衫短裤入西餐厅,你看人家赶不赶你出来。” “没试过,今晚试下。”陶年对第一次相亲的穿着没想法,同时也对这次的相亲对象不在乎。 陶老太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打电话。 “等会拿一套年仔的西服过来,一年前同我出席慈善晚会那套。” 等陶老太挂了电话,陶年哭笑不得:“那么大阵仗还要穿高定,什么来头。” “你姜阿姨从港岛回来休养,听闻她儿子两边行,前几年重心在港岛,近年湾区发展,他经常在这边。” 陶老太指了指他:“要不是你在这里陪了我一年,整整一年没有出席过任何场合,一年前的高定我还嫌不够有诚意。” 陶年还在做无谓的挣扎:“有台风喔。” 陶老太哼声道:“广市人怕什么台风,都还没有登陆,吹不走你都要给我去。” 陶年算是双手投降任由摆布,换上西装系上领带,穿上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他看着镜子上的自己,宛如回到了一年前在首都意气风发的日子。 也只是表面意气风发而已,身体内部早已被腐蚀,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陶老太见到自家孙子穿上西装的模样,终于扬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她上前帮着整理领带:“我孙子真是靓仔。” 陶年回:“我奶奶都好靓女。” “别贫嘴,七八十岁靓什么女。”陶老太忽然想起什么,警告他,“你不要给我说一套做一套,你不赴约的话今晚就不要回家。” 陶年认命了:“我去。” “行。”陶老太坐在沙发打开电视机,“那你早点去吧,不要让人家等太久……” 她说着话往玄关去看,下一秒站起来:“你放下mudi,带只狗去干 2. 第 2 章 《相亲相到初恋男友》全本免费阅读 陶年开着辆大众停在了一辆迈巴赫旁边。 倒也不是他故意停在这边找对比,高楼大厦找个停车位都要转几圈。 不知是不是怕碰着刮着,迈巴赫旁边空了个车位,陶年眼尖,一下子就停了过去。 他这辆大众平时用来搬货送货,今天送了两盆花不小心把泥沾到后备箱上没来得及擦。 在一尘不染的迈巴赫面前,饱受摧残的大众受到了降维性的打击。 陶年锁好车后朝西餐厅走去。 辞职回来一年,陶年最常去的地方是茶楼,像这种高端餐厅他已经很久没去过。 而且他的口味是正宗广味,被他奶奶养了快一年,彻底被养刁了。 对方是港岛人,见面约的地方正式一点也情有可原。 店里服务员见有客人往门口走,主动为陶年拉开门。 对方是外国面孔,陶年道谢:“Thank you。” 陶年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偌大个餐厅怎么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今天又是周末,适合约会的假日,小情侣都去哪里了? 陶年给服务员报了名字:“MS.Jiang。” 他不知道相亲对象的名字,今晚的相亲饭局也是用对方母亲的名字来预订。 服务员领着陶年往里走。 餐厅内部整体黑白装修,高贵又具有情调,天花板吊着透明的玻璃罩灯,一闪一闪晃人眼。 楼梯拐角处摆了一台复古的白色钢琴,一眼入魂,纯洁干净。 陶年在钢琴上停留了两秒,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佩桌夫。 不多时,陶年踏上二楼就看到坐在正中间的男人。 楼梯在侧面,陶年再一次眼尖,瞧见了对方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结合空无一人的餐厅,陶年断定对方包场了。 不知怎么的,陶年看着这个侧影觉得莫名的熟悉,又说不上哪里熟悉。 皮鞋鞋跟踩在地板嘀嗒一响,坐着的男人闻声看去。 陶年看清楚男人的相貌,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他不是没有想过和杨则惟重逢的这一刻,梦过,不真实,现如今这一刻,让人毫无防备。 多少年了? 陶年病情严重的时候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整宿整宿睡不着,睁眼到天亮,日以复日。 在他这里,这人和他一生中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没有区别。 起码他曾经这样想过。 两人对望,故人重逢,往事如流水,静静地流淌,平静的湖面,底下暗流汹涌。 待到陶年醒神过来,服务员已经走到桌子前,正疑惑地看着他。 杨则惟起身走到对面,绅士地拉开椅子。 陶年走过去坐下,客气道:“谢谢。” 杨则惟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看到我转身就走。” 陶年听出了调侃,这人的性格还是这么恶劣,一点都没有变。 “这位先生,你有点面善。”陶年表现得像第一次见面的样子,相亲就得有相亲的模样。 杨则惟的笑容更深了,实则眼底并没有什么温度,朝陶年伸手:“你好,我是杨则惟,如果你没有骗我的话,我应该是你的初恋。” 陶年垂眸看着递过来的手,这手好像比八年前大了些,骨节分明,纹路也更明显,指腹和手心上有厚茧,手背带着还未消散的几条疤。 八年前杨则惟热衷于各种刺激运动。 眼神从手掌移到脸上,八年能改变一个人,二十岁到三十岁不止年龄层的跨越,更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杨则惟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嚣张,张狂,狂妄,游荡在花丛中哪有不沾味,花花公子身边从不缺人。 唯独看向陶年时,多情的桃花眼才有深情和温柔,还有为数不多的阴鸷。 陶年对上杨则惟肆无忌惮打量的眼神,被猎人盯上的感觉,似乎回到了他们初识那天。 陶年脸上无任何表情,甚至还带着些冷漠,虚握上杨则惟的手。 刚想松开,对方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回握住。 两手紧握着,停留在半空中,有半分不自在。 杨则惟眼里噙着笑,微微侧头看着陶年。 陶年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懂杨则惟眼里的意思。 “你好,陶年。” 连见面握手说的话都和初识那天一模一样。 随即,杨则惟松开了他的手。 这时,服务员递上菜单。 陶年的心思不在这里,盯着菜单第一页出神,许久未翻动。 “Tuna carpaccio, no foie gras……” 纯正的英腔把陶年拉回神,点菜全程由杨则惟负责,陶年没有开口。 直到点菜结束,陶年合上菜单任由服务员收走。 杨则惟似乎察觉到陶年走神,提议道:“需要喝一杯放松一下吗?” 陶年戒酒很久了。 “不需要。” 旧情人相见,不是温存过去,就是想再续前缘,多多少少带点不纯目的。 窗外的树枝被吹得左摇右拐,越夜风越劲,越来越有台风登陆的前兆。 餐厅里放着纯音乐,暖光照耀,人都变得平静许多。 陶年过于平静了,面对美食没有食欲,味如嚼蜡。 杨则惟看着对面的人津津有味,面前的食物没动过。 似乎应了那句有情饮水饱。 