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频系师父的爱徒们》 第1章 废柴 南芥山, 芥林上溪。 处暑七日。 楚梧愁来到约定的地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溪水边裹缠伤口的青年。 原本穿着整齐的青灰色布衣已经退到腰间,露出的上身布满了伤疤,每一道都狰狞可怖。 想起昨日的险象,他一时看愣了神,心中渐渐泛起酸涩的愧疚。 直至青年疑惑的声音响起才被打断“楚梧愁?来了怎么也不说话?” 楚梧愁惊了一下,重新凝聚的视线正好对上青年温和的眼眸。 他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发虚,立刻转移了目光,正巧扫见手上的的法衣,有些结巴的转移话头“师……师父,我给您买了新的法衣。” 我停下整理衣服的动作,看向了楚梧愁手里抱着的法衣,白色中镶嵌着金灿灿的纹饰,很精致华贵。 圣魂印在我看清法衣的瞬间自动运转,给出了介绍,金镌衣,灵阶七级。 等级不高,但在贫瘠的南芥山,绝对算的上珍品。 很好的法衣,但我并不想立刻就接他回报,便拒绝了:“不必。” 楚梧愁摇了摇头,执着道“师父,您的大恩我现在无以为报,而这法衣只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您别嫌弃。” 我再次推脱,但几番下来,实在是拗不过他,只好点头收下。 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我看着精致的法衣,蓦地想起在此之前的自己,可是个,人人可欺的垫底废物。 而一切的转变,还要从那天说起。 —————— 正值大暑,太阳仿若烈火一般,炙烤的树叶都安静的可怕。 即便如此,在青门试炼场中央的擂台下,还是围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修士。 擂台上的比试是青门一年一次的排名对练,夺得榜一的人,不仅能拿到青门首席大弟子的荣誉身份,还能被青门用最好的资源培养。 这样诱人的待遇,可惜台下的所有人都只能艳羡,因为这次比试的榜一,早就已经注定。 那就是半年前崛起的新秀,才十九岁就已经聚灵境五阶的王商。 比试直到现在也没人能战胜他,此时是最后一场。 然而当众人看到这场的对手时,顿时唏嘘一片,甚至起哄着让直接认输。 一个多年垫底的废物,就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在一片乱糟糟的鄙夷贬低声中,我并没有退缩,而是继续上台比试。 王商看着不自量力的家伙,很不爽的踢了踢剑,自傲道:“废物,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自己滚下去还能少受点罪。” 我依旧是充耳不闻,即便结局早已注定,但还是想试一下,奢望着奇迹出现。 然而,没有。 仅仅两个回合,我就被踹了下去。 熟悉的铁锈味瞬间从喉咙弥漫上来,我强忍胸中翻涌的血气,一口一口的咽了回去。 滚烫的沙土扬了满头满脸,我刚想爬起来,就又被人踹倒了,跟着就是哄笑和嘲讽。 刚咽下去的血直接喷了出来。 直到人群散去,我才撑着一身伤来到芥林外的溪边清洗污垢。 十三年前,青门里,有一个年纪最小,资质最上等的弟子。 修炼的速度极快,实力更是节节攀升。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能成为一方强者的时候,却意外的疯了。 是因为一个被众人所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传言——但也并非是传言。 说的是,在被滚滚雷云覆盖的芥山上,有一件天珍地宝,只要修士得到它,就能成为天道,莅临高峰。 这个传言中,真实存在的是那被雷云环绕的芥山顶,但所谓的天珍地宝,却是无数人陨落都未曾能见过一面的,虚幻的存在。 甚至有人自称到达过山顶,但上面空无一物,说有什么宝贝全是谣传。 所有人都笑着说,‘怎么可能存在呢,毕竟传言刚起的时候,可是有不少大能慕名而来,但都失望离去了!’ 可这位七岁的,众人敬畏的天才妖孽却字字反驳,说自己感应到了召唤,在无数的嘲讽劝阻中毅然前往。 最后的结果很惨,被天雷击中,从山巅上摔了下来,死了。 然后在大家的叹息中,他又活了。 但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连资质也从顶级神智变成了初级愚笨,修为更是诡异的消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而这个陨落的,又奇异重生后的变成废物的神智天才,是现在的我。 我凝视着水中已经完全失去原来影子的青年,有些愣神。 刚开始醒来的时候,身边所有人都在讲述我的过去,但我却对他们所说的完全陌生,哪怕一点点的感觉都没有。 我的灵魂与这具身体完全不契合,就连本来的将信将疑也随着我的成长彻底消失。 样貌,发生变化了,七岁时刚刚苏醒的时候,我清楚的记得,我的瞳孔和眼眸是深黑色的,但随着我长到十八岁的时候,它们的颜色变成了一种浅灰色,好似失明的人一般,朦胧的有一层白翳。 这是最明显的变化,其余的便是除了经常盯着自己的我才能发现的,我的骨相变了,虽然从稚嫩长到成熟,但我的外貌改变了太多,可以说,与那个七岁的孩子完全不沾边。 一切都变了,唯一没变的,就是那所谓雷云中的珍宝对我的吸引力。 在过去的十三年里,我每时每刻都在克制自己去那芥山顶上的冲动,却又在每次被蛊惑一般走到附近的时候,又被雷声唤醒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从而清醒。 “常风辞!” 思绪被突然打断,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下意识回头的瞬间,却被一堆臭烘烘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扑了一脸。 被迷住的眼睛不及睁开,耳边先传来一阵嘲笑。 “哈哈哈,废物!” 熟悉的声音,我听的出来,是王商。 他自从来了青门之后,就喜欢把那些资质差的全部按在脚底下各种欺辱。 我淡漠的转回身,若无其事的捧起水重新清洗起来。 “呸!窝,囊商不爽的啐了一口,要看到会反抗的猎物才有意思。 他还想过来嘲讽激怒,但被另一道女声阻止了。 两人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了什么,王商猥琐的笑声响起,渐渐远离。 我低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忽的勾起一抹笑。 苟延残喘了十三年,也该做出些改变了——况且,我已经彻底无法抵抗那雷云中的东西,对我的召唤了。 第2章 逆天神力 天际的闪电闪伴随轰隆作响雷声闪耀,堪堪照亮眼前嶙峋的石块,带起的狂风扬起沙尘巨石,从山顶呼啸而下。 我攀在陡峭的山壁上,手脚抓踩着摇摇欲坠的松垮岩石,周身,是呼啸冰冷的狂风,头顶是连绵的,迷人眼睛的细雨,而脚下,是张开巨口的陡峭山渊。 盖顶的乌云中开始有雷光游走,凝聚着成为一条刺眼的游龙,明亮的照亮半边天。 我咬牙加快速度,必须赶在落雷之前找到一块安全的能固定住身形的地方。 可惜,天不遂人愿。 就在我抓住一条树根的瞬间,惊雷落下,瞬间地动山摇,碎石滚落——包括我正踩着的那块。 被泥水沁润的湿滑树根从手掌脱离,带起血珠洒落,失重感随之而来。 完了...... 我心中一紧,不甘和解脱的情绪瞬间交织错综。 身体迅速下坠,短短几息我就已经脑补了自己跌成肉泥然后被山野饿狼舔舐干净的场景。 真是凄惨啊...... 讽刺超过恐惧,我自嘲的嘴角刚勾起,就突得被剧痛打断。 一条金色符文锁链直接穿透了我的右肩,穿过的末端紧接着化作弯钩将我牢牢抓住,然后往回缩。 我被拽进山洞,啪的一声摔在坚硬且嶙峋的山石上,分不清哪里传来的痛,我只感觉全身的骨头仿佛都碎了。 我跪伏在地上,从喉间咳出血。 而那金色锁链则彷佛凭空消失一样,只在我的肩膀留下一个血窟窿。 我现在的修为只有聚灵一阶,除了经历过煅体外,几乎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这样大量的失血无疑是要了我半条命。 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意识的时候,那道符文锁链又出现了,二话不说直接强行给我灌了一口灵气。 超出承受范围的强大灵气冲击着脉络,虽然极度痛苦,但好在保住了我的命。 足足半个时辰我才缓过来,看着那符文锁链,勉强扶着墙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整个山顶都被雷劈开成了露天山口,头顶是如在眼前的滚滚雷云,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山壁被电的焦黑,其中无数都是刚才拉我进来的金色锁链,错综着环绕成一个圆,正中困着一个金色的方块。 我直愣愣的看着,连身上的伤都觉得没那么疼了,浅灰色眸子被蛊惑的没了聚焦,毫无意识的向前几步走上前,抬起手,试图触碰。 “小子,你这是在找死。” 就在我即将触碰到的瞬间,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炸响,惊得我回神连退几步。 随着尾音落下,那方块开始展开,渐渐地,从中浮现出一道金色虚影。 现身的瞬间,威压直接从我头顶倾泻而下,顿时压的我胸口刺痛,闷的喘不过来气。 威压让我忍不住浑身微微颤抖,抬起头,微蹙眉看着那突然出现的金色人影,莫名的有些厌恶和烦躁。 “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忤逆本尊?!”金色人影轻易的便能看穿我,不悦的凑近,携带着更加猛烈的修为,压迫的我的五脏六腑都蜷缩收紧。 我本就带伤,被这一下压的吐出一口血,只能妥协似的艰声开口“晚辈......无意冒犯......” 金色人影适时退开,他坐到其中一根金色符链上,好似连连叹息的自顾自道“早知道就不挑剔了,随便放进一个人来,也比现在穷途末路的强.....是失算,失算啊!” 我低低的咳嗽,缓和急促的气息,听着这金色人影想让我接的话,便顺势问道“前辈,不知,您是......” 金色人影偏过没有五官的脸,朝我看过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本尊乃千年前创造星罗系天道的神帝,星罗神帝。” 星罗神帝?!这怎么可能?! 我的瞳孔不禁缩了一下,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虚无的残魂,竟然就是千年前璇辰世界的那场浩劫中,以一人之身平息战乱,并在得到逆天神力认可,重新创造新世界‘星罗系’与全新天道规则的星罗神帝! 但传言星罗神帝不是在三百年前亲自宣布与灵卿神帝共退红尘了吗? 又怎么会狼狈的只剩一缕残魂被囚禁至此,还遭受如此沉重的雷击刑罚? “本尊知你不信,但事实便是如此。” ‘星罗’沉默了一会儿后再次开口,“现在,本尊给你一个你逆天改命的机会,不知你可有这个胆量?” “前辈但说无妨。”我压下心中难以复加的震惊,和那股依旧若有若无得厌烦,垂下眼帘恭敬道。 对于我的干脆,星罗显然是有些意外的,但也没时间多做疑问和解释。 他直接提出了交易“本尊需要你来复仇,当然,以你的资质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本尊决定将逆天神力赠与你。” “逆天神力的强大,你应当知晓,也不必本尊多费口舌,若是同意,就直接对着天道发誓吧。” 逆天神力?是那道在大战后助星罗成神,同时也毁灭了原本璇辰世界,更让无数大能陨落的神力吗? 我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那金灿灿的,极其吸引我的,在那一团明亮金色中掩藏的力量,渴望在一刻达到巅峰。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开口于,对天道发誓“今,天道为证,晚辈常风辞,当自愿接受星罗神帝大恩,后以复仇为报,誓言于此,若违反定当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星罗闻言如释重负的大笑起来“好,本尊相信你即便没有资质也照样能凭借着这逆天神力闯出大道,矗立在万人之上!” “但是……”星罗话锋一转,严肃道,“本尊依旧会将这最后一缕神魂分开。” “一尽最后的仁义护你不暴露而被扼杀在摇篮,二便是留下诅咒,以防人心易变。” 我点点头,接受了星罗的条件。 见我同意,星罗残魂长叹一口气,随后,他的周遭神力翻涌,渐渐分出一部分魂力,卷起那金色光芒中的力量,化作印记,直接冲进我的胸膛。 刹那间,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胸口传遍全身,我痛苦的低吼出声,死死抓住心口。 大约几息的时间却仿佛几个时辰,等那些疼痛退散的时候,我的全身已经湿透了。 天上的雷云也察觉到了不对,开始疯狂的游走凝聚,似乎要酝酿最强一击。 星罗挥手催动符文锁链将我保护起来,后仰望那滚滚的雷云以及恐怖的雷电,没有恐惧,只有自嘲与疯狂。 “普天!灵卿!我星罗扪心自问从未亏待你二人,你们却贪得无厌,妄想夺得神力,可惜,本尊即便在此神魂俱灭,也绝不会让你们这样的杂碎如愿以偿!” 他说完大笑起来,拼尽全力挣脱束缚,残魂的身影高大起来,在破碎的辉光中,迎着那万千雷霆而去! 只听轰的一声,瞬息之间,强大神力波动四散,伴随着嗡鸣,那原本高于群山的芥山竟然直接被碾平了! 而被符文锁链包裹的我也没能逃过冲击,在震撼的力量之下,鲜血直接从口中喷出,接着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3章 圣魂印 雷云退散,一场倾盆大雨随之落下。 等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正躺在一堆杂乱的草丛里,那时雨还没有停,目光所及之处还隐隐萦绕着淡淡的符文。 猛的坐起身,四肢都是冰凉僵硬的,只有心脏里有着微微的暖流在往全身输送。 我低头看向心口,在那个位置有一个印记,形状复杂,仿佛穿透皮肉嵌入了什么东西而留下的深痕,虽然不痛,但血淋淋的有些骇人。 衣服早已碎的七七八八,我随便扯了一些枝叶藤条简单的遮了一下,然后找了个稍微大点的树下坐着。 除了知道逆天神力已经嵌入了我的心脏,并看到了在胸口留下的鲜红的印记,但除此之外,我就没有任何的其他感觉了。 我微微蹙眉,试着感应,然而,才聚灵并且受了伤的我是无法运转任何一丝灵气的,只能等恢复后再尝试。 而,现在,我要去填饱肚子——只有达到入道境,我才能辟谷,用吸收灵气来代替休息和饱腹。 在芥林中绕了几圈,很快,我就猎杀了一只普通的灰狼。 皮毛做成衣服穿上,而肉则清洗干净烤来吃。 晚间,坐在噼啪作响的火堆前吃着烤熟的狼肉,不太好的口感,我倚靠在大树上,一边欣赏夏夜的星空,一边漫不经心的嚼着。 胸口的伤痕好了一些,没有刚开始看起来那么吓人,但却留着显眼的印记,好似金墨刻制的一样。 晚膳后,我再次进入打坐状态,比起刚苏醒时,我终于能顺利的运转在脉络中灵气,并成功的催动了印记。 逆天神力,衍自天道,生予阴阳,制衡世间。 璇玑星辰之罗宿,泯灭善恶,普渡众生。 残于神魂,今印归心,更化为‘圣魂印’。 空灵的字音在我耳畔炸响,痛苦的嗡鸣随之充斥我的脑海,最终,关于圣魂印的一切化作一段段记忆强行在脑海中浮现。 不对,不是强行加入我几乎空白的记忆,更像是......唤醒。 我早知自己身份不会简单,但因为实力不济,一直没机会去探查,现在得到圣魂印,也许,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 圣魂印所能使用的,是原来完整的大陆,现在已经破碎的璇辰世界,所盛行的印诀。 原先唤作逆天神力的时候,催动的是功法,‘神魂吞噬’。而现在,由于我的资质太差,便降级成了印诀,‘镜面水影’,以契约为媒介,影射亲传弟子所有的修为以及功法于本身。 并且,会随着我的成长越来越强。 印诀很逆天,但有一个极其苛刻的前提。 只有资质在中级天才以上的修士,成为我的亲传弟子时,契约才能生效。 资质,指的是结合修士的先天天赋,后天领悟及顿悟能力,智力与先天魂体强度等一系列的综合结果。 等级分为凡人、愚笨、普通、聪慧、优秀、顶尖、天才、神智以及妖孽,九个等级,甚至还细分为初级,中级,高级和顶级四个尊卑划分。 越是顶尖资质以上的修士,这细分的等级之间的差距就越大。 先不说能不能遇到,就算是个初级天才也会被各个势力倾力培养,哪能给我随便就收为弟子? 虽说是看所有的综合,但最重要的还是修炼天赋,就算是再精明的人,天赋太差,也只能是个凡人。 我苏醒后的资质变得极差,只是个初级愚笨,连感应灵气都够呛,别说修炼了。 想要收中级天才,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好在圣魂印作为逆天神力,给了我两个足够起步的印诀。 第一个印诀,名为‘无息’,可以不需任何灵气和修为进行自身修为和资质的伪装隐藏。 隐藏没有限制,只要我愿意,哪怕是入道境的修士,都无法轻易察觉到我的气息。并且,完全看不清楚我的具体修为和资质。 或是完全没有修为的凡人,或者是一个灵气压人的大能。 其次,是伪装。修为的伪装可以高自身两个大境界,但因为是虚假的,所以最好不要轻易动手,否则就会暴露。 而资质的伪装就很简单随意,随着我的心意定下后,无论什么测试资质的法器都无法识破。 第二个印诀,名为‘突进’,在经脉承受的极限时间内,可以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将真实的修为实力提升三个小阶段。 另外,附带一个晋级秘术印诀,‘越级’,同样没有副作用的提升五个小阶段,但会由于强行充斥在体内的灵气翻倍而导致承受时间减半。 两个印诀可以叠加,就是八个小阶段,几乎一个大境界的提升会让经脉破损,持续时间非常短不说,还会伴随剧烈的筋骨疼痛,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就不要使用。 目前我是聚灵境一阶,便有了这样两个逆天的印诀。 待我的修为提升,能够更好的承受逆反天道规则带来的反噬时,才可修习更多,更加强大的印诀。 第一印诀无息,在收徒上可以给我很大的帮助。 而第二印诀突进和越级是非常实用的,若是遇到危险情况,几乎是提升一个大境界了。 且这个印诀越到后期越有用,等到融体以后,每个修为境界小阶段之间的差距就是鸿沟云泥。 灵气修炼有十一个大境界,为煅体、聚灵、凝魂、入道、炼魄、融体、破桎、归元、神游、虚天、渡虚。 每个大境界分十个小阶段,一、二、三为初期,四、五、六为中期,七、八、九是后期,十为巅峰。 煅体境,得承受天地灵气之身;聚灵境,可感应天地,并收灵气入体;凝魂境,以聚起的灵气化作‘魂’,才得以入修炼之道,即入道境。 有‘魂’便要生‘魄’,炼魄境生出‘魄’,需入镜面世界强‘魂’‘魄’,即入融体境,直达瓶颈破桎境,打破肉体桎梏为归元境,才可神游入虚天。 虚天一渡,脱离灵境,终成仙。 这是从璇.辰世界延续下来的规则。 而逆天神力,就是这规则的漏洞。 黄昏一过,我熄灭篝火,催动无息,翻身上树休息。 芥山雷云退散,不知会引起多大的动乱,现在绝对是不安全的,我必须警惕。 然而,事情有点出乎预料,晚间的一切都很平静。 晨起的风有些冷,我坐在树上,周围弥漫着薄雾,有些朦胧的看不清,却能感受到自上而下的温暖光辉。 我收拾了一下剩余的狼肉,准备回到青门参加比试并前往三流门派。 一路走来也没有发生预料的情况,有些讶异的我运转圣魂印,这才得知,我那天被震飞后,竟然昏迷了近两个月! 第4章 于云朵 昏迷期间,是星罗残魂的力量在保护我,否则我早被第一批搜寻芥山的修士发现了。 如此再算日子,距离三流门派的招收比试,只剩不到七天的时间。 时间紧迫,但也足够我回到青门获得参与比试的名额了。 在收到亲传弟子之前,以我的资质很难提升修为,即便有圣魂印的逆天印诀,在没有修为基础下也是无济于事。 所以,现在我需要找一些灵植,等回到镇子上换成灵石,买些法器法衣。 凭借圣魂印,我只用了两天时间就轻松的找到了足够兑换八九十个下品灵石的灵植。 在以前,这样的获取速度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两天下来,我都没在林子里遇到什么人,在准备离开的第三天晚上,我睡得很沉,以至于直到半夜闻到隐隐肉香,才猛地惊醒。 “是谁?”我看着蹲在篝火前小心烤着狼肉的人,沉声喝问。 那人被我吓了一跳,随后尖叫道歉“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太饿了,对不起......!!!” 震耳欲聋的声音瞬间划破安静的夜幕,惊得林间飞鸟阵阵。 我无法承受的捂住了耳朵,咬牙道“停下!” 揉了揉眉心,我扫了一眼对方,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但惊人的是,她的修为竟然在聚灵七阶。 在南芥山,立足都够了。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我警惕询问。 女孩有些害怕,半天才怯怯回答“我……我叫于云朵,是三流门派的。” 看她这副模样,我有些不解的蹙了蹙眉,一个聚灵七阶做出这样的反应,如果不是装的,那就是被人保护的太好。 比起猜测,我更喜欢直接询问“你怎么在这?” 此言一出,于云朵竟然噘着嘴抱怨起来“我是来这里收弟子的,但有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总是管着我,我一生气,就跑出来了,你都不知道那家伙多烦......” 眼见着她不住嘴,我不禁头疼,很干脆的打断“那以你的实力,又怎么会被困在这?” 云朵委屈的吸了吸鼻子,然后抱怨的更狠了,“我就想开个玩笑嘛,谁想他们竟然真的不来找我,我饿了,就想进林打猎或者摘果子吃,可这破地方连个毛都没有……” 听着她又开始喋喋不休,我再次迅速且熟练的打断“你不是饿了吗?吃肉吧。” 于云朵闻言立刻收住话头,看向那烤好的肉,兴奋的拿起一串吃了起来,但也没堵住她的嘴“哇,好好吃,谢谢你给我吃,你真是个大好人!” 我沉默的没接话,向后倚靠在大树上继续闭目养神。 第二天一大早,在于云朵的反复请求下,我最终同意带她一起离开这里。 那时天已大亮,于云朵盯着我,激动道“哇,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 “......” “你也不告诉我你叫什么,但看你穿着的好像是狼的皮毛,我就叫你狼妖哥哥吧!” “......” “狼妖哥哥,狼妖哥哥,你怎么没有修为啊?那要不要来我临水门?我带你修炼,可以给你很多的修炼资源哟!” “......” 于云朵一路叽叽喳喳,完全不知该怎么搭话的我选择了沉默。 虽然借此直接加入三流门派要省去很多麻烦,但如果代价是每天都要听这小丫头絮叨,我宁愿麻烦一点。 ———————— 大约花了半天的时间,我们才回到南芥镇。 在南芥镇的牌坊前面,我刚准备和于云朵告别,侧面突然暴起一声大喝“大胆贼人!还不放开小师妹!” 一阵拳风随之袭来,我眉头一蹙,身体先一步反应,侧开身,堪堪避过。 待稳住身形,我才看清出拳之人,是个凝魂四阶的修士,二十来岁,长相有些粗野。 于云朵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急忙拦住想要挥第二拳的人“唐平,快住手,这是我的救命恩人!” “什么救命恩人,连修为都没有,还穿的不伦不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唐平指着我,骂骂咧咧的还要出手,结果话刚说完,就被翻手召出鞭子的于云朵抽了一下。 “唐平,我警告你,对狼妖哥哥客气点!” 她一边说,一边不客气的抽了过去,唐平被打的嗷嗷抱头乱窜“哇啊啊啊——!!!小师妹!别打了!!!” “我的话都不听了,今天必须让你长长教训!”于云朵手中长鞭甩的啪啪作响,每一下都使了全力的情况下,就是唐平的修为比她高出这么多也扛不住。 两人就这样在街上闹了起来,引得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 我嘴角微抽,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微微摇头转身离开,我先是把在芥山找到的灵植换成灵石,价值比我预算的多一点,一百三十块下品灵石。 灵石划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差距比一百。 先在小摊上随便买一件青灰色布衣换下身上的狼皮,我抬眼看向西边天空上滑落的太阳,想了想,打算回青门一趟。 在我的住处,还藏着攒了十三年的五块中品灵石。 消失这么久,同门肯定会以为我已经死在外面,也不知住所被翻成什么样了。 五块灵石不多,但在这贫瘠的地方,绝对是让人垂涎的存在。 粗陋的青门外门弟子的住所,我熟练的穿过一片低矮的茅草屋,恢复容貌后,最终停在一个摇摇欲坠的,最破烂的房子门前。 屋内有人在里面打扫,地上是一片狼藉,几乎所有东西都被摔碎了。 那人见到门口满脸阴郁的我,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在看不到修为的情况下,很不客气的咒骂起来“什么玩意,这里不是你一个凡人该来的地方,快滚!” 我闻言冷笑起来“你不认识我?” “我怎么会认识你个家伙翻着白眼,结果脏话还没出口,就被我几步上来一脚踹倒在地。 他猝不及防的摔了个四脚朝天,一边哎哟哎哟鬼叫咒骂着,一边企图爬起来跟我拼命。 然在猛地对上浅灰色,在低沉的灰暗中诡异发散白色微光的眸子时,他即刻怂了,只觉得背脊发凉,嚣张气焰全无。 警告你啊,我是王商师兄的人,你要是敢动我,有你好看的!”到嘴的谩骂变成了威胁,还结结巴巴的没有一点气势。 “哦,是吗?”我笑了起来,却冷的让人毛骨悚然。 第5章 南浮梦 那人吓得直往角落里躲,我也懒得跟他耗,借着身高优势,直接揪住他丢了出去。 他被摔趴在地上,呸呸呸往外吐吃进嘴里的尘土,狼狈的样子着实滑稽又搞笑。 愤怒的抬起头,然而在我凌厉的气势之下,憋屈的硬是一个气都不敢喘,直到门关上,才敢爬起来放狠话“好小子,你有种,给我等着!” 他边跑边喊,连尾音都听不见。 我蹙着眉扫视满屋狼藉,好在自己藏灵石的地方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撬开墙壁,成功找到了五块中品灵石。 加上之前买青布衣剩下的,差不多六块。 在买到法器之前我并不打算和王商硬刚,便先回到镇子上,随便找个客栈休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街上便传来阵阵吵嚷的声音,我站在客栈二楼的窗边,正好能看见人来人往。 还有不到四天就是开始招收了,附近的三流门派几乎全部来了,都想在这里寻找资质好的修士,期待将其培养成才后,带着本门飞黄腾达。 而主办这场招收的,是排名三流门派中排名第一的北芥门,和第二的临水门。 说起临水门,我想起了于云朵那小丫头,当时在分开的时候,我探查过她的资质,只是个中级的优秀,至于唐平,资质更差。 我不禁叹口气,资质在南芥山算是不错的,但比起我收徒的最低标准可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现在只能试着去三流第一的北芥门碰碰运气了。 我下楼离开客栈,走进南芥山最好的法器阁,准备买一把适合的剑以及储物戒指。 现在虽是清早,但法器阁里的修士很多,挑挑拣拣的都希望能捡到物美价廉的东西。 我站在门侧向里扫了一眼,能够清楚的辨别出所有法器的等阶。 只要几块的灵石的凡阶没用,灵阶的又全部得二三十,更好的地级则更贵,是大多数修士可望不可及的。 法器阁的商品都有专人鉴定,几乎不存在捡漏,要是换做普通的市井,也许可以。 但南芥山属于犄角旮旯,根本就没有市井,否则我一定去,有圣魂印在,根本不需要运气。 只可惜...... 收回纷乱的思绪,我在一众灵阶长剑中挑了一把五级的,中规中矩。 又转了一圈,没看到储物戒指,我便拿着长剑走到柜台前询问店小二。 本心不在焉且有点烦躁的店小二,在看到我选的长剑一般的时候,很是不客气的开口“最低级的储物戒指也得四块中级灵石。” 我并不恼,点了点头后拿出五块中品灵石“给我拿一个最低级的就好,包括这把长剑,一起结算吧。” 店小二见到灵石,脸上的表情立刻三百六十度翻转,堆笑搓手“贵客稍等,我去叫掌柜的过来。” 他说完让另一个伙计给我上茶,自己则一溜烟跑上楼。 我礼貌点头,坐下安安稳稳的等着。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听见楼上缓缓走下的脚步声。 我放下茶盏抬眸看去,是一位穿着黑底红配萝裙的端庄女人,她笑容得体,很是稳重成熟。 第一眼是被惊艳,第二眼则是惊讶,因为在圣魂印的运转下,我能清楚的透过对方的伪装看出其真实修为,竟然是入道一阶! “久等了,我是这法器阁的掌柜,南浮梦,有幸相识。”她微微屈膝颔首,举止投足间皆是端庄优雅。 我压下心中惊异,尽量保持平和且不失礼数的回应“久仰。” 客套完之后,南浮梦拿过店小二托在手里的木盒,打开后推到我面前,柔声开口“这个储物戒指由灵铁打造,空间虽然不大,但足够放下武器和法衣。” “加上公子挑选的五阶灵级法器,总共是四百三十下品灵石,剩余七十下品灵石已经放进戒指里了,还请过目。” 我闻言拿起红色绸缎上放着的戒指,滴血认主后直接戴在了手上。 储物戒指不需要特别量尺寸,这些带有灵气的东西都会和主人自动贴合。 感应了一下里面剩余的灵石以及那把长剑,确认无误后,我刚要离开,却又被南浮梦叫住了。 我不解回头,就见南浮梦又笑着让店小二捧出一套法衣,白底黑边,衣摆处绣着银色的云纹。 “这件云纹衣与公子的灵阶五级长剑是一个等阶的,在比试中,衬手的法器很重要,但一件高防御的法衣也是必不可缺的。”南浮梦热情的介绍。 我看着店小二捧着的衣服,小小犹豫着询问“多少?” “不贵不贵,刚好七十。”南浮梦掩唇轻笑。 我“......”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南浮梦说的在理,这个灵石是省不了的。 然而就在我准备咬牙七十拿下的时候,南浮梦又主动开口降价,只收了六十。 我微微挑眉,看着对方得体的微笑,于是弯起唇角,淡笑道谢“多谢掌柜的。” “公子客气了,后院有沐浴的泉水,您可以稍稍整理一下呢。”南浮梦说着,还拿起放在一边的熏香,递给了旁边的店小二。 我压了压笑意,不解的直视对方的眼睛,只是买点东西而已,这服侍,未免太过周到了吧。 南浮梦神情丝毫不变的抬起手,从我垂落在胸前的发丝上取下一根枯黄的,杂乱的,不知是什么植株的茎须。 “......那就叨扰掌柜了。” 说完,我也不再推脱客气,跟着手捧熏香的店小二往后院去了。 半个时辰后。 我收起换下的青灰色布衣,回到了大堂。 刚一推门,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狼妖哥哥!”于云朵一步三蹦,直接闪现到我面前,两眼亮晶晶的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哇!狼妖哥哥本来穿兽皮就已经很好看了,现在换上这身,更潇洒啦!” 听着她毫不掺假的夸奖,我微微笑着,既不回应,也不拒绝。 于云朵还打算找词继续夸赞的时候,却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云朵,我早就说过,不要随意相信来路不明的人,你都忘了吗?” 略带刻意的鄙夷听的人很不爽,我面上保持微笑,浅灰色的眼眸却冷了下来,看向说话的人,圣魂印运转之下,我轻而易举便看透了对方——是个凝魂七阶。 年龄与我相差不大,想不到挺狂。 第6章 少年 见我打量,那人同样回以不客气的眼神,然而他没看透我,顿时面色难看起来,收起懒散,警惕的盯着我。 大有一种如果我敢动于云朵,他就会和我拼命的架势。 锋利的目光无声碰撞,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周围人停下了交易,微微聚拢着等看热闹。 “祝铭,够了!”于云朵突然出声,打破了僵持,“我跟你回去就是,你别在这闹,不丢人吗?” 她说完转身,面向我时立刻换了态度“狼妖哥哥,我在临水门还是很有话语权的,你要是遇到困难尽管来找我喔!” 我闻言收回盯着祝铭的视线,刻意温柔的回应“好。” 于云朵有些意外,毕竟从认识到现在,我对她虽说不上冷漠,但一直都是淡淡的,这还是第一次认真回答她的话。 于云朵的心情瞬间变得非常好,临走时甚至愉快的挥了挥手“狼妖哥哥再见!” 我唇角扬的更高了些,并点了点头。 等他们离开一会儿后,我才走出法器阁,不料外面更加嘈杂。 顺着人群的目光看去,是一个受了伤的少年被几个修士围堵追杀,正狼狈的在人群里逃窜。 我眸子微眯,通过圣魂印,看了一下追杀的他的几个人,竟然都是凝魂境后期的修士,领头的更是入道境的强者。 没有记忆,也没有感情的我,是绝对不会因为同情而引火烧身,但,这少年的资质却让我不得不试着去拯救。 扫过周边的铺子和巷子,我快速的在脑海中做好了路线,并将自己的修为提升三阶,穿过人群,一把握住了还在莽撞,仓皇逃窜的少年。 他下意识的要甩开我,穷途末路的全力反抗以至于轻易就脱离了。 计划中的意外发生了。 我心下不由一紧,看着加快脚步走过来的追兵,情急之下,直接一把抱住想要继续逃跑的少年。 追杀的领头人脸色一沉,喝道“什么人!竟敢多管闲事!” 说着,他愤怒的抬起手,凝聚起灵气朝我拍来一掌。 千钧一发之际,圣魂印极速运转,一部功法在我的脑海中出现,同时自行催动! 眼前的场景瞬间变化,却还能隐隐听见那入道强者恼怒的声音“给老子追!一个都别放过!!!” 直到稳住身形,我依旧心有余悸的愣神,不愧高了我两个大境界,居然能在功法催动之后造成威压。 “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少年虚弱的声音在怀中响起,我这才慢慢的放开他。 望着对方不知是因为激烈逃亡还是别的原因而有些红晕的面庞,轻声应道“不必客气,你如何了,可有大碍?” 少年摇了摇头“虽有外伤和内伤,但并不严重,我有随身携带疗伤的丹药。” 他说完翻手拿出一个瓷瓶,打开拿出一颗丹药吞服后,就地打坐疗伤。 我定定的看着他,默默守在旁边给他护法。 周围静悄悄的,我随意扫了几眼,竟然看到一簇已经熄灭很久的篝火。 再仔细看看场景,几秒后才猛然反应过来,这里不就是我和于云朵相遇的地方吗!? 以聚灵一阶的修为催动,居然在一个入道强者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同时把两个人传送如此之远,这功法真的是恐怖! 想起刚才圣魂印的反应,我凝神,放空眸子,回忆刚才的功法。 虚无神时,一部已经绝世的完整功法,拥有十大境界,以及辅助武道功法和辅助步法。 十大境界,单单一境都可以单独作为一部功法使用,它们是独立,但又必须层层递进的修炼,所以又是牵连互成的。 我将这部功法反复的在脑海中琢磨着,刚才圣魂印催动的,是这部功法的第十境,也就是虚无神时的最高境界。 能在瞬息间跨越空间,带着所有接触到的人或物到达自己最熟悉,或记忆里相对安全的位置。 我有些意外的从回忆中拉回思绪,这竟然是一部掌控空间的功法。 看向盘腿坐在我旁边不远处打坐的少年,刚才远远一眼,我只看到对方的资质是顶级妖孽,却不料他竟然还有空间天赋。 细细的探查过去,结果更是惊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是,逆天级时间与空间天赋。 难怪能在入道境强者的手中如此轻松的脱身,但不光是少年的天赋惊人,更是得益于这部功法是完整的。 当年璇辰世界破碎,大部分以规则存在的完整功法和印诀也因天道的崩塌而残缺或绝世。 即便后来星罗神帝用逆天神力重新制定秩序,也无法完美的复刻最初的规则。 于是,本没有太大高低之分的功法被分成了,大残缺,残缺,基本残缺,基本完整以及完整五个等级。 这些功法散落下来,有幸得到的人可以以这些为基础修炼,但残缺越多的功法,就越容易使修炼者走火入魔。 所以,完整功法是十分稀缺且珍贵的。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若一个人拥有一部完整功法,那他完全可以创立一个门派了。 由此足可见这由逆天神力转化来的圣魂印,是有多么强大了。 而更恐怖的是,我只要触碰初级天才及以上的修士,就可以迅速获得最适合对方资质的完整功法。 同时,获得七次随意催动此功法任意境界的机会,但我修为太弱,无法催动功法,所以我的催动方式是印诀,不过用印诀催动是比功法来的更快更加强大。 而现在,我拿到了虚无神诀的使用次数,去掉刚才的一次,现在还剩六次,这会将是我在应对任何危险时的一张底牌。 我忍不住再次感慨,要是能将少年收为弟子,那以后得路,绝对会顺畅大半。 但,我神色的复杂凝视着少年,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这么逆天的妖孽天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即便是家族沦落,以他的资质,完全不用担心没人重用,只要有一点点的资源,就足够他成长到一个可怕的程度了。 “咳咳......!”少年突然捂住胸口,猛烈的咳起来,唇角间迸出血渍。 “你怎么了?”我立即上前想去查看,却被对方避开了。 看着对方略带歉意和警惕的微笑,我收回手,静默的看着,等他自己缓和。 对于他的不信任,我并不意外。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才凝魂六阶,就被入道带着一堆凝魂巅峰的人追杀。 本该慌张绝望的他,当时只是咬着牙拼命寻找生机,那样的熟练,似乎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一样。 我无法同情他,毕竟,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以强者为尊,弱者,只能成为刀俎鱼肉。 思及此,我再次看向少年,这可是,我变强的机缘,无论他到底背负着什么,我都要不顾一切的将他收为徒弟。 第7章 警惕谨慎 少年终于撑不住了,在几次尝试凝聚灵气都失败后,他最终因耗尽体力而昏了过去。 我立刻起身,上前扶住他,然后检查伤势。 圣魂印运转之下,所有的东西都一目了然。 他伤的并不重,之所以如此虚弱,是因为服用了半成品丹药,导致炼化消耗过多灵气导致的。 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一是给他渡灵气,二是服用可以凝聚灵气的丹药。 但我一没有高阶的修为,二没有会炼丹的弟子,在都行不通的情况下,只能采取最麻烦的办法——找普通草药制作药丸,并辅以治疗印诀。 璇辰世界的破碎,导致破损的是功法,而消失的,则是印诀。 印诀相较于功法,优点是简单方便,缺点则是战斗能力很低;而行走世间,修士更需要武力。 不仅如此,流传于世间的印诀也很普通,像圣魂印给的逆天印诀,别说星罗系了,就是璇辰世界,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 安置好少年后,我转身进入芥林寻找需要的药材,在圣魂印的帮助下,很容易就找齐了。 但制作成疗伤的药丸就要消耗许多的灵气,而修为差的我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做好。 返回的路上打了几只野兔,架在篝火上烤。 接着,我拿起一颗药丸走到少年跟前蹲下,将其揉成软面后外用催动,再以印诀引入体内,这样疗愈的效果远比丹药更好更快。 丹药大多都比较霸道,能快速恢复伤势,但对脉络冲击很强,一般是在激烈的战斗或修炼的时候使用。 而药丸的辅助的治疗,就相对温和,只不过麻烦,但如果有药师徒弟就好办了。 我揉好药丸后,伸手去解少年的上衣,渐渐露出的清瘦上身布满伤痕,新旧叠加,几乎没一块干净的皮肉。 我的眉头跟着越蹙越深,手上的动作不自觉越来越轻。 把药丸敷上,我将手掌放在他的胸口,使用治疗印诀将药丸中蕴含的药力通过伤口凝结到他的体内。 时间慢慢流逝,虽然印诀所需的灵气很少,但我现在只是个聚灵一阶的修士,体内灵气根本跟不上消耗。 我直接念动突进印诀,将修为提升三个等阶。 这下才能勉强撑到底,灵气消耗的连易容都保持不住了。 等快要结束的时候,少年恢复了意识,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我的帮助。 “别动。”我缓了口气,尽量控制颤抖的声音。 他听我这样勉强的声音,到嘴的话默默收回,直到我停手。 灵气透支,这下换我的脸色不好了,胸口圣魂印开始运转慢慢补养。 少年穿好衣服,起身向我行礼道:“在下楚梧愁,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你刚恢复伤势还很虚弱,吃点东西吧。”我笑着说道,并抬手指向快要烤焦的兔肉。 楚梧愁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微不可察的亮了一下——显然是饿了。 很快,我和楚梧愁解决掉了兔肉,饱腹之后,连精神都变好了。 “前辈,真的太感谢您了。”楚梧愁礼貌的再次道谢,但下一秒却又变得严肃起来。 “您的恩情我会铭记,但不知可否请您告诉我,能够进行空间跨越的绝世功法,您怎么会有?” 我早料到他会问,便淡淡的笑着开口“我曾拥有一切,但在一次浩劫中致使根基损毁严重,修为逐渐消失。但走遍世间也没能寻得化解之法,才致在此没落。” 说完,我自己都愣住了。 不对,这完全不是我想好的陈词,甚至我都不清楚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想说的是,‘机缘巧合’这种完全没有信服力的话。 胸腔内印在心脏中的圣魂印不知何时运转着,竟然在我的脑海里强加了一段记忆,在记忆的视线里,‘我’的手中是‘自己’苍白的头发,正开口向坐在面前,完全忘记了脸的一个人,诉说自己的一生。 正是刚才的那番话。 可我的长发,明明是墨色的,现在正用一根发带束着发尾,垂落在背后。 也许,是圣魂印知道我的所想,也认为我的解释过于虚假,才自主给的身份吧。 毕竟,这段记忆和之前不一样,并非唤醒,而是强加。 楚梧愁默了一会儿,五分信,五分不信,便又开口问道“前辈,那您曾和楚家有所接触吗?” 我摇了摇头“自星罗系诞生,我便没再问世。” 楚梧愁却还是不太相信“那您又为何救我?” “随心的。”听着他反复的谨慎询问,我心里莫名有些烦乱,干脆把话说开,“你不必这样警惕,如果我想害你,也不会费力救你。” 事情似乎一下就变得简单起来,楚梧愁想了好一会儿,才略略信了。 “是我冒犯了。”楚梧愁作揖,“前辈,您的大恩,我没齿不忘,若以后您需要帮助,可前往北芥门或玄阳宗寻我,我必定全力以赴。” 我微微一愣,这是打算离开了? 虽然不甘,但太急切难成事,我整理一下情绪,面色如常的笑着点头应道“好,只是,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那些人可能会守株待兔。” 楚梧愁道谢应答,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眸子,似乎想要从我的神情中找到一些破绽。但见我真的没有露出一丝贪图,楚梧愁才真正露出几分笑,转身离开。 等他的身影快要消失的时候,我直接扑灭火堆,悄悄跟上。 即便已经想好了慢慢来,但看着他完全不对我的话放心上,毫不犹豫的往南芥镇的方向而去,还是忍不住跟上。 距离刚才逃离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且因为是突然消失,所以那些追杀的人,很可能守在必经之路。 楚梧愁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急着赶回去,让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这位事事谨慎的少年冒险。 天渐渐黑了下来,灰蓝的天空被深色的树影遮挡着,使得森林里格外的暗沉,寂静与黑暗随之蔓延,逐渐勾起人本能的恐惧。 楚梧愁速度很快,等出芥林的时候,四周才变得稍微亮一些。 并且,安静的出奇。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一道强大的灵气突然从一棵树上轰击下来,夹杂着滚烫的火焰,猛的朝楚梧愁轰击而去。 ‘砰’的一声! 楚梧愁的身形直直倒飞出去,‘嘭’的撞上一棵几人合抱粗的大树上,竟然直接将大树拦腰撞断! 第8章 拯救 楚梧愁的身躯如同破碎的枯叶,跌落在地上,不停咳吐出鲜血,他本就伤势未痊愈,这一击下来,别说逃跑,就是爬起来都难。 “哈哈哈,张二哥真是神机妙算呐,果然能在这堵到,这下咱们可立大功了!”一个小个子从树上跳下来,大笑着走向倒地楚梧愁。 我顿时收回想要救人的动作,蹙眉等待另一个人的出现。 很快,小个子嘴里的‘张二哥’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捆绳子,得意洋洋的道:“哼,老子当时让你跟着我一块来,你还不乐意,现在知道好了吧?” 小个子连连点头吹捧,并帮着一起把楚梧愁捆了起来。 我运转圣魂印,小个子的修为是凝魂七阶,而那个‘张二哥’,则是凝魂巅峰。 一个我对付起来都够呛,更别提两个了,只能静待时机。 天彻底黑了下来,深暗的森林里,只有小个子手里的火把在风中摇晃。 “张二哥,咱要不要休息一下,等明天再带回去找老大领赏?”小个子搓了搓被寒冷秋风吹出鸡皮疙瘩的胳膊,开口提议。 在后面拖着楚梧愁走的‘张二哥’点了点头“行。”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很快就在一个略微隐蔽的地方升起篝火,拿出随身携带的酒水和食物,在火上边烤边享用。 吃饱喝足后,由‘张二哥’守前半夜,小个子守后半夜。 处暑后的夜晚已经冷了下来,芥林深处更甚。 楚梧愁脸色苍白,伤势得不到处理还被拖行的他虚弱至极,但自始至终都没放弃逃离险境。 