吃到第五口,陶年放下叉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朝服务员招手。 服务员以为客人是有什么需求快步走来。 陶年说:“结账。” 服务员一愣,木木道:“主菜还没有上。” “留给这位客人吧。”陶年没正眼瞧杨则惟。 杨则惟失笑,看了服务员一眼,后者沉默地退下。 “这餐厅是我一位朋友开的,当时入了点钱当股份。” 陶年起身不想听:“多谢款待。” 杨则惟再一次预想到陶年的动作,起身拉住了他的手。 “对不起,我当时有病。” 看似莫名其妙的一句道歉,却迟到了八年。 还真以为谁没病一样。 这是陶年听过最好笑的道歉。 他冷哼:“不用对不起,我当时也有病。” 反正都不正常,谁还在乎对错。 陶年用力抽离手腕,但没能挣脱。 他皱了皱眉,不悦地看向杨则惟。 二十九岁的陶年和十九岁的陶年似乎没有变化,不,变得更好看了。 十九岁是一朵含苞待放带着刺的野玫瑰,骨子里带着骄矜,猝不及防刺得一手血。 那二十九岁就是已经绽放却隐藏在一众娇艳欲滴玫瑰中的月季,低调而成熟,却依旧无与伦比地吸引着他。 杨泽惟知道自己很俗,俗不可耐。 杨则惟从握住手腕变成牵着他的手,难得温和:“相亲饭还没吃完赶着去哪里?” 陶年朝他一笑,这一次不是冷笑,而是真情 3. 第 3 章 《相亲相到初恋男友》全本免费阅读 代驾到的时候敲了敲后排半开的车窗。 “请问是尾号0993客户吗?” 一旁的mudi踩着陶年直接把狗头贴在窗户上。 代驾被突然出现的狗头吓了一跳。 靠着椅背的陶年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是。” 代驾愉悦道:“你好,路途很高兴为你服务。” 说着他打开了驾驶座的门,开始他的代驾工作。 Mudi对莫名其妙上它车的人产生敌意,嘴上发出低吼,一直处于戒备的状态。 陶年一手握住它的嘴筒子:“消停点。” Mudi委屈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窝在他的腿上,眼珠子盯着驾驶座的人。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老城区的停车场里。 手机提示:“目的地达到,你的订单已完成。” “先生,到了,那我先走了。”代驾熄火下车。 Mudi发现已经到家,趴在车窗上用爪子扒拉着想下车。 陶年呼出一口浊气,打开车门带它下车。 现在这个状态他需要吃药,但药在家里,这个时间上去奶奶还没有睡觉。 看到他这个样子肯定会问,他不想对家里人说这件事。 陶年垂眸看着mudi:“你能自己搭电梯上楼吗?” Mudi抬腿在花丛里撒了泡尿,显而易见,它不能。 一人一狗刚走到门口,刚巧遇到隔壁邻居下楼散步回来。 陶年朝她打招呼:“李姨,散步回来啊。” 李姨笑着点头:“是啊,你现在才收工?” 陶年开花店人尽皆知,邻里街坊都经常去帮衬,她还是第一次见陶年穿这么正式。 陶年说:“出门办点事。对了,能麻烦你帮我送mudi上去可以吗?花店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 李姨乐于助人,接过牵引绳:“可以啊。” “谢谢李姨。”陶年道谢。 李姨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么客气做什么。” Mudi看到陶年走,它下意识也跟着,李姨扯了一下牵引绳:“mudi,我们回家啦。” 晚上有风,在35°的夜晚增添了一丝凉爽。 陶年独自一人走在街上,风把他身上的悲伤吹散了,接踵而来的是孤独。 陶年深知不能一个人呆着,不然这种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前方路口放着个发光的招牌—— 花财。 这还是陶老太随口帮他取的店名,发财发财,进来买花的都发财。 广市人最喜欢有意头的名。 门店是自建房下的一间花店。 店铺旁的一棵树上爬满了五颜六色的三角梅和紫藤花,从天铺下,一幅壮观的风景图。 门口的花因为台风天已经被店员搬到里面。 陶年开门走进去,店员在招待客人。 “欢迎光临……”何嘉敏抬头,声音截然而止,“老板你怎么来了?” 平时店里只有陶年一个人忙,陶老太偶尔过来看一下店。 这会儿是暑假,人流量多起来,他才招了个暑期工。 陶年朝里间走去:“你忙你的,我过来看看。” 客人是附近的上班族,她看着穿西装的陶年眼睛都直了,这一个班加得她物有所值。 “你们家老板长得也太帅了吧。” 何嘉敏点头认同:“今天他穿西装的样子我也是第一次见。” “有女朋友没有?”客人好奇地问。 何嘉敏在花店一个月了,除了放假时间,她没有见过老板带女孩到花店。 “应该没有。” 客人倒吸了一口:“这么帅没有女朋友,眼界应该很高……” 陶年在里间脱下外套扔到一边,松开领带解开领口的扣子。 他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没能将他身上的疲惫冲走。 无力感油然而起。 陶年重新回到店面,客人已经离开。 “天气不好,看样子准备下雨,今日提早收工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何嘉敏摘下身上的围裙:“谢谢老板,那我先走了。” 她背上包刚走两步,转头向陶年竖起大拇指:“老板你今天太帅了!靓爆镜。” 陶年笑笑没出声。 陶年在店里忙活了半个小时,搬花浇花剪花,那颗心总算没有那么平静了。 运动后强烈的心跳让他找到了一丝实感。 这时候手机响起,陶年看了一眼接通并点开了免提。 “嘿,今日怎么样?” 陶年装傻听不懂:“什么?” “今天相亲局,这是你这一年来主动去认识一个人,对你来说突破性很大,作为你的心理医生,有必要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程添是他多年来的私人医生,今日按惯例询问情况。 陶年周边全是鲜花,乍一看还以为花里长了个人。 他手上无意识地剪叶子,思绪放长:“不怎么样,刚刚失手打碎了个花瓶,我看到了红色,像血一样,手上,裤子上,衣服上去全都是。” 程添沉默没有说话,陶年语序混乱,毫无章节,很典型的情感淡漠中言语乏力无趣的表现。 陶年停顿了下:“我有一瞬间想开车直接撞上去。” 听到这里,程添恨不得直接打飞的去找陶年。 这么多年来,陶年第一次有自毁倾向,甚至有明显的反社会人格障碍。 程添语气放轻再放轻:“陶年,你今日见的是谁?” 陶年自顾自地说:“最后踩下了刹车,我不想看到他死在我面前。” 陶年说完后,思绪被收回,手里的向日葵已经被剪得不成样。 “开个玩笑,没想撞他。”陶年放下剪子,语气轻松,仿佛刚刚都是玩笑话。 程添几乎确定,让陶年有这么明显情绪波动的人只有一个。 陶年开始回顾今晚的事:“我的相亲对象是他,一开始我还挺正常的,他说自己有病,很巧我也有病,估计他发病了,他拽得我很疼,他知道我想撞上去,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等我撞上去——他真的有病。” 程添认识杨则惟,不只是通过陶年嘴里知道这个人,杨则惟是港岛报纸上的常客,娱乐板块,经济板块都有他的身影。 最近一次杨则惟出现在公众视野是在娱乐报纸上—— 【杨生和霍家大小姐出席慈善晚会后同返爱巢,男才女貌好登对,家有喜事,杨老爷笑骑骑话到时请饮。】 花花少爷,花落谁家似乎有了结局。 陶年一直以来都积极配合心理治疗,两人见第一面的时候陶年就承认自己有心理疾病。 