他挣扎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吵到闭目养神的‘张二哥’,他烦躁的睁开眼睛呵斥“老实点!否则我杀了你一样可以领赏金!” 楚梧愁咬着牙,眸子充满憎恶,但还是安静了下来——他可不会傻到去激怒这个家伙。 很快,就到了后半夜,小个子替换‘张二哥’守夜。 二更一过,小个子就开始昏昏欲睡,噼啪的火堆和深秋的虫鸣交杂,是最好的催眠曲。 我抬眼望了望月亮,此时正好有一片云飘过,遮掩住了月华,涌上来的黑暗连篝火也驱散不开。 无息和突进两个印诀同时催动,我将修为提升到聚灵四阶。 悄悄绕到楚梧愁靠着的树后,我翻手召出了白天买的长剑。 楚梧愁正在蓄积灵气,当我拍他肩膀的时候,他先是惊得猛的转头,随后一瞬就冷静了下来。 我与他对视一眼,他瞬间就明白我是来救他的,眼里全是感激,很配合的轻轻歪了歪身子,尽量靠近后面挡住我。 然而就在我快要碰到楚梧愁并催动虚无神时的时候,看似睡得很沉的‘张二哥’攸地睁开眼睛,脸上绽开狞笑,狠厉的目光刚好我对上! 我心中顿时咯噔一声,立刻起身想要撤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张二哥’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手中锋利的寒刃眨眼间凝聚起来,猛的朝我横扫过来! 寒刃锋利无比,速度极快的将沿途的草叶全部齐齐斩断,似乎连空气都被切开了。 我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抬剑抵挡,‘当’的一声,剑身挡住寒刃,强烈的冲击直接把剑震碎了! 破碎的的剑体仅仅抵挡了一下,剩余的威力还全部击在我的身上,胸中霎时气血翻涌,即便我几番缓和,也还是吐出一口血。 我呼呼的喘着粗气,咳出残留在喉咙的鲜血,咬牙看着满脸阴狠嘲讽的‘张二哥’,感觉心都凉了一半。 现在,我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冒着被‘张二哥’彻底杀死的风险,全力靠近楚梧愁,并带其离开。 二,是直接催动虚无神时,就地逃离,放任楚梧愁去死。 这也就意味着,我将彻底放弃这个变强的机会。 小个子听到动静惊醒,当看见撑着断剑吐血的陌生修士和‘张二哥’吃人的目光时,他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二哥,还是您英明,要是换做小弟我,可能就被这小子得逞了!”小个子讨好的笑着,随后翻手召出一把长刀。 “我现在就决绝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他一边走向我一边愤愤的说着。 ‘张二哥’见状重新倚靠着树干躺下,很是不屑的开口“你能有什么用,老子早觉得不对劲,没想到一个废物还想伸张正义,真是可笑!” ‘废物’两个字如同利刺狠狠扎进我的心里,回想起那噩梦般的十三年,心中的不甘即刻占据上风,彻底压倒了理智和怯懦。 待小个子靠近提起长刀的瞬间,我直接催动越级秘术,修为猛的提升到聚灵九阶,同时挥动长剑,在小个子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刹那间将其斩杀! 缓缓落下的树叶和小个子的脖子一同变成两段,落到了地上。 ‘张二哥’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警惕的看着我,但没有贸然出手,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我,似乎想要看透我是不是还有什么手段和底牌。 但我可没他想的这么强,此时,发动‘越级’秘术的代价接踵而至,我感觉浑身的经络彷佛要被沉重的灵气崩断,本就受了伤的身体在斩杀小个子之后已经彻底达到了极限。 体内的灵气在快速流失,圣魂印疯狂运转,强行修补所有断裂的地方。 我拼命压着上涌的鲜血,趁着‘张二哥’还没反应过来,忍着浑身的剧痛,撑着意识抓住楚梧愁,迅速催动虚无神时离开。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也撑不住,连吐好几口鲜血后直接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微微侧头,刚好能看见楚梧愁坐在篝火跟前,认真的烤着已经发黑的鱼。 咳咳!”我张口想说话,然而才发出一个音节,就猛的咳嗽了起来。 楚梧愁听到动静,面上顿时充满了惊喜,二话不说直接丢下手里的鱼,几乎是跑过来将我扶起,顺手将盛满水的竹筒斜口递到我嘴边。 掺杂着竹香的水下肚,我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你的伤怎么样了?”我慢慢坐起身,虽然有圣魂印的强大补救,但浑身的经络还是在隐隐作疼。 楚梧愁望着我充满关切的眸子,突然红了眼眶,开口的声音都变得压抑沙哑“前辈,我没事......但您......是我不好,抱歉......” 第9章 梧愁,无忧无愁 我先是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我现在的情况,是圣魂印为了应上它强制给我的身份,将我里里外外全部伪装了起来。 成为一个根基受损,修为尽失的,跌落的巅峰的废物修士。 不同的是,‘我’虽然是所谓的‘根基受损严重的废物修士’,但还能强行催动灵气,只不过强行催动的后果就是经脉全崩,以至于虚弱的好像一个凡人——不,是连凡人都不如。 以上情况,是无论谁都能轻易探查并得出的结论,也难怪楚梧愁会有这个反应。 即便知道谁也识不破圣魂印给的伪装,但看着楚梧愁愧疚的样子,我心里多少是有点发虚的。 “别担心,我的身体一直这个样子。”我试图安慰他以来减轻歉疚。 楚梧愁听到这话,头直接低垂了下去,声音哽咽道明明知道自己强行催动灵气的后果,为什么还要冒险救我这个忘恩负义的人?” 他的语气越发沉重,话尽,抬手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我顿时哑然,想要安慰,却又怕惹的他更加难过——毕竟我实在是不怎么会安慰。 略略思索,我微微前倾身体,抬起手在面前这个浑身颤抖人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楚梧愁僵了一下,随后,缓缓前移,把额头抵在我的左肩上,一言不发。 我们保持这个姿势沉默良久,直到闻到很重的糊味,才回过神来。 偏头看向味道的来源,原来是鱼被烧着了。 “呃……”楚梧愁顿时有些无措,立即起身走到篝火前,试图挽救。 我没忍住轻笑出声“我来吧。” “不不不,您还有伤,怎么能做这些事!”楚梧愁手忙脚乱,想去拿鱼,又想阻止我动手。 见状我只好退开,由着他自己折腾。 预料之内的,最后没能吃上烤鱼,看着木签上的黑炭和满脸灰飞,有些狼狈的楚梧愁,无奈笑问“怎么总是逞强?” 楚梧愁摸了摸鼻子“......抱歉。” 我摆了摆手,最终还是出手解决了午膳。 一切似乎回到了昨日午后,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很多。 楚梧愁也愿意坐下,跟我敞开心扉,说起他的经历。 在星罗系创始初期,星罗成为神帝镇守天道,设立五神阁维护规则秩序,十大圣地来守护人间安宁。 其中,五神阁之一的时虚之阁负责掌管时间和空间秩序,而当时的阁主,是先知神帝楚棱。 楚棱生性冷淡,并不喜欢这个职位,在稳定掌管时间空间的圣物后直接退隐,将时虚之阁全权交给自己的兄长楚义打理,至今未再问世。 楚义接下重任后,一直勤勤恳恳,在他的带领下,楚家也从刚开始的小家族代代相传成为世家。 大概是因为血脉和时虚圣物的原因,每个楚家的后代几乎都带有时间和空间的天赋。 为了不错过天赋异禀的后代,所有以时虚血脉出生的子弟在到了五岁的时候都要与圣物相呼应。 得到圣物回应越强烈者,天资便越是卓绝。 而楚梧愁,就是他所在一代晚辈中,拥有逆天级天赋的顶级妖孽。 这个结果的出现惊动了楚义,作为时虚阁的代理阁主,他直接在当场宣布收楚梧愁为亲传弟子。 楚梧愁的父亲和母亲却都有些担忧,他们不期望楚梧愁太过耀眼,只愿他如他的名字一般,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愁。 但时虚代理阁主之命,他们也只能勉笑应从。 所有人都忙碌的准备着一切,当所有礼仪都顺利进行到最后的拜师大典时,却出了意外。 五岁的楚梧愁穿着华丽的服饰,刚从楚义手中接过先知神帝赐予的道明镜时,突然,道明镜脱离楚梧愁的手,猛的冲向苍穹,在半空中疯狂运转,转瞬间卷起风云骤变,异象环生。 随即,浓云密布的天穹之上现出预言。 镜面如同水波一般漾开,随后出现了楚家所在的时虚阁殿宇圣场,一个青年模样的人站在圣场中,时间在他的身上混乱交织,使得他的舞动的长发忽变苍白,忽是墨黑,空间被全部绞碎,无数楚家人哀嚎逃窜,因为无法抵抗这强大的力量而齐齐重伤,甚至陨落...... 其中,就有狼狈不堪的楚义和在场的几位位高权重的长者。 青年眸色癫狂,狂笑着发泄滔天的恨意,直接爆开领域,不仅将楚家化为废墟,还连带半个仙界生灵涂炭! 众人震惊的看着,道明镜此刻停下运转,镜中再次浮现刚才失控毁灭一切的青年,在镜面中他慢慢变得幼小,最后完全呈现出五岁楚梧愁的模样! 这个预言一出,楚梧愁立刻从人人羡慕天之骄子变成了人人喊杀的恶魔。 在族中长老以及族人的恐惧和愤怒中,楚义无奈宣布十日后处死楚梧愁。 然而,在行刑的前一天,被折磨的浑身是伤的楚梧愁被母亲救出。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母亲才是楚家人,而父亲只是母亲在历练的时候捡到的弟子,恰巧拥有时间的天赋而已。 不仅如此,母亲的身份非同寻常,只因非要和父亲在一起遭到反对,才隐瞒身份在时虚之阁当普通弟子。 楚梧愁逃了出来,但母亲却留下了,挡住后面追赶上来的追兵。 五岁的楚梧愁即便天赋异禀,也只有聚灵境的修为,没有实力的他一路从仙界逃到低级灵界。 甚至到了这,也没躲掉。 楚梧愁说到这就停了下来,气氛有些凝固了,安静的沉闷。 “那你想回去吗?”默了一会儿,我突然开口。 楚梧愁抬眸,他那深沉的苍蓝色的眸子坚定的望着我,点头道“想。” 这一字,仿佛重锤一般重重落在我的心上,几天的所有努力,终于要有回报了。 我作深思熟虑后道“拜我为师吧,我会竭尽全力,让你变强。” “好。” 楚梧愁干脆应答,起身面对我站直后,敬重的跪下,虔诚九叩首,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声音,重重落在我心头。 第10章 契约 礼毕,楚梧愁端起身侧用竹筒粗制的杯水,举平洪声立誓道 “天道为证,晚辈楚梧愁,今拜常风辞为师,以此大礼为敬,日后,定尊师重道,好学知礼。” 言罢,他将竹筒捧上。 我接过,开口训诫“楚梧愁,今起,你为我弟子,日后绝不可为背离初心,若有违此,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废一身修为,罪赎苍生。” 说完,我将水一饮而尽。 拜师礼完成的瞬间,圣魂印随之快速运转,而后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一张契约。 楚梧愁,十三岁,顶级妖孽资质,修为凝魂六阶。 拥有逆天级时间与空间天赋,已修习残缺功法,空间踏步,并到达第三境。 推荐完整虚无神时间功法。 契约一成,镜面水影运转,我的修为直接与楚先齐平,到达凝魂六阶。 但只一下又退回聚灵巅峰——刚才催动越级和突进两大秘术,使得我经络受损严重,要等恢复才能使用这修为。 而功法和时空之道的领悟,需要把原来修习全部废掉,进行重修后,契约才能起效。 只是不知楚梧愁是否会同意。 “为师这里有一部可以完全发挥你天赋优势的功法,但需要废掉原来的并进行重修。”我仔细的看完契约,眉头微蹙道,“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一旦接受了我的馈赠教导,日后就绝不能背叛师门,否则,后果很严重。” 这是圣魂印给的限制,我原话告诉楚梧愁。 楚梧愁笑了笑,恭敬道“师父救我性命,予我栽培,这样的恩情,我今生都报不完,怎会生出异心?”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废掉自身的功法,并打坐调节紊乱的经络。 听着他这样诚恳忠心的话语,我很庆幸当时没有选择丢下他。 等楚梧愁稳定后,我抬起指尖点在他的眉心,并运转圣魂印。 深浅不一的蓝色灵气从胸口的印记倾泻而出,顺着手臂直至指尖的尽头,最后没入楚梧愁的眉心,进入其脑海。 待结束后,楚梧愁的眉心出现苍蓝的印记,闪烁几下后消失不见。 这是圣魂印的标记,也就是限制。如果弟子生出异心背叛,印记就会收回,被授功法者轻则失忆,重则疯癫痴傻。 而我,也会失去所有镜面水影契约带来的所有修炼成果,当然,我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楚梧愁拿到功法后先是一愣,随后更加认真的打坐运转,不难看出他的激动。 大约两个时辰后,楚梧愁就完成了功法替换。 不愧是顶级妖孽,果然不同凡响。 我羡慕的感慨,同时查看在识海中的契约——进展比我想象的还快。 “多谢师父,这个功法太适合我了!”楚梧愁眼睛亮亮的看着我,满是感激。 我笑了笑,随便嘱咐几句便罢,以他的资质,无需多说。 而后的一下午,楚梧愁都在认真修炼,一直天彻底黑下来。 我升起篝火,施加守护印诀后进入芥林,寻找晚饭。 篝火噼啪作响,焦黄的鱼肉散发阵阵香味,加上野葱和野姜,味道更甚。 楚梧愁渐渐收了灵气,耸动鼻翼嗅了嗅,眉眼微弯的赞道“哇,师父,好香!” 我忍不住笑道“是你饿了,快来吃吧。” 楚梧愁连连点头,起身走到篝火前,伸手接过我递给他的鱼,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我不自觉勾起嘴角,这就是彻底卸下防备,最原本的孩子模样吗? “师父的厨艺真好。”楚梧愁满足的眼眸微眯,真诚的再次夸赞。 我拨了拨篝火,调侃道“我的厨艺一般,倒是你,八年来怎么在荒山老林中解决温饱的?” 楚梧愁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含糊半天也没狡辩清楚。 看着他有些可爱的模样,我很是不厚道的笑了起来,他定定的望着我,竟然也跟着憨憨的笑了。 —————— 翌日,经过商议,我们还是决定回到南芥镇,不管那些追兵还在不在。 楚梧愁想要通过北芥门前往玄阳宗,就得用北芥门首席大弟子的身份,按照宗门的要求,要来这里帮忙招收新弟子。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他不顾危险都要回去的原因。 而我自己也需要通过青门的筛选,先进入北芥门,再向上到其他更高的宗门,比如楚梧愁要去的玄阳宗。 以上都是一个原因,而另一个...... 我看了看手上的储物戒指,里面可是空空如也的。 如果不整点家底,以后收徒怎么养? 至于现在为什么贫穷的托词,就是为了寻药散尽了。 考虑到那个入道境的追兵头领守在镇子里不离开,我们饶了远路,换一个方向回到南芥镇上。 此时距离招收比试不到两天,镇子上比两天前还要热闹。 楚梧愁回到北芥门解释自己失踪两天的原因,而我则去拿青门比试的名额。 对于我在青门的事情,楚梧愁并不知情,我只让他处理好事情后到镇子外的上溪找我。 楚梧愁也很听话,完全不过问,直接照做。 分开之后,我独身回到了青门,刚好来得及参加最后几场名额比试的。 虽然我的法衣和长剑都在昨天救楚梧愁的时候毁了,现在还带伤,但好在修为有所提升,应付这场比试,绰绰有余。 高台上,三长老手拿名册主持比试。 现在的第一名不出意外的是王商,而第二则是被王商比下去的严巡。 严巡这人向来倨傲,被突然夺走第一非常不爽,所以特别讨厌王商,一直都在找茬。 就比如,现在是最后一场。 三长老翻看了一眼剩下的对局,有些不耐烦的开口“第三十四场比试,王商对阵常风辞。” 听到这个名字,大家还是习惯性的准备退场,哀叹今年无望,准备来年的招收比试。 严巡却没事找事“哎呀,常风辞人呢?两天前欺负王商师弟的朋友,好像还没道歉吧?” 这话一出,闻到火药味的众人立刻刹住要离开的脚步,眼巴巴的等着看戏。 第11章 反转 王商的脸色黑的跟炭一样,这几天他一直扬言要砍下废物的头给自己小弟出气,结果是连人影都没见到。 无法,他只好让自己的师傅——主持比试的三长老强行加场。 如果人来了,就亲手杀掉泄愤,如果不来,那就是已经死在外面,两种结果都不伤他的面子。 想到这王商的脸色好了很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三长老准备宣布结果的时候,我刚好准备好合适比试的印诀,几个踏步后瞬间出现在了擂台上。 简单的印诀,却让所有等着看好戏的人一愣,顿时纷纷议论我是不是得了什么机缘才消失这么久。 王商却哼了一声,对于众人的推测满是不屑。 他看向严巡,自信的说“好好看着,我怎么弄死这小子。” 严巡翻了个白眼,完全不理睬。 我定身站在台上,眸色淡然的看着王商一步一步走上台。 “废物,还以为你撒完泼就跑了,没想到还蠢到回来送死。”王商站到我对面,一边戏谑的嘲讽,一边抖着手里金光闪闪,夸张的缀满珠宝的长剑。 我没有理会,而是蹙眉看向他手里的剑——竟然是地阶三级的法器。 如果王商没有这法器,以他聚灵五阶的修为绝对不是现在的我的对手。 但他有了这法器的辅助,即便我没受伤,想要赢也是有点困难的。 王商见我盯着他的金剑,非常得意的把剑举起来向众人展示,开始各种炫耀“没见过这么好的法器吧?我告诉你,这可是我师傅送我的,青门排名第二的宝剑!” 他一边说,一边摆各种剑姿,引得下面的众人一阵阵的羡慕吹捧。 三长老也纵着,直到王商表演够了,才宣布开始比试。 王商炫耀完一番后整个人都飘忽了,很是大方的开口“废物,我让你两招,给你多活一会儿的机会。” 我微微挑眉,唇角不自觉勾起,直接念动攻击印诀掌风刃,一息内凝聚一道风刃于右手,毫不客气的甩向王商。 强悍的风刃极速扑过去,王商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正中前胸,‘噗’的吐出一口血! 本闹哄哄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一时间鸦雀无声。 王商也懵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防御竟然被一个他从没看起的废物一掌击溃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严巡,本着绝不放过一丝嘲讽机会的他,毫不客气的开口挖苦:“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还想看王商师弟好好收拾这废物呢!” 王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神凶恶的盯着我,一字一顿的说“你,完,蛋,了,废物!” 我面上表情依旧没有一丝波动,暗里却松口气——这么一来,胜率大多了。 但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愤怒的王商将剑诀催动到极致,只见其快速翻转手臂挥动宝剑,一声大喝伴着锋利剑气朝我横扫过来! 我即刻念动金鳞防御,瞬时辉光四溢,在剑气到达我面前之时将我整个人包裹在内。 剑气被金鳞护盾挡住,‘砰砰砰’的炸响不断,灵气冲击之下,连擂台都微微颤抖! 我再次强行调动灵气,加强金鳞印诀,伤处也因此隐隐作痛。 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虽不能完全施展凝魂六阶的实力,但处于聚灵巅峰的实力也比王商这个聚灵五阶强。 他一套剑法施展完成,稳住身形后死死盯着完好无损的我,脸上除了惊愕,更多的是憎恨。 台下从刚开始的安静变成窃窃私语,原先信服的人开始质疑,被欺负过的则趁机嘲讽。 “王商这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太过得意忘形,荒废修炼了啊,怎么连常风辞这个垫底废物都打不过了?” “啧啧啧,还垫底废物呢,常风辞这明显是得了大机缘,能在王商的功法下毫发无损,绝对比你强。” “我倒是觉得,是王商变成废物了,也不想想,得是什么样的大机缘能让人成长到这种可怕的地步?” “就是,我也这么认为,可惜刚才比试时忌惮,现在再发起挑战的来的及吗?” “来得及啊,我等着看你吊打王商,哈哈哈!” 人群越来越乱,甚至哄笑。 王商被追捧惯了,乍一听这些嘲讽他哪里能忍,直接炸了,愤恨的吼道“废物,这是你自己找死!” 说完,他装作抬手去擦嘴角的血,实则往嘴里塞了颗黑色的丹药。 顿时,王商周边气场剧变,修为竟然从聚灵五阶直接飙到聚灵巅峰! 他再次发动剑诀,威力比刚才的要强上不止两倍。 三道锋利的剑气铺面而来,我心中一惊,暗道不好,立刻全力催动灵气,强行突破到凝魂六阶。 顿时,经络因冲击发出阵阵剧痛,而此刻容不得我缓和,紧接着念动金鳞,辉光迅速凝聚。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地级三阶法器所发出的剑气威力,竟然只用两道就把辉光防御干碎了! 我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避开,被最后那道重重击打在胸口。 成倍的剧痛袭来,新伤带旧伤,我直接吐出一大口血。 王商的情况也不太好,丹药提升的副作用上来,他脸上是狰狞的疼痛,却充满了得意,为了不给我喘息的机会,他又继续发动剑诀。 看着再次袭来的三道强悍剑气,我咬了咬牙,催动刚才突破凝魂境后的获得的,全新的第三条印诀,‘回复’。 能够短暂将身上的所有伤势治愈,但印诀运转结束后,那些被瞬间治愈的伤势会倍数返还。 印诀念动,我身上的伤全部消失,并在恢复巅峰的刹那间连带第一印诀一起念动,实力顿时提升到凝魂九阶! 如此强大的灵气冲刷而下,我却在回复印诀的作用下感受不到一丝的压力或疼痛,反而浑身舒畅。 果然够逆天! 提起气,我直接念动印诀掌风刃。 极速的风刃势如破竹,打碎剑气后威势丝毫不减的继续突进! 在王商不可置信的表情中,只听‘轰’的一声,他直接被击飞出去! 王商的身体重重撞在高台的台阶上,他狼狈的趴在地上哀嚎,口中的鲜血一口接一口的吐。 所有的反转都在一瞬间,众人张大嘴巴,震惊的看着。 第12章 心虚 我淡然的站在台上,嘴角的血还在鲜红的滴着,气息却强势压人,完全没有一点虚弱。 众人叽叽喳喳的各种讨论,甚至有些墙头草已经开始各种倾倒。 但我这短暂的回复并不能持续,对着脸色难看的三长老行了个礼后,我推开所有试图过来套近乎的人,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开。 被拒绝的人有可惜的,也有恼羞成怒唾骂的。 离开南芥镇,我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与楚梧愁约定的地点,印诀也在此刻到达极限,经络的伤全部双倍返还,我还没稳住身形就先吐了几口。 疼痛席卷全身,我几乎跪趴在地上,眼前发昏,只有一片红色在蔓开。 撑起身体,我仰头看向太阳,眯起被热烈的阳光刺痛的眼睛,任由鲜血顺着下颌流下,染红胸前的衣襟。 啧,怎么感觉比没拿到圣魂印之前还惨? 短短几天,我几乎没有一天是痊愈的。 彻底缓上来这口气,我蹒跚着走到潺潺流动的小溪边,正午的太阳和微弱的秋风一起在水面荡出粼粼波光,闪闪的照耀在岸边,好似一幅画。 捧起一把水简单洗了洗脸上的血迹和污秽,稍微清醒后,我探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只有一件破损的云纹法衣和几块灵石。 穷的心酸。 我叹口气,拿出破损的云纹法衣,这件还是在南浮梦的店铺买的,花了我六十下品灵石,后来再救楚梧愁的时候,被那个‘张二哥’攻击损毁了。 把坏掉的法衣撕成布条,随后褪去上衣,开始裹缠伤口。 胸口圣魂印的颜色又变成了骇人的殷红色,似乎下一秒就会从深痕里滴出血来。 这是印记对我身体最真实状态的反应,比如现在,就是到达极限,绝对不能再面对危险的意思。 如果滴血或流血,就就是身体经络彻底崩塌,只剩一口气了;相反,当印记变成淡金浅痕,就代表恢复巅峰。 我调动灵气查看自己的伤势,给自己胸前的伤口裹缠的绷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的,这时,我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如芒在背,一回头,正巧看到楚梧愁抱着东西站在不远处。 “楚梧愁?来了怎么也不说话?”我眉眼温和下来,一边快速的整理,一边微笑着开口。 楚梧愁惊了一下,与我对视后又慌乱的错开目光,结巴道“呃……师父,我给您买了新的法衣。” 我停下整理衣服的动作,看向了楚梧愁手里抱着的法衣,白色中镶嵌着金灿灿的纹饰,很精致华贵。 圣魂印在我看清法衣的瞬间自动运转,给出了介绍,金镌衣,灵阶七级。 等级不高,但在贫瘠的南芥山,绝对算的上珍品。 很好的法衣,但我并不想立刻就接他的回报,便拒绝了“不必。” 楚梧愁摇了摇头,执着道“师父,您的大恩我现在无以为报,这法衣只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您别嫌弃。” 我再次推脱,但几番下来,实在是拗不过他,只好点头收下。 金镌衣,里衣雪白,外衣白底金纹,素玉腰扣,广袖长袍,虽是两件,却十分轻盈舒适。 法器和法衣都分为九个等阶,分别是,凡阶,灵阶,地阶,玄阶,黄阶,天阶,仙阶,神阶和帝阶,并且细分成不同的七个小等级。 其中凡阶就是没有灵气的普通武器,而灵阶是有灵气,黄阶则可能衍生出器灵。 到了地阶,法器法衣的材质直接上升一个档次,借助这个等级的法器发动的功法威力至少得翻两倍。 所以,实力很重要,高级的法器和法衣也很重要。 换好后回到小溪边,楚梧愁远远看见我的身影就跑了过来,走近后围着我绕了一圈。 “这个颜色果然很适合师父。”十三岁的小孩子,故做出一副精于算计的老成模样,让人忍不住发笑。 我微微挑眉,赞成的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这话有点违心,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么明亮的颜色。 楚梧愁见我如此刻意的夸赞,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师父曾经是一位站在巅峰的强者,肯定什么珍宝都见过,这件到底还是寒酸。” 我摇了摇头“你愿意把最好的给我,比什么珍宝都难得。” 楚梧愁有点不好意思的嗯声,默了一下后,他道“我回去后,先解释了一下自己离开两天的原因,然后直接给师父拿了一份内门弟子的身份。” 我一愣,有些讶然的看向楚梧愁,如果我没记错,我好像没有向他透露任何我要加入北芥门的意图吧? 楚梧愁看出我的惊异,便笑着解释道“师父默认让我回去解释缘由并继续当北芥门的首席大弟子,就肯定是同意我前往玄阳宗。 而师父您又在外散修多年,目前肯定是没有任何门派的,但您又答应要助我变强,因此定然是要一起前往高级门派。与其让您冒险一步步晋级,不如这样来的稳妥。” 听他说完这一番话,我彻底愣住了是顶级妖孽的智力吗?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我暗暗感叹着压下心底的异样,微微扯动嘴角,很是‘欣慰’的又赞了几句。 当我跟着楚梧愁回到北芥门暂时驻扎的地点时,还如在梦中。 白墙青瓦,精致的几个小院错落着聚在一起,这里,就是北芥门年年招收新弟子的驻扎点。 早知道徒弟这么逆天,我绝不会白白受这一身伤…… 心中长叹一声,我走到小院前,刚要推门而入,一声娇柔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楚师兄~!”刻意拐弯的尾音好似一把刮子,把人鸡皮疙瘩刮了一地。 我和楚梧愁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两个人的表情都一言难尽。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看着年龄和楚梧愁差不多,虽然资质是初级优秀,但修为只有聚灵八阶。 看着明明很好的一个人,却让人无法理解的,刻意做出那些让人受不了的奇怪举动。 连楚梧愁那张天生温和的面容都摆不出温和的表情了,笑容非常的僵硬牵强。 第13章 关切 在女孩扑过来的瞬间,楚梧愁迅速闪身并拉开距离“莫浅昔师妹,你不是要努力修炼吗,怎么到这来了?” 莫浅昔毫不介意的稳住身形,然后嘟了嘟嘴,委屈的说“楚师兄~,昔昔这不是担心你嘛~!” “呃,好,我没事的,有劳......” “楚师兄~,你陪昔昔一起修炼好不好~,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我爹爹要好好照顾我的......”莫浅昔说完也不给楚梧愁拒绝的机会,直接就要拉着人离开。 楚梧愁急忙挣脱道“那个,我还要带着新弟子去报到,一会儿再说成吗?” 莫浅昔看了一眼站在一边默默观望的我,很是不开心的闹了起来“什么新弟子还要楚师兄亲自带着,让他自己去报到不就好了?” 楚梧愁努力找着推脱的借口,但都被莫浅昔胡搅蛮缠的堵了回去。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前面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从门里走出来一个背着巨剑的男子,十九岁左右,面色很冷淡,修为在凝魂八阶。 他扫视了一眼,然后对着莫浅昔客气开口“师妹,大长老让你过去。” 莫浅昔一听脸上顿时垮了下来,似乎想要发飙,但碍于楚梧愁在这,她只好先应下。 最后以撒娇和故意亲密的口吻向楚梧愁告别“楚师兄,要等我喔~!” 说完还不算,非要楚梧愁点头才肯跟着那个男子进去。 看着门关上,楚梧愁大松一口气,有些疲惫得给我介绍这两个人。 莫浅昔是门主的女儿,但是在其他门派长大,直到最近半年才回来。 由于身份不同,到了北芥门没有参加比试就直接成为了内门弟子,因为楚梧愁比她早到北芥门一年,所以她当自己是最小的师妹。 后面出来的那个男子叫胡朔,是原先的首席大弟子,一直沉默寡言,对北芥门非常忠心,无论修为到何等境界,都从来不参加高级门派的招收比试。 “门主对我有恩,当年是他救我,我才得以留下,所以我对莫浅昔不能太冷漠。”楚梧愁无奈叹气。“至于胡朔,我总感觉他很不简单,但都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回忆了一下刚才从胡朔身上看到的东西,心中有了几分思量,但现在不是说出一切的好时机“走吧,我先去报道,再慢慢做打算。” 楚梧愁‘嗯’了一声,率先在前面带路。 等一切处理完之后,我和楚梧愁到了他自己的住所,简约的小院,看着很清亮舒适。 楚梧愁在旁边修炼,无事可做的我刚好看到院中树下的醉翁椅,便躺了上去。 秋高气爽,我望着湛蓝的天空,沉浸了秋的宁静悠远。 我长舒一口气,放松身心后进入冥想状态,仔细的思考怎么发家致富。 楚梧愁这样的顶级妖孽虽然领悟很快,但也需要资源的辅佐,所以我必须想办法搞一波。 现在,我的修为是凝魂六阶,有三个逆天印诀辅助。 首先是基础三条印诀,第一条无息,没有攻击能力。 第二条,突进,对于现在的修为来说作用不大,而越级秘术和回复又都太得不偿失。 接着是虚无神时的五次机会,不到万不得已,这个底牌最好别浪费。 剩下的是我主动向圣魂印索要的简单印诀,无论是防御的金鳞,还是攻击的掌风刃,威力都要比功法弱很多。 如此一想,是有些弱啊,我颇为惆怅的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我刚想睁开眼去开门,身边楚梧愁抢先一步,急促的脚步声从我身边飞过,迅速打开了门。 “什么事?”他声音压的很低,同时轻轻关门。 来人万分诧异“楚师兄,你这是......” “声音小点!”楚梧愁加重语气,“有事说。” 收比试要开始了,大长老让我来叫您一起去。” “行,我知道了。”楚梧愁应了一声,随后转身,轻手轻脚回到了院子里。 结果一抬头,刚好与我对视上。 “师父,您还是醒了啊。”他垂下头,有些自责。 突然被人这样关切的对待,我有点不太适应,踌躇一下后尽量温和的笑着安慰“我没睡,只是小憩而已。” 楚梧愁抿了抿唇,显然是不信的。 没办法,我只好转移话题“刚才弟子的禀报我听见了,一起去吧,免得迟了。” “好。” —————— 招收统一在洪刀门进行,南芥山和北芥山的修士都会聚集过来,比如青门,临水门,以及,追杀楚梧愁的那些人。 说起追杀楚梧愁的人,不知是错过了还是什么原因,反正到现在都没遇到。 芥山以南称为南芥山,这里有许多杂七杂八的,连三流都算不上的门派。 但排名前五的有着不错的资源和实力。 分别是排名第一的洪刀门,第二的乘门,第三的金箭门,第四的律门以及第五的青门。 突然,我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快速获得大量修炼资源的好办法。 薄弱的防御,丰富的资源,我快速的在脑海里想好计划,突然,前面一阵吵嚷打破我的思绪。 “这位师兄,我真的有急事,求您让我进去吧!” 百来步台阶尽头的牌坊下聚了些人,吵吵嚷嚷,我与楚梧愁对视一眼,一同加快速度走上前查看。 人群中央,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正在苦苦哀求两个守卫。 我扫了男子一眼,不由得有些讶异,对方竟然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两个守卫满脸的不耐烦,粗暴的驱赶道“哪来的疯子,敢在这里捣乱?!赶紧滚!!!” 然而那男子仿佛听不见一样,还在反复哀求,甚至跪在地上,毫无尊严的咚咚咚的磕着头。 人越聚越多,致使越来越多拥挤,两个的守卫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今时不同往日,要是闹大扰乱了招收比试,门主长老怪罪下来,恐怕小命都难保。 在二次驱赶无效下,他们俩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拔出剑,准备杀了闹事的男子。 “住手。” 楚梧愁突然开口制止,分开人群上前,拿出了身份令牌。 第14章 做不到 见到是北芥门的人,两个守卫立刻堆笑着过来道歉解释,表示马上就能处理好。 “不用了,他要做什么,就让他进去做吧,若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就由我担着。”楚梧愁淡淡开口,看着地上狼狈的男子,貌似平静,眼底却有几分不忍。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但都有人担保,也为了息事宁人,他们也就同意了。 男子频频回头感谢,然后跑了进去。 我微蹙眉看着拼命往里跑的男子,想起刚才楚梧愁露出的复杂情绪,没有开口去问,而是默默的随着进入了洪刀门。 在硕大的修炼场中心,有一个大擂台,观席有两层位,分成几个门派。 在北芥门的上位,正襟危坐着一个老者,而他的旁边,是笑容甜美的莫浅昔。 当看到姗姗来迟的楚梧愁时,老者的脸一下子就板了下来,严厉道“楚梧愁,你是越发不像话了,怎么这么晚?” 楚梧愁微微作揖请罪“临时出了些事,还望大长老恕罪。” “什么事能比门派的事还重要,你这就是懒怠了,还找借口。”大长老不依不饶的继续责怪。 这个劲头一出,楚梧愁意外的没有慌张,反而更加平静了。 我不禁挑眉,有些看不明白到底什么意思。 直到莫浅昔娇声开口“大长老,楚师兄肯定不是有心的,您就别怪罪了。” 她的话仿佛是降火的甘霖,大长老甚至都没犹豫,快速配合“既然浅昔求情,那我就既往不咎,楚梧愁,你除了要反思自己,也别忘了好好谢谢浅昔。” 莫浅昔应声朝着楚梧愁甜甜一笑“楚师兄不用跟昔昔那么客气的!” 这一套话术下来,我顿时了然,一时有些怜悯的用余光瞥向满脸淡然的楚梧愁。 啧,好惨。 楚梧愁等他们演完后,敷衍着感谢了几句,才和我一起坐到上位。 这边刚落座,那边擂台上就响起了浑厚的声音。 我抬眸望去,是洪刀门的门主,洪极。 “今日,是一年一次的招收比试,我洪刀门承蒙厚爱,再一次成为东家,还请各位道友遵从规则,友好比试。” 话音一落,台下就响起热烈的掌声,洪极象征性的抱了抱拳后,转身两步跃回上位。 随后,洪刀门长老上来,开始进行随机排比。 很快,比试就开始如火如荼的进行了。 我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一边不停催动圣魂印,希望能物色到一个资质好的当徒弟。 不挑的,符合收徒标准就行。 结果一整天下来,别说中级天才了,就是初级顶尖都没见到。 我不禁叹口气,早知没那么容易的..... 不过今天的时间也没有浪费,我已经在场的所有人都查看了一下,根据修为的高低和所属排名,大概能判断出他们的老家还有几个人守着。 比如青门,就是门主和几个长老带着王商严巡等人来撑场子。 换句话说,现在的青门防守非常薄弱。 这不就是个好机会。 一天的比试结束后,所有人都回到临时驻扎点休整,而我则趁着夜黑风高,偷偷潜入青门。 做了十几年的外门弟子,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内门。 好在有圣魂印的印诀,我可以穿过青门薄弱的保护阵法找到宝库的具体位置。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守门的弟子抱着剑靠在门侧打盹,警惕度非常的低。 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到了宝库,入眼的,全是宝贝。 散发着氤氲灵气的灵植,闪闪发光的灵石,锋利的法器,精致的法衣,一堆堆的阵符......看的我是眼花缭乱。 真不错啊! 我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快速分类装进不同储物戒指后,在把所有储物戒指放进我在南浮梦的法器阁买的储物戒指,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忙了半宿,我看着空旷的,黑漆漆的连架子都没有的宝库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原路返回。 回去的时候已经三更了,我再次看了看自己的充盈的家底,满足的倒头就睡。 然而,我却没做一个好梦。 梦里的我在虚空中不停下坠,倒退的视野中,无数废墟从身边呼啸而上,后而渐渐变小。 其中一条断角的巨大黑龙在嘶吼盘旋,它头上的角断了一只,身上的鳞片破碎,鲜血穿过布满闪电的浓墨乌云,如一场血雨抛洒而下。 我不可控的伸出手,妄图抓住那黑龙,但随着下坠,生命流逝的窒息感逐渐占据上风。 眼前慢慢模糊,模糊,再模糊,最后,成为一片漆黑。 正当我迷茫的想着自己是不是死了的时候,遥远的方向响起了楚梧愁的声音“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一声比一声近,最后仿佛在耳边一般,我陡然惊醒,一睁眼就看见了楚梧愁焦急的面庞。 他见我睁眼,悬着的心顿时放下,关心的递来一杯茶“师父,您没事吧?” 我坐起身摇了摇头“没事。” 嘴上虽这么说,但我的心里依旧在怦怦直跳,那梦太真实了。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下床,余光扫到一边的日冕,竟然快到中午了?! “已经这个时间了?!”我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日冕,有些惊讶的开口。 楚梧愁反倒不急,而是平静的笑着解释“今天一早弟子来禀报,说是青门的宝库被洗劫,所以中断比试,一起帮忙查找贼人。” 闻言我心虚的把戴着储物戒指的手藏进袖子,然后装作随意开口于询问的模样道“喔,那查到了吗?” “当然没有。”楚梧愁笑了起来,“听说被偷的家徒四壁,连墙上挂剑的架子都被拆了!” 听他幸灾乐祸的笑,我也跟着干笑几声。 简单收拾后我回到院子,石桌上摆着凉透的饭菜,其中,有烧糊的粥,白色蛋液爆开的鸡蛋,梆硬发黑的馒头以及黑黢黢的小咸菜…… 我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嘴角抽搐的看向满脸尴尬的,摸着鼻子楚梧愁。 “呃……那个,师父,菜都凉了,我去热热?” 我真的很想安慰他,并说一句,‘没事,能吃’。 但,是真的做不到啊! “不用,现在中午了,重新做午膳吧。” 正在收拾的楚梧愁连连点头,然后准备去做。 我急忙阻止“我来吧。” “不行,怎么能让师父动手,还是我去吧。” 我们俩争执了一会儿,最后决定,由我来指挥他做。 第15章 温暖 解决午饭,残局被楚梧愁抢着处理了。 再次无事可做的我先从家底拨出一些灵石,然后运转圣魂印布置了一个锁灵阵法。 只要放入灵石,就可以形成一个简单的修炼场地。 楚梧愁的成长速度非常的快,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就把功法的基础彻底巩固,并开始修炼 每个完整的功法至少有十个境界,并且有所属搭配的辅助功法。 例如虚无神时,它的第一境界为猎空,可以摄取物体,根据领悟的程度,甚至可以摄取修士。 其次是辅助功法,因为‘虚无神时’本身为法术类别的功法,所以会以武道功法为辅助,一共是两个。 其一是凝聚空间铸造一件法器,名为‘空间之刃’,坚韧锋利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件地阶法器,随着修为上涨,最终甚至可以媲美神器。 其次是武道剑法,刃裂。 刃裂目前共有十二式,每一式的威力和发动的形态都有区分,且是一部无上限的武道功法。 只要楚梧愁领悟的够深,是可以继续创造出十三式,十四式甚至更高。 不单单是武道,还有配合的步法,叫做遁隐,分为两种,一种是创造虚空裂缝将本身藏入其中,以来躲避对手的攻击。 另一种则是能在瞬间变换本身的位置,遁隐的强度与修为同步,所以存在弊端。 但如果对手的修为高自己本身一个大境界,那么其所发出的强大攻击是可以打破遁隐的隐匿的。 目前,楚梧愁的第一境猎空才初成,只能摄取三丈内的十斤重物;刃裂为第一式,四刃破空;遁隐步法已成。 我盯着楚梧愁,圣魂印的契约之下,他的所有实力与进步我皆能看的一清二楚,除了惊讶外,更多的是感慨,顶级妖孽果然非同凡响。 镜面水影印诀不需要催动,时刻都在运转,虽然在伪装之下,我是个凡人,但真实的修为实力以及功法现在是和楚梧愁同步的。 更逆天的是,只要我催动突进印诀提升三阶修为,那圣魂印就会跟着提升所有功法威力,并且是按照最佳成长速度提升。 这下,别说碾压同阶了,就是越级碾压,对我,来说也是轻轻松松的。 真是苦尽甘来,我长舒一口气,心情舒畅。 楚梧愁收拾完残局,一回到院子里就看见了一边沉思一边勾着唇笑的人,莫名的有些晃神。 处暑后的天有些凉,一阵寒风扫来,我清醒回神,打算泡壶热茶。 然而一抬头,刚好与楚梧愁对视上。 对方的反应和上次一模一样,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快速的挪开了目光。 我有些愣神,不解他为什么这么奇怪,可又不知怎么开口问,踟蹰一下,开口叫他去布置好的锁灵阵法里打坐修炼。 楚梧愁看了一眼那阵法,有些疑惑“师父,您的珍宝不是都散尽了吗?” 我只思考了一秒,便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总还是有剩余的,你不用担心,好好修炼就行。” 楚梧愁感激的眼眶微红“谢谢师父!” “不用客气,这几天你的进步为师都看在眼里了,很惊人的速度。”我笑着鼓励和夸赞,“相信若以灵石珍宝辅佐,你的成长会更加的迅速。” 楚梧愁连连点头应道“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会加倍努力,绝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他说完迅速坐到阵法内入定,体内灵气运转的又快又稳。 看着阵法内被快速消耗的灵气,我颇为欣慰,再次拿出了一些灵石放进去。 说到底,楚梧愁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简单的鼓励和夸赞就是他成长的最佳动力。 我坐到院子里的石桌边,翻手拿出一套茶具摆上。 这可不是普通的茶具,而是一件法器,只要在茶壶里注入灵气,它就会将茶水烧热,茶杯也可以让茶水保持不冷。 泡茶的水是太阳初升的露水,茶叶则是富有灵气的灵植,不仅味道好,而且还有疗伤以及增加修为的效果。 一炷香之后,我拈着小茶杯,闻着暖热的茶香,轻轻抿上一口。 微微的清苦的茶味,夹杂了灵果的淡甜,以及灵植草叶的微香,三种味道互相交织又很分明,真是令人回味无穷! 我又连喝几杯,感觉之前所遗留下的旧伤都得到了缓解。 楚梧愁还在修炼,看着短时间内是不会结束了。 我重新泡了一壶可以稳固根基的热茶,然后躺到醉翁椅上假寐。 结果这一闭眼,就一直到了晚上才醒。 湛蓝的天空变成了灰蓝色,透过稀疏的树影,偶尔有几只孤鸟掠过。 我微微蹙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睡了一下午。 虽然昨晚一宿没睡,但已经步入凝魂的我是不需要太多休息的,但如此嗜睡……实属反常。 “师父,睡得还好吗?” 正当我发愣的时候,楚梧愁走了过来,并主动帮我收起了盖在身上的薄被。 我再次愣住,记得睡之前我没盖东西来着? 但看楚梧愁自然的动作,应该是他主动帮我盖上的。 真是贴心的孩子。 我的心里有些暖,在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全是同门强者的欺压和嘲讽,以及负伤的疼痛。 “嗯,还好。”我敛下涌起的酸涩,扬起唇角笑着回应道,随即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楚梧愁把薄被放回醉翁椅上,面上是温和的笑意,道“晚膳刚好也做好了,一起去吃吧,师父。” 晚膳? 我顿了一下,跟着他走到石桌前,果然看见几盘精致的菜被灵气笼罩保温。 青色的菜,鲜红的椒,焦黄的肉,素白的汤,单单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望着我略略惊讶的表情,楚梧愁无奈道“师父,您是多不相信我?” 我立刻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感叹你学的真快。” “只是有些样子罢了,师父你坐下尝尝吧。”楚梧愁嘴上谦虚,但递给我筷子的时候,是满脸的期待。 我接过筷子坐下,然后认真的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细品,咽下后才给了答案“嗯,很好。” 楚梧愁紧张的表情瞬间放松,眉眼舒展“真的?” “真的。” 我肯定的回答使得楚梧愁笑逐颜开“那师父就多吃一点。” 第16章 攒家底,养徒弟 本来是一顿温馨的晚膳,却在临近末尾的时候,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谁?”楚梧愁起身,一边走一边开口询问。 “楚师兄~是昔昔呀~!”熟悉的令人一地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声音在门外婉转开来,成功的阻止了楚梧愁开门的动作。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楚梧愁又退了两步,有些不想搭理。 门外的莫浅昔听到这刻意推脱的话,有些生气的大声道“楚师兄,现在才黄昏,根本不晚!” “呃,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我还很忙。”楚梧愁继续敷衍。 这话说完后,楚梧愁半天也没等到回答,以为莫浅昔已经走了的他刚要准备回来继续吃饭,门外的却突然炸响哭声。 “哇呜呜呜——!楚师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要回去告诉爹爹!” 莫浅昔哭着喊出这句话后就跑开了。 楚梧愁依旧没动,眉头却蹙的很深,微微叹气后回到了石桌前,但没再吃什么。 见状,我也没了食欲,便起身收拾石桌。 “师父,您坐着,我来。”楚梧愁立刻起身阻止,面上重新出现笑容,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 我点了点头,便自觉让开,走到树下的石桌边,从储物戒指里寻找诗书文章什么的。 等楚梧愁收拾干净后,我已经替他铺平宣纸,备好笔墨了。 “修炼固然重要,但诗书才学也不能差,你才十三,一切都来得及。”我轻轻勾起嘴角,面上笑意温和。 楚梧愁望着眼前的一幕眼眶发酸,他六岁逃亡,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然的岁月了。 “好,谢谢师父。”楚梧愁嗓音有些哑然,眸中亦点点泪光。 我内心微微叹气,面上的笑容却更加的温柔。 楚梧愁走了过来,坐下后开始抄写学念那些诗书。 火烧般的云霞褪去,天空上满是他们遗留的灰烬,但在这一片暗沉中,却隐隐冒出了星光。 小院里的石灯亮了,暮夏最后的小虫围绕着飞舞,似烛火被风吹一般,影影绰绰的闪动。 “时间也不早了,沐浴休息吧。”我看着求知若渴的楚梧愁,轻声提醒。 楚梧愁虽然还想继续写,但还是听话的放下了毛笔,并把所有东西收拾进自己的储物戒指。 临了对着我作揖行礼“多谢师父教诲。” 我点了点头,让他喝掉稳固根基的茶后,目送他回到房间。 直到楚梧愁沐浴完,然后躺到床上并把烛灯熄灭,我才起身,舒展懒散的筋骨。 这会可不是我休息的时候。 虽然昨天偷盗青门使得比试停止,但大家都会以为是青门自己得罪了人,并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也就是说,他们的警惕依旧不高,我还是很有机会的。 我决定今晚直接盗乘门。 发动无息和易容印诀,我披上黑袍,戴上面具,几步翻过院墙,并借助圣魂印辨别方向。 虽然我从未去过乘门,但这并不影响我的计划,直接在驻扎点抓一个乘门弟子问路。 为了不引起麻烦,我直接从圣魂印那找了个迷幻印诀,能够让那弟子明日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半个时辰后,我成功的来到了乘门的宝库。 看着远远比青门多三倍的物资,我压下激动的心情,迅速搜刮后悄无声息的回到了驻扎点。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南芥山地带直接炸锅了,乘门门主暴跳如雷,非要揪出盗贼,闹到到处鸡犬不宁。 最后还是洪刀门发话,让被偷的自己查找线索,没被偷的自行把守,总之不能再耽误招收比试。 乘门和青门只能自认倒霉,留下一个长老带着弟子继续比试,门主则带着其余长老回去查找盗贼。 重新坐到观战位上的感觉还不错,莫浅昔因为昨天的事,今天很是刻意的冷淡楚梧愁。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白天观战,晚上就去盗取家底。 他们的防守确实变得严格起来了,但比我想象中的弱多了,只需略施小计,就能轻松进入宝库并拿到资源。 待到第五天的时候,我已经把南芥山盗的七七八八了。 那些门派从开始的幸灾乐祸,到慌张忐忑,最后变成了放弃抵抗。 甚至有几个小门派的门主受不了打击,直接解散门派,来参加比试了。 以至于本来稳居榜上的弟子都被刷了下来。 其中,就包括王商,当时在青门的时候,我付出不小代价抢了一个名额,但也只是让他丢脸,并不会失去参加比试的名额。 而现在王商去不了三流门派,青门也没资源养他,他的修炼生涯,到这基本就结束了。 第六日,比试结束,可以休息三天。 几天都没睡好的我懒懒的躺在醉翁椅上,有些迷糊。 楚梧愁则乖乖的在一边修炼,即便没有我的监督,他也绝对不会懈怠。 暮色西垂,入秋的叶子枯萎飘落的很快,才几天,院子里的这棵树就秃了一半。 我打了个哈欠坐起身,还没掀开盖在身上的披风,楚梧愁就递了茶水过来。 “师父,您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楚梧愁有些担忧的询问,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很好啊。”我诚实回答。 楚梧愁却蹙了蹙眉,微微叹气道“可是,师父,您为何总是这样的贪睡?” 来是因为这个,我说他怎么这样问,不过我总不能回答是熬夜偷盗,只好再次借用‘身份’。 “没事,一直都是这样。” 我笑着解释,本以为说清了,却不料楚梧愁的眸光瞬间黯淡,甚至附上愧疚。 “师父,对不起,是徒儿疏忽了。” 他这样的难过让我有些无措,想安慰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正当我绞尽脑汁的时候,楚梧愁反倒先振作起来了“师父,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护好您,并倾尽全力让您痊愈!” 我有些心虚的应了一声。 但楚梧愁的行动能力显然超出了我的预料,不仅完全包揽了衣食住行,修炼也更加努力了。 让我都不禁担心他会不会累着自己。 而事实证明,还是我小看了顶级妖孽的潜力。 第17章 维护 原先需要一个时辰才能消耗完的小型阵法,楚梧愁现在只需半个时辰就能完成,甚至还能加练武道剑法,刃裂。 果然,人有了目标就会更加上进,反正已经错了,就这样错下去好了。 三天休息结束后,楚梧愁和我被安排带新弟子回到北芥门。 离开时,我顺走了院子里的醉翁椅。 成功通过比试加入北芥门的弟子不多,总共十来个人,其中还有几个面色灰暗的掌门。让我意外的是,青门门主竟然也在队伍里。 看着这些中年男人生无可恋的颓废模样,我一点也不同情,他们剥削弟子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不过他们也就难受了两天,看着一样遭遇的人,熟络后,开始畅谈起了自己以后东山再起的日子,渐渐地,又端起了门主以及长辈的架子。 我扫视一眼这几个快速适应当前状况,并开始拉拢其他弟子来一起反抗楚梧创愁的老家伙,心里猜出几分,是有人故意安排楚梧愁一个人带领新弟子回北芥门,以来报复和打压。 毕竟,楚梧愁修为虽然在这几天到达凝魂八阶,但他年纪也尚小,根本不好拿捏这些老奸巨猾的家伙。 这才出发的第三天,原先黄箭门的门主,黄明官果然开始带头作妖了。 比如,都没达到入道的大家都容易饥饿,那几个老家伙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完全不愿意出力,就让楚梧愁去找。 “楚小友,虽然我已沦落为你们北芥门的外门弟子,但好歹也曾是门主,还是你的长辈,你要懂得尊重。”黄明官摸着胡须,一板一眼的开口,非常的理直气壮。 和黄明官一样的境遇的几个人自然是连连点头,非常的赞同。 不仅是他们,连那些被从榜一榜二挤掉下来的弟子也跟着附和。 说白了,就是都不想出力。 然而楚梧愁不惯着他们,非常的冷漠的拒绝了“各位,无论你们之前是何等身份,但现在是我北芥门的外门弟子,还希望尊重我这个首席大弟子。” 这话不仅绝情还丝毫不给这些家伙面子,黄明官的脸色当即就变得十分难看。 刚要指责的时候,为了不被青门门主认出而简单易容后的我直接开口打断“即便通过招收比试,也不一定就是北芥门的弟子。毕竟你们的身份不同寻常,很容易让人怀疑是不是怀着异心进来。” 言外之意,若是首席大弟子说他们不合适,那么他们立刻就会被北芥门拒收。 那几个老家伙和新弟子们一听顿时闭嘴,即便再不爽,也还是认命的各自散到森林里寻找食物。 一场麻烦就这么被我三言两语解决,楚梧愁满是崇拜的,感激的看向我。 我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随后翻手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准备好的糕点和茶水递给了他。 楚梧愁眼睛顿时一亮,那双深沉的苍蓝色眸子盈满了笑,透过树叶散落的光点落在眼瞳中,熠熠发光的如同长夏的夜空一般好看。 “多谢师父!” 我看着他开心的模样忍不住跟着扩大了脸上的笑,淡声道“尝尝吧,有点甜,看看你喜不喜欢。” 楚梧愁嗯声,咬了一口吃下去后道“喜欢的。” “那就好。” 说着,我也咽下一口,甜腻的味道在瞬间填满喉咙,我不自觉的蹙了蹙眉,立刻带了茶水冲散。 虽不喜,但我并不挑剔,也能吃的下去。 —————— 赶路是件枯燥乏味的事情,因为大家的修为都不高,所以只能步行从南芥山跨越到北芥山,这一趟下来,大概需要七天的时间。 在第三天晚上的时候,楚梧愁照例安排人守夜。 被点到的人刚好就有黄明官,他满脸的不爽,开始找各种借口推脱。 然而都被楚梧愁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正当两人之间的气氛的有些紧张的时候,我突然‘大发慈悲’的开口“也是,黄师弟一把年纪也不容易了,今晚我替他守夜吧。”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楚梧愁更是蹙紧眉,刚想开口劝阻,却被我眼神制止了。 黄明官搞不懂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免了他守夜的活,他也乐的自在,便痛快的答应了。 等大家都散了去找晚餐的时候,楚梧愁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师父,您现在的情况与凡人无异,若是守夜,会很辛苦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为师今晚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你前半夜好好休息,后半夜顶替我一下。” 见我不愿明说,楚梧愁也不再多问,无奈应答了下来“一切全凭师父安排。” ——子时末尾,午夜。 楚梧愁走到正在凝望某处的我身边,轻声开口“师父,现在已经是子时,这里可以交给我的。” 我回神嗯了一声,嘱咐了几句后转身往反方向而去。 在比试期间,我几乎把南芥山的所有杂七杂八的门派洗劫了。 唯独留下一洪刀门没动,原因有二,一是确实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二是并不想把整个南芥山全部葬送,总得留下一个口碑好些,实力强些的作为守护。 但,曾引领我找到圣魂印的那股指引感又卷土重来。 虽然明面上是星罗将逆天神力给予了我,但我总感觉,这一切就像是有人刻意想让我看到,并就此认定下来的事情。 而在这些精心布置的局面之下,是有人极力掩盖,不想让我知道的。 所以,我相信我心里那股指引我的力量。 那是温暖的,真正使我坚定向前的正确方向。 因此,我必须拜访洪刀门。 为了节省赶了三天路的时间,我从圣魂印内寻了印诀极影步法,耗灵气最少,赶路速度最快。 并且我没有选择找路,而是直接直线跑回去,不管是山河还是危险的荆棘地。 即便如此我也还是用了一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 短暂休息之后,我趁着夜色摸进洪刀门,在圣魂印的帮助下,我轻易的便找到了宝库。 然而不幸的是,洪刀门门主比其余人聪明多了,竟然设立了大型的阵法。 还是极难破解的行阵! 第18章 妖鬼命珠 阵法分为三种,第一种是简单的符阵,完全不会阵法的修士,只要催动符纸上所含的阵眼灵气,就可以在挥洒出去的瞬间布置出一个小型且短暂的,带着攻击的束缚类阵法。 不仅如此,还可以将催动了阵眼灵气的符纸贴在临时住处的门窗上,以来进行短暂临时的封印或保护。 第二种就是行阵,以走五行布九宫所得,将阵眼刻在玉或石壁上,并按照阵法师要求摆在相应位置,就可以形成强大复杂的护宗大阵或者封印。 以上两种都是提供给非阵法师的修士所使用,而最后一种就是阵法师使用阵法的办法。 即用阵旗代表阵眼来催动阵法, 布阵所用旗子越少的阵法师就越强。 比如百旗阵法师和五十旗阵法师对决,百旗的旗子还没催动完,五十旗的阵法就布置好了。 所以,阵法师之间的尊卑高低就用阵旗的数量来定位 而眼前的行阵,是九十旗阵法师布置出来的。 想要破坏并不难,但每个阵法师都有自己独特的布阵方式,相同作用的阵法,阵眼的位置都会因为阵法师布阵习惯的不同而出现差别。 这便导致了同一个阵法在不同阵法师手里的强度不等。 我催动圣魂印,将手掌放在宝库的墙壁上,去试着感应阵眼——即灵气最浓郁的方位。 大约又耗费了半个时辰,我才成功的将阵法破开一个缝隙,为了不被施阵者发现,我快速溜了进去,阵法也在一瞬间闭合。 打开宝库顶的青瓦,我跳到了顶层阁楼的房梁上,一低头,下面的景象让我顿时怔愣住了。 不是见到大量宝物的惊叹或是欣喜,而是被所见的不可思议的一幕所震撼。 墙壁上的烛火幢幢晃动,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只木盒,其中散发着阵阵浓郁的黑气,而地上则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地的人。 大多数都是被黑气侵蚀的面目全非的干瘪尸体,而有些人还活着,他们痛苦的撕扯着自己的身躯,痛苦的低声呻吟,虽然都惨不忍睹,但从他们的穿着打扮看来,并不难认出是洪刀门的弟子。 我拧紧眉头,看着下面炼狱般的场景。 安静的房间里,除了烛火噼啪烧灼的声音和那些修士痛苦的低吟,便是我自己咚咚咚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脑海中各种思绪纷乱如麻,我试探着从房梁上下来,然而一沾染上黑气,胸口的圣魂印就快速的运转了起来,非常的排斥。 那些黑气被圣魂印挡在外面,只能附着在我的身上,冲不进我的脉络。 我松了口气,几步上前打开了盒子。 在粗制的木盒底部垫着厚厚的绸布,柔软的绸布正中,是一颗漆黑色,爬满奇怪纹路,如同拳头一般大的光滑珠子。 见到全貌后,圣魂印运转起来,将关于此物的一切全部化作记忆,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妖鬼命珠!大邪之物,生于冥镜,为千年妖兽堕邪灭亡后,其魂魄的凝聚,饲以血肉,便可育养出行走冥镜世间两界的妖鬼,无知觉无意识,且极其忠诚强大。 我翕唇微微念出声,心底涌起阵阵寒意。 洪刀门不过只是个不入流的门派,门主洪极的修为虽然强大,但也不至于拥有这样恐怖的东西! 并且,还敢私自饲养,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星罗系创始不到百年时,就有一些邪修试图利用冥镜的鬼气和魔气创造出邪物。 这些邪物实力强大,且如同行尸走肉,在战斗中作为完全的杀戮武器,完全不知疲倦。 为了扫平这些东西,星罗神帝带着负责镇守天道的三神,以及守护规则的五阁不惜一切代价对其进行了大围剿。 当时付出极大的代价才使得一切平息下来。 想不到时隔多年,这个传说中最恐怖的东西竟然又问世了! 但一个小小的洪刀门,连进入冥界的资格都没有,又怎么会有这东西? 若说机缘巧合,我更愿意相信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 我越往深了想,越觉得可怕,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可惜,现在的我没能力管这么多,当然也不会放任这东西继续成长。 我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从乘门宝库盗来的机关盒放在木盒旁边,然后伸出双手,小心把那颗珠子捧出来。 妖鬼命珠躺在我的手心,像是有生命般咚咚跳了两下,随后竟然开始缓慢吸收起附着在我身上的黑气。 我虽疑惑,但此时内心的忌惮是占据上风的,便没多想,把妖鬼命珠放进机关盒后,迅速用圣魂印的封印印诀将其封住,装进一个小型储物戒指,然后把这个戒指放进另一个戒指里,以此类推。 大约套了七八个储物戒指后,才勉强隔绝了妖鬼命珠的气息。 解决了这个大麻烦,我继续向楼下走去,开始搜刮宝物。 随着宝物的搜刮,刚才盘旋在我心头的一切担忧和烦恼都被全部冲散了。 成千上万的中品,极品灵石,无数价值连城的单色,双色灵植,灵级到地级的法器法衣,符阵,丹药......等等各种宝贝看的人是眼花缭乱啊! 我擦了一下被闪的有些酸涩的眼睛,这下,短时间不用再担心缺少修炼珍宝的事情了。 宝库一共有三层,除了刚才那一层外,这两层里的宝物足够我养两个顶级天才了。 妖孽就更不用担心了,因为他们根本耗费不了多少资源。 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我才把最后一个放剑的架子打包完成,看着除了石壁上的灯外什么也没剩下的宝库,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 然而刚回到二楼,就感受到了从顶层阁楼传来的气息。 以圣魂印的分辨,竟然是入道中期! 大事不妙,我刚要转身换条路离开,头顶的木板的就轰的一声炸开,哗啦啦的碎屑全部砸了下来。 我急忙躲闪到角落,然而还没稳住身形,那人便就现到我眼前,面色狰狞,全是要吃人的狠厉。 他手中一柄赤刀裹挟着炽热的焰浪,根本不给丝毫的反应机会,抬起便是横劈过来。 我心下大惊,来不及思考,迅速催动金鳞印诀防御。 赤刀劈砍在辉光上,竟然震荡出气浪,两人都被逼退几步。 待尘埃散去,我这才能看清,来人竟然是洪刀门门主,洪极。 他的修为,竟然在入道中期! 第19章 大人物 我惊疑的打量着对方,一个不入流门派的门主,竟然比二流门派门主的修为还要高? 不对,我眯了眯眸子,将圣魂印运转至极致。 记得在他第一次站在台上主持比试的时候,我曾探查过,当时的洪极在没有使用任何伪装功法或法器的时候,修为只有入道一阶。 圣魂印的探查不会出错,那洪极就肯定用了什么提升修为的秘法,如此一来,我只需要拖延时间就行。 洪极也在打量我,从刚才的交手看来,我们之间是四六开。 即便我的修为不如他,但洪极也别想将我轻易压制。 我穿着黑色的斗篷,戴着面具,甚至连面部都一直用圣魂印给的印诀进行的易容,再加上无息,根本不担心对方会认出我。 两人就这样僵持,最终还是洪极先开口了“把阁楼的东西留下,其余的你可以带走。” 语气中含着几丝忍痛割爱,但更多是警告我别得寸进尺。 我嗤笑一声,压着嗓音回道“你私自豢养邪物,我不追究你的罪责已是法外开恩,竟还妄想拿回?” “你有什么资格?!”洪极怒目瞪我,“我也不怕告诉你,这邪物是‘大人物’允许我豢养的,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大人物? 我心中咯噔一下,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见我沉默,洪极以为我是怕了,也松懈了不少“识相就把东西留下,否则,你一定会付出代价……” “我若是不答应呢?” “......什么?”洪极微一愣,在确定我不打算归还后,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恶狠狠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言罢,他直接催动功法,手中赤刀瞬间燃起火焰,散发的热浪使得宝库里的温度直直拔高一大截。 我正了正神色,并起右手成剑指,催动空间之刃,随着手臂附近的虚空扭曲,一把无形的锋利长剑出现。 这是我第一次催动空间之刃,余光的视线里什么都没有,但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剑刃的存在。 洪极猛的一踏地,提着赤刀极速的朝着我近身劈砍过来,我分毫不避,直接抬起右手的剑刃抵挡。 玄阶一级的赤刀重重落下,却砍在离我头顶半臂的位置,发出兵器碰撞的铿锵声,火花迸溅! 这一下不止是洪极愣住了,连我跟着愣住了。 没想到空间之刃的强度竟然完全不比玄阶法器弱,甚至更强! 惊讶过后是狂喜,我毫不犹豫的催动刃裂第一式,果然不用凝聚灵气就能直接发出剑刃! 连续四道的青蓝色剑刃凭空出现,洪极察觉到危险,立刻借着对峙的力度弹开,反应极快的催动刀法,几道火焰刀气与袭来的剑刃相互抵消。 砰砰砰砰四声炸响! 洪极转了转手中的赤刀,面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刚才的短暂的交手是他对我的一番试探,因为完全看不出我的修为,所以并没有贸然交底。 这些战术对于拥有圣魂印的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现在和楚梧愁一个修为等级,都是凝魂八阶,即便出现意外不敌,我也可以催动突进印诀,将修为提升到入道一阶。 即便离入道中期差两三个小等阶,我还有逆天的功法和印诀来应对。 但我现在需要保留底牌,毕竟洪刀门不只有门主,还有几个长老,若是被围攻,那胜率就大大减小了。 考虑到这,我再次催动刃裂,向着头顶轰击而去。 洪极看出我要撤离的意图,随即催动刀气阻止,而且只是阻止,并不攻击。 很明显在拖延时间。 我心中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念动突进印诀,提升修为后,一边与洪极缠斗,一边伺机突围。 青蓝色的剑刃和赤色的刀气互相碰撞,交织出让人眼花缭乱的绚丽色彩。 突进的修为提升不需要付出代价,但持续时间有限。 十几回合下来,我的身体渐渐到达极限,虽然对方也好不到哪去,但他几乎是拿命来拼,以至于盯得很紧,使得我根本没办法走开。 而宝库外面,已经隐隐传来阵法的波动。 洪极也渐渐松懈,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到手的猎物,很是得意。 再次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实在没办法了,我只能选择催动底牌——没想到他们早有防备,我真是白白耽误时间。 虚无神时运转,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依稀还能听见洪极的惊愕和怒骂。 周围的场景变成了森林,我出现的地方在一个灌木丛后,面前的空地就是楚梧愁和那些新弟子休息的地方。 现在是巳时,他们应该早就出发了,然而这里却意外的很热闹。 “把身上的珍宝都留下,本大爷饶你们一命!”一个穿着短衫的,看着就凶神恶煞的壮汉肩扛一把九环刀颐指气使。 他身边有几个差不多打扮的小弟卖力的应和“想保小命!留下钱财!” 再看另一方,竟然是黄明官在出头,一边义正言辞的与那壮汉对峙,一边趁机收拢人心。 我挑眉,抬眸扫视一圈,很快在离人群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找到了悠闲看戏的楚梧愁。 少年的面上没有任何的情绪表现,可那张生来就柔和俊俏的面庞使得他浑身都透着世家如玉公子的高贵感。 我绕了一圈,走到了楚梧愁身边。 “师......!” “嘘。” 楚梧愁惊喜的刚要开口,就被制止了。我指了指面前对峙的两拨人,示意他先看戏。 楚梧愁点了点头,乖乖站在前面挡住视线。 黄明官手持一支箭矢,指着对面扛着九环刀的头目义正言辞的训斥道“大胆歹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劫,今日老夫我就替天行道,好好教训你们!” 他说的义正言辞,跟他一派的其他门主笑呵呵的称赞,弟子们则是一脸的崇拜。 对面的头目听到‘歹人’二字很是不爽,把九环刀一横,指着黄明官大骂“瞎了你的狗眼!什么歹人,老子是无天寨的魔匪,二当家杜飞帅!” “无天寨!”这个称号一出,众人顿时慌了神,未战先败。 我看的有点懵,运转圣魂印查看那个杜飞帅的修为,不过是个入道一阶,其余的跟班也都凝魂后期而已。 黄明官虽然只是个凝魂巅峰,但好歹也是个门主,多年的战斗经验也不会太差。 更遑论还有两个和他一样的门主,这怎么可能输? 第20章 一击胜利 实在不解的我看向楚梧愁,发现他竟然也蹙着眉,似乎有些担忧。 “怎么了?”趁着前面闹得不可开交,我轻声询问楚梧愁。 “无天寨的魔匪一直都在南北芥山和崎山一带猖獗,因为他们寨主睚眦必报的性格,所以大家都不敢惹,要是不幸遇上了,就会选择破财消灾。” 这个回答让我很是意外“无天寨的寨主?很强?” 楚梧愁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一般都会主动避开,这还是第一次和无天寨的魔匪对上。” “巧合?” “不是。”楚梧愁提到这件事有点生气,“是黄明官,非要走近路。” 我顿时明白,难怪楚梧愁站在这看热闹呢。 人群的前面,黄明官进退两难,只能咬着牙硬跟杜飞帅交手。 刚开始的几个回合,修为虽高但只有蛮力的杜飞帅根本占不到上风,而黄明官又因为忌讳,根本不敢伤对方。 然而随着打斗的时间越来越长,处处拘着手脚的黄明官渐渐露出破绽,最后被打退了下来。 杜飞帅见状非常得意,嚣张的步步紧逼。 黄明官一退再退,连带着其余力挺的人都不住的后退。 眼见着这些人要完蛋,楚梧愁无奈叹口气,右手一翻转,握住一把通体深蓝的长剑,拨开人群上前。 “无天寨,别太得寸进尺。” 杜飞帅打量了一下少年,不屑的笑了“喂,小子,别逞能,赶紧滚开!让我好好惩罚一下这群道貌岸然的老家伙!” “你原与他们有什么恩怨我管不着,但他们现在是我北芥门的人,我作为北芥门的首席大弟子,有护送新弟子安全到达门派的责任。”楚梧愁直接把话说开。 杜飞帅一愣“你是北芥门的首席大弟子?楚梧愁?” “正是。” “哼,那你更该让开,老子这是在救你。”杜飞帅嗤笑,“就你护在身后的那个老家伙,可是极其的阴险狠辣。” 黄明官听到这些难听的话,一张老脸顿时憋成猪肝色“我们根本就是素不相识,你这是血口喷人!” “素不相识?!哈哈哈哈哈!黄明官,你不认识杜飞帅,但你肯定认识杜忠生吧。” “杜忠生......你是杜忠生!?”黄明官震惊的看着杜飞帅。 杜飞帅皮笑肉不笑“很惊讶我没死,对吧?毕竟你当年为了抢夺我的一切,可是想尽了办法要杀我啊。 现在看到我活的这么好,怎么可能不惊讶!” 简短的对话,使得所有人都议论纷纷,完全没想到,看似为正人君子的黄箭门门主,竟然是一个善于伪装的小人。 而听到这样的事实,唯一不感到意外的只有我了。 在青门十三年,我被欺压的更多。 楚梧愁冰冷的看向黄明官,再次确认“他说的,可是实事?” 黄明官咬了咬牙,深知无法抵赖他承认了,但还是挣扎的求生“楚梧愁......不,楚师兄,你作为首席大弟子,可要保证新弟子的安全!” 一句话,打消了楚梧愁的犹豫。 他无奈对着杜飞帅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杜飞帅闻言,呵呵一笑“你一个小毛孩,能讨回个屁的公道,还是老子自己来吧!” 楚梧愁沉默了,却倔强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微微蹙眉,虽然感到不爽,但对于楚梧愁的选择是赞同的。 虽然黄明官可恶,但眼下确实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出事,否则,北芥门肯定会趁机刁难,毕竟从一开始就有人安排,想要报复楚梧愁。 所以,不能因为现在的一时义气,而失去大局。 反正黄明官只要待在北芥门的,我们多的是机会让他悄无声息的死。 但杜飞帅可不会管这么多,见楚梧愁执意不让步,他手中九环刀一横,发起挑战“小子,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老子就要好好教育你一下了!” 楚梧愁面无表情,表示随时奉陪。 杜飞帅仗着修为高,很是自信,直接用对付黄明官的手段对付楚梧愁,一个步法逼近,九环刀直接横斩。 楚梧愁定身不动,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催动隐匿,一瞬间闪身到三丈之外。 杜飞帅扑了个空,有些诧异,但却误以为楚梧愁不擅近战,转身又攻了上来。 蛮横没有技巧的打法破绽百出。 楚梧愁直接空间之刃附着寒水,发动刃裂第一式,四刃破空。 只听如琉璃破碎的四声响起,锋利的剑刃绞杀而去,竟然直接将杜飞帅的九环刀打碎! 甚至连手臂也在破碎的刀刃中变得鲜血淋漓! 杜飞帅惨叫出声,惊恐的看着楚梧愁。 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才凝魂八阶的修士,不仅可以打破自己入道境的防御,甚至能绞碎他地阶三级的九环刀! 这个结果也在我的预料之外,虽然早知完整功法会很强,但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居然如此的惊人! 杜飞帅疼的直直后退,胳膊上的伤口算不上严重,但是整个胳膊皮肉都外翻的样子着实恐怖。 一击胜利! 楚梧愁收了长剑,看都不看身后全是一脸惊愕的黄明官等人,淡漠道“走吧。” “混小子!你完蛋了!”杜飞帅额头青筋暴起,愤怒的大吼震得林子里的鸟纷纷飞向天空。 楚梧愁就像听不见一样,自顾自的绕开杜飞帅等人,继续朝着北镇出发。 一众新弟子反应过来后急忙跟上。 只有黄明官还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我收回要踏出灌木丛的脚,微蹙眉头盯着黄明官。 等楚梧愁等人的身影逐渐在幽深的林路上模糊的时候,黄明官翻手拿出法器,走向了正在包扎伤口的杜飞帅。 “真没想到你还能活着。”黄明官面目扭曲的狞笑,“你怎么还能活着!?” 虚弱的杜飞帅瞪着发狂的黄明官,面上虽凶狠,却能从他的眼底看到无法掩藏的慌张。 老奸巨猾的黄明官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使得他愈发的得意和膨胀“上次坠崖能活只能算是运气,但这次,你绝对没这么好运了!杜忠生!” 他越说越起劲,渐渐地居然骂上了,听的我都是一阵的恶心。 第21章 左右为难 坑害了别人,抢占了东西,说得理所当然也就算了,竟然能说对方没死回来报仇是在伤天害理! 啧啧啧,真是够恬不知耻的! 这满嘴的混账话我是一刻都听不下去了,干脆的再次易容后催动隐匿步法近身,随后凝聚空间之刃,发动刃裂第一式。 只短短一息,便削掉了黄明官的脑袋。 那颗头颅咕噜噜的滚到杜飞帅脚下,还带着猖狂得意的笑容。 杜飞帅等人全部震愣住了,看着突然出现并帮他们把威胁清除的青年,好半天,才想起来要道谢。 我看了一眼杜飞帅手臂上的伤,在肯定了楚梧愁已经手下留情后,便随手丢下瓶伤药,迅速转身离开。 前面走远一段距离的楚梧愁迟迟不见我跟上,不仅放慢了脚步,还时不时回头观望,面上也逐渐浮现出担忧之色。 直到我的身影出现,他才大松一口气,命令弟子原地休整后,自己则跑到我身边。 温和的少年脸庞漾开笑“您怎么现在才跟上,没出什么事吧?” 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黄明官刻意去为难杜飞帅被我撞见了,就花了点时间解决了他。” 楚梧愁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慌张“您催动灵气了?!会不会牵扯到旧伤?” 担心的言语有些暖,我看着少年焦急的目光禁不住笑了笑“我没事。” “那就好。”楚梧愁重新凝聚笑意,然后翻手拿出一串烤好的鱼肉递给了我。 “这是我早上特意多做的,师父昨晚走得急,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很可能顾不上用膳。” 听着他贴心的话语和香喷喷的烤鱼,我不自觉有些愣神,好半晌,才抬手接过。 “谢谢。”我有些勉强的笑了笑,隐隐带了些许的酸涩。 楚梧愁摇了摇头“师父,您何必对我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正是午后,处暑将余热散去,林中的风已有些萧瑟寒冷,吹的人忍不住发颤。 我坐在随身携带的太师椅上,手中拿着烤鱼一口一口的咬,虽然有些凉了,但我却感觉十分的好吃,真的,真的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楚梧愁站在我身边,带着温和笑意注视着我。 斑驳的树影在我们之间错落,就像本该毫无关联的命运碎片,一点点的凝聚衔接。 黄明官虽然行为恶劣,但和他一般嘴脸的几个老家伙还是义正言辞的‘关心’了几句。 楚梧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得知黄明官到现在没出现时,只做样找了一圈,然后带回了黄明官沾满血迹的法器,很是‘自责’的宣布了其死亡的事实。 “没能保护好黄师弟是我的失职,我回去一定亲自向门主请罪。”楚梧愁打断了那些老家伙叽叽喳喳的话语,毫无感情的致歉。 他们也听得出其中没有丝毫的诚意,但碍于以后还要在北芥门混,也就不了了之。 —————— 北镇很繁华,至少是青镇无法比的。 入口是三个相隔几丈远的牌坊,中间是几阶宽矮的台阶,灰色的石头上附着着些青绿色,却因为人来人往而被踏平。 丝毫没有荒芜之感,反倒成了一种点缀。 我们一行人风尘仆仆,竟然还比规定的时间早了一天到。 楚梧愁看着熟悉的北镇,也是松懈了下来,脸上挂了些轻快。 让众弟子自行去休整后,楚梧愁主动提出带着我游览北镇。 我当然不会扫兴,便笑着应下了。 然而我们刚决定去向,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狼妖哥哥!?” 奇怪的称呼引得过路的人纷纷侧目看了过去。 楚梧愁也看了过去,等看清出声的人时,有些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是临水门的‘最受宠的小师妹’来了。” 这个评价很中肯,但我有些发愣,我不是易容了吗?她怎么还能认出我? 但都被认出来,装作不认识也不合适,我只好转身,看向了向我飞奔过来的于云朵。 在楚梧愁震惊的目光中,我淡淡的应了一声“好久不见。” 于云朵嘟着嘴,很是委屈道“不过几天而已,狼妖哥哥怎么又这么冷漠!而且面容也变了一点唉,好在我记住了你的背影,一下就认出来了!嘿嘿,我厉害吧!” 我抿了抿唇,勉强扯出一个刻板的微笑。 “噫!还不如不笑呢!”于云朵做了个鬼脸,夸张的表现出了极其嫌弃的模样。 她这样的表情让我禁不住真的笑出了几分,谁想这丫头居然像计谋得逞一样满意道“这样才对嘛!” 我被她说的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只好扯出一个话题“你是今天才回来吗?” 于云朵一听立刻叭叭叭的开始说起了她这几天的历程,从早上吃什么到晚上什么时候休息都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这流水账,听到我脑袋阵阵发晕。 好在这时祝铭等人也跟了过来,我本以为祝铭会像上一次制止,却不料那家伙在看到我的时候,就只顾着警惕敌对我,其余的事情全都不放在心上。 我正想着要如何打断,就听楚梧愁主动开口了“于道友,不知你有什么正事吗?若没有还请让开,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被打断了话的于云朵很是不爽,本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她直接回怼“狼妖哥哥都没说我,你很有意见啊?而且,擅自打断别人说话时很不礼貌的,楚,道,友!” 印象里温和谦让有礼的楚梧愁这次意外的没有丝毫让步,即刻反驳道“麻烦放尊重些,他不是什么狼妖,而是人族修士,你这样的称呼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于云朵更加生气了,“大家又不是看不出来,你这是捕风捉影,强词夺理!” 楚梧愁冷笑“即便如此,但他是我们北芥门的人,你不知分寸的亲昵称呼,怎又怎么说?” “你......!”于云朵顿时蔫了,确实没有办法反驳的她,只好委屈的看向我,“那个,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正在看戏的我突然被牵扯,一时没反应过来,先是看了看于云朵诚恳的,可怜巴巴的表情,再看楚梧愁难得对着我摆出严肃的表情。 唔,真是左右为难。 第22章 ‘白爷\’ “想来也有几日没见到于师姐了,师姐真是一点没变呀,做事还是那么‘谦卑’唉~” 听到这打破僵持的话语,我们所有人朝着声音来源看了过去,正是莫浅昔。 也不知她什么时候到的,身后还跟着胡朔几人。 于云朵先炸了毛,愤怒的质问道“莫浅昔,你又在这阴阳怪气什么?!” 莫浅昔一秒柔弱“呜呜,师姐怎么这么凶,人家什么也没说呀......” “得了吧!”于云朵暴脾气上来,把长鞭在手里拽了拽,“别以为我什么都听不出来,再敢多说一句试试!” 莫浅昔咬了咬唇,面上是更加的委屈了,但眼底却是藏不住的蔑视和嘲弄。 过路的修士纷纷躲开,隐约能听到几句嘀咕,大多都是‘两个小魔头又要闹了’‘真是一天好日子都没有’等等这些话。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默默退到楚梧愁身边,轻声道“我们走。” 楚梧愁点头,刚要应,莫浅昔却大声道“师姐,你说的对,虽然我不该管你要干什么,但常风辞是我们北芥门的人,你跟他这样的‘要好’,我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你们的人。” 突然冒出的一番话使得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我更是一头雾水,不解自己怎么又被无辜牵扯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于云朵率先开口为我打抱不平,“我和他不过是朋友而已,难道你们北芥们这么霸道,连弟子的自由也要限制?” 听她说的激情澎湃,我只好咽回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辩白,心中无奈叹气,于云朵啊,你这样的护着,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而她这话也正中莫浅昔下怀,连说话的声音都更加‘婉转’了“师姐,昔昔只是说说而已,你不必这么激动叭?” 于云朵顿时哑然,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无措的回头看我,很是愧疚和焦急。 我无奈叹口气,微微摇头表示理解,随后抬眸看向莫浅昔“我与于云朵确实是旧相识。” 莫浅昔不依不饶“那你要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可以作证。”楚梧愁上前一步,堵住了莫浅昔的话。 莫浅昔顿时说不出话,看向楚梧愁的目光中带着委屈,但更多却是极度的失望和......愤怒。 “楚师兄,你被蒙蔽的也太深了,这件事还是让昔昔来做决定吧。”莫浅昔说完,也不给救场的机会,直接道,“常风辞,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很简单,你只要和祝铭比一场就行。” 闻言我并没什么表情变化,预料之内。 然而楚梧愁和于云朵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两人同时望向我,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之色。 祝铭眉头微微一蹙,他从见我的一面就没有看透过我,并无什么把握。 但有机会和我交手,他很乐意。 “好啊,正巧我也想和常道友好好切磋一番。”祝铭翻手召出一柄长戈,“顺便澄清一下,我们临水门可没有那么卑鄙,偷偷安排什么卧底。” 莫浅昔自然知道祝铭在意有所指什么,然而她根本不恼,而是很平淡的捏着自己的专属嗓音继续添油加醋“话虽如此,但也不排除你们演戏,可不能因为关系交好,而舍不得下手呀。” 祝铭被怼的很是不爽,再加上本来就讨厌莫浅昔的声音,便没好气道“行了,你闭嘴吧,用不着在这拱火。” 莫浅昔笑容顿时僵硬,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而是抱上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楚梧愁眉头紧蹙,面色微沉。 祝铭到底是个凝魂七阶的修士,而且还是临水门多年的首席大弟子,实力不会太差。 反观我,不仅‘身体有异’,前段时间还受了重伤,想赢估计很难。 于云朵的心里更是着急,虽然不知道我实力几何,但完全不排除祝铭会刻意报复,很可能会伤到我。 说实话,于云朵其实根本就不了解我,但换做任何一个人被这样拉下水都会生气的吧? 于云朵越想越怕,忍不住瞪了祝铭好几眼。 祝铭掩住眸底的落寞和难过,他尽量避开于云朵的视线,对我道“走吧,我们去北镇中心的擂台比一比。” 我安抚好楚梧愁,抬头应答“好啊。” 做下决定,我们一行人一同前往北镇中心。 每个城镇都有规矩,为了不让修士在建筑密集的地方随意打斗破坏,便设立了比试擂台。 一旦修士之间产生恩怨,就可以到擂台上切磋比试,不死不休还是点到为止,都由他们自己决定。 但只要决定下来就不得反悔了,因为有负责管理擂台的人和群众作为凭证。 我们到的时候,台上正有一场比试。 是一个和楚梧愁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对阵一个中年男人。 那少年戴着面具,所有长发绑在头顶作马尾,随着打斗,发尾扫着肩身,在极快的身法下,发丝依旧分毫不乱。 他手中持一把黑色的长剑,连灵气都没催动,单单用靠着近战的技巧就将那中年男人打的节节败退。 此时,少年正单方面虐杀的很爽。 因为擂台的规矩,我们就在下面静静看着。 一场下来,我心中直感叹这少年好身手。 “真是废物,爷还没出手呢,你就先趴下了?!”那少年看着年纪不大,开口却十分的桀骜。 正当他还步步紧逼的时候,管理擂台的人立马上前打圆场,并递上一袋灵石道“可以了,可以了!白爷,他已经输了,您可以收手了。” 少年闻言耸肩,随手接过袋子离开。 我盯着少年离开的背影,直到祝铭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才回神“常风辞,上来啊,都临到这,想退缩也晚了。” “并非。”我摇了摇头,抬步走上擂台,随便从‘家底’中挑了个普通的法器。 祝铭长戈一横,等着管理擂台的人叫了开始后,立刻便近身朝我刺来。 我刚想着出手抵挡,可余光瞥到楚梧愁,又立刻收了要催动的空间之刃。 差点把身份忘了,我蹙眉去躲,可还是不慎被长戈的尖刃划破了胳膊。 本就紧张的于云朵吓得当即就叫了出来“风辞哥哥!” 楚梧愁则猛的握住拳头,额上暴起青筋,竭力压住想上台帮我的冲动。 第23章 乖徒啊! 祝铭本人更懵,他刚刚明明感觉到了有强大的灵气凝聚,结果一瞬间就又消失了。 “喂,你搞什么花样?!”祝铭收了长戈,不悦的质问我。 我没办法开口回答,直接持着长剑向祝铭刺去。 祝铭蹙眉迎上我的招式,但因为我没有动用灵气,他竟然也撤下修为,选择和我拼武道。 我们两人一来一往打的难舍难分,随着回合的增多,对于武道的领悟和切磋也越来越深刻。 围观的人也是看得入迷,这样的比试,他们能从中参悟很多的经验和技巧。 然而莫浅昔却是越发的不耐烦起来,眼见着时间临近正午,她捏着嗓音开口“你们这样不痛不痒的切磋,真的很难说不是一伙的啊!” “就你事多!”于云朵气愤呵斥,然而并没能改变莫浅昔这话带来的影响。 祝铭借力退开一步,再看向我眼睛里透着赏识“常风辞,你是个很强的对手,不过眼下情势不许,还是痛快点结束这场战斗吧!” 我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催动了灵气。 不过是个普通的功法印诀,使得我的灵气给人一种很虚无的感觉。 楚梧愁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盯在我受伤的胳膊上,因为没有及时处理,鲜血已经将金镌衣的长袖染的斑驳。 祝铭不在意我的沉默,在感受到灵气后,他直接发动功法,长戈挑起深蓝的灵气,猛的朝我戳去! 深蓝的灵气凝聚成巨大的戈影,锐利的旋转着绞杀而来。 我只觉得面前的空间彷佛都被拧成了一股,极速得搅动着,使得周围原本安静的灵气都变得狂躁起来。 灵气异动,阵风四散,围观的修士纷纷抬手遮挡。 唯有楚梧愁一动不动,攥紧拳头,看着陷入陷阱的我,面若冰霜。 见状我心中连连叫苦,乖徒啊,你就是眨个眼,我也能避开一点,但现在你要我怎么办?! 只能咬牙受着了。 我稍稍凝聚防御,但那强大的深蓝长戈之影只在瞬间便击破了我的灵气防御,无法抵抗的我直接摔下了擂台! 