治疗的过程几乎没有发生任何问题,程添很顺利地知道陶年出现心理问题的原因。 那时陶年才十八岁,大名鼎鼎的陶董事长被人扶着坐在诊室外面等候。 陶年高考后前往首都读书,而他作为私人医生一个星期飞首都一次进行面诊。 不知是不是换了个新环境,陶年的情况一年比一年稳定,但这讲究的是循循渐进,稳定了不代表痊愈。 大四下学期开学后,程添第一个发现陶年的不对劲,状态甚至比三年前还要差。 陶年对催眠异常抗拒,程添尊重病人意愿,别无他法只能改变治疗方案。 转机是陶年工作一年后,陶年接受 4. 第 4 章 《相亲相到初恋男友》全本免费阅读 台风过境,留下一片狼藉。 狂风暴雨之后,这几天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听得人心烦气躁。 早晨陶年拿着伞准备出门,两秒后倒退了两步站在玄关处盯着那个绿得像啤酒瓶底的寿星公。 陶老太在阳台施肥,手上拿着喷壶:“你爸爸让人带回来的生日贺礼,隔壁是你黎姨让大师写的书法,个个都有心了。” 陶年看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八个字出了会神,离开家时淡淡扔下一句话。 “港岛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亲自拿过来难过登天 。” 连续下了两天暴雨,何嘉敏家在城中村,附近有条河涌,水漫上来把家给淹了,和陶年请了两天假。 陶年两天没开店,花店里有些散花已经开尽,他用一个水桶装着放在门口,写了个牌子—— 一元一支。 不多时,经过的街坊邻里停下脚步,慢慢挑选。 一元买一天的心情好,不是日日都有,可遇不可求。 挑选好花的客人走进店里让陶年包起来。 “今日对面报刊亭怎么还不开门了?想着带份报纸给我家老爷子。” 陶年接过她手里的花:“可能落雨,今日关大爷迟了开门,平时七点钟他就骑着单车过来。” 那人接过包好的鲜花:“那我多走几步到隔壁街买吧,谢谢老板,生意兴隆啊。” 陶年:“慢行。” 阴雨绵绵,陶老太好几天没出过门,整天说人都快发霉了。 今天终于停雨了,久违的好天气。 陶年说过陪她去饮茶,起了个大早在家附近的茶楼点了一盅两件,听着她和街坊聊天。 陶老董事长在十年前就慢慢从集团退下来,经常出现在新闻和报纸上的面孔如今也成众多退休老人中的一员。 说着民生大事,聊着自己的退休金涨了多少,陶老太喝着茶也乐在其中。 陶年给陶老太倒菊普,浓茶飘起一阵清香。 陶老太说:“等会你去送货把mudi也带去吧,它也好久没出门了。” 陶年说:“那我送你回家。” 难得天气好,陶老太还不想回家:“就几步路不用送,我在这里再聊会,你赶时间你先走。” 这里都是街坊,陶年对此也比较放心。 “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陶老太摆了摆手算是应下,转头就和老朋友说话去了。 到了时间陶老太准备和老朋友去公园,起身发现对面有部手机。 她拿起来看了眼,嘀咕:“还说要给你打电话,没记性,手机都忘带了。” 陶年自从回来修养之后,手机一直都不是必需品,更喜欢使用座机,花店预约电话也是座机。 拿起话筒连着条卷曲线,一圈一圈将他和对方链接起来,他喜欢这种感觉。 陶年回了一趟家把mudi带上,从花店搬了两箱多肉上车,开到一半去加油才发现没带手机。 车上有零钱,但加起来也不够加一次油。 他从mudi外出的小背包上拿出个利是封,在mudi疑惑的眼神中抽出两张百元大钞。 他说:“急用,回家还给你。” mudi抬起爪子按住了他的手,温热的肉垫试图阻止他。 “OK,成交。” 陶年二话不说拿着钱下车交油费。 到隔壁区送完货回来已经下午,即将达到花店的时候他看到陶美玲的助理在门口左顾右盼。 助理一见到远处的大众车牌,顾不得身上穿着一丝不苟的西服,踩着那双比地板都硬的皮鞋,跑出了百米冲刺的姿态。 陶年降下车窗,对方语速过快却无比清晰:“年少爷,陶老董事长今早跌倒入院但无大碍,陶总已经赶过去,陶副总他们得到消息也在医院候着,这是你落下的手机。” 陶年接过手机没回话,开车就走。 二十分钟的车程,后排的mudi摇摇晃晃,嘴上的口水乱飞。 抵达医院,门口也有人等着。 陶年将狗绳递给他:“劳烦了。” 陶氏总助没说一句话光荣接过遛狗任务。 陶年熟门熟路上了VIP套房,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他的名字。 你一句,我一句,好似有家产分一样。 “陶年真是离谱,姑婆你已经入院一个上午,现在人影都不见一个。” “伯母,你太过纵容阿年了,任由他从首都辞职回来,堂堂陶家大少开间烂鬼花店,讲出去笑死人啊。” “我知道你舍不得阿年一个人在外,你身体又不好,不如送他去港岛,明宗是他爸爸,多少会看得住他,你就搬回明苑住,家里那么多人,万一出点什么事都有人照看。” 一个两个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自从陶年辞职,在陶氏任职的亲戚怕他陶家大少重新杀回来,特别是他堂叔一家大小,就差把陶年当成敌对。 有事没事经常在陶老太耳边吹风,在外面学回来的东西不适合陶氏,就怕水土不服,让陶氏大出血。 他们左等右等,等了一年,陶年始终没回陶氏,让他们以为对陶老太说的话起效。 但这人就是定时炸弹,说不定就炸他们个措手不及,但请佛容易送佛难,送他去哪里就成了个问题。 好巧不巧,陶年在港岛那边还有个爸,送他过去一家团聚。 “陶氏产业在港岛才刚步入正轨,阿年过去帮手确实是一件好事。”陶美玲意味不明地说。 陶美玲一句话提醒了他们全家,陶年一事无成烂泥扶不上墙好说,就怕他大展身手,把陶氏在港岛刚起步的产业搞得蒸蒸日上。 不说副总,陶总这个位置陶美玲都要让位。 “阿年不是喜欢读书吗?不如就送他出国深造,饮翻杯过埠水,日后好傍身。①” 陶年开门走了进去,也没搭理围在床尾的一堆人,径直地朝陶老太走过去。 床头升起,陶老太半坐起身靠着,看到陶年露出了个笑容:“年仔。” 陶年弯腰虚抱住她。 陶老太靠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好鬼吵啊。” 陶年松开了她:“没事吧。” 陶老太穿着病号服,脸色红润精神好,看着可以行一转白云山。 “一点事都没有。”陶老太说,“个个大惊小怪。” 陶宗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开始兴师问罪:“阿年,你奶奶入院这么久你才出现,发生这么大件事你去哪里了,什么事重要过你奶奶。” 陶美玲碍在对方是的长辈没开口拂他面子,和陶年说清事发缘由。 “奶奶是被电车擦身而过,吓到坐在了路边的花坛上,对方是学生仔,奶奶就让他先走,路过的一个好心人送她到医院检查,医院医生识得她,院长第一时间联系我。” 陶老太对陶年说:“等会帮我好好多谢送我来的后生仔。” 陶年帮着把床头调低:“好,你先休息。” 然后转头对那一家子说:“探望完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陶兴宗怎么说也是长辈,被人无视心有不忿。 “你奶奶还没开口说话,你就赶着我们走,阿年,你越来越目无尊长了。” 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在陶年这里还比不上mudi。 爷爷亲兄弟的后辈,跟他一样姓陶,给了他们陶氏也有他们一份的错觉。 爷爷临终前一句“家和万事兴”,让奶奶容忍了十几年。 陶年性子冷淡加上心理疾病,连陶老太 5. 第 5 章 《相亲相到初恋男友》全本免费阅读 程添在陶年打完电话的第二天就从魔都飞回来,对陶年正式面诊。 不面不知道,一面吓一跳,一晚上过去,陶年各种数据趋于正常水平线。 程添拿着数据表陷入了沉思,要不是手机上还有昨晚的通话记录,他都怀疑自己昨晚听错了。 莫名的语序混乱,莫名的亢奋,莫名的低落,莫名的反社会,最后莫名地消失了。 现在这一场面诊似乎都有点莫名其妙。 程添久久不说话,陷入沙发里看着他的陶年关心自己的心理状态:“我是不是又严重了?” 病人关心自己的病情是一件难得的事。 程添抬头看他:“没有,数据很稳定。” 陶年“哦”了一声,继续等着他说话。 程添尊重病人,提前询问对方的底线:“昨天晚上见的那个人,我们能谈谈吗?” 他没提杨则惟的名字,怕病人产生应激。 陶年语气平常,反倒主动说出这三个字:“杨则惟?可以。” 程添留意到陶年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看似正常实则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程添起身把室内的白炽灯调暗,并开了一盏暖光灯,让问诊室变得尤为温馨,从而降低病人的敏感度。 在程添转身坐下来的瞬间,陶年看向那盏暖光灯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你和他多久没见了。” 陶年逐字逐句说得有些慢:“不太记得清楚,大概七年还是八年,好像从大四那年我们就没有再见过。” “期间你知道或者听过他的消息吗?”程添轻声问道。 陶年眼神飘在桌上的纸杯上:“没有,不知道也没有听过。” 程添不太相信陶年所说的话,他知道陶年不太上网,除了基本的联系社交软件再无其他。 “我记得花店对面有个报刊亭,平时有过去看看吗?” 陶年的语速越发慢:“没有太留意,我不怎么喜欢看报纸。” 正在记录的程添听到这句话顿了顿。 报纸,这是一个关键词。 “我前几天经过花店想买份报纸发现报刊亭没有开门,你知道几点开门吗?” 陶年摇摇头:“不知道。” 已经是第四个否定的回答。 程添放下笔,无奈地看着陶年:“陶年,你是不是还没有准备好和我面诊。” 陶年反问:“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程添失笑不已,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病人已经有抵触心理了。 “如果下一次你见到杨则惟,你觉得自己的心态会不会再发生变化。” 秒针走过一圈又一圈。 这一次陶年斟酌了许久,久到程添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应该不会了,第一次是意外,再见就是陌生人。” 时隔一个星期后两人再见面,陶年完全执行那句再见就是陌生人的准则。 不说话,不回应,不…… 现在对方是送他奶奶到医院检查的好心人,奶奶要他感谢的后生仔。 陶年有很多套应对心理疾病的准则,相处的人不同,准则也不一样。 唯独在面对杨则惟的时候,无论是他多么精心准备的一切,都会被打破,执行者从他变成了对方。 陶年晃了一下神,似乎不知道怎么回应。 杨则惟学着陶年靠着椅背,目不斜视看着病房门口:“我是不是该说举手之劳不必感谢,可是,我想要你……感谢我。” 感谢很容易,握着别人的手诚恳的一句多谢,再让人买点礼物送给对方。 可杨则惟要的感谢没那么容易。 陶年动了动嘴刚要说点什么。 潘叔带着看护过来恰巧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诡异。 “年仔。” 陶年闻言看过去,起身走到老人身边:“潘叔,你怎么来了?” 潘叔扫了坐在椅子上西装屡屡的陌生人一眼才回答:“我带了看护过来。” 他顿了下问:“你朋友?” 潘叔的到来让陶年得以喘息,老人以陶老太为重,要是让他知道杨则惟是送奶奶进医院的人,必定热情感谢。 “他是送奶奶到医院的人,麻烦潘叔你替我好好感谢他。”陶年压低声音说。 潘叔知道陶年的特殊情况,也非常体谅和怜爱他的小少爷,他知道陶年不擅长解决这种事。 他拍了拍陶年的手:“放心吧,交给我。” 陶年接替了潘叔的任务,带着看护走进病房,病房外的事全交给潘叔。 杨则惟定定地看着陶年的再一次逃避,心里反倒是高兴的,说明他在对方心里也不是那么不值一顾。 “你好,我是病人家属,先生你贵姓。”潘叔笑着迎了上去。 杨则惟起身,彬彬有礼握上了老人的手:“你好,我姓杨。” “杨先生,感谢你……” 闭目养神的陶老太听到开门的声音睁开眼,看到陶年进来问道:“怎么又进来了?” 陶年说:“我带看护进来。” 陶老太不解:“不是说不住院吗?” “还是得住一晚观察。”陶年把看护带到病床前,和她说注意事项。 其实看护都知道,他不放心再叮嘱。 陶老太看着人在面前晃悠眼晕得很:“见到送我到医院的后生仔没有,感谢人家了吗?” 陶年如实说:“潘叔在外面。” 陶老太皱眉:“你怎么不出去?” 陶年说得坦然:“我要照顾你啊。” 陶老太不知道孙子在想些什么,只好任由他作罢。 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 陶年拿着把小刀正在削苹果,潘叔带着杨则惟进来。 “老夫人,杨先生说想进来探望一下你。” 完整的一条苹果皮在杨则惟进来的那一瞬被削断,掉落在垃圾桶里。 陶老太连忙坐起身,潘叔走过去扶着她。 陶老太非常感谢这位送她到医院的后生仔。 上午在她跌倒的时候旁边没有熟人,其他人见到她一个老太婆在地上生怕被碰瓷,连靠近都不敢靠近。 只有这位后生仔从车上下来,急匆匆走过来扶她起来,问她有没有受伤。 本着“救命恩人”这点,加上杨则惟西装骨骨,肆正,顶着男女老少通杀的一张脸,不说别的,在陶老太这里他就是一个乖仔。 杨则惟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提着一份礼盒,明明刚刚坐在外面的时候还没有。 “嫲嫲,我来看你。”杨则惟把礼盒放在桌上,“医生检查过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这一声嫲嫲熟练得以为他才是亲孙子。 陶老太喜笑颜开:“托你的福,一切都好,之前说了不需要留院,现在又要住一晚。” 说着话她嗔怪地看了自家亲孙子一眼。 陶年顾着摆弄手上的苹果没注意。 杨则惟顺着她的眼神自然地看了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怎么好让你破费。”潘叔说道。 礼盒是私人包装看不出是什么,但陶老太识人慧眼,从穿着和行为举止能看得出面前这位年轻人有极其高的教养。 “没有耽误你工作吧。”陶老太问。 杨则惟说:“没有,不耽误。” 陶老太招呼他:“坐吧,不要站着。” 接着又对陶年说:“年仔,给客人削个……” 下一秒,陶年把削好的苹果往嘴里放,脆生生地咬了一口。 陶老太皱了皱眉:“这不是给我的吗?” 陶年把咬了一口的苹果切半,完好的一边再切成一半,起身给陶老太和潘叔一人一份苹果。 他手拿半个苹果,说道:“我先回去了,晚点再来看你。” 