然而,后背触到的,并不是坚硬嶙峋的地面,而是少年有些瘦小的身体。 我忍着胸口的疼痛抬起眼帘,果真看见了楚梧愁的下颌。 “楚......” “师父,您别说话了,都是徒儿不好,没保护好您......”楚梧愁压着哽咽,眼眸发赤,根本不敢看我。 感受着托住我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心底发虚的我顿时闭嘴,静静的躺在楚梧愁的臂弯上。 愧疚这个东西,一旦多了反而会淡,只能默默安慰自己以后好好补偿这孩子。 祝铭手持长戈站在台上,有些懵圈,他明明没怎么出手,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赢了? 众人也半天才反应过来,于云朵狠狠地瞪了祝铭一眼,转身跑向我,想过来查看我的伤势。 然而刚靠近想开口问,就被楚梧愁吼退了“你还嫌害他害得不够惨吗?能不能别再添乱了?!” 云朵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委屈的泪水似断了线一样啪嗒啪嗒的滚落。 台上的祝铭见于云朵如此,立刻收了法器走下擂台,手中出现一张帕子递了过去。 但还没靠近就被于云朵抬手挥开“你杀了我的冷春还不够吗?现在连风辞哥哥都不放过,祝铭,你为什么总要毁了我的一切?!我恨你!” 她说完就跑开了,只留下祝铭一人僵立在原地,眼眸里尽是凄凉和自嘲。 唐平走过来,拍了拍祝铭的肩膀以示安慰。 受伤躺在楚梧愁臂弯内的我,饶有兴趣的抬眼看这一出悲欢戏,对于祝铭和于云朵之间的关系,大概猜懂了一些。 “师父,您还好吗?”楚梧愁担忧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 我摇了摇头,示意他扶我起来“放心,我没这么脆弱。” 说完我还露出一个笑容,然而脸色苍白,嘴角挂血的虚弱模样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楚梧愁凝视着我,直盯的我心里阵阵发虚,目光忍不住飘向一边。 明明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可是眼神却好似一个历经沧桑的大能,能够轻易的看穿人心。 “好吧,那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息,整顿好后,再想别的。” 楚梧愁这才缓和了下来,乖乖点头应下。 完全被忽略的莫浅昔咬牙切齿,但刚才的比试,我受了重伤,足够证明祝铭确实没放水,即便再感觉到不对劲,她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梧愁扶着我离开。 祝铭虽然赢了,但他被于云朵的那番话打击的心灰意冷,浑浑噩噩的带着新弟子回去了。 至于跑开的于云朵,在北芥山一带,她自己的地盘也不怕她跑丢或遇到什么危险,只能等她自己气消回来。 —————— 某客栈。 在我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会好好疗伤休息之后,楚梧愁才放心回到自己房间修炼。 房门一关,我立刻松了口气,随后开始探查自己的内息。 还好,虽然没能调动太多灵气去防御,但我的修为一直保持在凝魂八阶。 祝铭那一击确实是全力,可归根究底修为比我低一级,想破我的被动防御还差一点。 更何况,我还有圣魂印。 简单将伤口包扎后,我换了一件法衣。 身上这件金镌衣还是楚梧愁送的,虽然是徒弟的一番心意,但颜色实在是有点太......闪烁了。 灵识探入储物戒指,我简单的扫了一眼上次打劫来的法衣,挑了个相同等阶的法衣,灰底蓝纹,衣角和袖口是银色的水纹。 法衣的名称也很特别,叫做亭澜。 因为等阶一样,所以舒适度也一样,感觉还不错。 外面淅淅沥沥的开始下雨,我拿出醉翁椅,摆在窗边,手边摆着茶桌,桌上是一壶散发袅袅白烟,治疗内伤的灵茶。 窗外的雨越发大了,听着砸落在青石板上滴滴答答的雨声,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梦里又出现了上次的场景,而这次,我坠落的时间更加冗长,直到最后,我安静的躺在深渊里,四肢沉重,无法挪动一点。 令人窒息,绝望,冰冷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把我整个人包裹在内,我挣扎着想要挣脱,可那些掺杂着死亡气息的黑暗仿佛狰狞的荆棘,将我缠绕,拖向深渊...... 突然,我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然后抚平了我因痛苦挣扎而蹙起的眉头,身上也落下一片温暖的浮云,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第24章 刺痛 随着僵硬的身体能被重新控制,我的意识漂浮起来,渐渐地睁开了眼睛,屋内的灯火好似更亮了一些,身边的窗户也不知被谁关上了。 我坐起身,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茶桌边,蹙眉盯着我的少年,此时我的身上还被盖上了薄被。 小心睡着了,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莫名的心虚让我不自觉躲开对方审视的目光,。 楚梧愁依旧一动不动的盯着我,好半天,他才开口“师父,这就是你答应徒儿的,会好好疗伤休息?” 我自知理亏,干脆选择沉默。 气氛有些沉闷,最终,楚梧愁长长的叹了口气,微微垂着头道“师父,并非徒儿要忤逆您,只是,我从未见过根基受损如此严重,以至于催动一点灵气就要受到严重反噬的修士,我不敢去想您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他说到这就哽咽了,再也吐不出一个音节。 突然的悲伤,让我有些无措,失去记忆,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冷漠,嘲讽和刁难中生活的我,突然接受到一个人的关心和在乎,我的反应和感受是那么迟钝和愚蠢。 看着垂下头,重新陷入沉默的楚梧愁,我十几年来没有波动的心脏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微微的刺痛。 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和解释,沉吟了好一会儿,我才道“其实情况也没这么糟糕,虽然催动灵气会让我受到反噬,但我的自愈能力很强,不会太痛苦,你不用担心。” 楚梧愁闻言抬头,他那深沉的苍蓝色眸子里萦绕着水气,柔和的眼尾也微微泛着红,可他似乎不在乎,而是充满希冀的望着我,问道“真的吗?” 我嗯了一声,道“真的。” 楚梧愁这才松快下来,眉眼重新弯起,很是开心道“那徒儿就放心了,师父,明天就要出发了,您好生歇息!” 我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等到门关上,我重新将窗户打开,此时风雨渐歇,漆黑的夜色似乎被浸湿了,变得更加浓重,让人昏昏欲睡。 我将茶壶里的灵茶全部喝下,然后将法器茶具和醉翁椅全部收起来,唯独留下楚梧愁刚才给我盖在身上的薄被,来到榻上,重新盖在身上睡下了。 次日。 我很早就起了,但看时间还早,便把从洪刀门打劫来的珍宝全部整理了一下。 挑了几个品质还不错的戒指,分别放置,灵石,灵植,法器法衣,符咒阵法,残缺功法,丹药伤药以及废旧杂物等六个,以及一个层层封印妖鬼命珠的。 为了以防万一,我把那些品质比较低的全部用在了封印上,最终只闲置下八九个。 妖鬼丹没有了血肉的喂养,虽然不再成长,但内里的怨气却与日俱增,要不是有圣魂印,我根本连一天都压制不住。 虽然很危险,但如果有机会将其驯化,那它绝对会是个得力的打手。 当然,我肯定不能像洪极那样去喂养修士血肉,按照圣魂印的说法,用血肉喂养会使本就不稳定的妖鬼命珠更加的不稳定,很容易噬主。最好的办法,是前往镜面世界,用冥气将其养出来。 等我将所有的储物戒指全部下了圣魂印的专属禁制后,已经是辰时了。 走在楼梯上往下看,我看到了不少在头一天散开的弟子已经重新聚在一起,坐在大堂里吃着早膳。 我到楚梧愁所坐的桌前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两个人用的早膳,是简单的包子小菜和白粥。 “一会儿回到北芥门,我需要先行向长老他们禀报,您可能需要去参加内门弟子的考核。”楚梧愁小声开口,说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我咽下一口包子,微微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楚梧愁抬头看我,提醒道道“内门考核的弟子都是这次的前几,其中包括几个长老,虽然您自愈能力很强,但催动灵气后带来的反噬肯定会痛,您,可要小心些。” “嗯,我有分寸。” ...... 早膳就在这样的一问一答中结束,楚梧愁几乎把他所知道的北芥门的老底全部简短的跟我说了一遍,我耐心的听着,没有一丝丝不耐。 饭毕,楚梧愁扫了一下在座的弟子,确定没有少人后,就出发了。 半个时辰后,我们到达了北芥门的外门修炼场。 就如楚梧愁所说,他先随着莫浅昔等人回到内门复命,而我则因为有了内门弟子的令牌,被领去参加内门弟子的考核。 我在第三场,很巧的和原先的青门门主——李友材,对阵。 上场的时候,我是以易容后的模样站在了他的对面。 李友材五十有六,留着的长胡子有些发灰,瘦削的脸微微仰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强者姿态,鼻孔朝天,眼角看人。 也对,黄明官死了,他可不就是这里修为最高的吗? 而我能‘有幸’对阵上,十有八九是又是有人故意安排。 我收起手里的竹签,冷冷的哼了一声,只可惜,我要让对方失望了。 楚梧愁不在场,我完全能够放开了战斗,根本不用再畏手畏脚。 在这个门派,修士都不会超过入道,无法辟谷定颜的前提下,现在的模样就是最真实的样子。 所以,李友材更不把我放在眼里 这样的傲慢,他注定要输。 “第三场比试,现在开始。”堂主一声令下,擂台上的两人都还没动。 李友材拖着眼皮,灰色的胡子随风飘动,偏瘦且有点佝偻的身体和朝天抬起的头颅,整体呈一种很奇怪的姿态,看不出一点强者风范,反而有一点猥琐。 但我没有丝毫的放松,眸光平视对方,时刻警惕。 擂台在硕大的广场上,有些空旷。 围观的弟子不多,大多都是一些无聊的内门弟子和想要观摩学习战斗技巧的外门弟子。 但随着静止的时间过长,下面的弟子多少有些不耐烦。 纷纷让我这个‘年轻人’要么直接上,要么就认输,别浪费大家时间。 我当然依着他们做出选择,长剑附上空间之刃,遁隐步法催动。 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在台上台下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长剑已直直刺向李友材的命门! 第25章 冤屈的堂主 但为了防止露出破绽,我不能一击致胜,便开始放水。 李友材的修为好歹也是凝魂七阶,不可能反应不过来。 然而这个蠢货的实力完全低于我的预期,我只好再次放水。 收回刃裂的发动,只用长剑攻击。 这下李友材终于反应过来,抬起手里的长矛反攻。 矛杆一挺成功挡下长剑的进攻,只听‘当’的一声火花四溅,两件法器都震颤起来! 眼见着对方的长矛杆要被空间之刃破开,我暗暗啧了一声,快速收了空间之刃,并翻转剑锋在长矛杆上快速划过。 刺啦刺啦的火星闪烁,李友材大惊,居然直接脱手丢了长矛! 但好在没蠢到底,还知道发动拳法朝我近身袭来。 我如愿拉开距离。 这次交手给了李友材一个警告,要认真了,否则他就完了。 李友材的脸果然黑了下来,眼神万分恶毒。 我忍不住嗤了一声“瞪什么,拿出真本事来对决,眼神可杀不了人!” “好生的猖狂!刚才是老夫大意了,接下来你可就没这么幸运了!”李友材一边说,一边运转灵气发动功法。 而随着他的气场变化,我竟然有些隐隐的心悸。 运转圣魂印查看,得知李友材催动的功法名叫断筋灭骨,是以绝毒凝聚在法器上,只要让对手见血,那功法便如跗骨之蛆一般黏住伤口,难以驱散。 但好在这只是个大残功法,并不会伤到根本——但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 现在顾不得会不会暴露了,我直接催动遁隐,近身的瞬间发动刃裂第一式。 四道剑刃快速凝聚,朝着李友材横扫而去! 李友材大惊,忍不住破口大骂“卑鄙小人!竟然偷袭!” 我冷声嗤笑“你当这是小孩子之间的嬉闹么?我还等你施展功法?!” 他气的七窍生烟,功法只催动一层,威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老夫定让你付出代价!” 李友材瘦削的头上爆出青筋,在满是褶皱的面孔上显得格外恐怖,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开。 我还是那句话,表情再凶狠杀不了人,还是要拿出实力。 几番佯攻之下,我很快就看出这李友材并没有什么真实的武道领悟,就靠着这阴损的功法才在南芥山猖狂。 既然如此,我大可不必如此的紧张。 只几次的近身回合,李友材就被我逼退到了擂台的边缘。 他的一张老脸铁青,活像刚出土的老尸,紧紧握着长矛浑身颤抖。 我手中长剑一横,面色淡然冷漠道“你输了。” 李友材咬牙不说话,但默默放下长矛,认输了。 这个结果让台下的人哗然无声,最先对我改观的是那些女修。 青年一袭墨发被雪白的发带捆住发尾,随着风微微摆动,飘逸中又带着几分的沉稳,一袭灰蓝色的长袍,略略素雅,却恰到好处的修饰了匀称的身形。 只是可惜了面孔并不符合这一身出尘的气质,但好在年少有为填补了这一缺陷。 盯着对方步履蹒跚的下台,我才松懈下来。 擂台有规矩,切磋比试,点到为止,我还不能要了他的命。 然而,出乎意外的,我才转身准备离开,突然一阵寒意窜上脊椎,身后传来极速的破空之声。 我本能的做出反应,但还是被长矛刺穿了肩膀! 疼痛瞬间占据我的半个身体,待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功法的作用已经侵蚀到我的经络,带来阵阵剧痛。 耳边传来李友材癫狂的大笑“赢了又怎样!老子一定要弄死你!” 愤怒顿时涌上心头,我咬牙拔下长矛,抬手作投掷状,准备‘还’给李友材。 然而我还没出手,就被主持比试的堂主制止了。 他不知用了什么步法,一瞬间便按住了长矛“别冲动,若是坏了规矩,他反而占理。” 这话意有所指,我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对方,二十七八岁,修为在入道一阶。 他在安抚我的同时还往我体内输入灵气,随后大声斥责李友材,命人将李友材关押起来。 比试还要继续,但我的伤势却因为李友材的功法迟迟得不到缓和,之后的战斗可以说非常的吃力。 当遇到剩余的两个门主时,我更是直接选择认输。 最后,在榜上留名第三位。 楚梧愁完成汇报后就急匆匆来找我了,当看见狼狈的我时,他的眼眶一下子赤红起来。 他愤怒的揪住堂主,失控质问道“你是怎么主持的擂台!?规矩执行不明白吗?!” 堂主都快哭了,他也左右为难啊。 对于同一个人,他既被威胁好好找茬,又被请求好好照顾,哪边都不敢得罪,他能怎么办?! 欲哭无泪的堂主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 我理解他的为难,开口安抚楚梧愁“我没事。” 楚梧愁愤愤松开堂主,走过来给我检查伤势。 他动作小心,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他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我无奈的抬起没受伤的手搭在他的肩头,示意他安心,我是真的没什么大事。 虽然那功法有些阴险,但我有圣魂印,无非就是吃点痛。 楚梧愁还是不放心,他用灵识在我的体内反复探查,然而在我的刻意隐藏下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能作罢。 “您没事就好。”楚梧愁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轻松,“我已回禀了长老他们,您可以和我一同住在一个院子里。” 我点头一一应下。 比试也差不多结束,我负伤不好多留,便随着楚梧愁离开。 楚梧愁的住所在内门,从外门的擂台走到,足有二三里,我的伤势虽然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严重,还被堂主止过血,但是真的很疼,筋骨脉络全被那绝毒附着,好像百蚁啃食一般。 楚梧愁小心的护着我走,他挑着偏僻的近路,木林繁茂,枯叶满地,一路走下来,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和彼此挨得很近的心跳声外,再无其他。 回到小院,楚梧愁将我安顿好后,迅速给我找来各种丹药。 我看着面前逐渐堆起来的各种瓶瓶罐罐和少年忙碌的身影,抿了抿唇,迟疑的制止道“呃,其实我也没那么严重的......” 第26章 不想再看到 “师父,这些丹药都是改善根基的,徒儿在北芥门多年,所做的任务很多,这些是我能拿到的最好的丹药,还望您不要嫌弃,多尝试一些。”楚梧愁满眼的真诚和固执,期许的凝望我。 我扫视一眼,其中有几瓶丹药非比寻常,也确实对稳固和修补根基有着极大的好处,只可惜,我的身份是假的,所以,肯定没用。 但感受着楚梧愁几乎要闪闪发亮的目光,我无可奈何的拿起丹瓶,倒出几颗含入口中,接过茶水咽下。 一连几颗下去,收获果然甚微。 随着我试了大半后,楚梧愁眼里的光暗淡下去,失落的让我停下了“罢了,师父,这些终究还是没用。” 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翻涌的情绪,轻声安慰道“为师历练天下,遍寻无果,你也不用急于一时。” “可是。”楚梧愁看着那些瓶子,“师父,我真的不想再看到您受伤了。” 眼前的人好似伤心的要碎掉了,垂着微红的眼帘,看的我心里越发愧疚,但几次张口欲说什么,绞尽脑汁也没能发出一个字音。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受伤,但意外总是如影随形,即便我尽力避免,也还很难逃脱。 两人都静默了一会儿,我实在有些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想了想,问道近修炼的如何了?” 听我发问,楚梧愁回神看向我,道“有所成效。” “那可有不懂的?” 楚梧愁微微顿了一下后,点头“有。” 说完,他就起身走到院子里的空地上,运转开灵气,直接将空间之刃凝聚在手上。 透过圣魂印,我能清楚的看到空间之刃又成长了一圈。 “不错。”我不自禁的夸赞出声,是真的带了些惊讶。 空间之刃可以附着在法器上,如同遁甲一般提升法器的坚韧程度,一般修士无法看出空间之刃的存在以及真实的实力。 然而当空间之力附着在低级法器上的时候,会以法器原本的等阶作为初始,从而限制提升的等级。 总之,不能出现本是地阶法器,却能发动出堪比玄阶法器威力的情况。 “师父,空间之刃随着我的实力而增长,但我却无法随意控制它的形态。”楚梧愁颇为苦恼的挥了挥右手,三尺内的空间都随着他的动作而震动。 接着,他运转功法试图控制,但那空间之刃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蹙起眉,运转圣魂印,仔细探查楚梧愁所运转的功法。 意外的是,圣魂印只负责提供功法,特殊的印诀和一些珍宝信息外,并不能给我解决疑难杂症。 楚梧愁还在试图控制空间之刃,但根本就是徒劳。 我一时半刻想不到解决办法,只好暂时搁置道“这件事还需为师再斟酌。” “是,那徒儿收拾一下院子,您要不要先去处理伤口?”楚梧愁点点头,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并不着急。 他这话也提醒了我,看看自己还没穿几天的地阶五级法衣,是真的有点肉疼。 说到受伤这件事,我想起了被堂主关押起来的李友材,临进屋前转过头询问道“李友材破坏擂台规矩,下场会如何?” 正在粗暴收拾瓶瓶罐罐的楚梧愁听到我的声音立刻停下动作,面上温和道“据我所知,应当是死罪难逃。”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直接进了屋里。 门吱呀一声关上,外面又传来了叮叮当当的瓶子碰撞声。 换下亭澜,才知道楚梧愁为什么紧张了——半个身子的灰蓝色都被染成了深色,血迹斑斑的着实吓人。 我脱下里衣,低头看自己被戳穿的肩膀。 血肉已经愈合,但是伤口依旧狰狞,还要多亏掌管擂台的堂主,要不是他那一口灵气,我至少还得多流一半血。 简单将伤口清洗包扎,我打开存放法衣法器的戒指,挑了一件稍微普通一些的法衣,只有地阶一级。 这件衣服也很低调,天青的底色,纯白的风团纹,再加上深黑的杂乱暗纹,还不错。 翻看了一下竹签,上写着青风法衣。 虽然和之前的法衣比差了好几个等阶,但材质没差多少,穿起来的舒适感也没什么区别。 楚梧愁已经收拾好了瓶瓶罐罐,转而去厨屋做起了饭。 我趁着这些时间,直接将整个‘虚无神时’运转开来。 右手空间之刃成形,但这长刃并非如楚梧愁所说的根本无法控制,反而是异常的服帖。 是寸或尺完全随我的心意而变化。 但楚梧愁说的话又假不了,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颇为苦恼的将整个功法来回运转,但终究得不到结果。 直到楚梧愁来敲门“师父,该用膳了。” 我凝神紧蹙眉头思索,直到楚梧愁喊到第三遍才回神,起身打开门,跟着他一起去到院子里用膳。 饭菜很香,色泽诱人,楚梧愁的厨艺进步很快,但满心愁思的我根本食之无味。 “师父,是饭菜不合口味吗?”楚梧愁看着几乎不动筷的我,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愣了愣,分出一部分脑子理解了一下这句话后,摇了摇头“饭菜很好吃。” “那您为何......” “我在想你的功法为什么会出错,虚无神时作为完整功法,修炼者在初期奠定基础的时候,应当是非常顺利和稳固才对。”我微微蹙眉,完全没有食欲的放下筷子,反而是盯着楚梧愁看。 楚梧愁见我如此,也不继续吃了,转而开始回忆自己修炼功法的历程,试图寻找端倪。 见他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我顿时恍然大悟。 这部功法是圣魂印提供的,且是从以前的天道规则里复刻出来的,根本不会存在什么漏洞。 而若修炼功法的人带着特殊的体质,就很难说了。 想到这我直接抓住了楚梧愁的手腕,运转圣魂印将他整个人细细的探查一遍。 很快,我就发现了他身体的异常。 在楚梧愁最初凝聚的‘魂’上,有一块锋利的镜子碎片,在圣魂印的探查下,我得知到,这竟然是道明镜的碎片! 第27章 训斥 而这道明镜,是当初楚梧愁在拜楚逸为师的大典上,被赐予的拜师大礼,也是能够道破天机,预测未知的帝阶法器。 虽然是一面镜子,但道明镜有器魂,等阶更是在整个星罗系数一数二。 如此神圣又强大的东西,怎么会有一片碎片出现在楚梧愁体内?! 我眉头紧蹙,面色非常难看。 楚梧愁心里咯噔一下,跟着慌乱起来,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师父,是不是我的身体出现问题了?” 我闻言松开他,先是点头,顿了一下又摇头。 “是,也不是。” 楚梧愁更加不解,满头雾水的看着我。 “我接下来问你什么,你都要想好了仔细回答。” “是。” “当初在拜师大礼上,道明镜为什么突然运转,并显示预言?” “……我记得,在宣言之后,我准备接受道明镜器魂的认可,然而在楚义阁主召唤道明镜的器魂时,还没显现真身的器魂就突然狂暴起来,很是排斥的用灵气冲击我后,在虚空中显示了预言。” 楚梧愁努力回忆,这件事情虽然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但过去了整整八年,当初的场景早已模糊了。 听完楚梧愁的讲述,我沉吟片刻后,继续问道“那你可还有印象,那器魂有没有伤到你?” 楚梧愁顿了顿,随后肯定的摇了摇头“没有。” 这下可犯了难,如果器魂没有碰到楚梧愁,那道明镜的碎片又怎么会在楚梧愁的体内,甚至还藏匿在了‘魂’上? “楚梧愁,你的修为一直都是在增长吗?有没有涨起来又降回去的情况?”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原因,只好做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假设。 楚梧愁毫不犹豫摇头。 气氛瞬间沉寂下来,我紧紧的蹙着眉头。 这个假设虽然是最不可能的,但也不代表没有。 修炼者的修炼,从煅体开始,最先强化体魄,等身体强度到达一定程度之后,才能聚集灵气在体内,为聚灵境。 聚集的灵气会在体内形成‘魂’,便是凝魂期。 只有‘魂’彻底凝聚成功,才算是一个修士,即入道境。 入道之后,便是炼魄境,即‘魂’脱离肉体,去往冥镜界,提升‘魂力’而生‘魄’,同时‘魂’与‘魄’合二为一,成为‘魂魄’。 当‘魂魄’成形后,便可出冥镜让已经成长起来的‘魂魄’与肉体融合,即为融体境,在此期间,修士的实力会突飞猛进,整个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同时也多了一条活命的保障,即便肉体化作灰烬,只要‘魂魄’不灭,就有机会重塑肉身或轮回转世。 而一些‘魂魄’强大的修炼者,甚至能以残存的一块‘魂魄’碎片得以重生。 相对的,凡是凝魂境以下的人,一旦死去,就会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融体境的修士实力会快速的增长,从而突破一层层的肉体限制,即为破桎境。 破桎境时候修士的‘魂魄’与肉体不合,一旦出一点意外,修为倒退是小事,严重的很可能生出心魔。 只有等实力的突破到达一定程度,才开始稳定,即归元境。 归元后,‘魂魄’彻底受控,便可脱离肉身,神游于天地,与天道法则进行沟通。 天道又为虚天,每个修士都有属于自己的道路,虚天也是不同的,所以需要以‘魂魄’先进行探索,随后带着肉体到达虚天之境,开始渡虚。 成功渡虚后,便可脱离灵界,升入仙界。 以上是灵修的历程,每一境界都有着不同的磨难,并不是简单的提升实力。 而我之所以问楚梧愁的修为是否有进退,是因为不解道明镜的碎片为什么会在楚梧愁没有到达凝魂期之前,就能提前藏匿在‘魂’中。 甚至他本人没有任何的察觉。 这太不可思议了。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我无奈抬手捏了捏眉心,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能让道明镜的碎片不再影响楚梧愁,退一步,能接受虚无神时的功法也是好的。 “师父,我到底怎么了,若是很难办就不管了,您千万别勉强自己。”楚梧愁担心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我抬眸看了他一眼。 本就有些烦躁的我,带上了些许训斥道“别忘了,你拜我为师的目的,是变强回到楚家,救你的母亲! 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儿,怎么能这么畏畏缩缩,又如何成大事?!” 楚梧愁顿时哑口,垂下头,默了半晌后才回道“是,徒儿知错。” 我没有接话,而是不停运转圣魂印寻找解决的办法。 现在想要将这碎片剥离出来,是不可能的,只能等到楚梧愁到达炼魄境,‘魂’离体入冥后,才有机会想办法取出道明镜。 而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帮他压制,找了一圈,也只有一个叫做隔断的印诀才能做到。 我将印诀交给楚梧愁,并设立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提供给他稳固修炼。 楚梧愁点了点头,听话的照做了。 看着入定的少年,我才松口气,把石桌收拾出来。 泡上茶水,拿出醉翁椅躺下,我闭上眸子,将灵识沉入识海,先把‘虚无神时’这部功法彻底搞懂。 随后,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是圣魂印给的, 想要做好伪装,就要努力做到博学广知,性情平和,稳重端持,擅掌管大局才行。 虽然我原本并不是什么浮躁之人,但终究历练太少。 晚间,楚梧愁成功压制住了道明镜碎片,空间之刃终于能够随心控制。 —————— 今,白露十三日,寒气渐重。 楚梧愁于卯时初旦起寝,手持寒水于空地之上,进行武道剑法的修炼。 我披着披风,坐在旁边的石桌边,一边抿茶,一边看书,还时不时指点楚梧愁一两句。 半时辰后,楚梧愁收剑坐到我对面,乖乖喝下我给他准备的稳固修为的灵茶。 然后开始温书习字。 我看了一眼日冕,起身去小厨房简单的做了早膳。 还是简单的清粥小菜,膳间,楚梧愁絮絮叨叨的把自己的进步和领悟都说了一遍。 即便因为契约,他的丝毫进步我都了如指掌,但我依旧听的津津有味,并时不时鼓励或提出更好的修炼方式。 第28章 一击制胜 晨光就这样打发了。 接下来直到午膳,楚梧愁都在我制作的小型阵法中修炼。 楚梧愁的功法虚无神时,第一境猎空,从能够摄取三丈十斤内物体进阶到了六丈三十斤。 刃裂的修炼到达第二式,剑刃的数量从四刃变成了三刃,威力翻了三倍。 现在比较愁人的,是他的修为。 凝魂巅峰修为停滞,需要寻找契机突破。 而想要突破至入道,最佳选择是服用相应的丹药或炼化的灵植,其次,也必须得在灵气非常充裕的地方才行。 正当我想着怎么带楚梧愁突破的时候,北芥门内门弟子的排行比试开始了。 仔细算算,距离新人入门差不多半个月了,确实该重新进行榜单的排比了。 我稍稍思索,最终还是决定让楚梧愁隐藏真实实力。 毕竟,在短短一个多月就提了四个等阶,实在是太过惊人,万一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就麻烦了。 楚梧愁乖巧的听着,并表示全凭我做主。 于是我便从圣魂印寻了个隐藏修为的印诀,教给了楚梧愁,经过简单的修习,他的修为完美的从凝魂境巅峰伪装成了凝魂境六阶。 比试当日。 门主坐在高台主位,旁边还有几位长老以及打扮精致的莫浅昔。 右下位是长老们的得意弟子,而左下位则是旧榜的前十名,楚梧愁也在其中。 我作为新弟子,要跟着其他弟子聚在台下站着,等待对阵。 掌管擂台的台主是上次的堂主,我是后来听楚梧愁说的才知道,那人叫岳崇,入北芥门五载后上任堂主。 虽然,上次他帮了我,但也因为楚梧愁事先拜托,否则他就是不为难我,也绝对不会出手帮我。 所以我也没必要感谢他什么。 高台左下位,楚梧愁紧紧盯着靠在角落里的我,虽然是易容后的模样,但凭着一身青风法衣和漆黑的齐腰长发,还是很好辨认的。 此时我正抱着胳膊,垂眸靠着身后的墙壁出神。 内心纠结一会儿上场之后,怎么做才能在保证自己不会受伤的情况下防止身份出现纰漏。 虽然楚梧愁信任我,但我也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坦白,以防生出嫌隙。 擂台上,堂主岳崇宣布完基本规则后,就开始了一场场的对决。 对决的方式很特别。 首先,自愿上场一位修士,然后在在座的所有弟子中选择要挑战的对手,赢了可以继续比试,输了则会被淘汰。 而被发出挑战的弟子,如果是应战而输就还有机会上台自行选择挑战者;若是不战而败主动认输的,就会彻底淘汰。 连胜越多的弟子,就越有机会被高台的门主或长老相中,收为自己的亲传弟子。 这种规则,会更加残酷的进行优胜劣汰。 此时,第一位上台的选手已经开始挑选对手并开始了比试。 每个修士都有稳固和隐藏自己修为的能力,除非两者修为差距非常大,否则很难在同等修为中看出对方的差距。 当然,拥有圣魂印的我是个例外。 擂台的比试越来越激烈,台下的人也在热血的战斗下变得沸腾起来。 胜利的欢呼,挑拨的激将,肆意的嘲讽...... 我默默的观望一切——是真的很讨厌这样嘈杂的氛围。 台上连胜十二局的弟子逐渐膨胀,在众人的拱火之下,竟然对着左上位的旧榜弟子发起了挑衅。 而被选中的人,正是楚梧愁。 这下我可来精神了,颇有兴趣的看楚梧愁的反应。 正在有模有样喝茶的楚梧愁突然被点名,也愣住了。 抬起头看着擂台上仰着头,翘着尾巴嚣张的弟子,他无奈的嗤笑一声,放下茶盏,一个飞身跃了下去。 楚梧愁今天穿了一身银白偏灰色的窄袖长袍,衣袍翻飞之际,暗纹闪烁。 墨一般的长发一半用银白色玉冠盘起,一半披散,额前发丝半掩住少年稚嫩的轮廓,完全露出了天生温和的眉宇,看似无害平和,却因气场强势让人从心底感到了危险。 台下不少都是仰慕楚梧愁的女修,这华丽的出场,惹得她们是一阵阵的激动。 楚梧愁右手一掷,寒水出鞘,伪装好的凝魂六阶修为展露出来。 叫嚣的弟子顿时蔫了,他自己的修为也才凝魂四阶,虽然不弱,但在楚梧愁面前,是完全不够看的啊! 后悔了,怎么办?! 在堂主岳崇一声令下后,楚梧愁直接出手,一击胜利。 如此强大的实力,让在场的新旧弟子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直呼惹不起。 楚梧愁冷冷的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随意点了几个刚才拱火最厉害的稍作教训后,就主动放弃了擂台权,回到了上位。 见这个大神终于回去了,台下的人都大松一口气,谢天谢地。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又有右上位的人主动跳上了擂台,展现了自己凝魂八阶的修为。 台下的众人纷纷叫苦不迭,甚至开始默默为自己祈祷。 我则蹙眉看着台上的人——竟然是胡朔。 记得楚梧愁说过,胡朔已经很久不主动去争取内门的榜位了,现在这个举动,又是因为什么? 正当我疑惑之际,胡朔解下了自己身后背着的重剑,砰的一声立在擂台上,然后抬手指向我所在的位置。 站在我附近的人瞬间散开,在确定不是指自己的时候,都侧目看向我,满是幸灾乐祸。 “常风辞,上来与我一战。”胡朔冰冷的开口,生硬的仿佛一只没有感情的木偶。 我沉默蹙眉,在脑海里迅速思考应对办法。 应战的必行的,因为如果直接认输,就会被认作淘汰然后遣返回外门。 但若应下......在圣魂印运转之下,我能清楚的看胡朔的一切,这人,并不好应付。 “常师弟~你可别直接认输啊,要不然多辜负楚师兄对你的信任呀?”高台上的莫浅昔见我迟迟不应,开始阴阳怪气的激将。 被打断思绪让我有些烦躁,目光冰冷的抬眸望去,当看到对方迫不及待的模样,我忽然明白了我几次的遭遇都与莫浅昔脱不开关系。 怕是从楚梧愁独自带队,到我对阵李友材,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第29章 奇怪的胡朔 事情明了后,我心中渐渐涌起杀意,伪装后的深黑色眸子似深渊般冰冷,直盯得莫浅昔脊背发凉,最终在堂主的一再催促下,才收回目光,冷嗤一声,上台应战。 青风长袍翻飞,长发欲扬却因发尾的束缚,只能略略的晃动。 “请赐教。”我微微颔首,走了个礼貌的形式。 胡朔却没回应,只是紧紧盯着我,我与他对视,看到了对方的眼底竟藏着强烈的无奈和歉意。 我有些愣神,不禁慢慢蹙起眉头,有些不解。 “第二十一场比试,开始!” 随着这声尾音落下,胡朔立刻抬脚一踢重剑上手,直接催动步法瞬间近身,重剑向下猛劈而来。 来不及多想,我足尖点地避开这一击,同时手掌一翻,随意召出一把尖枪。 重剑砸在擂台上,嘭的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台面微微颤抖。 我落到一边,圣魂印迅速运转,一部枪法瞬息间被我熟知。 胡朔不给我多余的缓和机会,灵气灌输重剑,墨绿色的纹路在重剑表面迅速游走,脚下起势,臂膀一抡,墨绿色的剑气随着他的动作呼啸着朝我袭来! 我心中一惊,这一招的威力远远不止凝魂八阶,绝对不能硬扛,必须避开。 思及此,我手中尖枪撤下防御姿态,翻转点地后一弯,身体借力向高处弹去。 胡朔抬起头,猛的踏地,提着重剑冲上来与我交手。 啧!真是难缠! 我暗暗咬牙啧了一声,被迫与之过招。 两道身影上上下下打的难舍难分,墨绿色的剑气与金色的枪息交织错综,愈发的眼花缭乱。 随着胡朔的步步紧逼,我无奈的放开修为,才勉强能够与其五五开。 左上位的楚梧愁从刚开始的满脸担忧到现在满心的疑惑,一时有些看不透他这个师父。 我心中也很焦急,无奈之下,只好猛的将修为提升一大截,如此起起落落的不稳定,也能消减几分异常。 修为从凝魂巅峰陡然提升到入道三阶,我瞬间占据上风,将胡朔压制下来。 高台上的门主和长老也注意到了我身上突然变强的气场,齐刷刷的起身。 莫浅昔更是直接叫出声“常风辞修为突然提升,肯定是用了秘术或丹药,应当立刻将他拿下问罪!” 台下弟子哗然,反应过来后纷纷落井下石。 胡朔也退到一边,原本灰败的眸子里,却亮出了希望的光。 眼见几个堂主要上台将我拿下,他开口喝止道“慢着!” 所有人都一愣,目光全落到了胡朔身上。 “我很欣赏常风辞的实力,所以,不计较他提升修为。”胡朔勾起唇,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这也是擂台的规矩,即便是门主都不能说什么。 “什么不计较!?胡朔,你疯了吗?!”然而有个人却是例外,莫浅昔气的嗓子都不捏了,粗暴的尖叫声直直贯穿人的耳膜。 大长老和莫浅昔是一个阵营的,自然是帮着劝“浅昔啊,你先别生气,兴许是胡朔一时酣战,所以糊涂了。” 莫浅昔深深吸了好几口气,狠狠的瞪着胡朔,眼神狠厉,充满了威胁。 胡朔完全无视,甚至连大长老铺好的台阶都不下,而是又重复了一遍道“我没有糊涂,大长老,我说我不计较常风辞提升修为。” 他说完,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缓缓运转功法,随着墨绿色的灵气从他的四肢百骸中溢出,胡朔的修为竟然也来到了入道三阶。 “如此一来,便是公平了,常风辞,拿出你全部的实力,与我一战!” 胡朔斗志盎然的开口,我听的嘴角直抽,心里不停叫苦——这下好了,白搭! 我暗暗连叹三口气,但面上还保持着风轻云淡,微笑应道“好啊,定当奉陪到底!” 众人见状也都没了异议,只有莫浅昔气的跺脚,想再说什么,结果被楚梧愁提前堵了回去“我也是很期待入道期修为的比试会是怎样的场面呢。” 听到楚梧愁的掩护,我是意外的。 抬眸与少年对视,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我看到的,只有担忧和信任,再无其他。 我心中一暖,原来只要我全心全意的付出,什么样的真相都会变得无所谓。 “当心了!”胡朔再次抡起重剑,与我交战。 我眉头一凛,尖枪附上灵气,以破云之势对上他的招数。 入道期修士的比试,远远比凝魂期的比试强大,仅仅几回合下来,即便是带着灵气保护的擂台都被砸出一道道的裂痕。 台下的众人也躲得远远的,但凡是修为稍微低一点的,都会被强大的灵气余波冲击的口吐鲜血,甚至昏迷。 就在擂台摇摇欲坠之时,两股强大的力量最后猛的撞击后各自退到了一边。 因为都是短暂提升的修为,所以持续不了太久,很快就到了极限。 不过,我和胡朔之间的区别很大。 我提升修为使用的,是圣魂印提供的第二印诀,突进,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提升三阶。 不仅如此,圣魂印还会在我消耗到极限的时候,释放大量灵气进行补充,只需一刻钟就可以恢复大半。 反观胡朔,他使用的那提升功法,不仅不会帮他,还会随着胡朔本身灵气的消耗,变本加厉的撕扯吞噬着他的的‘魂’和理智。 似乎是知道自己已经扛不住了,胡朔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深吸几口气后收起了功法,身上那浓重的墨绿色——甚至已经隐隐发黑的灵气渐渐散去。 我也快速的降下自己的修为,到最后,身上的气息就好似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 胡朔拖着重剑,慢慢走到我的面前,友好的伸出手。 我微微一笑,干脆的握了上去,然而意外的是,他居然从储物戒指里召出一大堆东西塞进我的手心。 我诧异的看向他,胡朔盯着我的眼睛,幅度极轻的摇了摇头,口中说着与面上情绪完全不符的话“常风辞,这次算我输了!待有时间咱们再好好切磋,你可不能再提升修为了!” 听他刻意的掩盖,我一边默默把他塞过来的所有东西就手放入空间戒指,一边陪着演戏“承蒙师兄关照,不计较我使用卑劣手段了。” “哪里的话,这也算不打不相识,榜二的位置,让你了!”胡朔畅快的笑着说道,似乎已经卸下所有重担,终于能发自肺腑的释放所有情绪。 我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底浮上异样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破土而出。 第30章 信件 堂主宣布结果,由于我伤势有些重,就先放弃擂台权,到一边角落里休息。 身上大大小小有不少的伤口,但这这些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我的法衣又报废了。 我心酸的探视了一眼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心中盘算着怎么多整一些来。 其他的都不急,最主要的是这法衣,就是个消耗品。 比试结束,楚梧愁依旧是榜一,而我得了榜二,至于胡朔,他在后续的比试中直接认输,被遣回了外门。 回到小院,我处理完伤口后随便换了一件白色的长袍,躺到了醉翁椅上休息。 楚梧愁安静的坐在石桌边习字,阅读诗文,偶尔发现我的视线,也只是温和的一笑。 晚间的一切照旧,楚梧愁把抄写的诗书和解读给我过目,纠正和讨论一下其中的意义后,他喝下两杯稳固根基的灵茶,然后朝着我作揖道“师父,徒儿今日的修炼已经完成。” 我点了点头,淡淡嗯声“去休息吧。” 楚梧愁再次应了一句,临进门的时候,他有些担忧的回过头询问“师父,您今天使用这么强大的修为,对您的身体,可有大损害吗?” 我淡然一笑道“会有点损害,不过没有大碍,毕竟我也要有自保的能力,只要没有伤,我提升多少修为都行,但不能持续,需要速战速决,然后恢复凡人之躯。” “那就好,师父,您好好歇息。”楚梧愁如释重负,脸上露出轻快的笑,随后回到了房间里洗漱。 天边的云霞彻底消散,寒气在院子里慢慢凝聚,我借着灰白的光亮收起茶盏和醉翁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拿出白天胡朔塞给我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是一块奇怪的的好似玉一般的东西和几个被揉的脏兮兮的纸团。 这块东西很特殊,整体是纯白的羊脂色,但有一半浸染上了红色的血,就像夕阳下的火烧云,很是小巧精致。 我直接用圣魂印探查,闭眸查看涌上识海的记忆,我直接愣住了——这竟然是万年玉麒麟的爪骨! 别看不到手掌心的大小,一旦问世,就足够半个灵界的修士为之疯狂! 我震惊的睁开眼睛,小心的捧着那玉麒麟爪骨,眸中皆是惊叹。 我将爪骨放到一边,然后仔细的将那几个纸团展平,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的字,只有几行字迹工整清晰,其余的全都乱七八糟的堆叠在一起,糊成一团。 实在是看不清的我拿来烛火将周围点的十分亮堂,这才能勉强辨认。 等看完这些内容后,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对于胡朔所描述的事情,感到万分的震惊。 首先,北芥门算不上门派,准确的说,只是个虚假的名头,真正控制着整个北芥门的,是千隐宗。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千隐宗根本算不上什么门派,而是一个名叫曾卓的邪修修炼邪术的老巢。 千隐宗的弟子全部都是北芥门招收的资质上好的修士,被欺骗修炼了邪术后变成的傀儡。 因为曾卓修炼的邪术,想要控制弟子,就必须让其自愿修炼才行。 首先由强大的修士击败弟子,然后再由莫浅昔当好人哄骗,弟子一旦上当开始修炼邪术,就不可能逃脱了,这时他们的实力确实会长一大截,但是意识也会被那邪术蚕食。 就是今天胡朔催动的秘术,他到达极限的时候,那邪术就开始贪婪的吞吃的他的意识,当时胡朔如果不及时收手,很可能当场就失控了。 而一旦修炼者失控,那邪术的掌控者,曾卓,就能够通过邪术控制修士,此时的修士,就会变成百依百顺,失去五感的傀儡。 然后,莫浅昔就会出面,将变成傀儡的弟子用特殊办法送到千隐宗。 莫浅昔的身份确实是北芥门门主的女儿,但空有一个名头而已,她的父亲早就被曾卓做成了第一个傀儡。 莫浅昔认贼作父,讨了曾卓的欢心,加上事情办的好,曾卓对她也很偏爱。 至于大长老,不过一个奴仆走狗而已,主要任务就是保证莫浅昔的安危。 胡朔在这张纸的末尾写道,他的意志力很坚强,但并不是好事。 因为他就是那个负责击败弟子的强大修士,这种助纣为虐的行为,使得他非常的痛恨自己。 接下来的几张纸,写的是胡朔怎么上的贼船,这玉麒麟的爪骨又是从何而来。 由于胡朔的意志力非常的坚强,导致他即便修炼成了邪术,依旧还能保证自己的意识不被蚕食干净。 曾卓发现了胡朔的特殊后,就试图说服对方老老实实加入。 胡朔直接拒绝,甚至要将这个巨大的阴谋公之于世,然而他又根本不是曾卓的对手,被曾卓抓住关起来,每天都用残酷的刑罚摧残。 即便生不如死,胡朔依旧不屈,直到莫浅昔抓住了他的弟弟,胡延。 胡延没有修炼的天赋,却有着精明的头脑,在父母死后,胡朔来到北芥门修炼,胡延就在北镇做一些小生意。 后来与一位温婉的女孩定下终身,已经准备大婚。 胡朔看着穿着婚服的胡延,得知弟弟是为了邀请自己发信到北芥门才被抓住,心中万般悲痛自责,这才无奈为虎作伥。 胡延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手足受此等折磨,回去之后,就停了大婚,让心爱的女子等着自己,他要帮助自己的兄长。 而这玉麒麟爪骨,就是胡延冒着生命危险送进来的。 我看着纸上的描述,突然想起自己和楚梧愁在前往洪刀门比试现场的时候,那个差点被守门弟子杀掉的凡人,恐怕就是胡延! 还好楚梧愁当初出手帮忙了......