陶老太猝不及防被塞了块苹果,问:“干嘛去啊?” 陶年头也没回:“回家喂狗。” 病房里的三个人看着上一秒还在削苹果的陶年下一秒就离开了病房。 陶老太和潘叔面面相觑,潘叔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怎么了。 两位亲人不明所以,反观杨则惟这个外人却一副司空见惯,沉沉地看着陶年离开的背影。 陶年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上车后他打了个电话。 “是我。”陶年靠着椅背, 6. 第 6 章 《相亲相到初恋男友》全本免费阅读 陶家祸不单行,两天前陶老太跌倒入院,今日下午陶老太得知远在港岛的儿子生病住院。 就在陶老太准备当天出发港岛时,陶年劝住了她。 “感冒进医院,比你入院的情况还要轻,医生说让你修养多两天,不要太过操劳。” 陶老太忧心道:“是吗,我怎么听你黎姨说情况有些严重,升仔又小,她两边走不开,我想着过去帮她分担一下。” 陶年淡淡道:“陶嘉升的体格子比mudi还要重,你条老腰抱得起他还是背得起他,陶明宗入院你会煮饭还是去煲汤?又不是没有佣人,去那里干什么。” 陶老太:…… “哪有人将弟弟跟狗比。” Mudi听到陶年叫它的名字,叼着个玩具就凑到他脚边。 陶年抬起脚尖挑起狗头:“确实比不了,五六岁的年纪狗都嫌。” 其实陶年说得在理,她一个老人去到什么都做不了,还要人分心照顾她,不如不去。 陶老太叹了一口气:“上个月拜神的时候,我明明诚心诚意保佑屋企人身体健康,明宗在港岛顺顺利利,一个星期两个人住院,难道今年事事不顺。” 陶年注意到奶奶的眼光看向他,直接道:“哦,我没诚心。” 陶老太重重拍了一下陶年的背:“你肯定又偷偷睁开眼睛,讲了多少次,去拜拜一定要双手合十,不然就没有诚意。”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又轻轻拍着陶年的肩:“乖孙,我去不了,你可以替我去啊,你爸爸病了让他好好休养,你可以到公司帮手。” 陶年没着急拒绝,反问:“你确定他想看到我?” “父子哪有隔夜仇,再怎么吵你也是他的亲儿子。”陶老太看了陶年一眼,发现他无异样,继续说,“这是我交给你的任务,就算拿着鸡毛当令箭多少都有点作用,你说了算。” 陶年看着不太情愿:“我去港岛了,那你怎么办?” 陶老太笑了一声:“我回明苑啊,大把地方住。你不在这里我还一身轻,你何奶奶的孙子回意大利了,她有空刚好和她一起去度假,我想干嘛就干嘛,还不用想着你。” 陶年斟酌了下说:“过几天吧,我先把手上的事处理好。” 陶老太见他松口了,笑笑:“mudi你也别担心,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它。” 陶年点了点头没说话。 陶年愿意去是好的,陶老太对此也放宽了心,程医生说过要让他到处走走,多交朋友,对病情有好转。 不能操之过急,陶老太就一步一步来,先怂恿陶年开个花店,和陌生人多接触,接着来个相亲,没成功没关系,过程是有了,最后送去港岛,让父子两坐下来慢慢谈。 归根结底这病情的来源出自亲人身上,至于是谁也显而易见。 陶老太起身去阳台浇花,嘴里还念念有词:“过几日我和你表姐去拜佛,你表姐听话过你,诚心诚意观音菩萨肯定会保佑我们身体健康。” 陶年在沙发上挑逗mudi,耳边充斥着陶老太的唠叨,窗台边上还有隔壁小孩的吵闹声,不安静却莫名的让他感到安心。 陶老太“算计”他,他何尝不也在“算计”陶老太。 让她回明苑是首要,再者是不让她知道陶明宗真正进医院的原因。 十几年前,陶老太还在位置上掌权,出席各大慈善晚会,应邀参加贸易经济发展会议,一时风头正茂。 陶明宗心比天高,母亲在广市一人独大,他缺少大展身手的机会,便请缨到港岛发展陶家产业。 十年碌碌无为,广市龙头企业陶氏集团在港岛沦落为中低企业,甚至低迷到无人问津。 近年湾区发展,经陶年一提,陶美玲看准机会将陶氏再次推上公众,身在港岛的陶明宗捡了一杯羹。 人人一声陶总让陶明宗飘飘然。 两年前陶明宗沾上赌,一开始说着玩两把,后来一晚输百来万家常便饭。 入了销金窟没有回头路。 昨晚陶明宗手气好,刚开始赢了三百万,沾沾自喜之余,荷官带着一瓶霞多丽告知他顶层有位贵宾想邀请他一同豪玩。 顶层贵宾何许人也,无人得知,上得了顶层都是港岛的大人物。 对方甚至拿出东区那块地作为筹码,项目同政府红色文件挂钩,那可是人人都想要的香饽饽。 陶明宗见地眼开,接过荷官递过来的酒一喝而尽。 对方没露脸,全程由手下在陶明宗那张台开牌。 一个外来企业的老总凭什么得到贵宾邀请,陶明宗自负,没想过这一层。 结果可想而知,满盘皆输,赢回来的三百多万输清光,甚至输到连底裤都没有。 一千多万对于能拿出一块地做筹码的人来说冰山一角,对陶明宗来说拉紧裤头带勉强能拿得出来。 好巧不巧,陶明宗为了上个项目已经用了不少钱,项目还没有开始回本。 贵宾好说话,说自己刚刚也拿了块地来做筹码,他也可以拿等值的物品出来。 陶明宗手上有几件古董,甚至都不止千万,但他舍不得。 他老婆收藏的珠宝价值九位数都有,可他赌这件事必然要瞒住。 所以主意便打到了陶年身上。 陶年收藏酒是近年的爱好,前几年他回广市看到酒柜里多了不少好酒。 陶明宗擅自拿了陶年酒柜里那瓶麦卡伦1926出来抵债。 当晚陶明宗连门都还没走出就晕倒在地,似乎后知后觉自己一晚输了一千多万,血气攻心,被路过的好心人叫了救护车送医院。 陶明宗没胆让家里人知道,特别是陶老太,让人宣称自己在公司因生病太过操劳而晕倒。 陶老太年轻时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随着年龄增长,心里惦记的事多了起来,重心从事业到家庭,人越老心越软。 如果陶老太知道陶明宗赌博,会严厉惩罚,但陶明宗跪下认错,眼泪鼻涕一起来,陶老太会心软,一心软陶明宗就会继续知错犯错,永远都不知悔改。 陶明宗要瞒,陶年就替他瞒。 * 周六,陶年准备出发港岛,而陶老太也即将带着mudi回明苑。 当天早上两人一同离开老城区的居民楼。 来接他们的两辆车已经到了。 离开前,陶年抱了一下陶老太:“我过几日就回来。” 陶老太拍着他的背:“没有三月五载不要回来,自己去玩,不要烦着我。” 陶年笑笑:“好。” Mudi看到陶年上车,它下意识地跟上去,陶老太猝不及防被扯了下,身旁的司机连忙扶着她。 陶年皱眉:“沈叔帮忙牵一下狗绳,不然它没个轻重。” 沈叔“哎”了一声,接过陶老太手上的狗绳。 陶年没下车,降下车窗垂眸看着mudi:“你乖乖听话。” 车子离开,mudi扯着狗绳想跟上去,见车子没停下来,着急得哼哼叫。 陶年回来的一年,mudi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 陶老太摸着狗头安慰:“哥哥过几日就回来。” Mudi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路口看,期待车子掉头回来接它。 结果注定是失望的,mudi不愿意离开,被沈叔抱上车,车门关上,它双手攀着车窗往外看。 陶年到港岛没提前告知,陶明宗以为是陶老太过来,派了车过来接人。 陶年名正言顺坐上了免费顺风车。 半山某别墅。 一个五岁穿着小马甲的男孩手上拿着玩具枪对着佣人。 “我代表超人迪迦消灭你,去死吧。” 话音刚落,他连续按下玩具枪,子弹一一弹出,有些沾到佣人的衣服上,更多的是掉了一地。 