等一下,楚梧愁为什么要帮胡延? 我可是知道楚梧愁这孩子的,绝对不似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温和善良。 压下心底的疑惑,我继续看下去,结果让我更加的惊诧。 在南北芥山名列第一的商铺老板娘南浮梦,竟然是千隐宗的情报提供者! 我心底顿时涌起阵阵后怕,南家一直掌控着南北芥山的主要商路,从凡人的日食杂货到修士的法器资源,他们一直都赫赫有名。 如果这些都是千隐宗在控制,那么,现在的南北芥山都是极度危险的。 第31章 浮梦归原 我蹙眉看着,然而下面的话却又有了大反转。 玉麒麟的爪骨是南浮梦给胡延的?! 这东西可以克制曾卓的邪术,但南浮梦不是千隐宗的吗?又怎么会整这个东西和曾卓对抗? 事情仿佛并没有因为胡朔给的这些信件而得到解释,反而越发的扑朔迷离起来。 关于玉麒麟的爪骨,目前就知道两个信息,第一,这东西是南浮梦的,第二,它可以对付曾卓。 但胡朔给了我,说明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用,否则早就行动了,也不会等到今天。 之后的内容,就是胡朔求我安置他的弟弟,并想办法阻止曾卓。 这些东西他早就写下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直到遇见我。 信件的开头是‘我不知道希望在哪,但我相信,看到这些信件的人——也就是你,便是我的希望’。 只可惜,写的最多的是关于,曾卓,胡延以及南浮梦的身份和外表描述,有用的信息少之又少。 我将这些信件折起来,至于玉麒麟的爪骨,我穿上线,挂在了手腕上。 这东西珍贵,一般人不认识,但胡延和南浮梦肯定都认识。 明天去镇上逛一圈,不怕他们不主动找我。 与胡朔缠斗的伤开始隐隐作痛,我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窗外黑黢黢的,只有面前的烛火晃眼。 我熄灭多余的烛火,只剩下一盏套上纱罩,放回原位后,躺到床上休息。 僵硬的骨头得以放松,困意也在瞬间袭来。 不辟谷就是麻烦,看起来得想办法让楚梧愁早点突破入道。 如此想着,我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的听着院子里有舞剑的声音,悠悠转醒。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洒落在木质的地板上,虽然已经霜降,但我没有感到一点的寒意,想来时间肯定不早了。 储物戒指里还有十来件法衣,我也懒得挑颜色,随便穿一件地阶一级的淡紫底,白色纹饰的长袍,名字叫紫华法衣,还不错。 来到院子里,楚梧愁果然在练剑,不过院中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早膳和热气腾腾的茶水,飘香袅袅。 还有一本已经抄录完的诗词。 我坐到桌边,看着书卷上整齐漂亮的字体,很是欣慰的笑了笑。 倒出茶,我一边吃早膳,一边检查功课。 等他舞剑完成,我也做好了更正,把书卷递给了他,不过并没有让他去看,而是道“我今天想到北镇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修复破损法衣的办法。” 楚梧愁乖乖点头道“好,我同师父一起去。” 他说完,就去拿出行令了。 我则在小院里把该收拾的东西收拾了,然后坐在石桌跟前等楚梧愁回来。 看着手腕上刻意露出来的玉麒麟爪骨,脑海里全是昨晚看到的关于信件上提到的事。 ——楚梧愁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静静坐在那里的青年。 霜降的上午,阳光柔和的洒落,在青年乌黑的长发上流淌而下,光晕淡淡; 青年垂着乌黑的睫宇,盯着系在手腕上雪白掺着殷红的玉,与有些发白的手腕相衬,是那样的精致好看。 他静静的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感受着跳的有些快的心脏,只觉得怪异。 “师父,事情办妥了,我们可以出发了。”眼瞧着时间越来越长,楚梧愁才打破这美好的景色,轻声的开口道。 我闻言抬起头,看向少年手上拿着的两个令牌,起身上前接过其中一个。 “走吧,我们快去快回。”我随便扫了几眼手里报废黑铁制作的普通令牌,抬脚便走。 楚梧愁点点头,安静的跟在身后。 —————— 一炷香后,我站到了北镇的街头。 来来往往的人群和第一天来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普通的铺子几乎排排坐,反观出售灵植和法衣法器的则是寥寥无几,更别说符咒阵法什么的了。 我将手腕上的衣摆撩起,尽量露出那精致的玉麒麟爪骨。 虽然胡延本来是北镇的,但上次他半死不活的出现在南芥山,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不仅如此,那日胡朔一直认输被遣回外门后,同样是一点消息都没再听见了。 漫不经心的随便逛了两圈,直到楚梧愁叫住我。 “师父,您不是来找修复法衣的店吗?这都错过两三个了。” 我愣了愣,偏过头看向楚梧愁所指的修理法衣的店铺,名字叫,浮梦归原。 这个名字...... 我回眸看向楚梧愁,只见他面上挂着懵懂无辜的温和笑容,情绪分毫不外露。 如果再说是巧合,我可不信了,不过也不用他特别解释,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 我低低一笑,理了理长袖后,抬脚走了进去。 铺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三个女子坐在一边认真的缝补衣裳。 见我进来,坐在柜台后面的南浮梦立刻笑着起身迎了上来,客气问道“二位,不知要修补什么样的法衣?” “这几件能修吗?”我拿出破损的金镌,亭澜和青风,让玉麒麟爪骨更加显眼。 南浮梦笑着点头“当然,不过有两件可是地阶五级,还请公子与我到后院详谈。” 她说着抬手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带着法衣与她一同进去。 至于楚梧愁,很是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慢慢的喝茶。 后院。 南浮梦左拐右拐的带我到了一个偏僻的房间,关上门后还启动了阵法,这才放松下来。 “让公子笑话了。”南浮梦收起了端庄微笑,很是疲惫的扯出一个苦笑。 我微微摇了摇头,表示理解。 南浮梦走回桌子边,拿出一壶好茶斟满,递到我面前道“我知您爱喝茶,便事先准备了,粗茶简陋,还望常公子海涵。” 听着她刻意展示自己的实力,我很给面子的闻闻那茶后,赞道“好茶,南掌柜有心了。” “您喜欢就好。” 南浮梦坐到我对面,等着我喝下一杯后才再次开口“对于这件事,不知常公子有什么高见吗?” 我垂着眸放下茶盏,淡淡回道“高见没有。——不过,疑问倒是有一个。” 第32章 还不回来 “但说无妨。” “曾卓修炼的是什么邪术?” 南浮梦愣了,有些诧异的看向我,好半天都没开口说话。 我见她这样大的反应反而看不明白了“怎么?不知道?” “并非。”南浮梦一副刮目相看的模样道,“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这骨玉是什么呢,毕竟如此稀有的珍宝可不常见。” 没有被看起唉,我抿了抿唇,也不生气,而是委婉的替自己圆场“我喜古籍,偶有一次翻阅时见过而已。” 南浮梦再次愣住,不可置信道“什么古籍上会记载,我看常公子修为不高,年岁怕是也与我一般吧?” 她不信的二次质疑,脾气再好我也有些烦躁了,冷冷道“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至于怎么做——是胡朔选择的我,你就不用关心了。” “行,那我就听你的,拭目以待喽!”南浮梦被我说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有些不悦的咕哝了一句,随后解释道: “曾卓修炼的邪术叫做‘吞识鬼傀’,但凡修炼了这邪术的修士,会以意识为代价提升实力,待邪术炼成,就会变成一具傀儡。” “这些我都知道,说重点。” “......除了这些,我就只知道,这邪术是冥镜世界的。” 我闻言眉头蹙紧“意思就是说,曾卓是以‘魂’的形态存在的?但天道有规矩,‘魂’只能在冥镜界。”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魂’虽然不能存在在灵界,但可以附着在傀儡上!”南浮梦见终于有自己发挥的机会了,又开始跟我比较起来。 我无语的看着这个表面稳重,实则是个极其要强的女人,只觉得头痛。 不过,若真的如她所说,那曾卓是在逆天道而行,如果再不阻止,肯定要出大乱子。 “行,我知道了。”我放下破损的法衣道,“这三件法衣就辛苦掌柜的给我修补了。” 南浮梦被我这快速的转场弄的愣了一下,但见我真的起身要离开,忍不住开口道“你就问这一个问题?不说说什么计划吗?要知道,曾卓的那邪术,可是无懈可击的,我们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你就这么自信?” 我闻言微微回眸看向她,笑道“你又不信我,多说无益。” “我.......!”南浮梦哑口,最后叹口气道,“好吧好吧,那我就等着结果!正如你所说,是胡朔选择相信你。” 听她态度软了下来,我也不多计较,淡淡道了一句告辞后,直接破开阵法离开。 南浮梦看着青年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先是震惊的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懊悔的喃喃道“这阵法可不好破解,看来真的是我小看人家了!” 我七拐八拐的回到铺子内,楚梧愁正在盯着一件修补好的法衣发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是一件白底居多,金色镶边的法衣。 察觉到身后有人,楚梧愁回过头,看到我后起身微微行礼“师父,您和南掌柜谈好了?” 我收回目光,嗯了一声“谈好了,南掌柜的给我算了个最低价,我们可以回去了。” “公子定金给的爽快,当然要给便宜些。”南浮梦笑着走了过来,一成不变的端庄模样。 楚梧愁见两人之间气氛还算和气,想着应当是谈好了,便笑着道“既然如此,那就辛苦掌柜的了,告辞。” 说完,就随着我出了铺子。 已到午时,我和楚梧愁一致决定解用完午膳再回到北芥门。 然而好巧不巧的,又遇见了于云朵,但这次与以往不同,于云朵不再热情的往我跟前凑,而是简单和我打个招呼后就急匆匆的走开了。 看着那小丫头逃也似的背影,我不禁有些疑惑。 但我并没放在心上,简单吃完后去逛了几圈。 事情解决了,我心情也好了不少,圣魂印运转之下,捡漏了不少好东西。 路过北镇的擂台时,我再次见到了上次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年,他今天又在这跟人切磋了。 面具少年对武道领悟很深,他上次用的长剑,这次用的是一柄弯刀,依旧是完全不使用灵气,只用武道就能游刃有余的应付使用灵气的对手。 我站住脚步看的津津有味,面具少年赢了这场后,又换了一件法器继续下一场。 连续三四场,他的身手越发让我赞叹。 虽然他完全没有催动灵气,但我依旧能通过圣魂印看出他的修为,是入道四阶。 但比起面具少年的资质,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不切实际的想法刚一冒出就被我扑灭了,有些缘分,是强求不来的。 我不禁苦笑着叹了口气,淡淡道“走吧。” 楚梧愁收回视线,点点头跟着我离开了。 回去之后,我仔细的想了想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属实让人头疼的很。 从南浮梦那获得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是关于曾卓所修炼的邪术的名称,只要有个差不多的名称,圣魂印就可以非常全面的给我提供所有的相关信息。 至少,比南浮梦知道的那点皮毛强多了。 吞识鬼傀,属于镜面世界的邪术,施展起来确实可怕,但并非如南浮梦所说的无懈可击,它是有个致命弱点,便是这些傀儡只能由掌控这个邪术的修士控制。 换句话说,只要施术者死亡,那么所有的傀儡都会倒下。 但这也很难办,毕竟我根本就不知道千隐宗在哪,更何况是找曾卓。 即便找到了,我也不能跟曾卓硬刚,必须得先探探底。 我躺在醉翁椅上,秋风一吹,藤椅微微晃荡起来。 感觉头更晕了,我揉着太阳穴坐起身,望着早早就变暗的天色,重重的叹了口气。 楚梧愁下午回来后,就主动提出要去内门擂台与人比试,想要借机突破,现在也该结束了。 我正寻思着这孩子怎么天都黑了还不回来,小院的门就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正是楚梧愁。 “师父,我回来了。”楚梧愁有些蔫的扯出一个笑容,脸色不是很好看。 第33章 主动被劫色 “怎么这个表情,以你的身份和实力,谁能给你委屈受?”我半打趣着坐到石桌前,给他倒了杯茶。 楚梧愁走过来坐下后,端起茶一口灌下去后,有些闷闷道“是莫浅昔,她总是阴魂不散的。” 我微微挑眉,这确实是一个大麻烦,毕竟,莫浅昔可是北芥门门主的女儿,更是曾卓的得力帮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以莫浅昔作为突破口呢? “梧愁,你可知,莫浅昔是用什么办法把那些失去意识的弟子送到曾卓手上的吗?还有那千隐宗,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楚梧愁被我问的一愣,想了想后摇头道“师父您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是跟南浮梦有点交易,她用一些珍宝拜托我办几件事情罢了。” 么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帮胡延——就是上次,在洪刀门门口的那个凡人。” 我有些惊讶,自从楚梧愁刻意的带我去见南浮梦后,我就以为他什么都知道呢! 楚梧愁很是懵懂的歪了歪脑袋“交易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至于帮师父您说的那个人,完全是出于好奇而已,毕竟一般的凡人是不敢随便到宗门或门派闹事的。” 好吧,原来是我把事情想着太复杂了。 可是当时楚梧愁眼底流露出的不忍和同情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目光微沉的凝视着对方,但他依然没有要开口继续解释的意思。 微微叹口气,我把从胡朔信件上知道的事情大致给楚梧愁描述了一下,并说了我自己的打算,也就是想从莫浅昔身上下手。 “原来如此,但想要阻止曾卓很难吧?”楚梧愁听完也有些惊讶,略稚嫩的少年脸庞上也出现了几分凝重。 我点了点头“毕竟我先提了,就把这件事情完整的告诉你,但你不用上心,你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是要好好修炼。” 楚梧愁乖乖的嗯声,但沉默了一下,他道“但,如果师父想要从莫浅昔身上下手,我可以去从她嘴里套话。” 听着他大义凛然的,好似要去赴死的坚定话语,我不禁轻笑出声,挑眉调侃道“套话?比如,主动让莫浅昔劫色?还是......” 被我用轻浮的言语这样毫不留情的揭穿,少年那柔和的脸颊顿时涨红,恼羞的大声打断了我的话“师父!” 我收起过于放肆的笑容,只微微勾起唇角道“不用你去牺牲自己。——还有,无论何时何地何人,你都不能为了任何事情而勉强自己,记住了吗?” 楚梧愁直愣愣的望着我温柔的,在暖阳下闪烁的眸子,瞳孔轻颤的,好似喃喃般回应父,我记住了。” 少年深沉的苍蓝色眼底漫上雾障,似乎有什么感情想要冲出来,即便我看不清,但奇怪的情绪在我的心头萦绕,让我的心里慢慢饱胀,我不自觉错开目光“继续完成今天的修习吧!” 楚梧愁敏锐的捕捉到了我的动作,他有些失落的勉强笑笑,起身行了礼后继续去修习了。 满月在灰色的天空越发明亮,楚梧愁刚好完成所有的修习,让我过目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休息。 我拈着茶杯,静静的坐在点着小灯的院子里,等待着深夜降临后行动。 北芥门的落地范围并不大,门规里也没有标明不允许随便闯入的禁地。 所以,我猜测,那个特殊的地方,很可能就在莫浅昔的住处,一来方便她自己看守,二来也能更好的保密。 是夜,正中子时。 我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深秋的重寒冻的有些发麻的筋骨,翻手召出了一张面具与一件黑色斗篷长袍。 并催动易容印诀。 在错落的房顶上快速的踏步而过,我凭着记忆,很快就到了莫浅昔的住所。 为了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莫浅昔住的是一间三层小阁楼,周围种满了各种艳丽的花草树木,再搭着有些偏僻的寂静,倒是一处不错的居所。 只是有些可惜,由于在深秋,那些花草都枯萎了,反而显得有些杂乱荒凉。 我避开地上一踩就沙沙响的枯枝败叶,将第一印诀无息催动到极致后,从打开的窗户翻身进入。 屋内很安静,安静的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 盲目的找很容易暴露,我直接运转胸膛内的圣魂印,随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闪烁,我很快就找到了散发着森森冥鬼灵气的位置。 是二楼的书房,莫浅昔的寝室正对着那个地方。 几息后,我借着皎洁的月光,在书房里寻找所有可能存在机关阵法的缺口。 结果就这点地方找了几遍,除了越发浓郁的冥鬼灵气,我什么收获都没有。 冥镜世界的冥鬼灵气对于还处于凝魂境的修士非常的不友好,就算我有圣魂印阻挡都撑不住,只好先退出来。 不巧的是,被冥鬼灵气熏得有些头晕的我,无意间碰掉了书架上的一个瓶子。 清脆的掉落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万分刺耳,莫浅昔警惕性再低,也在瞬间惊醒。 “谁!?”莫浅昔立即催动灵气点燃烛火,一边大喝一边快速走了过来。 我两步跳到房梁上隐藏起来,无息的作用还在,她应该发现不了我。 莫浅昔举着手中的灯盏在书房里照了一圈无果,但当看到那滚落的玉瓶时,竟然松了口气。 随后开口大骂道“一群没脑子的混蛋,老娘都说多少次了,有事提前说一声!” 她一边骂骂咧咧的点亮书房的烛火,一边到书架跟前,拧动一下最角落里的一个摆件后,书架便轰隆隆的向两边移动。 随着书架打开,浓郁的冥鬼灵气也在瞬间弥漫整个书房。 我被冲击的胸口一痛,甚至圣魂印都有些抵抗不住。 就在我眼前快要模糊的时候,手腕上的玉麒麟爪骨突然散发出清纯的灵气,驱散了我周身的冥鬼灵气。 我心中大松一口气,清醒后看向书架后面,顿时愣住了。 第34章 重伤 里面竟然是个小型的传送阵! 我震惊的看着那复杂的符文,伴随着色彩斑斓的灵气,充满了古老的气息的阵法。 圣魂印有记载,传送阵法乃伴随天道而生,是七大神秘规则之一的跨越虚空。 璇辰世界的天道崩塌后,与其一同诞生的所有特殊规则,不是消失了,就是濒临绝迹。 想要复刻这类特殊规则,需要付出的代价,是非常昂贵的。 但曾卓不过是个冥镜世界逃出来的残魂,他怎么可能掌握神秘规则!? 我蹙眉盯着下面坐在椅子上打哈欠的莫浅昔,心中疑惑再起,她不过才聚灵,怎么没被冥鬼灵气影响? “烦死了,怎么还不出来?”莫浅昔挠了挠头,干脆的将手里的灯同刚才的玉瓶一同放到书案上后转身往寝室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咕哝道“不管了,我得先睡觉,困死了!” 等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后,我从房梁上跳下来,拿起了莫浅昔刚才放在桌子上的玉瓶。 圣魂印运转之下,我轻松辨别了出来,竟然也是冥镜世界的法器,叫做清冥瓶,能够主动保护主人不受冥鬼灵气的侵扰。 催动后还能将散发浓郁的冥鬼灵气吸收。 真是好东西! 我将玉瓶放在手里把玩几下,最终有些不舍的放了回去——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 走进小型传送阵,在我站定的瞬间,那些色彩斑斓的灵气快速旋转着将我整个人包裹在内,在刺眼的光亮下,我忍不住闭上眼睛,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入目的是一间密室,墙上镶嵌着一块块晶石,它们散着如同夕阳般的光辉,将整个密室照的十分明亮辉煌。 美轮美奂的景色让人沉迷,若不是周围弥漫着浓郁的冥鬼灵气,我定会好好欣赏一番。 整个密室不大,似乎只放了这个传送阵,我在密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唯一的一扇门前,轻轻推开,看到的是一条一通到底的密道。 密道的布局和密室一样,比较糟糕的是,除了目光所及的尽头还有一道门外,整条密道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小心翼翼的走到尽头,我侧耳听了一下里面,确定没有修士的行动后,我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 呼! 浓重的血腥热浪瞬间冲击过来,将狭小的密道塞得满满当当! 我捂住面具的口鼻,只觉得阵阵的窒息感直逼大脑! 等渐渐适应后,我运转周身灵气扑散弥漫浓厚的血色尘雾,眼前逐渐明亮,我却在看清内里情形时彻底震惊住了! 巨大的血池,无数的牢笼,和堆积如山的断臂残肢...... ——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巨大的恐惧在心底蔓延,我忍不住微微的颤抖,本能在迫使我后退,而我却不得不客克服,抬脚走进去,站到了血池的边缘上。 血池在翻滚流动,我定定的盯着漂浮在血水上的男子,竟然是......胡朔。 他脸色苍白,上面布满了蜿蜒的青筋,在缓慢的跳动。 我伸出手,试图触碰,就在快要碰到胡朔的时候,圣魂印突然强烈的运转,我心下一惊,立刻弹开,远离了刚才站着的位置。 裹挟着炽热火焰的赤刀‘当’的一声砍在石制的池子上,透过浓郁的冥鬼灵气和猩红的血色,我看清了来人,是洪刀门门主洪极! 但他现在和池中的胡朔别无两样。 洪极缓慢僵硬的转头,明明嘴唇没有动,却从胸腔传出讥笑,沙哑又阴沉“呵呵呵......哪来的毛头小子,竟然敢闯到我的地盘捣乱!” ‘洪极’一边‘说’,一边站直身体,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猛的散开,居然是炼魄三阶的修为! 威压从头顶压下来,如同一座大山一般猛的将我碾碎,胸中剧痛翻腾,喉中阵阵腥咸。 我现在想说话都是困难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我就是印诀都施展不开! ‘洪极’走到我面前,一掌将我拍飞,我直接倒飞出去,身体狠狠撞在了密室的墙壁上,四周的牢笼哐啷作响。 看着毫无反抗,不停吐血的我,‘洪极’直接揭开我的面具,甚至连我的易容印诀都轻易的破解了。 “初级愚笨的资质,却能拥有顶级空间时间天赋!多么令人垂涎的新躯体啊......呵呵呵......”‘洪极’兴奋的看着我,笑声放肆又刺耳。 我颤抖着眸子,浅灰色的瞳孔在血色尘雾中暗沉沉的,似乎没了一点生气儿——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眼睁睁看着‘洪极’抬起枯爪般的手朝我的脖颈抓来。 千钧一发之际,血池中的胡朔猛的坐起,极度痛苦的朝我嘶吼道“快走!” ‘洪极’猛的转过头,僵硬的脸上扭曲着愤怒和狞笑,不再管我,身形一闪,带着凝聚了冥鬼灵气的手,狠狠的穿透进了胡朔的胸膛! “原来,你这最后一丝意志,藏在了这里!给我死!” 胡朔微微张开的嘴里汩汩冒出血,他那充满了无尽凄凉和悔恨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我。 他张了张唇,因着涌上喉咙的血,只能含糊出这两个音节,随着话音落下,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光散了。 我咬牙调动全身仅存的灵气,催动了虚无神时! ‘洪极’察觉不对劲,看到我原本待的地方只剩下血迹,他浑身的冥鬼灵气猛的向周围爆开,怒吼着想要打断我的逃离。 “我一定会把你抓住!叫你粉身碎骨!生不如死!!!” 残存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嗡鸣,幸运的是,我逃了出来。 看着熟悉的院子,松懈下来的我狂吐血。 胸口的疼痛几乎要窒息,好似我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刀片,痛苦的甚至连想要晕过去都难。 屋内楚梧愁听见动静,急忙挑起灯走到院中,一眼就看见了跪伏在地上的我和一地的鲜血。 “师父!!?”楚梧愁大惊失色,手中的提灯哐的扔到一边,急忙过来扶我。 第35章 有个徒弟真好啊 咳......”我疼的意识都模糊了,圣魂印在心脏处迅速的运转,双重的痛苦之下,我直接低吼了出来。 楚梧愁被吓得不敢碰我,只能不停的给我输送灵气,急出了一头的汗“师父,师父,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伤的这么重!?” 我尽量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去看他,艰难的吐出两个字“进,去。” “好,我带您进去!”楚梧愁一边说一试图扶起我,但奈何我伤势过重,根本站不起来,疼的颤抖着蜷缩成一团。 焦急之下,楚梧愁一咬牙,竟然直接把我打横抱起! 但此刻我真的是疼的什么也分辨不清,无论是身上的伤口还是从胸腔涌出来的血根本止不住,染的楚梧愁雪白的里衣都变得鲜红。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胸中的疼痛才减轻了一些,脑袋开始迷迷糊糊的发昏,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我试着微微动了动,结果力气还没用上,就先疼的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听到动静的楚梧愁猛的从床边起身,看到我睁开了眼睛,他先是惊喜,又立刻压下冲动,小心翼翼的凑到我面前,哑着嗓音轻声问“师父,你感觉怎么样了?” 望着少年充满了疲惫的面色,我心里似乎被棉絮填满,温暖而柔软“我没事了。” 极度想要表现的风轻云淡,但奈何根本没有力气说出话来,反倒显得更加虚弱了。 楚梧愁的眼眶登时有些红,他很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我苍白的脸色,最终将所有的话凝成一句“您好好休息,我去给您找些丹药。” 他说完,迅速转身,逃离一般的走开了。 我平躺在榻上,眸光渐渐散开,将意识完全沉浸在圣魂印的运转中。 身上的血迹和衣服都被楚梧愁清理干净了,现在只简单的裹着白袍,还算舒适。 但我目前的状态可不容乐观,‘洪极’——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曾卓,那一掌,几乎要了我半条命。 这次真的是失算了,可我在进那个房间之前,明明用圣魂印探查过一番,不可能有强大的修士在里面,但曾卓又是怎么凭空在完全没有第二扇门的密室里冒出来呢? 我微微蹙眉,一边运转圣魂印一边沉思。 第一种可能,是由于我的修为太低,以至于无法探查的灵识无法穿透冥鬼灵气。 第二种,是因为曾卓是魂魄状态,且是有着三魄境初期魂修的魂魄,之所以我探查不出他的情况,是因为洪极其实已经死亡,在曾卓魂魄沉寂的时候,那洪极就是一具尸体,算不上修士。 这对我来说就很危险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曾卓的存在不像拥有凌驾在天道的规则之上逆天神力的我,而是像老鼠一样,打洞藏匿在阴暗的地方苟且偷生——他必须借助躯体才能勉强待在灵界。 而洪极的躯体,并不能支撑太久,他必须寻找新的躯体才行。 趁着这个间隙,我必须尽快休养生息,离开北芥门。 虽然我在北芥门处处是以易容的面貌示人,但曾卓已经知道来人有着时间和空间的天赋,而整个南北芥山,拥有这种天赋的,除了楚梧愁外就没有别人了。 他就算知道不是楚梧愁,也会从楚梧愁身边下手。 我深深的叹口气,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胡朔最后拼死护我的场景...... 他也是个无辜可怜的人,现在我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安顿好他的弟弟,胡延。 好多事情积压在一起,我的脑袋阵阵的昏疼。 “师父?”楚梧愁的声音响起,我回过神来。 楚梧愁见我有了神采,微微松口气后,将碾碎兑水的丹药汁舀起一勺递到了我的嘴边。 我闻着清苦的味道,皱眉张嘴接下。 胸口苦苦运转的圣魂印仿佛得了甘霖,快速的释放出灵气,加速愈合内外伤。 经络上压抑的痛苦渐渐褪去,我的脸色逐渐恢复了几分。 楚梧愁有些惊讶的看着我的变化,反应过来后,他喂的更欢了,竟然碾完了整整一瓶的疗伤丹药! 眼见着他还要再去拿一瓶,我连忙制止“可以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楚梧愁有些犹豫,但在我有些悲惨的眼神下,最终松口了“好,那师父您好好休息,我去做功课了。” 我连连点头,可别再喂了,先不说我会不会被撑死,舌头要先苦掉了!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我松口气,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已经没刚开始那么疼了。 有个徒弟真好啊! 我长长舒出一口浊气,干脆的闭上了眼睛睡觉。 这一觉睡的很长,我难得的没做梦,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早晨。 运转圣魂印查看自己的身体,竟然好了三四成,但还是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我慢慢的坐起身,衾单从身上滑落,寒冷瞬间袭来,我直接打了个哆嗦! 好歹我也是个修士,竟然被普通的寒冷冻到了,真是太惨了。 无奈,我只好赶紧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件灰白色的裘衣披上。 楚梧愁端着热腾腾的药膳走了进来,看着我的状态不错,脸上漾开了几分笑道“师父,您感觉怎么样了?” 我点了点头“还不错。” 他放下药膳,替我拢了拢柔软的裘衣后,坐在床沿将药膳递给我。 我接过小小的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香甜中混杂着微苦。 楚梧愁盯着我一口口的抿,安静的气氛有些微妙。 霜降到了末尾,透过窗棂照进屋里的阳光都有些发白,带着冷气。 “楚梧愁,你去门派的试炼堂看看最近有什么外出的任务,最好是在岐山里。”我放下瓷碗,淡声吩咐。 “可是,师父,您的身体......”楚梧愁有些犹豫。 我摇了摇头“没事,你照我说的话去做。” 楚梧愁无奈点头,应了声‘好’后,起身离开。 我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即刻离开北芥门,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第36章 胡延 小半个时辰后,楚梧愁回来了,他拿着试炼堂的任务,看着被收拾干净的院子,不禁有些疑惑。 “师父,只是外出,不用把东西都带走吧?” 我没回答,而是道“先别问,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自会告诉你。” 楚梧愁闻言不再说话,乖巧的跟我离开。 到了北镇上,由于我的伤势实在不宜劳累,只好拨出一部分灵石交给楚梧愁,让他去多准备些东西。 等到楚梧愁的身影消失在人群,我看了看周围的店铺,最后选了个茶摊坐下。 茶才喝了两盏,街上就闹哄了起来。 我抬眸看去,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被几个壮汉推搡在地,拳打脚踢。 “混小子!你好大的胆子,敢抢我的东西!打死你!!!”领头的人凶神恶煞的咒骂,一边说一边狠狠的朝青年的腹部踹。 被打的青年抱着脑袋蜷缩,灰尘飞扬间,我勉强看清了对方的脸。 好像是......胡延! 我立刻起身上前,喝止了行凶的人“他抢了你什么,我赔给你。” 见有人出手相救,那些人立刻停了下来,领头的看我一身出尘之气,猜出我是修士,便立刻换了副面孔,谄笑道“仙人,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小人我就靠着这点小本买卖养家糊口......” “多少灵石?”我懒得听他的剖白,不耐烦的打断。 那人有些尴尬,观察了一下我的脸色后,小心翼翼的开口“也就,十块中品灵石!” 我翻手召出一个布袋,掂量一下后,直接丢给了对方。 领头的惊喜万分,感激的朝我道谢后,赶忙带着那群人一溜烟的跑掉了。 周围人纷纷倒吸冷气,这也太阔绰了吧? 那领头的明显就是报虚价,在北镇,哪有什么东西能值十块中品灵石!?就算有,也会宝贝到不行的收好,还能轻易被偷?! 我忽视人群的叽叽喳喳,走到胡延面前,屈膝半蹲,解下手腕上的玉麒麟爪骨递到他眼前。 本奄奄一息的青年看到玉麒麟爪骨的瞬间,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把围观的人群吓得哗啦退了好几步。 见他这个反应,我更加确定他就是胡延,刚要开口说话,胡延就怒吼着朝我扑过来,想要抢回玉麒麟爪骨。 “还给我!!!” 我完全没反应过来,被他撞倒在地,顿时,胸中气血一阵翻涌,张嘴就是一口血。 我捂着胸口,微微侧头把嘴里残余的血全部吐出,飞溅到白色的衣袍上点点血迹显得格外猩红,再伴着沾上的沙尘,好不狼狈。 胡延无措的起身后退几步,僵硬的举着双手维持着推倒我的动作站着,满脸慌乱,不知所措。 围观的人先反应过来,对着胡延各种谴责。 “这也太忘恩负义了吧?人仙长帮了他,他反而把人家打伤,真不是好东西!” “我看他就是个疯子!被打也是活该。” “对!应该直接打死!” 议论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我看着胡延越发慌张的表情,无奈的叹口气,反过来先安慰他道“我本就有伤在身,不怪你,先扶我起来。” 胡延听到我的话语,稳住情绪,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快速走过来,朝我伸出手。 然而他刚要碰到我,突然一道人影疾驰而来,抬起一掌拍开胡延,怒道“胆敢伤他!你活的不耐烦了!?” 胡延被拍翻在地,凡人之躯的他根本受得住这一掌,直接晕死了过去。 我急忙制止“楚梧愁!别杀他!” 楚梧愁这才收手,急忙转身将我小心扶起。 “我才离开了这一会儿,您怎么又被伤到了?!” 听着他痛心疾首的话语,我也很无奈啊! 良心说话,我是会疼的好不好?要是可以,谁想受伤啊?! “......我没事的,你去看看胡延,他可不能死。”所有翻涌的情绪化作一声叹息,我看着地上没有动静的胡延,转移话题。 楚梧愁本来很气愤,但听我说那人是胡延,他才缓和了几分。 确定我没什么大碍后,楚梧愁蹲下检查了一下胡延,他刚才的那一掌并没有用全力,胡延是因为太虚弱,再加上刚才被殴打的伤,才晕过去的。 “你们两个,把他送到附近医馆,这些灵石是报酬。”楚梧愁抬手丢出两小袋灵石给人群里看着比较强壮的人,蹙眉吩咐。 那两人接到沉甸甸的灵石,一边笑着恭维,一边将灵石揣进兜里,然后迅速过来将胡延抬走。 众人羡慕的看着,同时紧紧盯着我和楚梧愁,希望能被委以重任。 然而直到楚梧愁扶着我进入客栈,都是无事发生,他们这才失望离开。 进入客栈后,店小二很有眼力见的给我们安排了一个比较僻静的房间。 楚梧愁照例丢了一小袋灵石,让店小二没事别来打扰后,就扶我进去了。 他把我扶着坐在榻上,翻手拿了一颗丹药放进我嘴里后,开始给我疗伤。 一刻钟后,我的伤势稳固下来,起身坐到了桌子前,擦拭嘴角的血迹。 楚梧愁拿出了三件法衣,正是上次交给南浮梦修补的。 “我去见南掌柜了,她告诉我曾卓那边出了大问题,让我们最好不要在北芥门继续待下去。”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淡声问道“什么大问题?” 楚梧愁听我刻意发问,很是乖巧的回答“徒儿觉得这并不重要,一切都凭师父安排就是。” 我放下手里的帕子,侧眸望向他,少年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全是诚挚的信任。 ——次日,某茶馆内。 胡延拘束的坐在我面前,很是愧疚的道歉。 我摇了摇头,并不计较,而是拿出玉麒麟爪骨,放到桌子上,跟他说了一下事情的所有起末,还有胡朔现在的情况和他拜托给我的事情。 胡延红了眼眶,抬手将玉麒麟爪骨握住,嗓音沙哑的问道“你是说,我大哥他......” “我很敬佩他有如此坚强的意志,但很可惜——不过他还记挂你,只要你好好的,他也算没什么遗憾了。” 第37章 岐山 我不太会安慰人,只能简单的说几句宽心的话。 “我知道。”胡延扯出一抹苦笑,“我们从小没了父母,一直都是大哥挡在前面,保护我,照顾我,可是如今,他最需要我,我这个做弟弟的,却是什么也帮不上。” 气氛安静下来,只剩胡延低声的抽泣,沉闷的情绪蔓延开。 我刚想打破悲伤的气氛,胡延突然抬起头,坚定道“我想帮他报仇!” 还不等我劝他,楚梧愁冷嗤一声,打击道“我看你还是算了,嫌自己添的麻烦不够多吗?” 不起,但我是认真的,我想帮大哥报仇。”胡延知道楚梧愁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并不死心。 楚梧愁冷笑,还想再怼的时候,被我制止了。 “我知道你想帮自己的兄长,但是,这件事很复杂,你只是个凡人,连自保能力都没有,万一出了事,你让胡朔怎么心安?” 我说的很客观,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胡延一下子就蔫了。 沉思良久,胡延最终长叹一口气,将玉麒麟爪骨放回桌子上,推到了我的面前。 “拜托你了。”他恳求的开口,短短的四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不甘,无奈,愤恨...... 我重新拿起玉麒麟爪骨,这次不再戴在手腕上,而是收进储物戒指,微笑着保证“放心吧,我早就和胡朔达成了交易,这件事,我会办好。” 说到这我拿出一个储物戒指,递给了胡延,道“这里面是一些灵石和灵植,你拿上后,带着你要相伴一生的人,离开北镇,到其他地方谋生,永远别再回来了。” 胡延犹豫着不敢接。 我无奈叹口气,道“这也是我和胡朔交易的一部分,里面除了这些,还有胡延留给你的信件,拿着吧。” 他这才接下,对着我千恩万谢后,离开了。 我看着胡延的背影,又想起了胡朔最后的目光,长舒一口气。 终于了了一桩事,真是够累的。 楚梧愁看出我的疲惫,很懂事的提议道“师父,要再留一天吗?” “去岐山。”我迟疑一瞬,还是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楚梧愁乖乖应了一声,帮着我收拾一下后,一起离开了北镇。 —————— 岐山深处是一片枫林,在霜降的时节,那些叶子,红的好似二月艳丽的花。 绝美的景色下,却时时刻刻藏着危机。 这里是魔修猖獗的地方,更是无天寨魔匪的地盘。 楚梧愁这次接的任务是调查枫林魔族的动向,在曾卓没有找麻烦之前,这是个绝佳的掩护。 我的伤势还是很重,大多时间摆着醉翁椅,在巨大的,火云一样的枫树下沉睡。 ——这样有利于圣魂印的运转,能更好的让我的伤势愈合。 虽然我清醒的时间很少,但楚梧愁每天的修炼完全不耽搁,甚至还一日三餐的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药膳。 短短几天,我的伤就好了大半。 恰巧,我们安稳的日子也被打断了。 在一个宁静的午后,执法堂堂主的大弟子马衡东,带着一批人将我和楚梧愁团团围住了。 “门主有令,召集所有在外历练任务的弟子回到宗门,逾期违抗者,皆视为背叛宗门,杀无赦!” 他说完手一挥,跟随而来的弟子纷纷准备出手。 楚梧愁沉着面,冷声道“北芥门从没这样无理的命令!” 我坐在太师椅上没有动,一边喝茶一边等着他把事情处理干净。 楚梧愁虽然只有十三岁,但他逃亡了八年,从仙界一路到这,我不信他是个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那些人就都被楚梧愁斩杀了。 一地的尸体,鲜红的透着刺鼻的血腥气,我收起茶具和桌椅,淡淡道“往枫林深处去。” 楚梧愁点头跟上。 大约行了二里路,我选了一棵比较高大的树木,将刚才收起来的东西重新摆在树下。 一阵劲风袭过,带下满树还堪堪挂在枝上的枯叶,纷纷散下来,又被风卷起,漫天飞扬。 我抬眸看着这美景,享受片刻的宁静。 楚梧愁却盯着我,突然开口“师父,那些人从没把我当我师兄来敬爱,我也不必手下留情,对吗?” “嗯?”我有些讶异的回眸看他,“怎么?你舍不得?” “当然不是!”楚梧愁否定的很干脆,生怕我误会什么。 我没说话,认真的凝视着对方,等他的下文。 楚梧愁抿了抿唇,好半天才回答道“我是在担心......师父会不会觉得我薄情寡义,或是过于心狠?” 我不禁有些愣神,但少年的眼眸里透着的情绪不像是假的,紧张和小心翼翼的模样,显得有些可怜。 沉思半晌,我微蹙眉答道“不会。楚梧愁,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是你深思熟虑过后不会错的事情,你放心大胆的做就行。 无论对与错,为师都在你身后。” 楚梧愁的瞳孔微颤,透过青年那双浅灰色的瞳孔,他能清楚的看到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忽而一笑,如此被人信任支持的安心温暖,让他的眼眸忍不住漫起薄雾,深沉的颜色退去,唯剩下苍蓝色宝石一般的熠熠生辉。 我看着少年忽然伤感的脆弱模样,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师父,您会一直在我身后吗?” “当然会,无论何时都会。” 马衡东的事情算不上解决,麻烦反而更多了。 在曾卓的命令下,更多不知情的北芥门弟子长老或是堂主纷纷奉命来枫林抓捕我和楚梧愁。 而结果要么是成功找到我们但被楚梧愁当练手的杀掉,要么被魔门或无天寨的人抓住,生死难知。 断断续续的麻烦持续了小半个月,不知不觉到了立冬初日,天空开始簌簌飘着小雪。 我披着暖和的白底浅色灰金的裘衣,与身上的金镌衣互相搭配,映着雪色,朦胧间显得更加华贵出尘。 楚梧愁更不消说,他素爱银白,一身的白几乎融进了整个冬景。 这次找来的是内门的一个长老,入道三阶的实力,反而不敌楚梧愁。 自知继续下去讨不到好,他便停手假情假意的劝道“楚梧愁,我念你曾是我门的首席大弟子,只要你乖乖跟着我回去认罪,我可以说服门主和诸位长老对你既往不咎。” 第38章 无天寨主 楚梧愁根本懒得搭理他,直接催动刃裂第二式,朝着那个长老的面门攻击而去。 内门长老脸色一僵,没来得及躲避的被楚梧愁划破了手臂,瞬间变脸骂道“真是不知好歹!” 二人再次在空地上打了起来,灵气涌动之间,激起飞雪阵阵。 楚梧愁在这段时间内积攒了很多战斗经验,再加上他本就天资卓越,即便比内门长老低了三个境界,也依旧打的对方节节败退。 眼见着是不敌,内门长老一个闪避退到一边,指挥跟随的几个弟子迎上楚梧愁,自己则脚底抹油开溜。 那几个弟子见长老都打不过,哪还敢去跟楚梧愁对阵,跑的比内门长老还快。 内门长老见状气的大骂“一群废物!给我回来!” 他一边骂一边跟着跑,这一幕着实搞笑,然而楚梧愁又怎会放过他,抬起不持剑的左手,直接发动猎空。 还在狂奔的内门长老瞬间又出现在楚梧愁手底,被锋利的寒水穿了个透心凉。 滚热的鲜血洒在雪地上,还没来得及融化几片雪花,就凝结成了一块冰沙。 楚梧愁收起寒水,任由内门长老的尸体保持着奇怪的姿势被冻僵在雪地里。 他的眼睛极冷,杀意蔓延着,却在转身回到我身边时,尽数退去。 “唔,师父,好冷。”楚梧愁回到我面前,在火堆上搓了搓手。 我递过去一杯茶,微微笑着给他擦了擦面颊上残留的鲜血道“嗯,快暖暖吧。” 楚梧愁抱着茶喝,也不知是不是被热气烘的,面上有些微红。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却看我的目光冷冷盯着一处,顿时收起了笑容。 掌风刃印诀催动,我抬手便是一击。 灵气风刃打进一棵树上,只听一声铿锵,对方抵挡下了这一记伤害,随后,一道漆黑的身影落了下来。 “哎,不是,爷又没有恶意,你至于出手这么重吗!?”伪装过的声音不悦的响起,待看清来人,我有些意外。 是在北镇擂台上只用武道与人比试的面具少年。 楚梧愁也转过头,面色冰冷不善的看向对方,很是不爽被打破了难得安宁的时间。 “我若不出手,你还打算窥探多久?”我淡淡的反问回去,并端起茶抿了一口。 面具少年撇嘴,看着暖和的篝火,抖了抖身上的雪花,颇有些傲娇的道“不介意爷过去坐一会吧?” 我挑眉“请便。” 见我没有拒绝,面具少年先是意外,反应过来后,在楚梧愁更加不友好的目光中,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端起茶就喝。 “这茶真不错,再给爷来一杯!”面具少年一口灌完,感受着流入体内的暖流,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将茶杯递到我面前。 我依言给他倒了,结果还没完没了的让我继续。 楚梧愁终于忍不了了,直接怼道“他是我师父,也是我的长辈,麻烦你作为客人,尊重一点。” “客人?”面具少年放下茶盏,戴着的黑白面具转向楚梧愁,嗤笑出声,“枫林是我的地盘,到底谁是客人——或者说,是入侵者?” 楚梧愁先是一愣,随后目光冰冷下来,充满了警惕“你是魔修?!” 面具少年笑嘻嘻的点头“是哦!所以,你要怎么做?”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我适时开口缓和气氛,语气淡淡“确实是我们叨扰在先,这茶,算作赔罪。” 听我毫无波澜的话,楚梧愁和面具少年都怔住了。 “你知道我的身份?”面具少年有些不可思议。 我摇了摇头,很是诚实道“你刚才说了,这是你的地盘,但你并没有出手驱赶我们,说明你不愿与我们为敌,我又怎会刻意刁难。” 这话是说给面具少年听的,更是说给楚梧愁听的。 楚梧愁闻言没再说话,但警惕不减。 面具少年却像看着什么稀罕物一样,一边上下打量我,一边啧啧感叹道“我见过太多正道修士在得知我是魔修后的反应了,你还是第一个如此淡定的。” 我垂眸看着茶杯里的热气,慢慢的抿一口,神色丝毫不变道“我面对的是一个人,又不是被定好的规矩。” “说的太好了,难怪北芥门那群混蛋容不下你,不如跟着我,在这枫林一带逍遥自由!” 听着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没忍住笑了笑,婉拒道“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辜负你的盛情了。” 面具少年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就振作了,大方道“我叫白亦殇,以后就是朋友了,你要是在枫林乃至整个岐山遇到麻烦,可以直接报我的大名,保证让他们退避三舍!” 我自然乐意交这个‘朋友’,楚梧愁却在听到白亦殇三个字的瞬间惊诧出声。 “你就是无天寨的寨主,白亦殇?!” 白亦殇手臂一抱,一副无语的样子“怎么,你师父还没说什么,你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楚梧愁的声音算不上大,但在寂静空旷的雪林里确实显得有些一惊一乍了,他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有些慌张的看了我一眼,但随后又被更加混乱的情绪替代了。 “师父,他可是......” “睚眦必报,手段残忍的魔匪?”我直接接话,语气有些冷,“你亲眼见过吗?” 楚梧愁被我堵的愣住了,他抿了抿唇,半天才道“没有见过,但传言......” “传言终究是传言。”我放下茶盏,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楚梧愁,永远不要轻易被他人的言论误导。 即便亲眼见到,在没有查清事情起末的时候,都不要随意的去下某个决定,记住,万事皆要深思熟虑。” 我这一番发自肺腑的教导,让楚梧愁顿时有些羞愧难当,低低道“是,师父,徒儿知错了。” 白亦殇也受益匪浅,长长叹了一声“若世人都如你一样眼界宽广,思想清明,那该是怎样的盛世之景?” 北风带起小雪,呼啸着席卷过光秃秃的枫林,将最后的一点残叶全部埋藏,只留下一片苍茫的白。 第39章 羡慕 “我也不能在这待太久。”白亦殇望着风雪渐渐大了,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但看向楚梧愁目光里却带着战意。 他最擅武道,我早知他来这绝对不止是交朋友这么简单,最主要的目的肯定是想找楚梧愁切磋。 “但是,我想跟楚梧愁比一场再走,刚才你和那老家伙的战斗,看的我是心痒难耐。” 果不其然,白亦殇走走停停,最后还是开口了。 楚梧愁微微一愣,有些不解的看向我。 见我点头,他立刻明白我早就料到了,便干脆的应战道“可以。” “好!那咱俩点到为止,速战速决!”白亦殇兴奋的快步都到空地上,手中立即就出现一把黑色的长剑,果然是提前准备好了。 楚梧愁持着寒水走到白亦殇对面,温和的面上,挂着微笑。 两人互相行了个小礼,表示尊重后,白亦殇率先出手,步法催动,与楚梧愁近身缠斗。 白亦殇的修为在入道四阶,这是我在上次北镇擂台观战时就已经知道的事情。 而楚梧愁只有凝魂巅峰,在修为上,他是吃了大亏。 并且,白亦殇的修为可不像刚才的内门长老那么虚,是有着扎实的基础和丰富战斗经验的,否则,也不会在岐山里横行霸道,还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只两个回合下来,楚梧愁就明显落了下风。 白亦殇也意识到了自己修为有些压人,用步法拉开两人距离后,有些抱歉道“哎呀,忘了咱俩修为差的有些多,只切磋武道吧,不动用修为了。” 楚梧愁微微喘了几口气,虽然不想被看扁,但对方的修为确实高的出乎意料。 “行。” 他们商定后,随即全卸了修为,黑白两道身影在雪地里迅速的移动,很快就搅得一片狼藉。 长剑铿锵的撞击清脆的回响着,我抿茶观望,有些意外的看到楚梧愁竟然压了白亦殇这个主修武道的人一头。 果然,在同样的资质下,正确且完整的功法是非常重要的。 数百个回合结束,白亦殇不甘的败了。 “这怎么可能?!”被寒水架着脖子的白亦殇,眼睛都瞪圆了,“你一个修炼法术的,怎么对武道也那么精湛?!” 楚梧愁想了想,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回道“因为我有师父啊。” 说完,也不顾白亦殇的反应,转身回到我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战斗虽说是点到为止,但刀剑无眼,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皮外伤的。 我看着楚梧愁那张毫无瑕疵的面颊上带着的细小伤痕,翻手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药膏涂上去,轻轻的给他揉开。 “现在天太冷了,这伤口虽然小,但也不能忽视,免得留下冻伤。” 望着师徒之间温馨的互动,一个人在雪地里站着的白亦殇就显得有些可怜了。 他绛红发黑的眸子里隐隐透出几分羡慕,身上的伤口似乎格外的疼了起来,可在以往,别说只是点皮外伤,就是掉块肉他都感觉不到。 我只专心给楚梧愁处理伤口,等再抬起头时,发现白亦殇还站在原地,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不是着急回去吗?” 白亦殇这才回神,尴尬的笑了两声道哈,我只是还沉浸在刚才的战斗中还没回神,你徒弟的身手真让人敬佩,多亏你这个师父教导的好啊!” 说完,他转身就走,似乎是想要逃避什么。 我更疑惑了,但回眸见到楚梧愁脸上有些得意和骄傲的笑容,再结合这话,顿时便明白了。 枫林的风雪愈发大了,我和楚梧愁现在可谓是无家可归,只好暂时找了个山洞,当做临时的庇护。 本想着立冬的第一场雪不会持续太久,但在这深山老林里,天气的恶劣明显超出了我的想象。 虽然都是修炼之人,但没入道,终究算不上真正的修士。 我干脆着手将这个山洞稍微的整理了一下,好歹有点能住人的感觉。 一张床榻,一个屏风,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以及简单的阻隔阵法。 我看着有些狭小的地方颇为苦恼,楚梧愁却格外的高兴。 三四日后,风雪停了,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已经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今天是立冬第九日,树上再也看不见一片叶子,我和楚梧愁在林子里闲逛,反正闲来无事,便带着他认识能找到的灵植。 才玩了没一会儿,白亦殇就出现了,他还是戴着面具,伪装着声音,但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这几天都在找你们,结果连个影都没见到,还以为你们离开了!” 我心里无奈笑了一声,这家伙,明明是盯着楚梧愁的,怕是那日输得不甘心,还想切磋吧? 看破不说破,我客气回应“有劳挂心,这几日风雪太甚,便随便找了个庇护的地方短暂休息。” 白亦殇却叹了口气,装作很是后悔道“亏的我这几天还想着帮你排忧解难呢,结果你们压根不在,我这是自作多情了呀!” 这话说的我和楚梧愁都有些好奇,同时停下动作望向白亦殇。 见注意力被自己吸引过来,白亦殇很是得意的清了清嗓子,然后一副等着被表扬的模样道“这几天,我派我的人盯着北芥门那群家伙,只要有敢进枫林的,我一概杀了!” 闻言,我和楚梧愁均是一愣,两人不约而同的蹙眉。 “白亦殇,我知道你把我们当朋友,但是不必做到这个地步,北芥门本就把你的无天寨视为眼中钉,你这样肆意很容易遭到祸患。” 楚梧愁率先开口,语气不是很委婉,这让一向桀骜的无天寨寨主非常不开心,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伤害。 还不等我劝上一句,白亦殇就先不屑道“北芥门不过是个小小的三流门派,还不配和爷作对!” 听他这样说,我和楚梧愁顿时没了话,只好随他。 接下来的两天,白亦殇一直跟在我和楚梧愁后面,搅的我们连个安宁的时间都没有。 无奈,只好提前结束散心的想法,提前告辞说要闭关突破。 白亦殇的目的还没达到,不依不饶的闹了半晌,直到再次如愿和楚梧愁比试,然后被打败,才消停下来。 第40章 危机 回到小山洞,我将阻隔阵法加强,随后摆了个大型的聚灵阵,供楚梧愁突破。 他的修为卡着太久了,实在没有机缘的情况下,只能用最冒险的办法。 但我有圣魂印在手,先不论以楚梧愁的资质失败几率小,即便是真的失败了,也还有我护他无恙。 自立冬十一至小雪第三日,整整七天。 楚梧愁终于完成了突破和巩固,稳步踏入入道境第一阶。 我的修为跟着到达入道期,修习了第四印诀,名为破灵,能够在瞬间击破灵气防御,不仅如此,还能对没有达到炼魄境的修士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又是一个实用的印诀,我内心阵阵狂喜。 破灵针对的是‘魂’,当然也包括,抢夺修士躯体依附的曾卓。 楚梧愁完成突破后,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就是告诉我这个惊喜。 少年一向带着淡然微笑的面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开心,感染的我也忍不住跟着勾起嘴角,夸赞了好半天。 时间对于寿命越发长的修士来说并不珍贵,但闷了七日,楚梧愁还是很想出去透透气。 我当然不会拒绝,便应允了。 外面的积雪很厚,似乎中间又下了一场大雪。 千鸟绝迹,我和楚梧愁逛了足足一个时辰,整片枫林却安静的出奇。 正当我们两人都有些疑惑的时候,远远的瞥见一片鲜红,待过去的时候,雪地上正躺着一个人。 他的胸口被一支箭矢穿透,此时躺在地上,只进气不出气。 但看这人的穿着,好像是无天寨的魔匪! 我和楚梧愁对视一眼,迅速对着地上的人施救,但很可惜,他伤势太重,发现的也太晚,是救不活了。 “我没救了,但求您......救救寨主!”那人也知自己的情况,却还艰难的抓着我的衣袖,一边吐血一边祈求。 寨主?说的是白亦殇?无天寨出事了! 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找了个地方安顿好这人后,带着楚梧愁快速前往无天寨。 燃烧的废墟和一地的被折磨的面目全非的魔匪尸体,满目疮痍。 “师父.....梧愁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虽然也见过不少宗门的破灭,但从未见过这些残忍虐杀人的方式。 可想而知,这些攻入的人多卑劣恶心。 我蹙眉扫视,完全忽视了这些,满心记挂白亦殇的安危。 “我们分头去寨子里找找,看看有没有活人,打听一下白亦殇的情况。” 楚梧愁点点头,催动步法,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我则直接运转圣魂印,灵气层层波动开,大范围搜寻。 一刻钟后,我在一处废墟后面找到一个受重伤的魔匪,待看清对方的面容,才惊讶发现他竟然是二当家的杜飞帅! 连他都这样了,我的心猛的一沉,二话不说给他输入灵气。 杜飞帅的修为不低,一直在稳着自己的伤势,我给他喂了几颗丹药后,他就缓和了过来。 “多谢出手相助!”杜飞帅感激的道谢。 我没心情跟他搁这耽误时间,直截了当的询问道“你们寨主白亦殇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杜飞帅见我如此焦急,更加感动了,但他没自乱阵脚,而是解释道“别担心,寨主带着剩下的兄弟将敌人引上了岐山,北芥门那群阴比不熟悉那里的地形,占不到便宜!” 听到这我才微微松口气,而楚梧愁这时也回到了我面前,道“师父,在寨尾的几个房子地下躲着不少人,他们都是老弱妇孺,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没受伤,但对外面的事情也一概不知,我没问出什么。” 他说完才注意到杜飞帅,面上同样露出诧异。 相反的,曾经和楚梧愁闹过不愉快的杜飞帅反而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 不过仔细想想并不奇怪,白亦殇已经吩咐过寨里的人阻止上枫林捣乱的北芥门众人,定然是讲了其中的缘由。 而杜飞帅也绝对告状了,但白亦殇和我们见面后,依旧没有为难我们,应该是不计较的。 饶是得知白亦殇的处境不是很危险,但没亲眼见到的我到底还是不放心,从杜飞帅那拿了地图后,便与楚梧愁往岐山的方向而去了。 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如白亦殇曾说过的,北芥门不过是个小小的三流门派,哪来的实力为难无天寨? 就算他的背后是千隐宗,此时的曾卓因为我上次的捣乱失去两具躯体,短时间内也做不了妖。 肯定另有隐情! 岐山。 在地图的指引下,我和楚梧愁很快就到了杜飞帅标记的地方。 这是一个被矮山环绕的悬崖,从山坡上向前望去,悬崖上一切都能尽收眼底。 在皑皑的一片白上,意外的聚着很多人。 以白亦殇为首的众人被逼迫着退到了崖边,与他们对峙的,不单单是北芥门的,还有一些戴着斗篷,散发着魔气的人。 “白亦殇,我劝你还是投降吧,也可以少吃点苦头!”一名黑袍人抬剑指着白亦殇,言语嚣张得意。 白亦殇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很多,他那身黑色的劲装被染的黑了一个度,但他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态度,冷声嗤笑道 “搁这给爷装什么?与北芥门那些阴险小人合作,你曾经作为幽烽门统领的风范都去哪了啊,宋柳?” 黑袍人先是一了愣,随后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脱下了斗篷帽子“白亦殇,你还是那副让人憎恶的样子,傲慢又自大,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是吗?看不惯你可以把眼睛挖了。”白亦殇毫不客气的怼了一句,语气里却夹杂的些许的失落和难过,不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宋柳刚想再说什么,然而被旁边的人打断了。 莫浅昔翻了个白眼,嘁了一声道“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就好!别忘了你跟我们合作的目的,是剿灭无天寨的魔匪!” “你还知道是合作啊,我干什么跟你有屁关系?”比起白亦殇,宋柳更嫌恶北芥门,要不是以一己之力搞不定无天寨,他才不想跟北芥门的人在一个战线。 “你!”莫浅昔被怼的噎了一下,不爽的瞪了宋柳一眼,但也没敢说什么。 两方之间是合作不假,但岐山是宋柳的地盘,要是闹掰了,他们北芥门可是吃不了要兜着走的。 第41章 贼喊捉贼 宋柳定定的盯着白亦殇,目光里全是后悔和憎恨,他抬起手,用力朝前一落,冷声下令“剿灭无天寨,杀无赦!” 身后跟随的修士立即呐喊着冲上前,手中的刀剑斧钺闪烁着刺眼的寒光,充满了杀戮的气息。 戴着面具的白亦殇看不见表情,他一动不动矗立在无天寨剩余的人最前面,好似是一堵能够抵挡千军万马的城墙,透着高大的坚韧。 少年身后的无天寨众人也没有一丝慌乱,面上全是视死如归的壮烈。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交战在一起的瞬间,三道剑刃突然从空中落下,砰砰砰发出连串的巨大响声,直接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北芥门弟子击碎成了血渣! 还在冲锋的人被吓得一个哆嗦,纷纷停下脚步,惊恐的看着地上溅开的血花。 宋柳面色极其难看,他抬头扫了一眼周围的群山,有些怒气的喝道“什么人?出来!” 同样被吓到的莫浅息急忙拽了两个弟子围在自己身边,生怕被偷袭。 寂静的一片雪色中,只有宋柳的声音在回荡。 反观白亦殇却很从容,悠然自得的模样让宋柳的心里浮起不祥的预感,但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无天寨还有什么靠山或底牌。 好在并没有僵持多久,宋柳就再次让人进攻。 结果依旧是才踏出一步就被炸成了碎片。 宋柳大怒,眼见着要派人搜山,我和楚梧愁才优哉游哉的主动从山坡上下来。 见到是我们,白亦殇一点都不意外,结果他还没说什么,莫浅昔就先尖叫了起来。 “是你们这两个叛徒!居然和无天寨这群魔匪为伍,背叛正道!” 她义正言辞的谴责,却引得我和楚梧愁同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亦殇被打断了话本就不爽,再听到莫浅昔这发言,直接怼了过去“爷好久都没见到如此愚蠢的笑话了,自己先跟魔门勾结串通,还有脸贼喊捉贼?” 莫浅昔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演戏演久了,习惯性的就说出了这些‘正义言辞’,真是尴尬到家了。 宋柳更加嫌弃的瞥了一眼莫浅昔,目光转到我和楚梧愁两人身上,不屑道“就你们两个人也敢出来送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完,他大手一挥,命令手下继续冲上来。 很快,双方交战。 有了我和楚梧愁的加入,局势虽说扭转了不少,但到底还是劣势,在无天寨的魔匪再次减半后,我们两人身上也渐渐挂了彩。 这时,雪花又纷纷扬扬的飘了下来,身后是万丈悬崖,退无可退。 白亦殇的面具终于掉了下来,稍稚嫩的少年面庞露了出来,不过才十一二岁左右。 “真是对不起了,当初没听劝告,现在把你们也连累了。”他苦笑着咳出一口血,被旁边的属下扶着,脸色苍白的似一张纸。 我擦掉嘴角的血,勾了勾唇,淡然道“怎么,这么快就说遗言了?我们,可还没输!” 听着我自信的言语,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对面的莫浅昔更是直接嘲笑道“常风辞,你不会是因为快死了,所以被吓傻了吧?” 更加精明的宋柳并没有像莫浅昔这样出言嘲讽,蹙着眉头,紧紧盯着我的动作。 我不管他们的反应,转身向白亦殇伸出手,温声询问道“剑,可否借我一用?” 白亦殇不解,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楚梧愁,见对方并不是怀疑,而是满脸的担忧,抬手便把剑递给了我。 “师父,您是要......” 我抬起手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淡淡笑道“楚梧愁,保护好他们,剩下的,交给为师。” 楚梧愁不再说话,默默点头后,站到了白亦殇等人面前。 黑色玄铁打造的长剑,等级在地阶四级,足以承受强大功法的催动了。 我擦了一下剑柄上沾染的白亦殇的鲜血,胸口的圣魂印运转,最适合白亦殇这个顶级妖孽的完整功法在脑海里出现。 同时,七次这部功法的使用权限也加入我的底牌。 凌武道诀,凌驾于所有的武道之上,能够将任意武道功法在基础的境界上强行再次提升,进行神阶晋级! 我搜寻圣魂印,从中挑了一部魔族最霸道的剑道功法——噬渊剑诀。 手握着黑色长剑,我一步步朝着逼上来的北芥门众弟子走去。 想起刚开始那两个被瞬间炸成血花的人,他们心有忌惮,随着我的上前的脚步而不自觉后退。 我运转圣魂印,催动第二印诀,突进,直接将修为提升到入道三阶。 虽有旧伤未愈,但足以施展让敌方全部咽气的威力。 “噬渊剑诀!” 我轻声呵道,随着话音落下,天空瞬间凝聚乌云,如翻墨一般遮天蔽日,交错旋转着凝聚成一道道黑色的云卷,垂落在天地之间。 “这是什么魔功!?”看着天象异动,莫浅昔惊恐吼道,“常风辞!你竟然敢大胆到修炼魔功,该被天诛地灭!” “替天行道?是你自己来,还是让你的合作搭档上?”我嗤笑出声,话语中尽是嘲讽。 清冷的嗓音透过重重的墨云直达所有人的心中,那些被黑暗所包裹的人,再也忍受不了,在极致的恐惧中发疯尖叫。 催动底牌凌武道诀,将已经施展的噬渊剑诀进行神阶晋级。 顿时,周遭本就躁动的灵气疯狂涌动,以我为中心,猛的爆发开来,竟然打开了剑域! 感受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和这一方属于我的天地,我直接挥剑舞云! 漆黑的乌云宛如脱缰的野马,伴随着极强的威压从天空中倾泄而下,深渊降临! “替天行道,斩杀的不是被规定为邪恶的人,而是你们这些恶事做尽坏事做绝的禽兽!” 我言罢,抬手一划,霎时无数血色剑影从我身体四周凝聚,犹如游龙穿云,呼啸着穿进墨云深渊之中,将这些人全部绞杀。 尖叫,悲鸣,求饶...... 深渊扭曲着天地,张开它的巨口,将所有的徒劳吞噬。 第42章 抢到糖了 直到功法运转结束,那些墨云才散开,露出了一地的碎肉。 魔修的功法极其的霸道,我感觉浑身的经络好像都被震碎了,圣魂印在胸口有气无力的运转,彷佛要失去生机一般。 我连吐血的力气都没有,任由鲜血似溪流一般从喉咙深处涌上来,顺着口角潺潺流出。 我倒了下去,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了楚梧愁震惊的大喊了一声‘师父’,以及跌入的,也不是寒冷刺骨的雪面,而是温暖的怀抱。 —————— 再次睁开眼睛,我看到的是极其陌生的帷幔,乌黑的绸缎镀着金色的边,低调的颜色也掩盖不住贵重的奢华。 手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我试着扭头,但失败了,根本没有身体控制权。 无奈,我试着动了动手指,身边立刻传来动静。 我眨了一下酸涩的眼睛,结果被突然闯入视线的脸吓了一跳。 憔悴,瘦削,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完全没了人样。 然而从温和的脸颊线条看来,是楚梧愁没错了。 心中情绪翻涌,有些抽痛,我尽力嗫嚅双唇,想要说话。 楚梧愁见我苏醒,喜极而泣,还没说话,眼泪就先啪嗒啪嗒掉了下来,砸在我的脸上,生疼。 父!你终于醒了!”他压低声音,生怕吵到我,同时慌乱的找来茶水,给我小心翼翼的喂下去。 几口茶水下肚,我终于能开口,虽然极度沙哑,但好在能发出声音了。 “......怎么这副模样?”万万想不到,就这短短的一句话,竟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啧。 我在心中咂舌,真是越来越废物了! 正当我想着怎么用最少的话最有效安慰楚梧愁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伴随着冷冽的风雪,白亦殇那大音量在房间里炸响。 “前辈醒了?!” 我被冻的本能抖了一下,一直注意我状态的楚梧愁见状,立刻转头去凶白亦殇。 “能不能轻点?!外面的风雪那么大,你看不见?!” 白亦殇被训了顿时蔫了下来,立刻不停的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听到前辈的声音有点激动而已。” 提到我,他又恢复刚开始的劲头,不顾楚梧愁吃人的脸色,巴巴的往我跟前凑,一边硬挤一边碎碎念道“哎呀,别生气了嘛,先让我看看前辈怎么样了!” 我无奈笑了笑,尽量清晰的吐出字音道“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前辈,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们,但来的医师都说您已经......” “白亦殇!”楚梧愁突然大声打断白亦殇滔滔不绝的话,本就赤红的眸子,生起气来更加骇人。 白亦殇后知后觉,有些慌张的看向我,见我并没有露出疑惑,心里一咯噔,愧疚顿时涌了上来。 “前辈,我......” “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出声安慰,无所谓的样子反而使得两人更加沉默了。 感受着有些悲伤的气氛,我讪讪闭了嘴,真是越抹越黑,还不如不说。 我将目光收回,逐渐放空了思绪。 噬渊剑诀的霸道出乎了我的预料,身体内的经络全部震断了。 试着调动体内灵气去感应圣魂印,努力了半天,体内只有几缕灵气听从我的召应。 更糟糕的是,圣魂印竟然也没有反应,只在我的胸口维持着一个缓慢的速度运转。 我蹙眉回神,屋内很安静,但楚梧愁和白亦殇都没走。 “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也累了。” 两人应声,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后,离开了。 我也不愿意多想,反正只要圣魂印还在运转,就肯定没有大事。 之后,我又睡了一天一夜,身体的经络被接上,虽然能动,但一点灵气都催动不了——这下好了,假戏真做,彻底变成一个凡人了。 或者说,还不如凡人。 楚梧愁守在我身边,看着我坐在床榻上慢慢的喝药膳。 后背被层层叠叠的柔软软枕垫着,还盖着厚厚的被子,屋里更是被火炉烤的跟春天一样暖和。 “师父,你现在好些了吗,还能感觉到冷吗?”楚梧愁这话都问了十遍了,就因为早上来看我的时候,发现我的脸颊因为寒冷而苍白,甚至有些发青。 他把一同跟来的白亦殇好一顿训斥,等将屋内布置好后,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我试着阻止了,但奈何楚梧愁生气,只能在白亦殇可怜兮兮的眼神下沉默。 想的有些出神,直到楚梧愁的手小心翼翼的在我面前晃了几下,才回神笑着回答他的第十遍问题“我很好,不冷了。” 我知道他是关心我,因为我不仅仅是他师父,更是他的希望。 但看着楚梧愁依旧不怎么好的精神面貌,我劝道“楚梧愁,你好好回去休息,让白亦殇来吧。” “不行,师父,我不放心。”楚梧愁想都没想的直接拒绝,让门外探头探脑的白亦殇气的咬牙。 “你是放心了,但你这憔悴的模样又怎么让为师放心,听话。”我这次加重了语气,不容反驳。 楚梧愁蔫了,极其不情愿的应了声好后,转身出去。 打开门,就看到了站的笔直,满脸得意的白亦殇。 “你好好休息吧,前辈就交给我了!”白亦殇语调轻快,像一个成功抢到糖吃的小孩子一样,幼稚至极。 楚梧愁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白亦殇毫不在乎,迅速闪身进来后,将门关好,然后坐到了我面前。 “前辈,那天真的谢谢你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道谢。 我跟他客气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我们是朋友,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白亦殇兜了一圈,等到彻底没话题后,他才问出最想问的问题“那个,前辈,您怎么会魔族的功法?” 我默了一下,想着找什么借口比较合适。 而白亦殇见到我沉默,立马摆出一副体谅的神情道“没事,您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毕竟这不是小事,要是被正道那群老家伙知道,肯定会......”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出言打断他懂事的独白,淡淡一笑。 白亦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期待的竖着耳朵,等我的下文。 第43章 亦殇,意心已死 “我的身份,楚梧愁有没有告诉你?” “没有。” 我看着他乖巧到有点傻的模样,笑容不禁更加柔和,并用着当初对楚梧愁的说辞,原封不动的又重复了一遍。 白亦殇根本不怀疑,完全相信,甚至随着我的复述,露出了同情,惋惜和悲伤的情绪作为回应。 “您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牵挂了吗?要是那天,毁了您本就受损的根基,真的变成凡人,您会甘心吗?”白亦殇的眼眶微红,想起那天的凶险,他隐隐后怕。 我摇了摇头,完全没了第一次说这些谎言的紧张感,半调侃道“没事,总比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顶级妖孽就此陨落的强。” 听到我刻意强调了他的天赋,白亦殇却意外的没有露出任何引以为傲的神情,反而是自嘲的笑了笑。 “顶级妖孽......没有纯正血脉的杂种,即便有这么好的资质,也是浪费。” 讽刺的话语,从一个才十一岁的孩子嘴里无所谓的说出来,令人心里咯噔一下,隐隐刺痛。 空气沉默了几秒,我忽的笑了“这话,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白亦殇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坐着,看样子并不想跟我深究这个话题。 我也不想揭他的伤疤,可是若伤疤下有糜烂不清理干净,只会越来越重,越来越痛。 最好收他为徒,不仅仅是为自己,更是为了他。因为白亦殇的情况很复杂,能帮他的,只有超出规则之外的圣魂印才能做到。 “白亦殇,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什么吗?” “什么?”他有些呆愣的跟着回问了一句,眼眸里溢满了还没散开的悲伤情绪。 我微微勾唇,浅灰色的眼眸直视着对方,认真道“永远不要被他人的言论随便误导。” 白亦殇霎时怔住,思绪回到那个大雪纷飞的立冬,我也是这般训斥楚梧愁来维护他这个陌生人。 少年暗红的瞳眸中倒映出青年的笑,是那样的温和,让人心安。 “前辈......我很想放下所有人对我的偏见,可我因着体内混杂的血脉,根本无法修炼至高境界,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错了。”我直接打断,在白亦殇诧异的目光中,再次重复,“你错了,所有人都错了。” “你是仙魔混杂的血脉不假,但你的天赋是逆天级武道,在完全不使用灵气或魔气的情况下,你的实力依旧是所有人只能观望而不及的。 不说别人,白亦殇,你可还记得,我那天所使用的魔族功法?” 白亦殇这才想起自己最初的问题,然后像是发现什么真相似的,顿时激动了起来。 “您的意思是,您也是仙魔混血?” 我摇了摇头,他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希翼“那您是不是有其他办法?只要能让我摆脱眼前的困境,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方法有,代价也有。”我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和上扬的嘴角,颇郑重的道。 白亦殇连连应下,满眼期待:“无论是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只前辈能让我变强!” 我淡笑着微微摇头,示意他安心,道:“以九叩大礼入我师门,往后无论发生什么,能够同患难共苦,就是你要付出的唯一代价。” 他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反复确认我没说错之后,他竟然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您愿意收我为徒?!” 白亦殇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直看到我肯定的再次点头,他立刻高兴的就差原地转圈圈了。 少年的眸子里盛满了亮晶晶的星星,明艳又漂亮,好似上好的血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激动的手忙脚乱,起身退后几步,又上前端茶,喜不自胜。 “真的这么开心?” “嗯嗯,当然!”他回答的响亮,已经准备好行大礼了。 我也端正了坐姿,在他跪下之前,重复了一遍当初对楚梧愁说过的话,一旦入了我的师门,就绝对不能背叛,否则,后果非常严重。 白亦殇听完,垂眸看着手里的茶杯,长长的睫宇掩下眸里翻涌的情绪,低声道“我真的很渴望得到认可和爱护,但世人的恶意让我不得不戴着面具,不敢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能够轻松惬意生活的是我可望而不可求的,我又怎会背叛——再说,我还欠着前辈一条命呢!” 最触动人心的,往往不是什么深情的告白,而是,这些发自肺腑的言语。 我看着面前才十一岁的少年,心里有些闷闷的钝痛。 仙界因为他的魔脉喊打喊杀,魔族又因为他的仙血排挤嫌弃,在这样的夹缝中艰难求生,带着和他一样苦命的人艰难立住跟脚,结果到头来还是毁于一旦。 围剿无天寨一事,看似是因为白亦殇自大蛮横,肆意为难屠杀北芥门来缉拿叛徒的弟子而引起,实则是他们早早便容不下无天寨罢了! 九叩大礼完成,在我喝下白亦殇递上来的茶水后,圣魂印本能的发动了镜面水影印诀,契约成立。 白亦殇,十一岁,顶级妖孽资质,修为入道四阶。 拥有逆天级武道天赋,已修习残缺功法,越风剑,并到达第五境。 推荐完整凌武道诀功法。 映射完成,但很可惜,我现在是凡人之身,没办法立即起效。 “把你原来的功法废掉,为师将最适合你资质和天赋的功法传授与你。”我试着运行圣魂印,在不调动灵气的情况下,只是单纯的查看信息和功法,还是可以的。 白亦殇连连点头,毫不犹豫的照做。 我抬起手,指尖点在对方的眉心,随后,雪白与漆黑的灵气从我的胸膛溢出,在白亦殇讶异的目光中,沿着手臂环绕至指尖,直到全部注入。 与楚梧愁一样,白亦殇的眉心处也出现一个印记,正是圣魂印镜面水影的标记。 不同于楚梧愁是苍蓝的印记,白亦殇的是暗红色的。 图案的相差也很大,可惜一闪而过,看不真切。 不过,这件事情算是圆满的结束了。 虽然又落得一身伤,但收了白亦殇这个逆天的徒弟,也没白遭罪。 第44章 烙印 白亦殇接受完功法后,就立刻到一边稳固融合了。 大约一个时辰,白亦殇睁开了眼睛,脸上是抑制不住不住的惊喜笑容。 他起身走到我跟前行了个大礼,感激道“多谢师父!” 我伸手去扶他,笑着道“不必言谢,你是我徒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白亦殇嗯了两声,眼眶却红了“师父......真的谢谢您......” 我看着少年难得脆弱的模样,心里是很难受的,这孩子,也是有故事的。 可惜我向来不会安慰人,只好默默的安抚。 但不知白亦殇想到了什么,在我的温柔下,他的眸子里竟滚落出泪珠来。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找出帕子,给他擦了又擦。 结果就是,眼泪掉的更凶了。 好似要把这些年的委屈一个劲全部发泄出来一样。 直到我换了三张帕子后,白亦殇才堪堪稳住,他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鼻头也红红,模样着实可怜又可爱。 然后,他跟我讲了他的故事。 白亦殇的父亲,是魔界的首领白吟,因为天道的规则,他一直带领魔族众人安分守己,在贫瘠的流放之地艰苦的谋生。 直到某日,白吟从魔族的封印边界带回来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子。 她长得倾国倾城,透着清纯的模样好似一朵茭白的花,那便是白亦殇的母亲,偌岄。 偌岄告诉白吟,说自己是边界一个小村庄里的姑娘,因为灾难逃亡至此。 事实她是仙界乾辉圣地的圣女,具体什么原因才流落到魔族边界,她从来没有明说。 白吟刚当上魔族首领并没有多久,再加上他一直被老首领委以重任,在感情上面非常的迟钝。 而偌岄活泼鲜艳,在贫瘠且充满死气沉沉的魔界里是那样耀眼,使得白吟深深的爱上了对方。 然而偌岄察觉的到白吟的爱,却从不予以回应,因为她的身份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的伤好了之后,便想要告辞。 而白吟已经彻底沉沦,不愿意放她离开。 在偌岄的坚持下,白吟同意了,但前提是,要偌岄再陪自己一晚。 他们两人一起喝了很多酒,白吟挑明了自己的心意,而偌岄也情难自禁,干柴遇烈火,一切都顺理成章。 白吟很幸福,但偌岄第二天还是走了,床上的鲜红和桌上的字迹,让白吟心灰意冷。 他想去找偌岄,但因为记得老首领的一再嘱咐,最终没去。 又过了一年,偌岄派人将一个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婴儿送到了白吟手里,并附上一纸书信。 是偌岄的亲笔,写满了斥责白吟的话,说他给自己灌酒,害得自己怀孕,生下了杂种,以至于失去了圣女的身份,能把孩子送来已经是仁至义尽,让白吟这个魔族好自为之。 白吟看完书信,再看那几乎是一副骷髅的婴儿,气绝和伤心之下,一口血吐出,不省人事。 “我七岁的时候,负责抚养我的奶娘说,她当时很不情愿的抱了我,因为她没资历,是新来的,所以没办法。”白亦殇说到这,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我沉默的听着,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白吟吐血昏过去后,醒来后竟然白了头,无法接受这一切的他闭关了,整整三年。 而这三年,白亦殇活的可以说是连奴仆都不如。 因为他是那个狠心的女人生下的,也是害的魔族最敬爱的首领痛不欲生的罪魁祸首,所有人都憎恶他,甚至,他都没有名字,被别人叫了三年的杂种。 后来,白吟出关,愤怒的将白亦殇这些年受的委屈报复了回去。 他给白亦殇起名,带着白亦殇读书习字,修炼。 白亦殇享受了五年的父爱。 但随着白吟再次闭关,那些人又开始为难白亦殇。 白亦殇实在受不了,一怒之下离开了魔界,到仙族的宗门修炼。 他想找到自己那名义上的母亲,想见一见那个把他和他父亲害得这么惨的女人。 因为他体内有一半的仙族血脉,白亦殇在仙宗里过的很轻松惬意,因为在那里,没人知道他的一切。 一年里,他交了很多的朋友,历练了很多的任务,甚至准备晋升内门首席弟子的位置。 他的不愉快在仙宗里被扫的一干二净。 然而,过于顺风顺水的日子让他放松了警惕,在一次越级比试中,白亦殇不慎泄露了魔气。 那些曾经的朋友和兄弟,全部以刀剑相向。 白亦殇被抓了的消息很快传到魔界,白吟出关,带着魔族的将领去仙宗要人。 结果就是,白吟受了大辱,折损自己半身修为和一半的魔族将领,才把白亦殇救回来。 魔界的长老很生气,纷纷责怪白吟不该留下这个杂种,结果成了祸患。 白吟看着白亦殇那张与偌岄六分相像的脸,心中钝痛,最终下令,烙下罪印,流放下界。 就这样,白亦殇被一步步的送到这,中间但凡试图帮他或者与他走的近的人,都一起被连累着降级了。 比如宋柳。 “我对不起宋柳,他当时在幽烽门当统领,本来风光无限,就因为帮我说了一句话,就被迫送到了这里,他恨我,我不怪他。”白亦殇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笑的好看些。 我却在听到烙下罪印的时候就愣住了,那时候的白亦殇,才九岁啊! “烙印......是用烧红的黑铁吗?”我艰难的开口,嘴唇微颤,眼睛有些发涩。 白亦殇没说话,默了一会儿,他直接站起身脱自己的衣服。 少年的前胸甚至腰腹上全是狰狞的伤口,甚至有的地方还缠着细布。 解开一些后,白亦殇转过身去,随着他把头发也撩开,我看着他的后背,瞳孔顿时收缩到了极致! 一个巨大的‘駆’字几乎占据了少年大半个后背! 狰狞的烫伤和漆黑的墨碳之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伤疤,那都是想极力掩盖的痕迹。 我颤抖着指尖,小心翼翼的去触碰最深的伤口,声音有些沙哑的询问道“疼吗?” 白亦殇闷闷的声音故作轻快的响起“这些伤都好了很久了,早就不疼啦,师父。” “......穿上吧。”我闭了闭眸子,有些不忍的微微侧过头。 第45章 兄友弟恭 直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停下,我才转回来,凝望着白亦殇加绛红色的眼眸,很郑重的一字一顿道“以后,师门就是你的家,我和你师兄,都会好好的保护你的。” 白亦殇嗯声,扬起笑容,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带着泪珠的眼眸弯起,大声回道“好!谢谢师父!” 我刚抿起一抹笑想去摸白亦殇的脑袋,门外突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楚梧愁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道“师父,午时了,我可以带着午膳进去吗?” “嗯,进来吧。”我收回动作,扬起声音回道。 白亦殇立刻转过身,慌乱的抹去眼泪,尽量恢复常态。 楚梧愁手里提着两个食盒,他的面色在短时间的休息恢复下,又变得好看起来,依旧是那样带着微笑的温和模样。 “师父,您恢复的如何了?”他一边打开食盒把食物端给我,一边注视着我,轻声问道。 我瞥了一眼在楚梧愁走过来后就躲到旁边的白亦殇,微微勾起唇角,清亮着嗓音答道“白亦殇把我照顾的很好,你不必担心。” 楚梧愁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质疑,侧目去看白亦殇,不咸不淡道“是吗?” 白亦殇不回答,他刚才哭过,现在说话还是瓮声瓮气的带着哭腔,要是被听出来肯定要遭笑话。 眼瞧着没办法让他们俩先缓和关系,我只好直接了当的开口道“楚梧愁,白亦殇现在是你的师弟了,一个师门的,还是要多给予一些信任。” “师弟???”楚梧愁顿时瞪大眼睛,有诧异的看向我。 见我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点头,楚梧愁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白亦殇却在听到我维护他的时候,脊背僵直了一瞬,他和楚梧愁一直在暗暗较劲,但此刻显然不是他闹小孩子脾气的时候。 他转过身,两手抱拳,弯下腰,对着楚梧愁就是一拜,口中大声道“白亦殇拜见师兄,以后还请师兄多多关照!” 楚梧愁有些不知所措,但见我点头,他的神情微不可察的变化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药膳交付到我手上,然后去扶白亦殇。 “师兄都叫了,哪还有不应的道理,师父的身体不好,以后就师兄照顾你。” 说话的语气和面对我的时候一样,本来还担心两人会有什么嫌隙而无法相处,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暗暗松口气,心中有了几分喜悦和欣慰。 白亦殇是个很重情义的人,隔阂一旦打破,他立刻就放下了所有的芥蒂,师兄都叫的顺口了许多。 他们两人一起坐到我的床榻边,楚梧愁开始跟白亦殇详细的讲我的情况。 比如,我的根基,我的来历,这些白亦殇虽然听我讲了,但楚梧愁的二次重复他依旧听的很认真。 除此之外,楚梧愁还讲了很多关于我的其他的事情,甚至大部分事情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 譬如,我的喜好,除了爱茶,还有膳食方面;我的生活习惯,贪睡,经常直接躺在醉翁椅上休息,容易受凉…… 这下,不光是白亦殇一个人在用心听了,连我这个本人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喔,楚梧愁这孩子,是不是有点细心过头了? 我忍不住腹诽,但也没去驳楚梧愁的面子,任由他一遍遍叮嘱白亦殇。 直到最后,我先听不下去,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楚梧愁,你休息的如何了?” “我休息的很好,多谢师父挂心。” 我点了点头,顿了顿道“白亦殇的身份比较特殊,你一定要保护好他,记住了吗?” 楚梧愁郑重点头“师父,这几天白亦殇的作为我都看在了眼里,您那天的话是对的,我不应该被世人的言论随便误导。” 他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很实诚。 白亦殇的眼眶又有些红,他真的太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了。 “师父,徒儿这几天所见已经彻底认识了过去的自己是多么愚昧和循规蹈矩。 但随即便是不解,是什么原因,让魔修都是罪大恶极者,这样没有任何依据的话如此根深蒂固呢?” 闻此疑问,白亦殇也坐直了身体,眼神渴求的望向我。 我扬起笑容,将脑海里圣魂印给的,关于过去的一切的繁杂文字简化,向后靠在了柔软的厚枕上,慢慢的讲述起来。 仙族与魔族的恩怨,还要追溯到‘璇辰’世界。 那时,仙与魔都是正义的一方,他们就像是白昼和黑夜,守护着人世间的安宁。 那时候的替天行道,指的是消除邪术和邪修,就是所有心术不正的修士或凡人。 虽说仙族魔族都守护世间的安宁,但任何生灵都是惧怕黑暗的,而那些肮脏的邪念和邪术却恰恰相反,他讨厌白昼,因为在日光下,他们的恶行根本无法掩藏。 如此一来,满怀邪念的人会就会选择可以掩盖他们罪行的黑夜动手。 掌管白昼的仙族格外轻松,反观掌管黑夜的魔族,为了守护黑夜的和平,每每都要付出很多代价,但还是避免不了意外发生。 