刚刚打扫干净的客厅一眨眼满地都是玩具。 穿着墨蓝色旗袍的美颜妇人,手上戴着绿油水滑的顶级翡翠手镯,拿起桌面的镶金边的宫廷风茶杯,手镯从手腕落下。 黎婉敏正悠闲地品尝下午茶。 “仔仔,不要玩了,有你钟意的曲奇饼。” 陶嘉升听到有曲奇饼干吃,立马扔下手上的玩具枪,朝屋外跑去,小肚腩一颠一颠,马甲纽扣呼之欲出。 陶明宗睡醒午觉从二楼下来,一个没注意踩到圆滚滚的子弹,差点摔了个大马哈,手忙脚乱抓着旁边的楼梯扶手。 一觉睡醒,客厅好像被洗劫了一样,遍地狼藉。 “乱七八糟,快点收拾干净,等会有客人来。” 在这里,陶明宗一家之主的威严还是有的,佣人立刻低头诚惶诚恐,应声说着马上就收拾。 陶明宗走出花园,看到自家老婆和孩子正在享用下午茶,他走过去俯身亲了一口黎婉敏。 黎婉敏嫌弃地推开他:“孩子还在呢。” 陶嘉升似乎见怪不怪,朝陶明宗做了个鬼脸:“Dady,,丑死人。” 陶明宗心情好,笑着说:“人小鬼大。” 他坐了下来,陪着母子两一同吃下午茶。 欢声笑语,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黎婉敏给陶明宗倒红茶:“母亲是不是准备到了。” 陶明宗抬手看了眼时间:“应该快了,不过老陈怎 7. 第 7 章 《相亲相到初恋男友》全本免费阅读 陶年被请进书房,不出意外他在这里看到陶明宗收藏的文玩古董,件件价值连城。 他的1926在这里完全不值一提。 陶明宗迟迟不进来,乍一看有种晾着他,给他一个下马威意思。 陶年走到展示柜前,拉开玻璃,拿起上面的粉彩大盘,当时拍卖行成交价一千八百多万港币。 不知道打听了多少个人才被陶明宗拿下,应该是这两年时间,陶明宗出手豪爽,一千多万根本不在话下。 陶明宗一进来就看到陶年手拿他的宝贝,平时他都是戴着防滑手套去观赏,生怕磕着碰着,现在这人直接拿出来。 陶年闻声转头看向门口,他一动,吓得陶明宗瞳孔微震,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更怕陶年忽然松手。 陶年将他脸上的神色收入眼底,淡淡地说:“很好看,什么时候拍下。” 陶明宗顾忌陶年知道他一晚上在梅京输了千万的事,没再咄咄逼人。 “前两年在私人拍卖会见到合我心水,随便拍下。” 两年前正是陶明宗借着陶美玲把陶氏更上一层的时候,在港岛耀武扬威,私人拍卖会粉墨登场。 “我现在松手,算是两清了。” 陶明宗脱口而出:“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盘价值几钱,古董是会升值,你瓶酒算得了什么。” 陶年再一次饶有兴致地去看手里的东西:“原来还有多是吧,刚好可以抵你们一家三口在别墅住了十年的房租。” 他顿了下,“你该不会以为免费住吧,这个地段的房价你不知道?” 这个地段有市无价,寸金寸土,十年前的几千万,如今远远不止。 陶明宗自然知道这栋别墅写的是陶年的名字,可他断不会在陶年这个不孝子面前服软。 他不算清明的目光扫了陶年一眼,嗤声:“陶年,你真以为这些年你做的事我不知道是吧,你比我还玩得花,喜欢男人,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变态,简直有辱陶家脸面。” 八年前,陶明宗应陶老太的命令飞去首都探望许久未见的儿子。 他在学校门口看到陶年被一个男人压在车门上亲,学府圣地,竟然发生如此恶心的事,陶明宗转头就走了。 在陶年这里,性取向并不是拿捏他的东西。 只是有件事他觉得奇怪,陶明宗这个浪子竟然对他喜欢男人这件事反应这么大,陶老太甚至比他还开明。 陶年淡淡和他对视,没说话。 在陶明宗以为拿捏住他命门的欣喜下,陶年松开了手。 瓷盘落地,破碎声在陶年耳中异常清脆,他的心难得重重跳了一下。 很爽。 陶明宗不可置信看着他,一千多万瞬间变成了碎片,而他的心也跟着碎了。 “Sorry,一时手滑,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里,多住十年吧。” 陶年利落地跨过满地碎瓷片,在陶明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离开书房。 楼下的黎婉敏和佣人听到响声急匆匆地上楼,顾不得陶年,直接冲进了书房。 黎婉婷看到瓷盘变成了碎片惊叫了一声。 陶明宗破口大骂:“痴线噶个扑街仔,我个盘啊……” 陶嘉升刚刚被陶年吓到,像只鹌鹑一样缩在沙发里看着他下楼。 陶年走到陶嘉升面前,挂着两行泪痕的陶嘉升下意识地抖了抖。 陶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 “开学利是。” 随后他转身离开了别墅。 陶嘉升警惕地看着陶年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他才跳下沙发拆开那个红包。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紫色纸张,提高了声量。 “五蚊鸡!” 别墅门口停着一辆库里南,陶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梁振文笑着看他:“这次又骂你什么了?” 陶年扣上安全带,随口说:“扑街仔。” 梁振文失笑不已:“又是这句,没新意。” “现在提倡文明生活。”陶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直接回中环。” 梁振文掉头开出别墅区:“赶着回家干嘛?一个人独守空房,这一次我死都不放你走,上了我的车就没有回头路。” 陶年和梁振文算是发小,这个算是怎么算呢,两家是世家,出生同一间医院,一起玩到幼儿园。 读书时梁振文回港岛读小学,两人失去联系六年,后来梁振文又回来读初中。 两人一起读到高中,高考后,一个考去科大,一个在首都。 陶年不回广市,梁振文就飞去首都看他,他是知道陶年有心理疾病的人之一。 有次他开玩笑说,人家异地恋拿出厚厚一沓车票飞机票来见证,我俩的兄弟情也不差,不过看来是我单方面暗恋,你个衰仔一次都没有飞过来看过我。 男孩子之间的情谊来势冲冲,在幼儿园的时候梁振文喜欢玩芭比娃娃被其他男孩孤立,那时只有陶年一个人陪他玩过家家。 即使现在梁振文不喜欢芭比娃娃,但这件事在他这里永生难忘。 陶年反问:“你家夫人准你出去玩吗?” 梁振文说:“我跟她打了包票,今晚12点前回家。” 梁振文和他家夫人从校园步入婚姻,感情从未变过,一直恩恩爱爱。 “她听说你来港,特意给你提前订了半岛那间傍山餐厅,那可不是人人都能预约得到。” 梁振文语气夸张,仿佛有多难约一样。 寻常人是很难预约,但对梁家来说,只是一个电话的事。 陶年没有任何感情起伏:“这么看得起我,多谢先。” “你好不情愿的样子喔,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我吗?”梁振文故意恶心他,“陶年bb,我好挂住你啊。” 陶年终于赏脸转头看他:“梁振文,你比我还不正常。” 梁振文知道陶年算是应下了,对付陶年他有一套,就是比谁更不正常。 很多时候陶年很正常,反倒梁振文这个正常人看着不正常,一看就是病得不轻那种,要不是梁振文亲眼看到陶年面诊心理医生,他都不相信陶年有病这件事。 他笑了起来:“今晚我们热热闹闹喝一杯。” 陶年知道今晚不只他们两个,梁振文在港岛的公子哥圈子他之前见过几次。 