当时的魔族领袖实在没办法,只好请求天道帮忙,天道便提高了魔族功法的实力,让他们更好的剿灭邪术。 然而,在一次仙魔大会上,仙族全部落败于魔族,这让他们感到不安,总觉得魔族在黑夜与邪术打交道太久,以至于变得暴虐起来。 于是,仙族的领袖几次三番在天道面前斥责魔族众人。 魔族的领袖刚开始不在意,毕竟天道也没有责怪,只是劝告仙族等人,魔族有多不容易,让他们多担待。 就这样。 仙族在安逸中慢慢退化,而魔族则在血的厮杀下极速成长。 邪,本来就是人心最黑暗的东西,他们不代表任何一方,只是在更加强大的理智和道德压制下被埋藏在深处罢了。 一旦起了势头,邪念就会像雨后春笋一样节节拔高。 眼见着自己的势力越发不如黑夜的魔族,仙族的人终于忍受不了了,开始筹谋了一个大阴谋。 第46章 不爱吃素的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这一切太肮脏,我并不想让这两个已经经历了太多人情冷暖的孩子再受磋磨。 然而楚梧愁和白亦殇正听到关键,见我沉默,他们俩忍不住主动开口问道“然后呢?仙族谋划了什么?” 我回神摇了摇头,道“当时的我不过是普通弟子,对于他们的谋划,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最终的结果,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魔族被驱逐到穷山恶水的贫瘠之地,而仙族则独霸整个璇辰世界以至到现在的星罗系。” 闻言,两人都有些失望,但也没再问,良久后,白亦殇忽的道“师父,我要变强,拥有足够的能力,揭开所有的真相,让世人看清楚。” 看着充满了坚定的稚嫩面庞,我的除了欣赏,更多的是心疼,他也才十一岁,还那么小,就已经面对了这么多。 我不自觉抬起手,想要去拍白亦殇的肩膀。 然而我刚有些动作,楚梧愁抢先拍了拍白亦殇的肩膀,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道“不用担心前路的艰辛,记得你还有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站在你身后的师门。” 听着楚梧愁的话,我赞许的点了点头,甚是欣慰。 白亦殇感动的重重嗯了一声“我记住了,师兄。” ——小雪第十一日。 在无天寨休养的这段时间,我的身体虽说没有完全恢复,但好在能下床走动了。 只可惜暂时还是不能随意的催动灵气,大多时间就躺在某棵树下睡着。 白亦殇则每天都被楚梧愁带着完成日常功课,切磋或者修炼功法的时候,他非常的兴奋积极;然而一到读书习字时,白亦殇就仿佛被抽干了灵气,颓然且绝望。 在我极少清醒的时间,白亦殇和楚梧愁会暂时放下所有的修习,与我一同在寨中漫步或是去岐山枫林里历练散心。 简单的日子过得很舒心。 无天寨慢慢的重建了起来,我才知道,原来白亦殇做寨主就是拿了个名头,真正用心打理寨中事务的,是杜飞帅这个二当家。 每天早膳,午膳,晚膳都准备的精致又妥当。 到达入道期后,修士是没有饥饿和疲倦感的,但正常的饱腹和休息是会使人感到满足。 而用楚梧愁和白亦殇的话来说,我现在是凡人之身,衣食不能断,如果我嫌麻烦,他们会陪我一块。 我没有意见,他们愿意就好。 某日,我们三人正在一起吃早饭。 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白粥小菜,看似简单,实则并不简单,因为那包子馅可是上好的灵肉灵植所制。 白亦殇爱吃肉,灵植做的包子他是一口都不碰。 我看着少年又塞下一口肉包子后满脸餍足的模样,坏心顿起,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个用双色翠星果做的包子,面上表情丝毫不变的认真道“灵植也要补充,不能总吃灵肉,对根基无益。” 白亦殇先是一愣,随后满眼无辜的望向我,咽下嘴里的食物后可怜兮兮道“师父,我不爱吃素的......” 我摇了摇头,正要跟他扯一些利弊,楚梧愁这时突然伸手,直接把那包子拿走了。 温和的笑容下藏着同样的坏笑,悠哉悠哉的作势道“你不吃给我吧,师父给亲自加菜的待遇我还没享受过呢。” 他这话当然是假的,之前我们可一直都是一起用膳的,我怎么可能不给他加菜? 明明是漏洞百出的话,然而白亦殇这个傻瓜是丁点都察觉不到,在听楚梧愁说自己都没这待遇时,他立马抢过那包子,完全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反而带了点得意道“既然是师父给我加的,我当然要吃!” 楚梧愁嘴角的弧度越发大了,空下的手一个转弯,就又拿了个双色灵植做的包子递到白亦殇面前,道“师父给加的就吃,师兄给的也不能拒绝哦,否则师兄要生气了。” 白亦殇看着面前的两个素包子,人顿时傻了,欲哭无泪。 我抿住唇,忍着笑,与楚梧愁目光聚到一起,心领神会。 正当白亦殇一手一个包子无从下口时,杜飞帅快步走进了院子里,见到白亦殇直接半跪下来,禀报道“寨主,北芥门的大长老来了,说有要是,一定要见您,否则就不走了。” “爱走不走......”白亦殇刚翻了个白眼准备不理,但当余光扫到面前的包子时,立马改了主意,“......哎,好歹也是北芥门的大长老,爷勉为其难给他个面子吧!” 说完,他丢下两个灵植包子,跟着杜飞帅去了前厅,临走时还信誓旦旦的保证回来一定吃完。 我和楚梧愁对视,均是无奈一笑。 不过,这顿早饭是到此为止了,北芥门的大长老可不是善类,白亦殇的脾气又暴躁,要是起了冲突,到底是谁吃亏真不一定。 我们两人是肯定要去盯着点的,但不能露出真面目,还要防着曾卓那家伙。 于是,我和楚梧愁一起改变了容貌。 一直等着我们决定的杜飞帅,在看到我的瞬间愣住了,惊诧的声音很大“是你!?” 这一声把我和楚梧愁都惊到了,同时扭头看向杜飞帅,对方一脸激动,但见我们充满了疑惑的神情,便主动解释道“您忘了?当初黄明官想要杀了我,是您救了我!” 我当然没有忘记,正因如此,我这第张一面孔才没怎么用。 易容虽说是改变外貌,但也不是随机变化的,印诀催动之后,施展印诀者是要在脑海中想象出要改变的模样。 第二张面孔是在北芥门时对外使用的。而第三张面孔是被曾卓毁掉的那张,也是盗......不是,是存家底用的。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挂怀。”我淡然一笑,语气随意。 杜飞帅却严肃的摇了摇头,诚恳又真挚的恭敬道“我们无天寨,向来秉承恩怨分明,知恩图报,您救了我,我杜飞帅会牢记恩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顿时哑然。 良心说话,我算不上什么良善之辈,不过是计算着利益做事罢了。 杀黄明官,不仅仅是因为那家伙阴险狡诈,行为恶劣,更多是为了保护楚梧愁不被无天寨记恨。 当时杜飞帅是被楚梧愁打败的,要是就这么死了,肯定会归咎到楚梧愁的身上。 如此一来,以白亦殇的性子,初见那天就肯定不可能那么心平气和的对待我们了。 第47章 被敲了,好委屈 楚梧愁看着极力表忠诚的杜飞帅,颇为感慨道“还是师父指点的对,阵营并不能代表行为和人品。前段时间来找我们麻烦的弟子中,很多都是被我施过恩惠的,我不求他们报答,至少不该那样报复我。” 我弯了弯唇角,很多事情,只有他自己经历了,才会领悟的更彻底。 况且,这孩子的资质可是妖孽,无需我多费口舌。 思及此,我微勾唇,抬脚往前厅而去“走吧,去看看。” 楚梧愁点头跟上,杜飞帅则恭敬的弯腰送行。 ——前厅—— 白亦殇翘腿坐在上位,戴着银白的面具,手撑着半歪的脑袋,懒散又傲慢。 “你们北芥门勾结魔门来围剿无天寨,爷还没找你们算账,你倒是不知死活,敢来来质问要人,真是胆大包天。” 站在大厅里的大长老脸色阴沉,藏在袖口的拳头捏的嘎吱作响,但在别人的地盘上,他深呼吸几口气,隐忍道“莫浅昔勾结魔门,北芥门并不知情,这次门主让我来,也是带她回去受审,毕竟,莫浅昔是我们北芥门的人,做错了事也要由北芥门处置,还请寨主三思而行,放人吧。” “不知情?没想到北芥门的大长老是如此巧舌如簧,她是你们北芥门的人不错,但现在是爷无天寨的俘虏,怎么处置也是......”白亦殇冷笑着坐直身体,最讨厌别人威胁的他,语气都带上了愠怒,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在我的眼神示意下咽了回去。 “......咳,怎么处置当然是由你们北芥门说的算——只不过,大长老找错地方了,她不在无天寨,你该去枫林悬崖上找。”白亦殇稍稍正色,并且站起身,一边说,余光一边往我这里飘。 我坐在右下第一位,楚梧愁站在我身后,给我沏茶。 大长老偏头打量了几眼,但并没有深究,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莫浅昔的处境“我不想听你打哑谜,莫浅昔她到底在哪里?” 白亦殇双手抱胸,有些不悦道“不都已经告诉你了吗?自己去枫林悬崖找啊!别怪爷没提醒,大长老动作可得快点,否则,莫浅昔的残骸就该被山里的野狼舔舐干净了!” “你说什么?!你怎么敢?!”大长老顿时目眦欲裂,愤怒的叫喊声吵得人耳朵生疼。 “叫什么叫?爷给你脸,你还得寸进尺,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随便撒野!”白亦殇身上威压散开,附上灵气的声音仿佛化作实质,掷地有声。 大长老的修为虽然不比白亦殇低,但是真实实力远远比不上。 这一下属实把对方镇住了。 反应过来后,大长老不甘心的又开始讨要说法,但声音明显比之前低多了。 你怎么敢,你可知她是......” “爷告诉你,爷从来没怕过任何人,是她莫浅昔想要人性命在前,我反杀她在后,怎么,技不如人,我还要给她偿命不成?!”白亦殇毫不客气的开怼,“你要是不想陪葬就赶紧滚,爷还不想做的太绝!” 大长老哪能就这么走,他今天要是拿不到交代,曾卓也不会给他活路。 一咬牙,他直接拿出一粒丹药,准备动手。 本还坐在喝茶的我瞬间不淡定了,这可是泣血丹,一旦引爆,就会形成血雾,修士一旦沾染,那东西就会如跗骨之蛆,难以驱逐不说,还会侵蚀脉络,让人生不如死! 就好似青门李友材的功法,但这东西更加阴毒,根本不用见血就能发作,而且随风飘动,防不胜防! 我哗的一声起身,大声道“所有人散开!不要站在风口上!” 大长老诧异的望向我,没料到自己还没开始威胁就先暴露了。 他干脆也不隐藏了,癫狂大笑着引爆了丹药“休想逃!都给我去死吧!” 轰的一声!泣血丹爆成一片血雾,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散开。 好在冬天很冷,再加上白亦殇一直担心我的身体,为了保暖把所有的建筑都弄的严丝合缝,生怕漏风冻着我。 再加上我提前提醒,大家基本上都避开了。 但大长老是引爆者,他整个人都在血雾里,那些东西可不分敌我,在疯狂的蚕食下,大长老哀嚎着冲出来,方向正是朝着白亦殇。 我面色大变,毫不犹豫的使用第二印诀突进,提升修为后,不顾伤势,再催动提升后的猎空把白亦殇摄取过来。 十一岁少年的身体跌进我的怀里,就这点微不足道的冲击力,也让我闷哼出声,努力咽下喉咙上涌的腥咸,我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还好,还好,一点没沾染上。 楚梧愁被突然冲出来,面目狰狞的大长老给惊骇到了,等反应过来后,才急忙凑过来查看“师父,白亦殇,你们没事吧?!” 我忍下疼痛,微微将唇角上扬,故作轻松道“没事,幸好我动作快。” 白亦殇紧紧抓着我的臂弯,被人护着的感觉太好,他有些局促,但抬头看向我苍白了几个度的脸时,整个人僵住了。 父!你怎么了!?”他直接扯掉面具,挣脱我的怀抱,反过来扶住我,急得仿佛要哭了。 楚梧愁也在看清我情况的瞬间沉下了脸色,冷静道“你先带着师父回去后院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好,师兄,你小心点。”白亦殇在楚梧愁的影响下也镇定了几分,乖乖的照做。 虽然我很想说自己真的没大事,但见楚梧愁如此冷静的处理事情,一阵欣慰感让我住了嘴。 如果以后出现类似的特殊情况,他完全可以独当一面,让我免去挂心。 ——后来这件事情怎么处理的我并不知道,但结果很好。 为了确认楚梧愁没有沾染,我用圣魂印查了好几遍才放心。 白亦殇坐在我面前,除了因我再次奋不顾身相救而感动,更多的是不解。 “师父,北芥门的大长老并不是大人物,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还多费口舌,要是我直接上,肯定......” “肯定就遭殃了。”我直接打断,并抬起手敲了他脑袋一下,训斥道,“总是这么冲动,你也不想想,他敢只身一人闯到你跟前质问要人,怎么可能没有准备?一看就是鱼死网破的架势,你还跟他纠缠,不是找死是什么?” 白亦殇细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要不是师父反应快拉一把,他现在恐怕要跟大长老一样,被血雾侵蚀的血肉迷糊。 但被敲了一下好委屈,白亦殇揉着脑袋,瓮声瓮气的小声道“徒儿知错了。” 第48章 能不能不抄了? 楚梧愁见他这样十分嫌弃,不客气的揭穿道“少卖惨了,师父的训诫好好听着,别摆着这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谁不正经了!”白亦殇计谋失败,有些气恼的嚷嚷,反而惹的我和楚梧愁笑出了声。 笑完,我忽的叹口气,两人顿住了,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后一同看向我。 “我打算带你们离开这里,但无天寨已经被盯上,最好暂时解散。”我保持着微笑开口,并不想整得太伤感。 即便如此,白亦殇还是愣住了,无天寨不仅是他好几年的心血,更是他心中的家,他自由自在的港湾,不舍是必然的。 但他并没有拒绝我,默默良久后,有些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故作轻松道“我不会拘泥在这个地方,一切全凭师父安排就是。” 看的出他的失落,我也从未想着打算卖关子或故作高深,以长辈的姿态让他做不愿意的事情,于是主动解释道“莫浅昔的身份确实比较特殊,她身后的人我们暂时对付不了,与其以卵击石,不如暂避锋芒; 其次,你的话也没错,为师是要带着你们闯荡更广阔的世界,不会永远留在这享受安逸的日子。当然,我希望你们能快乐的成长,但事与愿违,你们身上都背负着各自的责任。” 白亦殇和楚梧愁虽然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但经历了太多的他们怎么会不懂这些道理。 只是作为孩子,在快乐之下难免会忘记曾经的痛苦,我这个当师父的,是该适时提醒。 “徒儿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定当谨记。” 我点点头,温和的笑着去摸白亦殇的脑袋,安抚道“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或者想等事情结束后还能回到这里,就让杜飞帅带人先躲起来,待尘埃落定再出来也可以。” 白亦殇嗯了一声,脸上有些红。 楚梧愁在旁边抿着笑看,半眯的眸子却是晦暗不明。 我察觉到这孩子有些不高兴,只好腾出另一只手一起揉了两下,道“做了师兄以后就要格外辛苦了,但不要勉强,你还有师父在。” 楚梧愁这才几分愉悦,乖乖的仰着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心,道“好的,师父,我知道了!” —————— 白亦殇吩咐下去后,杜飞帅的动作很快,短短两日就安排好了一切。 南北芥山的山界处,杜飞帅带着伪装好的众人整齐站在白亦殇面前,冬日的暖阳洒落下来,却被猛烈的北风吹得支离破碎。 白亦殇换掉了一身的漆黑,银灰色的法衣衬托着他深黑透出绛红的眸子,少了作为魔匪寨主的气魄和散漫,更像一个充满正义的修道少年。 杜飞帅看着眼前的人,想起了当初自己受难,被少年救下的场景,以及这些年的相处,眼眶不自觉有些红,却硬笑着,叮嘱道“寨主,以后跟着常仙师历练在外,要顾好自己,受了伤别硬撑着。” 白亦殇心里也难受,可越是这样,他越得摒弃这种感觉,否则会更不舍,于是他故意道“好了好了!别婆婆妈妈的,又不是见不到了,等爷回来,直接把无天寨变成无天圣地,屹立于神界!” 一番豪言壮志顿时扫光了愁绪,寨中众人纷纷跟着附和点头,分别的悲伤变成了对未来再见时的憧憬。 少年笑的肆意,将自己大半的家当全部分给众人后说道“一个个的给爷好好修炼,别还没见面就先寿命耗尽了,白说这番空话!” “是!寨主放心!” 洪亮的回答回荡在空旷的山中,白亦殇最后扫了一眼众人,转身走向站在不远处的我和楚梧愁。 “师父,我处理好了,出发吧!” 我嗯了一声,带着二人往岐山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是一成不变的修炼,楚梧愁和白亦殇的资质本就高,加上我的那些资源,成长可谓是迅速。 才短短几日,楚梧愁的修为就从入道一阶到达了入道三阶。 虚无神时第一境猎空再次精进,由原先的六丈三十斤涨到了九丈六十斤。 虚无神时第二境错乱时沙,开始了初步的基础修炼,能够对周围一丈时空的时间进行拖延,减缓对手的攻击速度。 刃裂进入第三式,三道剑刃在发出后可随心分裂数量,且威力不减。 白亦殇的修为涨的不高,只提了一阶,到了入道五阶。 功法的修炼进步很大,凌武道诀第一境盾斩,催动后可以给自身附上一层盾甲,并且明显提升了功法发动速度。 在武道的比试中,出招的速度很重要,强大的防御也必不可缺。 凌武道诀的辅助法术是留迹,施展功法者可以凝聚出一道气息,附着在敌人或自己人的身上,以便追踪。 并且这道留在敌人身上的,还会随着施展者的意愿去刻意阻止伤口愈合。 辅助步法与辅助法术相辅相成,叫做定踪,在留迹法术施展并留在自己人身上后,再催动定踪,即可瞬间出现在被标记的人身边,但有距离限制。 这两种法术也没有等阶,但是有熟练度,留迹的气息数量、凝聚速度和持续时间,以及定踪的距离都需要多多修炼。 白亦殇现在最多能同时凝聚出两道气息,时间只有两刻钟,定踪的距离只有十步。 我的修为和修为最高的弟子同步,但两种逆天级的天赋在身上,实力远远超过了入道五阶。 伤势在楚梧愁和白亦殇的精心照料下迅速的恢复了,但因着有伪装的身份,依旧是凡人气息,与之前无二。 裹着厚厚的裘衣,我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看着他们俩切磋。 今儿是大雪第四日,深冬的凛冽彻底展露出来,地上的积雪足够淹没人的脚踝。 但在白亦殇和楚梧愁的灵气波动下,方圆二三里的雪都被震飞的干干净净。 晨起的武道练习结束,不出意外的,白亦殇又落败了。 他有些狼狈的被楚梧愁从地上拉起来,脸上全是憋屈和不甘。 “师兄,你是不是动用法术了?” 楚梧愁诚实且平淡道“没有。” “那我怎么总是输?!”白亦殇无理取闹。 “不知道。”楚梧愁收起长剑,摊了摊手后转身坐到桌子前喝我给他们准备的固基茶。 白亦殇怨念冲天的坐在另一边,闷头喝了两壶。 我微微侧眸瞥了一眼,淡淡道“白亦殇,你今天的诗文抄的不好,一会儿重新抄一遍。” 父,能不能不抄了啊,我真的尽力了......”白亦殇可怜巴巴望向我,试图逃避。 第49章 自愿奉献 我铁面无情的拒绝“必须重写。” “呜呜呜......师父......” “梧愁,你来监督他,错漏一个字罚三遍。” “好的,师父。”楚梧愁笑眯眯的应允。 白亦殇绝望的搓了搓麻木的脸,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看着他被楚梧愁拽过去按住,然后认命的提起笔开始重新写,我淡笑着放下了茶盏,起身略略活动筋骨。 “你们就在此等我,后面百步的地方有山洞,如若风雪太盛,记得进去躲一下。” 两人闻言同时抬头看向我,不解我怎么突然交代这么多。 “我打算离开一段时间,但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不容拒绝的安排,我略微严肃的神情制止了想要开口的两人。 现在的我,已为师长,早不是当年孑然一身,胆敢上芥山无论死活闯一遭的人了。 有了责任,也有了牵挂,为了未来的路不充满那么多的荆棘和无数阴暗未知的危险,很多事情,都需要我独自去完成。 即便我自己,原来不过是个白白活了十三年的废物。 微微叹口气,我忽略掉两人有些凝滞失落,带着最后期盼的目光,决绝的朝着满目的素白里走去。 凛冽刺骨的寒风带起雪花,逐渐湮灭了遗留的足迹。 楚梧愁的面上难得没了笑意,眼帘垂下,长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思绪,默默无言。 “师兄,师父根基不是有损吗?为什么不带上我们?”白亦殇握着笔,任由笔尖的墨汁凝固干涸。 “因为我们现在还太弱了。”楚梧愁半晌后才自嘲的苦笑道,“师父他本与世无争,却因为你我的事屡屡落难,明知结果,但只要是对的,他依旧会去做。” 白亦殇怔愣的看着自己师兄的侧脸,默了下去。 —————— 在极影印诀之下,我很快就来到了岐山的深处。 上一次误打误撞闯到曾卓的老巢后,圣魂印自动记下了传送阵所在的位置,就在这附近。 但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皑皑白色,我循着那几乎感应不到传送阵法波动的地方找了三天,才在一块杂乱的枯草中看到了一块刻着‘千隐宗’三个字的石碑,石碑后十步的距离是一块山壁。 但这里却是距离感应最稀薄的位置,曾卓竟然把入口设立在这里,果然够狡猾。 我上前几步,手掌附上墙壁,在圣魂印的强大穿透下,发现了一个隐匿阵法。 强行破除肯定会打草惊蛇,我退到几丈远的位置又潜伏了几个时辰,才等到四五个巡逻回来的弟子。 ——准确的说,是几个动作僵硬的傀儡。 我隐下自己的气息,混进了队伍。 傀儡虽然很难击败,但没有提前定好的规则和操控者的指挥,他们和会动的木头没什么区别,我轻易便进入了千隐宗。 完全被掏空的山体正中有着硕大的广场,内部的山壁上镶嵌着无数的房间,蜿蜒错杂的山梯沿着几乎垂直的山壁建造,到处都是晶石,装饰的庄严又辉煌。 我跟着那群傀儡弟子来到了广场附近,远远就看见许多傀儡在场地里没有知觉,不论敌我的互相厮杀,一轮轮淘汰到最后都是资质高且实力强大的傀儡。 而我所在的这队是成功晋级,被分出去巡逻的,现在回来替换上台继续参加淘汰厮杀。 残忍的手段让我从心底打了一下寒颤,正当我想着怎么脱身的时候,前面的傀儡突然全部停下脚步,包括台上台下站着的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他们僵硬的脖子哗的转动,齐刷刷的朝着我的方向看来。 我心下一惊,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将底牌印诀掐在手里,我缓缓转过身。 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住了——居然是南浮梦。 一贯带着盈盈笑意的脸此时冰冷的板着,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傀儡,走到了我跟前,拿出一个令牌对着身后的傀儡吩咐“把他带到我的房间。” 本无意识跟随的傀儡在听到这话后,抬起来头,空洞的眼睛里闪出几抹红光后,纷纷上前将我围了起来。 一个抬着我的上半身,剩下两个抬着我的腿,像抬货物一样把我抬走了。 我没反抗,因为南浮梦看我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全是安抚。 七拐八拐的顺着山梯到了第四层末尾最后一个房间,那几个傀儡把我放在地上后就离开了。 我起身站在房间里,一圈还没打量,南浮梦就进来了。 和上次一样,她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启动阵法后,放松的做到了桌子前,倒了两杯茶,自己先坐下喝了。 见我没动,她朝我微微挑眉,道“怎么,怕我害你?” 我轻笑着微微摇头“若是怕,刚才就反抗了。只是有些意外,你一个情报人,居然在千隐宗有着不小的权力。” “我为了给家族报仇,潜伏三年,若这点权利都拿不到,岂不是可笑。” 听她不知是炫耀还是可悲的说完这句话,我沉默了,果然还是那副事事要强的模样。 半晌后,我道“曾卓的事情不能再拖了,洪刀门门主洪极的身体撑不住,胡朔的身体也应该用不了了,趁他现在魂体不稳定,要先动手......” “曾卓的魂体早就稳固了,新身体也找好了在用,你来的太晚。”南浮梦没有一丝表情变化的打断了我的话。 我愣了愣,反复查看圣魂印的信息无误后,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道“......不太可能,据我了解,曾卓只是利用了天道规则的漏洞,反复替换躯体才得以存在,这样的逆天而行,对魂体的伤害非常的大,是需要很多时间去修复。” “你说的对,我必须承认,你知道的东西很多。”南浮梦叹口气,“但曾卓之所以能如此的肆无忌惮,是因为他有着足够强大的底牌。” 闻言,我并不意外,正因如此,才会选择先低调混进来打探消息。 “你既然这么说,就肯定知道,说吧。”我默了一下,直截了当道。 南浮梦理所当然的挑了挑秀眉“知道是肯定知道,但具体是什么底牌我不清楚,就看你敢不敢冒险去看看了。” 她一边说,一边将一个卷轴放在桌子上。 我看都没看,直接摄取过来,道了声谢后,抬步离去。 第50章 断其后路 顺着山梯走到最高处,最明亮的晶石交叠下,有一扇石门,上面是机关阵法,破解后就可以进入。 机关阵法虽然带了阵法两个字,但是与正常的阵法有很大的区别。 首先,机关阵法需要借助媒介存在,而普通阵法是虚无的灵气聚集。 其次,机关阵法的破解难度比同阶阵法还难五倍不止,并且,守护的强度也翻倍,而所要消耗的资源却少之又少。 唯有一点,机关阵法除非被大力破除,否则正常的破解不会给布阵者警醒。 我运转圣魂印,竟然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成功,如此我更能肯定,曾卓的手段不简单。 机关被破解,但我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门,而是先释放灵识向里面扫去,确定没有任何气息后,我打开石门,侧身闪进去后,重新将机关阵法启动,石门再次闭合。 我松了口气,这才看向内里,面前的景象让我瞬间愣住。 玉石堆砌起的水池,在无数晶石的照耀下闪着异彩,流光波动,粼粼闪烁,点点萤火飞舞之间,美不胜收。 我不自觉上前坐到玉池边上,将手伸进水里,顿时灵气涌入,把之前残留在经络上的伤全都愈合的干干净净! 甚至连圣魂印都开始自行运转吸收,极其沉迷于这股力量。 片刻后,池中水里所蕴含的力量就被圣魂印吸收的一干二净,本是闪着荧光的蓝色也变成了普通的透明。 我这才回神,有些可惜的收回手——应该装一点带回去给楚先和白亦殇他们吸收,肯定能提升不少实力。 罢了,转念想想,好在把曾卓的底牌毁了。 就在我打算离开时,身后的玉池突然哗啦作响, 我回头一看,那池里的水竟然全部褪下,随后对面的石墙颤动了一下,地上的凹纹里开始再次充满那些蓝色的水。 不一会就重新填满了玉池。 我微怔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绕过玉池,来到了对面墙根,这才发现这里有一根竹竿,水流便是顺着这竹竿流出来的。 这石墙后面,有东西。 我皱眉将手放在了墙面上,催动圣魂印。 然而得出结果让我直接震惊在了原地。 这面石墙上附着的,竟然是三十旗阵法师所布置的行阵! 按照阵法师等级的划分,百旗是最低级的,而三十旗,恐怕就只有镜上界乃至仙界才有。 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放在石壁上的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有圣魂印在,破解这个行阵于我而言并不难,但若是因此惹上麻烦,我带着两个还没成长的弟子,很可能会被就此扼杀。 可我进去后,要是有幸得到里面的机缘,就另当别论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放在胸口圣魂印的印记处,眼眸中闪过坚定。 反正我还有底牌,最坏的结果就是催动虚无神时离开这里,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管他什么三十旗阵法师,这么偏远的镜下界,也不易找到我! 思及此,我催动圣魂印,凝聚灵气化成触动的线,渗透进整面石墙,寻找行阵的阵眼。 在我快要精疲力尽的时候,终于把最后一道屏障破解完成,我收回灵气和功法运转,直接瘫倒在地。 缓了口气,我回到玉池边,足足吸了三次池水才把消耗的灵气和精力补回来。 为了防止一会儿出意外,我又收了几池水放进储物戒指,以备不时之需。 来到石壁前,我抬手转动墙上刻着咒阵的晶石,随着手腕翻转,无数星光从晶石中浮现出来,在空中跳跃环绕。 墙上的纹路也开始发光,强大的力量汇聚后猛的爆开,只听一声如琉璃破碎的声音,那石墙上显现出一个复杂的图案。 轰隆隆! 荧光散去,石墙也在缓缓挪动,打开的瞬间,一阵迅猛的风携带着无数辉光扑面而来,迷住了我的眼睛。 我用袖子遮挡,抬脚走了进去,摸索着墙壁将门关上,这才挡住继续贯穿而过的风。 四周又重新静谧下来,我转身,映入眼帘的,是深蓝透着深紫的草地,各种深色花朵绽放,如仲夏萤火一般的光点静静散落,交相辉映。 正中是一个硕大的湖,湖上有一座小岛,只孤寂的长着一棵一丈高的灵树,墨蓝的茎叶,漆黑的枝干,血红的果实,远远的都能感受到其散发的精纯灵气。 而那湖水,正是外间池子里的水源,山洞里所有颜色不正常的植物,都是被这一汪湖水蕴养出来的。 我微微吞了口口水,胸中的圣魂印在强烈的运转,叫嚣着让我靠近那湖水——不,更准确的说,是湖中心的三色灵植! 在这个充满灵气的世界,不光是人和兽能修炼,而是凡有生命的,都有资格参与修炼飞升。 但植株却是最难修炼成功的,唯一一个,还是千年前的璇辰世界的一株万年百色人参,无意受到一场雷劫,化作人形后,飞升成仙。 原因很多,首先排除掉最普通的一两年生植株,随后,是稀有植株在没有血脉的情况下,不会轻易开蒙,最后大多沦为了凡人的药材。 其次,任何植株都要等到出现五色的时候才能勉强有一些灵智,而在三色至五色的时候,他们最多就想办法怎么保护自己。 植株的等级,是根据他们自己的颜色来的,从最普通的单色开始到最高级的百色。 当然,不要妄想在一堆绿色里轻松找到五彩斑斓,凡有了灵智的他们都会很好的保护自己,且没有特殊机缘,他们也不会出现。 比如我面前的红珠果树,绝对不可能在发现我后还保持原来的颜色一变不变,肯定有什么原因让它如此肆无忌惮。 这也是为什么我能抑制住强烈想要冲过去的欲望,冷静的等待时机的原因。 一个时辰过去,周围都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但我依旧没动。 直到对方先按捺不住。 湖面从刚开始的平静变得波涛汹涌,随着一声嘶吼,猛烈的气旋带起巨浪,直接将我震飞撞上后面的墙壁! 第51章 威逼利诱 胸腔内血气翻涌,我忍着疼痛,稳住身形后抬头一看,顿时惊住了。 一条巨蟒盘出现在湖中,单是立起的半身就有丈高,完全不敢想象它全身有多大。 巨蟒脊背是墨蓝几近黑色,渐变到腹部是浅蓝的几乎发白,带着棱角的三角形脑袋,金色的双眼,嘶嘶吐着紫黑色的蛇信子,正气势汹汹的盯着我。 我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原来是有强大的守护兽,难怪这三色灵植有恃无恐。 巨蟒的修为划分在入道七阶,但因为兽类修炼艰难加上它们本身体型优势,真正的实力堪比入道九阶。 好在这只巨蟒依旧是兽,灵智不会太高,应该不难对付。 我用余光扫视整个山洞,简单的熟悉地形以便接下来的战斗。 一人一兽就这么互相盯了半天,那巨蟒如我所料,灵智不太高,此刻的眼睛里除了对外来者的警惕,更多的是对我的好奇。 突然,巨蟒抬起尾巴朝我甩来。 我心下大惊,直接催动遁隐,堪堪躲过这一击。 砰的一声! 巨蟒的尾巴甩在了石壁上,裂纹瞬间在墙上蜿蜒,要不是有着行阵附着,怕是会被这一击直接拍碎! 竟然偷袭! 我心有余悸的扫过那石墙,幸好闪开了,要是被击中,即便我现在实力处于巅峰,也够我受的了! 见一击不中,巨蟒回头向我张开巨口,闪着寒光的长牙切割空气,似乎要碎裂一切。 我沿着湖畔疾驰躲避,那巨蟒甩着脑袋追赶,所过之处都是狼藉一片。 待稳住身形,我催动圣魂印,施展第二印诀突进,将修为提升三阶,至入道八阶。 右手空间之刃极限催动,瞬间七尺空间扭曲,凝聚剑形,寒光闪烁,竟隐隐显出剑体! 来不及愣神,我看着再次冲击过来的巨蟒,抬手格挡。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就如金属撞击一般,我和巨蟒同时被震退几步。 幻化的空间之刃颤巍巍的抖动几下,整个右臂都传来隐隐的刺痛。 那巨蟒也没好到哪去,被撞的头昏眼花,在原地连连甩着脑袋。 缓过来后,愤怒的嘶吼一声,朝着我再次扑咬过来。 “刃裂!” 我眼眸一凝,抬起右手迎击,三道剑刃砍在巨蟒身上的瞬间分裂成六道,铿锵声连连,火花四溅。 就算它的鳞甲再坚硬,在我刃裂配合凌武道诀的强劲攻势下,也是伤痕累累,落到了下风。 那巨蟒眼见不敌,扭头就往湖水的方向游去。 我岂会如它所愿,右手空间之刃破开鳞甲,再翻手随机召出一把长剑,猛然刺进它的尾部,将它的尾巴钉在石墙上。 ‘噗!’的一声,只见血花迸溅,那巨蟒嘶鸣挣扎,根本挣脱不开。 它没了力气,蔫蔫的趴在那里喘息,巨大的兽瞳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圣魂印慢慢停止运转,我的身体渐渐的涌起阵阵撕裂感,低头一看,金镌衣已经破破烂烂,彻底废了,斑驳的碎布下的四肢和躯体也全是伤。 我缓缓走到湖边坐下,低头捧起水洗了洗脸,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有点愣神。 眼眸里因为极致催动灵气的血红还没褪去,面上苍白,双唇血色褪尽,头发凌乱,束在发尾的发带不知所踪,着实狼狈不堪。 撸下残破的上衣,我顺着坡度慢慢沉进湖里,让湖水里那些力量治愈着我的伤口,犹如一叶扁舟,浮浮沉沉。 过了不知多久,我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白茫茫的一片,稍稍挪动身体,却发现整个人都僵硬了。 胸腔内的圣魂印不停运转,排斥着这些白雾,我慢慢的伸手一抓,刺骨的寒。 屏住呼吸,运转起灵力将萦绕在周身的白雾卷开,回头看向巨蟒,它此刻正张着巨大的兽嘴,慢慢向外吐着寒雾。 或许是感受到了灵力波动,它立即闭了嘴,那镶嵌着黑色竖瞳的金色眸子骨碌碌的转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把头偏到一边,演技拙劣。 我清楚的看到了那眼神里充满的可惜和不爽,神态与人无异。 “你还真是不死心啊。” 我从湖水里起身,一边说一边随便召出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走到它面前,直直盯着它,思考到底怎么处理这个家伙,杀了还是收服? 听到我只说了这一句又安静下来,巨蟒有些抑制不住好奇的想转头看我,它金色眸里的黑色竖瞳都跟着微微扩大了些。 然而刚一挪动就牵动到了尾巴和身上的伤口,疼痛使得它又变得不开心起来,像极了一个小孩子。 看到这一幕,我内心顿起收服的念头,只要成功,那么往后就能多个坐骑和帮手。 这么想着,我勾起嘴角,笑眯眯道“是想被剖出兽丹变成炼丹的材料,还是归顺于我?” 它一愣,然后用一种看小人的眼神扫了我一眼,紧接着干脆的闭上眼睛,装作听不懂。 什么情绪都表现在明面上,还真是被我猜对了,有点心智,但不成熟。 我脸上笑容扩大,故作冰冷道“既然你选好了,那我就把你和那红珠果树一起炼成丹药好了,让我想想,——破桎丹好像就很不错。” 一听我要破坏红珠果树,这巨蟒立刻不淡定了,回头就要咬我。 我脚下微微用力,闪身轻易躲过这一击。 巨蟒见没咬中,再次扭动身体,亮出寒牙,朝我再次扑来。 我毫不客气,直接催动空间之刃,迎着它的巨牙一击而下。 “刃裂!” 二字即出,寒光相撞,巨蟒的牙齿上出现道道划痕,它被震的一声嘶鸣,不甘的缩回头颅,满是焦急和委屈。 “看来这灵植对你很重要啊。”我收回空间之刃,又走回它的身边坐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巨蟒吐着信子,遥遥望着灵树,就好似情人被迫分开,眼中的悲伤都快化作实质了。 看着它这么夸张的神态,我嘴角抽了抽,不过想想也是,它的修炼全靠红珠果树,若是灵树没了,它很难再找到继续修炼下去的办法。 略略思索,我决定利诱,于是抬手摸了摸它脑袋侧面,开口道“我现在重新给你一次机会,缔结兽契,往后,我领你成为兽族大帝。” 第52章 蚺龙 那巨蟒的竖瞳向上翻了一下,明显不信的,但奈何眼下不得不屈服,想了半天,还是将脑袋扭回来,极不情愿的吐出一颗金黄的珠子。 金珠散发着冰冷的寒雾,上面游走着许多深蓝的纹络,如同裂纹一般透着隐隐的流光,单看着能感受到它上面充满的强大兽息。 从圣魂印那里学了一个最强大的兽印契约后,我起身抬起右手微微催动半指空间之刃,在眉心处轻轻一划,取出一滴鲜血点在了那金珠上。 红色血液在碰到金珠的瞬间,立刻钻了进去,随着眉间血被吸收,那金珠闪烁几下,慢慢的,一个印记在表面浮现。 巨蟒仰头吞下珠子后低下脑袋,算是臣服了。 契约完成,我来到它的尾巴处,催动灵力将长剑拔出。 巨蟒重获自由,兴奋的吼叫一声后钻进水里,欢快的朝着那灵树游过去,最后静静的盘在树根下,非常幸福的小憩。 我无奈的瞥了一眼,转身朝着石墙根走去,寻找引水的竹子。 判断着大概的距离,我抬起还沾着巨蟒鲜血的长剑劈下一道剑气,泥土迸溅的瞬间,蓝色的湖水也渗透了出来——曾卓的底牌,没了。 解决完这件最重要的事,我重新来到湖边坐下,将双腿沉进湖里,盯着盘在灵树下的巨蟒出神。 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兽契,可以详细的查看此灵兽的所有信息。 巨蟒,红珠果树守护灵兽,兽修入道七阶,寒叶湖水进化后,拥有了鳞甲蓝化,寒雾侵袭两大功法。 其次,是特殊天生能力,包罗万象,即可吞噬一切天材地宝,完美将其吸收。 其他的都还算普通,就单单那个特殊能力,包罗万象,瞬间让我精神起来。 红珠果树看似很强,但到底只是个三色灵植,不可能将巨蟒培养的这么强大,巨蟒能成长到这个地步,完全归功于它自身的这个强大的能力。 但凡换做任何一只其他灵兽都休想靠着一棵三色灵植成长到入道七阶。 而日后若是有机会,让它吞噬上古龙之血脉,说不定还能化成真龙,那么成为兽族的大帝,真不是空口白话。 想当年,璇辰大陆破碎,打破了人族与兽族之间的界限,所有被封印的上古兽族全部降世。 其中,上古的神兽福泽人族,帮助星罗神帝一起重建星罗系,但那些一起降临的上古凶兽却携带着灾厄,使得人族生息岌岌可危。 上古神兽虽有心相护,但它们体型巨大,每次大战的后果比凶兽直接破坏还要严重。 无法,它们只好与镇守的神帝们共同创作秘境,以上古神兽的牺牲来封印上古凶兽,换取安宁。 这也.致兽族没落。 上古兽族元气大伤,现在存在于世的,只有普通的凶兽,灵兽,妖兽。 其中凶兽最普遍,灵智也最低,且生性残暴嗜血,经常为害一方,是门派试炼首要的猎杀任务。 其次是灵兽,他们灵智较高,生性温和,大多都作为修士的坐骑或者宠物,比如这只巨蟒,如果不是因为要守护灵树,它是不会对我大动干戈的。 最后是妖兽,灵智最高,是最接近人类的种族,他们能够轻易化成人形混入各个宗门圣地。 虽划分成三个兽族群类,但它们之间也会随着修炼变化。 灵兽受创伤或堕落会变成凶兽,而若上进修炼或培养就可化成妖兽,所以,我还是很期待巨蟒的成长的。 就在这出神之际,我忽的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一直蹭我的背,湿滑和冰冷的触感穿透薄薄的单衣,渐渐清晰。 猛然回神,见巨蟒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此时正用它那巨大而光滑的下颚蹭着我的脊背。 “怎么了?”我抬起手拍了拍它满是渐变蓝鳞片的身体,疑惑问道。 它眨了眨金黄色的眸子,似乎是才反应过来,有点尴尬,立刻故作高冷的重新抬起脑袋,支起半个蛇身睥睨我。 那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情绪。 我盯着他的竖瞳,浅灰色的眸中不解更甚。 巨蟒保持这个姿势足足一刻钟,才想起来为什么找我,只见它将尾巴盘过来,我将目光移过去——是一个奇怪木质盒子,被它微微卷曲的尾尖挑着。 它还在挪动,直到把盒子递到我面前,我顿时反应过来,竟然是送我的。 “谢谢。”我伸手接下盒子,巨蟒则扭头离开,重新爬回水里,高傲的很。 这家伙…… 我有些哭笑不得的叹口气,随后便摆弄起了这个小盒子。 触手之下,虽像是木头,却是十分光滑,好似玉一般,表面还有许多牙坑,应该是被巨蟒咬了不知多少次而留下的。 知道自己打不开就送我,还真是会做人情的。 我翻来覆去也没找到打开的办法,只是在底部被破坏严重的地方隐约看到一个‘宁’字,好像是个刻章。 大概是某个势力的遗物,无论如何,现在归我了。 但捣鼓了半天也没能打开,束手无策的我只好运转圣魂印查看,果然来历不简单,和石壁上的行阵一样,出自同一个三十旗阵法师之手。 大部分阵法师都擅长机关之术,他们会将两者融合,创造出更多强大且复杂的机关或阵法,往往这样的人都珍贵无比。 阵法师这个职业,对修士资质的要求是非常高的,包括对应的天赋和足够强大的思维方式。 巨蟒哪里来的这宝物…… 我心里嘀咕,手上动作却不停,在步步都由圣魂印的运转进行下,我又折腾了整整两个时辰后,方将出神入化的技巧摸清楚。 随着盒子内各种细微的咔嚓声响起,如玉般的表面慢慢浮现青蓝交织的荧光纹路,扩散旋转,浮上半空中凝结成游龙之状,只听一声震耳的龙鸣,倏然破散,辉光洒落。 随后,整个木盒慢慢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深红色,质地细腻的绸缎上有着一颗巨大的白色兽牙,在洞庭里的幽光的映衬下,充满了锋锐寒意,整颗牙齿都散发着强大的兽灵气息。 在兽牙的旁边还散落着三个储物戒指,每个都是上等玉制作,虽然没什么繁复精致的纹饰,看着也质朴简约,却给人一种十分贵重的感觉。 我拿起那牙齿,圣魂印快速运转后,将关于兽牙的一切化作一段记忆充进我的脑海,然而我刚要催动灵识去查看,耳边突然炸响起巨蟒兴奋的嘶鸣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极速的向我扑过来的形影! 蛇信子向上一卷,直接把那兽牙吞了下去! 第53章 贪吃的代价 惊的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家伙,明明是给我的,结果看到好东西二话不说就吞了。 看着装作什么也没干,又盘在树下装傻的巨蟒,我无奈扶额,现在只能继续去探查脑海里的记忆,别给吃出什么问题来。 蛟龙牙,虚天巅峰灵兽之牙,化龙之脉。 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我有些惊喜的去看巨蟒,结果却见对方在小岛上翻来覆去的拼命挣扎,十分痛苦翻滚着,扬起阵阵尘埃。 这兽牙是属于虚天巅峰蛟龙的,而那蛟龙又有化龙之脉,太过强大的兽灵和高等血脉,巨蟒只是普通灵兽,单靠包罗万象根本扛不住。 也就是说,现在的巨蟒非常危险。 我眉头蹙起,才收服的灵宠,怎么能让它这么快就出意外,直接运转圣魂印,寻找解决之法。 然而,想要救这个家伙,要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需以凡修之躯,承虚天之灵,吞蛟龙之息,纳上古之脉。 意思就是,我要用自己的身体去帮巨蟒分担它都承受不住的力量,等它慢慢消化。 说实话,我是有点犹豫的,承受巨大痛苦都是小事,万一把控不好力度,受了蛟龙之息和上古之脉的影响,可是会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的。 但看了一眼在那里剧烈翻腾的巨蟒......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的踏步而上。 巨蟒身上的鳞片已经被它自己折腾的破碎不堪,因着强大力量的冲击,此刻的巨蟒七窍流血,痛苦不堪。 我抬手按住它的脑袋,施展印诀。 丝丝缕缕的化龙之脉被抽离出来,全部没入我的体内,瞬间,窒息的疼痛感从四肢百骸翻涌上来。 好在就如预料之中的,圣魂印在我即将承受到极限的时候开始运转,帮我一起分担。 巨蟒虽然心智不成熟,但也知道我在帮它,稍稍得到松懈后,它立刻开始运转自己的包罗万象。 经过长达半个时辰的努力,巨蟒终于完成了龙脉的吸收,顺带着蜕了层皮。 我脱力的滑落了下去,被巨蟒用脑袋接住,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湖边。 身上才换的里衣几乎被汗水浸湿,此时的我筋骨酸痛,一下也不想再动。 模模糊糊的小憩了一会儿,等我醒来,入目的是一圈围墙似的蛇身。 巨蟒以我为中心把自己盘了起来,看的出来,是在很用心的保护我。 “我没事了,你可以起来了。”我拍了拍它的身体,巨蟒依言离开,半隐在湖水里,只露出上半身。 金色的双瞳讨好的看着我,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果然是知恩图报的好兽,不枉我费这大力气帮它。 再细看它的进化,此时的巨蟒长出了两只前爪,鳞片龙化,闪着光泽,如同百炼寒甲。 最显眼的是它的脑袋,蛇面褪去,有了似龙的嘴牙,脑袋上还有两个凸起,就好像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一般。 现在,它不再是一条蛇,而是拥有上古龙脉的蚺龙。 我慢慢坐起身,抬起了手。 蚺龙会意的低下大脑袋,贴了上我的手掌。 轻轻揉了揉,触感冰凉光滑。 “真不错。”我笑着夸赞,蚺龙得意的把长满了鬃绒尾巴抬出湖面,在半空中来回的晃动,很是享受。 “既然已经完成,那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你放心,我会把红珠果树和湖水都带上。只是你的身躯太庞大,带着不方便,要么缩小,要么待在储物戒指里。” 我停下抚摸的动作,转而在它的大脑袋上拍了两下。 