以梁振文和林家大少林景华为中心,底下全都是和两家有利益牵连的各大家族同辈。 每个圈子宛如戒备深严的金字塔,易出难进,一层又一层难以往上走的名利塔顶。 像陶年这种利益链不在港岛,又无意闯入,还和梁振文有连带关系,众人表面看似欢迎友好,实则这只是浮于表面,所有人面对他都戴着个假面具。 就好比谁会真情实感欢迎一个关系户。 梁振文对今晚的聚会似乎期待值很高,滔滔不绝:“昨天景华知道你来,特意拿了一瓶靓酒过来,你这个酒蒙子应该会很喜欢。” 陶年收藏酒常常被人误以为很喜欢喝酒。 陶年刚失去一瓶酒,现在对什么酒都提不起兴趣。 梁振文转了一圈去接陶年,他们到得有点晚。 两人下车,梁振文笑着看朝他们走过来的人。 “你不是早就到了吗?” 林景文先是看向陶年,然后再回梁振文:“里面太多人,出来透气。” 接着他朝陶年点了头,礼貌表示:“陶年,好久不见。” 出来透气是假话,餐厅知道这些大少爷大驾光临,肯定早早就开启中央空调换气。 陶年有些意外林景华居然会在门口等他们。 以前他进门都会被坐着的少爷们审视。 陶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用“今时不同往日”来形容自己,随着湾区经济的发展,陶氏名号响当当,算是稳稳扎在了港岛。 如今他摇身一变,变成有身份有地位的关系户。 “好久不见,林少。”陶年客客气气向对方问好。 林景华非常有主心骨的做派:“大家都来齐,我们进去吧。” 梁振文和林景华各自走在陶年两边,陶年像夹心朱古力被人夹着。 “这段时间在忙些什么?”林景华像个好久不见的朋友一样寒暄。 陶年如实相告:“开了间花店,每日种花种树,剪花包花。” 林景华的神色有些怪异,转瞬即逝。 梁振文没心没 8. 第 8 章 《相亲相到初恋男友》全本免费阅读 从首都回港岛那天,沈祖轩约杨则惟到梅京玩两把,以往杨则惟对这种活动兴致缺缺,没想成今日他竟然答应了。 杨则惟从老宅出来后半夜才过去。 楼下有人手气好,一连赢了五圈,和荷官讲包了一层的早餐。 沈祖轩随口问了句是谁,荷官话陶氏陶总。 伺机而动,把赌场当成品酒会的杨则惟终于提起了点兴趣。 他让人把霞多丽送下去,并且邀请对方玩几局。 沈祖轩听到杨则惟用东区那块香饽饽做筹码,扫了他一眼。 “杨则惟,下面那个是你外父佬①啊,出手这么阔绰,一块地说给就给,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怎么不见你给我。” 杨则惟抬眸:“所以你赌我会输?” 沈祖轩耸肩:“输赢你话事,你想输就输,赢就赢。” 他比较好奇一件事:“人家赢了几百万又不碍你的事,都那么大年纪了,招惹他干嘛?” 杨则惟挑眉:“我招惹的不是他。” 最后杨则惟拿着张麦卡伦1926的字据离开赌场之前,甚至还贴心地给陶明宗叫了辆救护车,不是诅咒是预防。 没想到最后还真用着了,之后听说陶明宗还私底下打探是哪位贵人这么及时给他叫车。 * 等到手机屏幕熄灭陶年也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呼吸放缓,微不可察。 包厢彻底暗下来,门缝透着一丝光。 杨则惟继续俯身,陶年下意识扭头被他握住了颈脖,指腹轻摩着喉结,重重按了下去,让人无法反抗。 杨则惟轻笑了声:“知道是我送的,所以没喝。” 不是反问,是肯定的语气。 陶年看到那瓶酒出现在今天的接风宴上就知道这是杨则惟的手笔。 其实不难猜出。 酒是被陶明宗从赌场抵押出去,然后又被林景华拿到他的接风宴上。 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百分百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陶明宗从进入赌场的那一刻就被人算计。 陶明宗去赌场时间很固定,星期三,星期六这两天,三即“升”,高升,六即“禄”,六六顺。 不管是在生意场还是赌场,陶明宗和陶老太一样,讲究意头,相信风水。 这么小的一件事稍微调查一下就会知道。 大输是注定的结局,目的是让陶明宗一晚上输了一千多万这件事传到他这里,逼他回港岛处理。 陶明宗拿酒抵押算是一个小意外,但同样也是一个意外收获。 林景华只是一个跳板,无论如何这瓶酒还是回到他这里。 这么深的城府又这么恶趣味的计划,只有杨则惟,也只能是他。 在杨则惟的手即将抚上他的锁骨时,陶年终于开口:“说完了吗?说完了请放我离开。” 杨则惟认真思考了下,说道:“没有。” 没说完,但不说话。 杨则惟弯腰埋在了陶年的肩颈处,狠狠地吸取属于陶年身上的味道,魂牵梦萦,令人沉醉,极力克制住自己没有探出尖锐的獠牙咬下去。 探出舌尖,在干净白皙的颈脖上留下痕迹。 手没从脖子上拿下来,生怕对方推开他。 两人保持这个状态不知道多久,直到门外传来声音。 “一个二个出来透气,这家餐厅是有多不通气啊,透到人都不见了。” 陶年隔着木门听到门外梁振文的自言自语,心平稳稳地跳动着,垂着的手微微蜷缩。 细微的动作被杨则惟察觉,另一只手往下牵住陶年的手,在他掌心蹭了蹭。 他带着笑意道:“刺激是不是。” 不一会儿,脚步声渐行渐远,再次恢复寂静。 杨则惟满足地起身,抬手捏了一下陶年的脸才放他走。 陶年顺利地打开红木门,即将离开的时候,他说道:“杨生,我们已经分手了。” 异常平淡地告知对方这个事实,同样也提醒着自己。 杨则惟似乎很认同这句话,点了点头:“我知道。” 陶年握着把手的手紧了紧:“希望下次你不要逾越。” “抱歉,第一次和相亲对象发展,原来见相亲对象不是这样。”杨则惟说得坦荡且诚恳,“我下次改进。” 问非所答,无法沟通。 陶年推开门离开那个昏暗且让人头脑发胀的包厢。 梁振文在外找了一圈没找着陶年,打电话也不听,最后回到宴请厅却发现这人若无其事和别人交谈。 梁振文上前将人拉到一边,问道:“刚刚去哪里了?” 陶年回:“那边。” 梁振文:“哪边?” 陶年:“就那边。” 梁振文:“……我转了一圈怎么没见到你。” 陶年:“错过了。” 接风宴差不多十点散场,梁振文喝了酒不能开车,提前打电话让司机来接。 他转头和陶年说:“等会你开我车回去。” 夜晚,海风强劲,吹得周边的棕榈树簌簌作响,门口的凤仙花枝招展,花瓣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陶年走到门口被风吹蒙了眼,低头试图躲过这阵强风。 风似乎停了,有人站在陶年跟前。 林景华笑着看着那人,走过去打招呼:“今晚你也在这边?” 杨则惟穿着白衬衫,手臂上挽着件外套,脖颈上的领带不知所踪,大大咧咧敞着两颗纽扣,任由被风吹,好一个翩翩花心大少。 “来见个人。”杨则惟眼神扫过一脸惊讶的梁振文。 林景华见状开口:“前两日和你说过约了人在这边吃饭,梁振文。” 梁振文手上还拿着准备递给陶年的钥匙,客气礼貌地回:“晚上好,杨生。” 杨则惟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又平和地看向面前的人。 林景华是两边交流的纽带:“今晚接风宴的主角,陶年。” 杨则惟主动朝对方伸出手:“晚上好,杨则惟。” 被三人注视着的陶年握住了杨则惟的手:“你好,陶年。” 虚握半秒,两手分开,正常不过的社交。 林景华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响起高跟鞋的声音,未闻其声先闻其香水。 淡淡的玫瑰香飘向四位男士,林景华和梁振文齐齐转头。 “晓悦姐。”林景华喊了一声,随后一脸荡漾看向杨则惟。 杨则惟刚刚那句“来见个人”,不出意外就是来见霍晓悦,没几个人能约太子爷出来,来约会就说约会,说得这么私密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幽会。 霍晓悦一身酒红色吊带长裙,尽显优越身材,站在杨则惟身旁,金童玉女,男才女貌,是人都要说一句般配。 她熟络地问林景华:“散场啦。” 林景华笑笑:“快十点了,够钟回家睡觉。” 霍晓悦打趣:“今晚这么乖?我们有下一趴,要一起吗?” 说完后,扫了一眼在场的四位男士,在陶年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不多时,门口又走出来一帮年轻人,领头那个像是喝醉了酒,吵吵闹闹朝霍晓悦喊了一声。 “家姐。” 他顿了下看到旁边的男人,喊得更大一声。 “姐夫!” 被喊的两人没给他任何反应,男人自顾自地摇摇晃晃走过来。 9. 第 9 章 《相亲相到初恋男友》全本免费阅读 翌日,热闹过后,梁振文单独约了陶年在空中花园餐厅见面,再续兄弟情。 陶年一身休闲服,右手拿着杯丝袜奶茶,左手拿着鸡蛋仔,不知早上又去逛哪条街。 昨晚几杯烈酒下肚,梁振文睡到日上三竿,早餐都没来得及就来这边。 “你精力怎么这么旺盛?”梁振文很是佩服陶年这种能早起的人。 陶年把手上的鸡蛋仔递过去:“吃吗?” 梁振文肚子空空,闻到蛋糕的香气没忍住接过去吃了两口。 人齐,上菜。 梁振文切着五分熟的牛排,对面的陶年吃着竹升面,一桌子两极分化,一边西餐一边粤菜。 “年仔,昨晚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梁振文凝重地放下刀叉,“杨则惟他不对。” 陶年听到杨则惟的名字夹起云吞的手停顿了下,自然地问道:“怎么不对?” 说完他咬了一口鱼子鲜虾云吞。 梁振文说:“昨晚他同你握手,没有和我握手。” 陶年:“……” “明明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啊,不是,我和他远远见过几次吧,怎么说昨晚也是第一次面对面正式见面,他怎么能区别对待呢。”梁振文后知后觉,“我是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他?” 得罪是不可能得罪的,两人的圈子完全不一样,杨家在港岛有百年历史,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太子爷,金融巨鳄,属于金字塔最顶层,而他就一个偶尔努力,等着继承家产的大少爷。 梁振文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应该认识杨则惟吧。” 虽然陶年隐藏深居,不闻世事整整一年,但近两年杨则惟的名字频频出现在经济新闻上,陶年这种关注时事的人没理由不知道。 陶年声音温和平静:“听过。” 梁振文点了点头,认真地问:“你觉得他为什么不和我握手。” “……” 陶年给了个中肯答复:“可能觉得你面熟以为见过,我是第……一次见他。” 梁振文勉强接受这个可能性,疑惑来得快也走得快,他把重心放回到好友身上。 “这次打算在港岛待多久?” 陶明宗一夜豪撒一千多万这件事不至于让陶年专门来一趟港岛,这次来主要是为了陶氏和港区的合作。 十年前陶明宗来到港岛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陶氏在港岛的分公司改名为明建。 他执意要将这家公司与陶氏分离,志大才疏的人立志脱离母亲干一番大事业,结果可想而知。 近年湾区发展,陶明宗又大肆宣扬明建是陶氏的子公司。 明建的名声已经被败坏,一栋房子地基打得不稳,无论建了多少层,未来都有坍塌的风险。 陶年为了及时止损,在旧地基没建几层的时候,在旁边另打一个坚固无论盖几层都屹立不倒的地基。 他决定重走陶明宗的老路,在港岛重新建立一个陶氏子公司。 当然,他没陶明宗那样独立的伟大志向,人脉,钱财,他能用陶氏就用陶氏,他不傻,前人铺路他不走,偏偏走那条荆棘之路。 这件事他和陶老太提过,对方不持反对意见,她唯一担心的是她儿子陶明宗受不住。 七旬老人担心刚过半百中年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知道该说陶老太母爱充足,还是该说儿子无能。 陶年并不打算在开始筹备的时候告诉陶明宗,因为他知道陶明宗一定会承受不住,甚至还会向陶老太一哭二闹三上吊。 老泪纵横在陶家很实用,不管是陶明宗,还是他堂叔陶明兴。 “可能要待一段时间。”陶年向梁振文说了接下来的计划。 没想到梁振文比他还期待,甚至兴奋。 “那就是说你会在港岛待很长一段时间,我就说嘛,你这个工作狂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等等,如果你现在才开始筹划的话,不就是从建楼开始,进程会不会有点慢,错失先机。” 陶年笑了下,难得表情生动,带着点神秘:“两年前金钟新建的写字楼。” 点到为止,他没继续说下去。 梁振文的教养在这一刻尽失,手上的刀叉落在盘上发出叮当响,差点就被嘴里的牛排给噎死。 陶年贴心送上一旁的龙井,梁振文喝了一口总算把牛排顺下去。 “你……你,我……”语无伦次,不知道要说什么,终归一句,“牛逼。” 两年前金钟那块荒废已久的空地忽然动工,动土在港岛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何况是在金融中心金钟。 这栋写字楼算是引起了热议,所有人都在猜测背后究竟是哪位大佛。 但不知道是大佛靠山太硬还是打听的人没门路,竟然一丝消息都没有透出来,更多人猜测是在港岛一手接天的泰弘。 梁振文借机问过林景华,那栋楼是不是杨家的,对方回答得模棱两可。 两年来楼主竟然成了未解之谜。 如今楼主竟然坐在他对面吃午饭,梁振文觉得这个世界兜兜转转是一个圈。 “你藏得够深的。”梁振文拿起叉子一把陶年面前的牛腩叉走,“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陶年笑笑:“没有,哪有事瞒着你。” 梁振文一脸不相信,人哪有没有秘密的,特别是像陶年这种能藏得住事的人。 比如他至今不知道九年前和陶年同居的恋人是谁,一年后他得知两人分手,他依旧不知道是谁,连骂都不能指名道姓,只能用条粉肠,个扑街等用词。 梁振文竖起手指晃了晃:“No,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任可言。” 午餐结束后,陶年需要去写字楼处理事务,梁振文得闲送他过去。 陶年时隔多年来港,虽然广市和港岛饮食差不多,但身处不同地方吃的东西别有一番滋味。 时间还早,梁振文特意开到牛杂店打包了咖喱鱼蛋和牛杂。 外卖盒一打开,库里南瞬间被咖喱香包围。 陶年吃完午饭已经七八分饱,他拿着那盒咖喱鱼蛋问:“是你想吃吧。” 他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梁振文最喜欢吃这些东西。 梁振文挑眉:“我也是好久没吃,刚好今天你在嘛。” 食物味道有点重,陶年让梁振文开窗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