蚺龙闻言抬起脑袋,看了看身后自己生活了不知多久的地方,似是不舍,但只顿了一会儿,就化作一团蓝色的火焰附上我整个右臂。 微微的灼痛感消失后,我抬起右手,原本带着许多浅淡伤疤的的小臂上被蓝色印纹占据,图案是一条在火焰中盘旋的蚺龙,形态栩栩如生。 我抬起左手微微触碰,却摸不到任何东西,只是蓝色纹印所在的地方要比其余的皮肤冷一些。 但右手臂感觉不到冰冷,反而比之前更有力了,就好像是戴了一个护腕。 解决了蚺龙的携带,我催动步法踏过湖面,随便挑了个储物戒指,把红珠果树连根带土全部收了起来。 至于这些湖水,暂时就放在这里。石墙上三十旗阵法师的行阵还能用,只需要稍稍改动,这行阵就归我了,除了我,谁也别想打开。 有圣魂印在,所有事情做起来都不难,很快我就完成了石墙的改造,并回到外间。 将玉池里最后一点水废掉之后,我离开了这里。 外面静悄悄的,连一个傀儡弟子都看不见,我不禁蹙起眉头,如此的不寻常让我心里不安起来。 顺着山梯往下走,我先来到了南浮梦的房间前,窗棂里黑漆漆的一片,丁点动静都没有。 虽然这个山洞暗无天日,但圣魂印是有时间和昼夜计算的,现在是辰时,正是上午最好的时间,怎么可能没人? 带着疑惑,我到达广场附近,刚想着先离开再慢慢做打算,周围的所有暗处的角落里突兀的冒起一双双血红的眼睛。 和当初南浮梦命令傀儡时一模一样! 而我还没准备动作,那群傀儡就从黑暗中冲出来,将我团团围住。 “混小子,你胆子很大啊,居然敢闯到这里来!”一道恶狠狠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我抬眸看去,是一个中年男人,修为在入道六阶。 我面无表情,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入道六阶而已,嚣张什么。 反而是这围着的一大堆傀儡让人头疼,雄狮也会败于鬣狗,群攻于我万分不利。 不过——我微微攥了攥右手,有蚺龙在手,杀出一条血路应该不难。 那人见我直接无视他,反而去看周围的傀儡,恼怒道“好,我看你能狂到几时!” 吼完,他翻手拿出一根系满黑色铃铛的手杖,稀疏的缠着染血的白色布带,散发着浓郁阴森寒芒,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使人心底升腾起一阵恐惧。 似乎看到了最害怕的东西,本能的想逃跑,无法控制。 第54章 奔赴 我眉头紧锁,漆黑的眸子中满是警惕,死死盯着周围傀儡的动作,手中功法印诀蓄势待发。 那黑色手杖,不查问圣魂印也知道,肯定是用来控制这些傀儡的,毕竟曾卓不在,就凭他,还没这个能力。 随着手杖挥动,絮絮叨叨的咒语声随之响起,碎碎的听不懂,好似是印诀的声音,却频繁又杂碎,莫名令人心烦。 手杖上的黑色的铃铛随着咒语不动而响,大肆散发黑红色的气息,浮空飘荡,所接触到这些气息的傀儡缓缓的抬起头。 空洞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诡异的血红之色。 “擅自闯入千隐宗,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吧!给我去死!” 施展完成,那人大吼一声,手持黑杖抡圆,猛然指向我,只一瞬,那些傀儡便举起各自的法器朝我攻过来。 我眼神一凛,直接催动右臂召唤蚺龙,大量的蓝色火焰喷涌而出,凝聚成一股火焰旋涡席卷而过,而在漩涡的中心,蚺龙的身形冲了出来,伴随着一声震耳的嘶鸣,它一个甩尾就拍飞了一片傀儡! 只听铿锵的金属碰撞和肉体狠狠击打在墙壁上的声音,那些率先冲上来的傀儡便被击飞了出去。 如同冰雹一般,声声嘭嘭闷响,霎时间干净了一大片。 蚺龙脑袋微昂,兽瞳里满是轻蔑,睥睨而下,桀骜的就如战场杀神,所向披靡。 趁那人被震惊之际,我立刻抬起左手释放出早已蓄势待发的猎空,发动的刹那间空间扭曲,如脱缰野马一般,裹挟着劲风直指他手中的黑玲手杖。 本以为可以轻松致胜,这时却是形势突变。 猎空刚触及那法器的瞬间,灵气轰然碎裂,仿佛受了重击一般,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那人后知后觉,在看到我有些震惊的模样,肆无忌惮的大声嘲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是个多厉害的人物,没想到是个连冥鬼灵气也认不出来的蠢货!” 竟然是冥鬼灵气吗?! 我震惊的看着那黑铃手杖,一颗心直直的沉入了谷底。 曾卓的存在我尚且可以找借口是他自己找的规则漏洞,但这样能操控大量傀儡的法器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一直以为洪极嘴里的‘大人物’指的的就是曾卓,然而现在看来,这背后的阴谋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放弃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沉思之际,蚺龙已被傀儡逼退回到了我跟前来,那些东西简直是摔不死砸不烂,哪怕还有一根指头没碎,就会抠着地面挪上来攻击。 蚺龙再强,也遭不住这样的消耗。 我蹙眉,让蚺龙回到右臂,随后催动空间之刃,准备在这个包围圈里找到一个最薄弱的地方斩出一条血路。 实在不行,就只能动用底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凄厉的惨叫贯彻开,所有还在冲上来的傀儡全部狠狠一震,随后像是突然失去意识一般全部倒下了。 我抬头望去,那个中年男人已经被一剑刺穿,鲜血横流,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以及愤怒。 他手中的黑玲手杖则被南浮梦拿在了手里。 她穿着端庄文雅的红配黑锦缎褶裙,脸上挂着淡笑,只是有些苍白,比往常要憔悴许多。 “如何,我来的及时吗?” “刚刚好。”我眉宇间透出些许的惊喜,但看着对方越发苍白的脸色,抬起手道,“这是镜面世界的法器,带着冥鬼灵气,会对还未进行魂体修炼的修士造成不可逆转伤害,给我吧。” 南浮梦点点头,从高台上跃下来,穿过层层僵硬矗立的傀儡走到我面前,将法器交到了我手上。 我接过,到手的瞬间,只觉得寒意侵骨,连同脉络都要被冻住一般。 不愧是镜面世界的地阶三级的法器,即便是在有着强大天道规则压制的灵界,也依旧散发如此浓郁的冥鬼之气。 这么好的东西直接毁掉太可惜,我顺手放进了储物戒指,和上次从洪极那里拿来的妖鬼丹放在一起。 做完这些后,我刚要开口问南浮梦这段时间外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结果一抬头,对方就直直朝我倾倒过来! 一瞬间,我本能的后退半步,想要躲过突然压下来的重物,但在迅速的反应下,我又立刻抬手接住了对方。 南浮梦的脖颈搭在我的手臂上,并不是很重,可就这样托着也不合适。 “南掌柜?南掌柜?” 我试着叫醒她,但她完全没意识,无奈,我只好将蚺龙召唤出来,顺势将她平放在蚺龙略带些绒毛的的后背上。 虽然南浮梦面上成熟,但说到底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此刻躺在那里,刻意的端庄和稳重全部扫空,只剩虚弱的模样倒显得娇小了些。 在她刚才出现的时候,我就发现她有些不对劲,却不知她伤势如此之重,以至于被冥鬼之气稍稍冲击就昏厥了。 我不擅医术,也没有医术天赋弟子,想帮她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先去与楚梧愁他们汇合,然后到北镇找医师。 蚺龙背着南浮梦跟在我后面,一起离开了千隐宗,为了防止意外,这一路上我都时不时回过头去看他们。 蚺龙脸上全是嫌弃和被当做工具的愤恨,十分别扭的游动着它巨大的身躯,两条前爪每每落地都带起一阵积雪纷飞,无论那一刻的神态都代表了它强烈的不满。 我无奈扶额,在承诺事后给它两株双色灵植作为补偿后,它才罢休,不再闹脾气。 现在,我最关心的,还是楚梧愁和白亦殇的情况。算算日子,我离开也有七八天了,不知道两人现在怎么样了。 回到那片空地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光秃的树干完全遮挡不住夕阳,所有的昏黄全部落在雪地上,折射着金色的光,闪耀的彷佛撒了一地的碎金。 楚梧愁静静坐在树下的石桌前,一手茶盏一手书卷,恬淡悠闲。 白亦殇则在旁边擦剑,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到处乱飘。 他第一个看见我,还有些远的时候并不确定,愣愣的盯着,直到我走近,这才丢下剑,一边奔向我,一边惊喜大喊道“师父!” 第55章 遇难 楚梧愁也即刻放下茶盏和书,快步走过来。 白亦殇先扑进我怀里,少年脸贴着我的胸膛,欣喜的眉眼比正午艳阳更甚。 我眼眸微动,积压了多日的紧绷全部在这一刻散开,温和的笑容不自觉的在脸上漾开,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好了,不过才分开几天而已,怎么搞得像久别重逢,快起来。” 白亦殇嗯声,绛红透着墨色的眼眸因为过于激动而泛起氤氲,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将我整个人都倒映了进去。 楚梧愁此时也走到我身边,即便难掩喜悦,但还是尽力的把持住了。 无论他表现的有多成熟,在我眼里依旧是个孩子,有着的待遇是一样的,于是我毫不客气的揉乱了他原本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 楚梧愁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任由我动作,直到身后传来蚺龙不悦的轻吼打断了这温馨的重逢。 我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受了伤的人等着救治,便收回手,走到蚺龙身侧,查看在它背上摇摇欲坠的南浮梦。 楚梧愁和白亦殇跟着一起走过来,待看清楚人后,两人竟异口同声的惊讶道“南浮梦!?” 这声惊诧出口,我们三个都有些讶然的互相看了几眼。 “想不到这南掌柜真不简单,连无天寨的交易都做。”最后是楚梧愁先开口,颇有些感叹。 白亦殇耸了耸肩,道“每次都是她巴巴的贴上来找我合作这合作那的,烦透了。” “喔?看起来你无天寨的面子很大呀,想当初,就是莫浅昔和大长老去,她都是一副爱搭不理,能直接拒绝就绝对不婉拒呢。” “南浮梦和曾卓有仇,只是装装样子而已。——先不说这些了,梧愁,你熟悉北镇,你可知,哪里有好的医师吗?” 听我要去北镇找医师,他们俩的神情都稍有变色,面面相觑后。楚梧愁开口回道“有是有,但此刻的北镇并不是疗伤的好去处。” “怎么了?” “已经彻底变成傀儡的胡朔将四周的三流门派尽数收服了,凡是有些资质的全部被强行征召到北芥门,曾卓直接明面接管北芥门了。” 我眉头紧蹙,颇为严肃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太清楚,这个消息也是前几天师弟去北镇收集药材时打探到的,依我推断,应该是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也就是我和楚梧愁离开北芥门半个月后左右,恐怕只早不晚。 比起诱导那些弟子自愿修炼秘术,曾卓更大可能会直接将修士在短时间内炼制成傀儡。 就像胡朔和千隐宗被黑铃手杖控制的那些弟子一样。 思虑至此,我心下不由一紧,随即安排道“梧愁,你跟着我去北镇打探情况。亦殇,你带着蚺龙和受伤的南浮梦去找之前被遣散的无天寨众人,并找医师救治南浮梦。” “是,师父。”两人见我面容严肃,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异口同声的应了下来。 白亦殇走到蚺龙身边,将南浮梦摆正后,抬头看了一眼抬起上半身的蚺龙,接着转身径直朝着南芥门的方向而去,而蚺龙二话不说直接跟上,连我的示意都不需要。 这倒在我预料之外了,没想到这蚺龙表面浮躁,正经起来还挺靠谱的。 既然如此,那也少一份牵挂,立刻带上楚梧愁前往北芥门,但愿来得及阻止曾卓。 —————— 正值深冬,目光所及之处全被白雪覆盖,飞鸟绝迹,整个天地间除了北风呼啸,万分的寂静。 我随着楚梧愁在房顶上跳跃,一路踩着檐脊快速掠过。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整个北镇安静的好似一座死镇。 直到深入北镇的中心,才远远看到一些人影,近了后才看清,是几个穿着黑色服饰的修士在围追堵截一个穿着细绒淡红色襦裙的少女。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和楚梧愁在即将靠近的时候慢了下来,隐到一边观察情况。 追赶少女的几个人面目呆愣,行动迅速但动作僵硬,正是与千隐宗里一样的傀儡! 我的眸子沉了沉,心底生出不祥的预感,曾卓的魔爪,竟已经延伸到这里了。 “师父,那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就在我想着接下来要如何对付曾卓的时候,楚梧愁忽蚺抬手指着那少女,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道。 我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还真的是熟人。 一帮入道初期抓一个受伤的凝魂初期,比一群鬣狗扑食一只断腿的兔子还要简单。 可能是自知逃生无望,被逼急的兔子准备鱼死网破了。 然而就在少女要对着最弱的那个傀儡拼死一搏的时候,她整个人直接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被我半扶着站在了屋脊上了。 “这样的傻事可不能做哦。”我嘴角微勾,看着下面懵圈的傀儡,清冷的嗓音微沉,定定的安稳住了于云朵的心。 听到熟悉的声音,于云朵不可思议的抬起头“风辞哥哥……” 四个字一出口,于云朵抑制不住的委屈就已经催出眼泪,竟直接抱上我的腰,大声的哭了起来。 小丫头早已没了以往的精致和笑颜,此刻的她浑身是伤,人都瘦了一圈。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任由她抱着哭,稍稍镇定后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试着安抚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于云朵渐渐止住哭泣,松开我腰的时候,看见原本干净的衣服被自己的眼泪抹湿了一大片,脸上登时浮起红晕,偏过脑袋用袖子擦脸上的泪痕。 我无奈一笑,将自己干净的袖子递过去,打趣道“看看你的脏袖子,再擦下去就变成小花猫了。” 她略有些气鼓鼓的,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还是伸手去抓我的宽袖摆,然而就差一点的时候,她的手中却突兀的出现一条手帕。 “师父,天冷,衣服湿了会结冰,您还是要小心一些。”楚梧愁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有些不悦。 我听着他这话,心中涌起一阵异样的情绪,刚想深究,楚梧愁不由分说的直接把一件外袍披在了我身上,然后径直跳了下去,把那些懵了方向的傀儡全部斩杀。 不知是泄愤还是为了彻底杀掉这几只傀儡,在楚梧愁的空间之刃下,那些倒霉的家伙变成了一地的碎肉。 第56章 勉强的笑容 等到于云朵缓好情绪,我转回头看向她,询问道“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在北镇被一群傀儡追杀?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我提到临水门,小丫头又难过起来,带着哭腔道“风辞哥哥,胡朔疯了!他闯进临水门,杀了门内好多师兄师弟,他把我的家毁了!” 我暗暗叹口气,这是预料之内的事情,曾卓势力强大,一个二流门派怎么可能对付的了。 毕竟开口问原委,我面上装作震惊的随便安慰了于云朵几句,倒惹得她又哭了一遭,寒风下的泪水冰凉,她的眼眶被冻得通红,可怜至极。 我四周一张望,找了个无人的客栈,带着她走进大堂坐下,并拿出茶水和干粮递给于云朵充饥。 不知饿了多少天,小丫头接过干粮,不管不顾的一阵狼吞虎咽,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柔声安抚道“慢些。” 楚梧愁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面上挂着僵硬的温和,看起来挺勉强。 “谢谢……”于云朵借着水咽下干粮,小声的道谢。 我刚想说不用客气,她突然抬起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我,几乎哀求道“风辞哥哥,我知道您救我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我不该再要求什么......但我想和你做个交易,救救祝铭,我愿意用自己能付出的所有来回报你!” 这话说的我和楚梧愁都有些愣住了,面面相觑后,我有些疑惑的开口“救祝铭?你不是最厌弃他的吗?” “......我是很讨厌他,讨厌他替我做决定,讨厌他以为我好的借口和理由伤害我,但在最危急的时刻,是他,拼死护我,我只想报答他的恩情。”于云朵低下头,声若蚊吟,但,凡是个有心人都能听出她话里的遮掩。 既然她不想说,我也不逼迫她,便道“好,我答应的你的交易,你先上客栈二楼休息,我们明天就出发去救人。” 于云朵闻言立刻抬起头,感激的望着我,不停地道谢。 在我催了第三遍后,她才一步三回头的去到二楼,随便找了个房间进去。 “师父,您真的要帮她救祝铭吗?曾卓那边的情况复杂,我们也是先来打探情报的啊。”于云朵一离开,楚梧愁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我没有着急回应,而是先喝了两杯茶,才缓缓道“祝铭不可能活着。” “什么?那您为什么还要答应?” “我在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打听到了曾卓的所有情况,他是来自冥镜界里的魂修,借着规则漏洞存在。之所以如此疯狂抓捕修士,是为了寻找新的身体,而你是他最好的选择,其次是祝铭。” 我直接把事情坦白,若是楚梧愁进行追问,我会把南浮梦当做借口。 楚梧愁没有怀疑,他对我是无条件的信任。 “所以,您不是为了于云朵的请求要冒险,而是必须要做这些吗?”他突然开口,我听到了其中似乎有些愉快,非常的不解。 “什么意思?” 父,那您可有什么打算吗?” 他转移开话题,我没再继续纠结他前面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和情绪,而是考虑起接下来要做的事。 稍稍思索一下,我道“这件事情由我自己单独解决,你带着于云朵去找白亦殇,并让蚺龙回来帮我。” “不行,师父!这太危险了,况且您的身体有异,若是出现意外可怎么办?还是让我和您一起行动吧!”楚梧愁慌乱的喊了出来,面色焦急。 被这样直接否定让我很是不悦,但他字里行间又都是对我的关心,让我没办法狠心的去斥责。 只好耐着性子道“为师有分寸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来做就好。” 察觉出我的语气有些冷,楚梧愁还想说什么话,却都卡在了喉咙里,嘴巴微微张开,最终没再说别的,只应了声好。 “好了,放心,不会有事的。”凶过之后,我看着情绪低落的楚梧愁,有些于心不忍,便抬起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算是安慰。 楚愁愁嗯了一声,乖乖上客栈二楼,去了于云朵选的房间旁边。 —————— 我留坐在桌边,等到时间来到丑时,确定楚梧愁和于云朵都睡沉后,才拿出伪装用的斗篷和面具。 这是白亦殇给我的,与之前不同,这一套属于法衣,伪装隐藏和防御的能力都要更强。 简单的乔装一番,我借着月色出门,迎着瑟骨的北风,竟不禁打了个冷战。 我现在的凡人身份只是伪装,修为实则在入道五阶,怎么可受到暑寒的影响,真是奇怪。 若说是因为冥鬼灵气的影响,那曾卓的实力得有多恐怖才能坐到这个程度?可如果不是,剩下的解释就只有我体内还留有旧伤。 但胸口圣魂印的印记又明确告诉我,现在的我完全处于巅峰时期。 看起来,接下来我要格外警惕了,要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才行,否则,迎接我的绝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凭借着记忆,我避开了北芥门里所有的危险,顺利的到了莫浅昔的住所。 孤独矗立的小院,在寂寥的深冬里透出几分苍凉,可能是因为散发着强烈的冥鬼气息,曾让我感到幽静的小院,此刻却只剩下令人忌惮心悸的诡异。 来到二层的书房,一眼就看见了移开的书架后,那个喷涌着浓浓冥鬼之气的入口。 同时,心中那本若有若无的恐惧逐渐清晰起来——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作为灵魂才凝聚起来的我,这些带着危险的冥鬼之气无疑是巨大的威胁。 但我不能后退,当然也不能傻傻的任由这些冥鬼之气侵蚀,翻手拿出玉麒麟的爪骨,挂到了脖子上。 瞬间,我的周身萦绕上一层光晕,将所有的冥鬼之气隔开。 我定了定心神,毅然踏步进去。 里面原本只放着传送阵法的密室后开了一个新的密道,墙上晶石散发的光芒比之前微弱了很多,就像被涂了一层松脂一般,模模糊糊的,十分的黯淡。 我眉头蹙起,紧贴着墙壁向内走去,手中空间之刃凝聚,刃裂蓄势待发。 然而只走到一半,就听见一阵阵的嘈杂声回荡着传过来。 有惨叫,有咒骂,还有抽噎和哭泣…… 第57章 他已经死了! 我的耳内嗡鸣阵阵,眼前也开始出现血红,隐隐有些眩晕之感,好在有圣魂印护心,玉麒麟爪骨护身,才没失控。 深吸一口气,我打开了尽头的门。 光影幢幢,又隐隐看到许多牢笼的影子映在墙上,这次不再是空的,现在里面全是攒动的人影。 比之前在千隐宗看到的更加巨大的血池,喷涌的冥鬼之气,这个洞口就像地狱的恶口一样,令人胆颤。 被困的修士在地上攀爬挣扎,他们的肉体被浓郁的鬼气摧残蚕食的面目全非。 许是发现了在窥探的我,其中一个修士朝我抬起了手,就像是看到了唯一的光,努力想要抓住“救……我……救……我……” 我微微后退,警惕性更加高了,曾卓很可能在里面,冥鬼灵气将我的灵识挡住,根本无法察觉,贸然暴露很容易引来危险。 那人爬了几步,最终咽了气。可手臂却僵直的伸着,青筋爆出凸起在皮肤上,渗人的狰狞着。 我深吸一口气,右手空间之刃催动,所有的功法印诀准备着,随时催动。 一步步走进去,我隐隐看到了血池里飘动着一个人,我眯了眯眼睛,实在不看不清,我有些烦躁,直接一剑破开鬼雾,在散开的瞬间,看清了躺在血池里的人,果然是祝铭! 他的惨状比起当初的胡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心中不安,伸手想要把他捞出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身后传来破空之声,我瞳孔骤缩,本能一个后翻落到三尺开外。 定睛一看,是胡朔。 他头发披散,浑身沾满了血块,眼白漆黑,整个瞳孔却发着血红的光,脸上爬满了蠕动的紫色纹络,嘴唇苍白,穿着那件破烂的衣衫,宛如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守着血池,只要我一靠近,他便挥动重剑阻止我。相反,只要我站在一边,他就一动不动。 我蹙眉用圣魂印探查他,当初他为了救我牺牲自己,一是为了给我一个人情完成交易,二也是为了彻底成为一个无法使用的废弃躯体,却不料还是变成了曾卓最得力的帮手,继续为虎作伥。 如今他的修为在曾卓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之下,竟然直接从凝魂八阶到了炼魄二阶! 短短几个月时间,跨越了一个大境界,他的资质才中级优秀,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不禁有些犯怵,只希望曾卓是个漏网之鱼。 牢笼里的修士基本只进气不出气的了,他们的每一次吐气都会让这些鬼气更加浓烈,我必须抓紧了。 催动圣魂印第二印诀突进,将修为提升至入道八阶,同时催动盾斩与步法隐匿。 “刃裂!” 我口中二字即出,伴随手中空间之刃划过,鬼雾四周的空间崩塌,无数血气被吞噬进去,肉眼可见的朝着胡朔面门逼去。 在即将接近时再催动虚无神时辅助步法遁隐,剑刃一个转向避开格挡过来的重剑,直指其头颅! 而就在那一瞬间,胡朔提起重剑催动断金斩,几乎连蓄力的时间都没有,一触即发。 彭! 伴随巨大闷雷一般的撞击之声,那被吞噬的鬼雾与灵气迸发开,震起罡风冲击四周,随着还在催动的遁隐被摧毁,我的身形即刻显现。 碎石滚落,砸在牢笼上直接将其压断,那些还有力气的修士疯了一般往外冲,互相踩踏着,惨不忍睹。 一击不成,我改攻击那血池,刃裂再次发动,轰击在四周的墙壁之上,落下的石头砰砰全部砸在池里,迸溅开来,如同下了一场血雨一般。 胡朔果然没有动,只要不靠近三尺的距离,他就不会主动攻击,傀儡虽强,但弊端很明显。 见此招可行,我更加迅速的催动刃裂第三式,无数分裂的剑刃砰砰砰砸在石壁上,几息间竟直接将这块区域,连带地面上的房子一起摧毁了。 此时正好黎明,阳光洒落下来,里面的鬼气顷刻间便消散大半,那股无名的压力从心头散去,我体内的灵气运转的速度开始恢复。 “可恶!老夫本不想与你一般计较,奈何你却次次找死!” 随着那洞口越破越大,基本被掩埋的血池里传出了曾卓的怒骂声。 我一愣,随即卸去伪装,面无表情道“半残品而已,何来的底气。” “不知天高地厚!”他一声大吼,直接震开碎石,一步步的走出了血池。 只一瞬便将威压全部施加到了我的身上,虽然被圣魂印化解大半,我也能清楚的感觉到,是炼魄六阶的修为! 在提升之下我才入道八阶,而炼魄一个小阶段之间的差距都是碾压了,更别说差了这么多了。 虽然我打不过,但是蚺龙可以,它在成功进化后的实力已经到达了炼魄一阶。并且,它作为拥有上古龙脉的灵兽,现在的真实实力,堪比炼魄三阶。 再加上体型上的优势,打曾卓绰绰有余,即便差点,也还有我,补上就行。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楚梧愁带着蚺龙过来。 思及此,我开始催动步法,准备先到空地上,天道的阳光可以消除这些冥鬼灵气,还可以压制依赖冥鬼灵气的曾卓。 然而,就在我即将脱离这里的时候,一道带着惊喜的熟悉声音在头顶响起。 “风辞哥哥!你救出祝铭师兄了 !?” 是于云朵! 我心下一沉,就愣住的一瞬,导致没能成功离开,眼见着胡朔的重剑落下,我尽全力侧身才堪堪避过,迅速催动步法离开。 “你怎么来这里了?楚梧愁呢?!”极度的紧绷之下,这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于云朵被有些失态的我吓住了,直到用着祝铭躯体的曾卓和胡朔跳到地面上来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辞哥哥,对不起,我昨晚听到你们的谈话了,你说祝铭师兄一定会死,我实在不放心,就甩开楚梧愁找来了。” 她有些委屈,但丝毫没有注意到事态的严重,反而是在看到祝铭的瞬间忘了难过,竟然想过去! 我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也顾不上怜香惜玉,一边快速催动印诀拖着她后退,一边吼道“他不是祝铭!是被曾卓附身的傀儡!祝铭已经死了!快走!” 第58章 强大的意识 “想走,老夫还没同意!”曾卓凝聚起的冥鬼灵气挡住阳光,愤怒的拍来一掌! 速度极快,我完全避不开! 想起上次被他打中后的后果,我心都凉半截了,甚至有些后悔,刚才该直接撤开,而不是去拉于云朵。 就在我即将认命的时候,一声似龙非龙的吼声响起,紧接着,蚺龙硕大的身躯出现,一个甩尾就将曾卓拍飞了出去! “师父!您没事吧?”楚梧愁和白亦殇匆匆来到我身边,将有些狼狈的我扶住,两人满脸都是关切。 我望着他们,心里涌起暖意和安定。 但现在情况紧急,根本顾不上感动,那边的曾卓已经起身,暴怒的他鼓动着周身的冥鬼灵气,好似要吃人一般。 “现在,你们立刻退开,剩下的交给我和蚺龙解决。”我沉声开口,死死盯着一步步逼近的曾卓。 楚梧愁和白亦殇即使再担心,此刻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自觉的往后退去。 于云朵却站在原地不动,她望着祝铭的躯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滚落。 “骗子,你就是个骗子......!”她呢喃着,突然翻手召出一把匕首,冲了出去。 我被于云朵突然的举动给惊住了,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掠过,根本来不及伸手去抓,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在靠近曾卓的瞬间被打飞了出去。 轰隆一声撞倒了身后的建筑,带起阵阵飞扬的尘雾。 “于云朵?!”我喊了一声,对方没有动静。 但好在楚梧愁和白亦殇两人都过去帮忙破开废墟救人了。 “自不量力的蝼蚁!惹怒我的代价你们付不起!”曾卓阴沉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戏谑的狞笑。 我啧了一声,真是多话! 根本不想理,我撤掉第一印诀的伪装,慢慢将灵气凝聚,在催动第二印诀突进的状态下,展露出入道八阶的修为。 右手召出一柄长剑,附上空间之刃,步步上前。 蚺龙盘踞到我身后,直立起上半身,明亮的金黄色的一双兽眼中迸发出嗜血的光,如同一只准备捕猎的猛兽。 曾卓丝毫不慌,他指挥着无数的傀儡,身体一弓,猛的冲上来。 混战一触即发,正在救人的楚梧愁和白亦殇也被无差别的攻击,他们一边应战,一边拉着于云朵退出战场。 蚺龙的庞大身躯占了绝对的优势,但面对傀儡,也是无计可施。 我多次试着攻击曾卓,即便连越级秘术一起施展,将修为提升到炼魄三阶,也很难近他的身。 该死!只要我能贴近他,哪怕只一下,也够我施展足以重伤他的第四印诀,破灵! 我焦急的忍不住咒骂,在印诀施展到极限的时候,收起了蚺龙,撤到一边。 眼见着这些傀儡又粘上来,我咬牙,使用了第三印诀‘回复’,一瞬间,恢复巅峰。 全身一松,但我根本没有时间缓和。 催动底牌凌武道诀,将顶级的噬渊剑诀进行神阶晋级! 顷刻间,遮天蔽日的墨云翻滚,深渊降临! 我半浮在剑域中心,将剑诀施展至极限,那些被笼罩的傀儡,凡是接触了墨云的全部在弹指间化作齑粉! 曾卓大惊失色,他恐惧的嘶吼,想逃却无法在这深渊巨口中找到活路,竟然指挥这些傀儡化作肉盾保护自己! 我蹙眉,不顾一切的舞动剑云绞杀而去。 直到最后一刻,终究承受不住的我一口血喷出,重重落到地上,用剑勉强撑着半跪,先是皮肉的撕裂,紧接着便是断骨碎脉的剧痛。 我死死捂着胸口,圣魂印的印记处,开始往外渗血。 但比起第一次施展,这次就要好太多了,即便有着‘回复’的副作用,也因修为的提高而缓解了下来。 楚梧愁和白亦殇看着深渊起,深渊退,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上次我催动这恐怖功法的后果,慌张的冲了过来。 “师父,您怎么样了?” 他们俩围到我身边,小心翼翼的将我扶起。 我看着那一堆碎肉,即便杀不死曾卓的魂体,至少毁掉了他的躯体,事情也算解决了。 然而,就在我准备尝试笑着回应两人的时候,毛骨悚然的狞笑从那堆碎肉里传了出来。 “桀桀桀......想毁掉我,就凭你,还没那个能力!” 砰的一声,暴烈的冥鬼之气猛的冲击开,直接将我们三人掀飞! 本就已经重伤的我被冲击的连吐好几口血,眼见着要撞上身后的建筑,一团蓝色的火焰呼的将我包裹,蚺龙现身,盘起身躯护住了我。 我跌落在它略微柔软的腹部,被它用长满鬃髯的尾巴托住了双腿,就好似被人横抱在怀里一样。 蚺龙低下头,金色的兽目打量着我,有些担忧的低吼了一声,好似在询问。 我穿着颜色略浅的亭澜,一身的血实在显眼,自己都觉得如果说‘没事’是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但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蚺龙刚露出质疑,暴怒的曾卓就已凝聚全身力量,朝我们极速攻击过来。 稳住身形的楚梧愁与白亦殇大惊,纷纷冲过来,却不料有人比他们更快了一步。 曾卓拍出的一掌没碰到我和蚺龙分毫,而是停在了半空中。 在距离那掌心不足一寸的,是展开双臂,紧紧闭着眼睛的于云朵。 祝铭脸上的狰狞褪去,转而是痛苦的挣扎,他拼命的想要后退,可周围冥鬼灵气却疯狂的填充他的躯体,剥夺他对自己躯体的主导权。 “......云朵......走啊......”他低吼着,猩红的双眸滴滴渗出血。 于云朵听着熟悉的声音,眼睛瞬间瞪圆,嘴唇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 铭!” 她不顾一切的扑进祝铭的怀里,不管不顾的死死抱着对方的腰,试图以这种方式温暖祝铭冰冷的,不再属于他自己的躯体。 祝铭奋力的想要将于云朵推开,可对方却像死了心一样,无论怎么样都掰不开一点。 眼见着曾卓的魂体要重新占领主导地位,我着急的提醒“于云朵,你快离开,祝铭快要失去意识了,曾卓会杀了你的!” 听到我的声音,于云朵不但不松开,反而大喊道“不!我不要!我不要再放开他!” “可你会死!” “死就死!我愿意陪着他一起死!!!” 第59章 你该恨我的 我顿时哑口,看着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于云朵,无奈的长长叹口气。 她做出了最不明智的选择,我劝不了。 但祝铭不会放弃她。 他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唇舌,努力的保持清醒,随后竟拿出一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于云朵先是一愣,紧接着攥住祝铭想要自尽的动作,流着泪摇头,痛苦到失声。 祝铭凝望着于云朵,眸中神色复杂,有不解,有欣喜,也有自嘲。 他没有拨开她抓着自己的手,反而是将那匕首交到了她的手里,将那双手握进自己掌心,抬脚步步上前,迫使那匕首没入自己的胸膛。 “我杀了冷春,你一直都是恨我的,所以,你不应该哭的,不要哭,别哭......” 祝铭艰难的将嘴角扬起,企图露出一个笑。 于云朵拼命的想要挣脱,想要移开匕首,想要否认,想要解释......可是,她现在好像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和当年一样,她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那匕首的材质,我看见了,和我挂在颈上的爪骨一样,都来自能够压制冥鬼灵气的玉麒麟。 曾卓的魂体被逼了出来,暴怒到扭曲。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明明已经彻底被他压制的祝铭,竟然会爆发这么强的意志力与自己抗衡,甚至打败了他! 简直不可思议! 本来留着祝铭这股残留的意识可以保护躯体不那么快的崩塌,没想到却成了隐患,使得自己陷入绝境。 曾卓气的跳脚,然而他却不敢继续待在着,急忙控制着那些冥鬼灵气挡住阳光,并借机遁走。 我想出手阻止,但可惜力不从心。 冥鬼灵气散开,冬日的暖阳随之洒落,照亮了那些已经彻底失去生命的傀儡,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去。 我偏头看向于云朵,她跪坐在雪地里,紧紧抱着祝铭逐渐僵硬的身体,呆呆的保持这个姿势,似乎只有在脸上不停滑落的泪水才能证明她还活着。 “于云朵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可脑子里除了节哀顺变四个字,就再也想不到其他的。 抬手拍了拍蚺龙,示意它放我下来。 蚺龙看了我两眼,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依照我的意愿,小心翼翼的降下尾巴,直到我的双脚触到地面。 随后,它自己化作蓝色的焰火,回到了我的右臂。 楚梧愁和白亦殇齐齐过来扶住我,却默默的没有说话,毕竟他们都经历过生离死别,难免会触景生情。 我挨个揉了揉脑袋,算作安慰。 —————— 大雪第十四日。 无天寨的人和南浮梦赶到,在得知了结果后,所有人都是一阵的唏嘘。 南浮梦负责去安慰于云朵,我和楚梧愁以及白亦殇带着无天寨的众人帮忙收拾残局并安葬那些逝去的人。 北镇的修士几乎被赶尽杀绝,但好在普通人大多都藏起来,只有少部分被曾卓杀掉填充血池了。 整个北芥都在重建,我解决了几个麻烦的事情后,剩下的就是漫长的按部就班。 我当然不会浪费时间去监工,而是带着楚梧愁和白亦殇一起去了蚺龙曾经居住的洞穴修炼。 山洞里没了红珠果树和蚺龙后渐渐地枯败了,他们之间没有谁蕴养谁的说法,只是保持一个灵气运转的平衡,一旦打破这个平衡,注定是要毁灭的。 白亦殇和楚梧愁看着眼前绝美的场景,都耐不住天生的好奇心,开始赏玩起来。 蚺龙作为这里的原主,很大方的让两人骑着自己在山洞里探索,每每遇到奇特的地方,两个孩子都会忍不住发出惊叹。 我穿着里衣,半身沉在湖里,淡笑着看他们撒欢。 这是他们难得快乐的时光,连楚梧愁都没收敛,畅快的释放着情绪。 接下来的七天,我们尽力的使用着山洞里提供的一切,修为和实力都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长。 楚梧愁的修为再次增长了两阶,到达了入道五阶;虚无神时的第一境猎空,摄取物体的重量和范围从九丈六十斤到了十八丈一百二十斤。 ‘虚无神时’第二境错乱时沙的范围再次扩大。 辅助武道刃裂进入第四式,三道剑刃飞出并分裂后,能够轻易的破开空间,创造的虚空裂缝会转为锋锐的利刃绞杀对手。 白亦殇的修为同样涨了两阶,到达了入道七阶,我的修为随之进入七阶。 凌武道诀第一境盾斩催动后可附着三层盾甲,自身速度得到了双倍的提升。 辅助法术步法,留迹能够凝聚三道气息,定踪的闪现距离扩大到了三十步。 如此惊人的进步,即便是在仙界都让人难以置信,我在看着他们俩进步程度的时候,都高兴的晕乎了。 毕竟,这些所有变态又逆天的功法能力,可都会在圣魂印‘镜面水影’的作用下,实实在在的倒影在了我身上啊! 我身着一件与金镌衣相似的,也是楚梧愁赠与我的,白底金边长袍法衣,这次的金色要更多一些,阶级和金镌衣一样,这次的叫做‘曦扬’。 眼见这灵气已经被耗的七七八八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我们走吧。”我起身,将石桌,醉翁椅,太师椅以及茶具法器全部收进储物戒指,并打开了石门。 楚梧愁和白亦殇早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就过来了,乖乖的等待。 回到北镇,是冬至第六日。 街上人来人往,吆喝买卖的生意络绎不绝,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闹。 若不是拥有修为的人少之又少,我恐怕都会在这样的盛景中忘记曾经那段残酷的过往。 北芥现在只剩一个一等三流门派,在临水门的旧址上建造起来,叫做云铭门,其门主,是于云朵。 说是临水门的旧址,其实改动并不是很大,因为没被怎么破坏,只是简单的修补扩建了一下而已。 我将等同于门主身份的令牌交给了守门的弟子,他们鉴别后,立刻恭敬的将我们三人迎了进去。 白亦殇去和无天寨的人道别,楚梧愁陪同,而我则在门内弟子的指引下去找于云朵。 顺着山阶向上直到山顶的大殿,白色,金色和蓝色勾勒刻画着闪烁光点的水波,在山顶缥缈的云缕下,恍若神巅。 左偏殿是书房,于云朵穿着一身深灰底色,蓝色浪花的的广袖长袍,长发束起,认真看着面前桌案上的图纸,连我推门进来都没察觉。 第60章 承诺 “怎么这样松懈,若我是你的仇家,你现在可就危险了。” 听到熟悉的清冷嗓音,于云朵惊喜抬头,入目的,果然是那张俊美的面孔。 “风辞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叫人去接你呀。” 于云朵一边说,一边走到我身边,扬起笑脸拉住我的衣角,将我引到了她刚才站的位置。 “风辞哥哥,这是我新做的门派分布图,你看看有没有不妥之处?” 我依言垂眸,仔细的检查后,抬起右手落在图纸上,指尖划过,简单的提出了些建议。 于云朵认真听着,在我的利弊分析下,拿着毛笔在已经成型的图纸上圈圈画画。 温和的日光透过大殿的窗棂洒落下来,冬阳白晃晃的,却在云层的折射下,显得很耀眼。 “呼——终于完成了!谢谢风辞哥哥!”于云朵卷起图纸抱在怀里,杏仁大眼弯起,与之前好似万般无二。 我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看着她叫来弟子,并把修改好的图纸递过去。 听着她反复对弟子千叮咛万嘱咐,我觉得有些夸张,忍不住道“不过是在基础上简单更改罢了,你不必如此焦心。” 于云朵顿住话头,在弟子诚恳的保证中摆了摆手,让对方离开了。 “风辞哥哥是不是觉得我啰嗦呀,但也是无奈之举,这些事情确实都不难办,可零零碎碎的,很繁琐,只要我有一点点没跟他们说清楚,就能给我整出一大堆的麻烦事来,真的是怕了!” 她生无可恋的说着,很是疲惫。 我没说话,抬眼眺望远处的山峦,白雪皑皑的一片,苍茫无边。 发白的太阳走到了正中间——时间已悄然来到正午。 我起身,翻手召出一只装着灵石法器等资源的空间戒指,放在桌子上道“我打算带着楚梧愁他们离开这里,这些东西给你,能够帮你更快的重建云铭门。” 于云朵冷愣了愣,眼眶忽的红了“风辞哥哥,一定要走吗?” 点了点头,阻止了她还想说出的挽留的话,“我有很多事情要做,虽然很想留下,但事与愿违。” “......好吧。”于云朵失落的垂下眼眸,卷翘的眼睫遮掩住眼底的忧伤,似有晶莹的泪珠在闪烁。 我抿了抿唇,几欲张口,最终都化作叹息。 女孩子都是重感情的,即便我们并没有长时间的相处。 正当我考虑着要不要直接离开的时候,于云朵突然走到我身边,并将一柄冰凉润泽玉骨匕首递了过来。 我有些诧异,却见她郑重的表情,我伸出手掌接了下来,这匕首,是玉麒麟骨制作的,也是,祝铭自尽所用的那一柄。 “我想让云铭门莅临上界,这是他一生所追求的,也是我现在所求。风辞哥哥,你的能力远超于我,向上走也是你必然的选择。但请相信我,总有一天,您会在上界听到我云铭门的势力以及我的名号。届时,你一定要来拜访我。” 她看着我笑了笑,指尖抚上我的手指,微微用力让我握紧了匕首。 我眸子微微颤动,果然,她还是变了,再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小丫头。刚才的那些活泼可爱,不过是怕我觉得陌生,而刻意表现出来的罢了。 “好,那我们就此约定,日后再见。” 于云朵弯了弯眼眸,笑着真心祝福“就让这把匕首,替我和他一起守护风辞哥哥,以后的路,一帆风顺。” —————— 翌日,于云朵和南浮梦带着无天寨的众人站在北镇口送行,冬日的寒风吹过,彼此出口的,只有一声珍重。 经过城郊的树林,我远远看到了祝铭的墓,脑海里浮现起于云朵颓废的样子。 她绝望的跪伏在墓碑前,双眸无神,似乎已经死去,最终还是南浮梦将她劝了回来。 和南浮梦单独告别的时候,她跟我讲了于云朵和祝铭之间的事情。 十年前,于云朵随着父亲来到北镇创立临水门。 那时候正是寒冬腊月,年幼的于云朵在父亲徒弟的看护下上街游玩。 恰巧遇见了奄奄一息的祝铭。 祝铭从来不对外说自己的身世,每每提起,也只是沉默,没人知道他从哪来。 于云朵看着被雪半埋的祝铭,便让人带回去,请父亲收留。 于父本来不想收来历不明的人,但见祝铭资质颇高,年纪又尚小,就同意了,权当给于云朵找个玩伴和保护她的人。 后来,门派建立,两人形影不离,以至于门派的每个人,包括于云朵的父亲,都渐渐地把他们看做了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然而事事不如意,就在临水门稍能站住脚跟的时候,麻烦跟着来了,在一番争斗中,于云朵的父亲受了重伤,陨落了。 于云朵那时才七八岁,被父亲保护太好的她除了哭,什么也不会。 “师兄,我没有父亲了,你要陪在我身边,永远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好。” “呜呜,师兄,我不信,我们拉钩,不许说谎。” “不说谎。” 两个少时孩子,伸出彼此的小拇指扣在一起,做着最幼稚最青涩的承诺,可这承诺,对祝铭来说,是那么沉重,像是一个彻底把他困住的枷锁,永远无法挣脱,直至死亡。 祝铭挺直脊背,收复人心,镇住斗乱,用他并不宽阔的肩膀扛起了整个临水门。 扛起了两人的家。 但他没有选择当这个门主,他的年纪太小,若被有心人知道,又是一场祸端。因此,祝铭当了首席大弟子,将门主之位给了原先的大长老,实权还是握在自己手里。 可,祝铭实在是太忙了,忙到于云朵多次想要他陪着自己去玩,他都没有一点点的时间。 最后一次,是在于云朵十岁生辰那天,她百般撒娇恳求祝铭陪自己放纸鸢,结果从早晨等到晚上,等到的,只有祝铭匆忙的一句抱歉。 她摔了纸鸢,哭着跑了出去。 祝铭着急的去追,然而憔悴的寻了两天,都没找到于云朵。 直到第三天,于云朵带着另一位男子来到临水门,那人叫冷春,长得很好看,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就好似初春的阳光,直抵人心。 于云朵深深的陷了进去。 “这些,都是祝铭跟我说的,他当时喝醉了,非哭非笑,疯魔似得道,‘明明是你许我诺言,为什么要先抛下我’。”南浮梦微微叹气,“想不到,再次提到他们的故事,竟是缅怀。” 第59章 你该恨我的 我顿时哑口,看着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于云朵,无奈的长长叹口气。 她做出了最不明智的选择,我劝不了。 但祝铭不会放弃她。 他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唇舌,努力的保持清醒,随后竟拿出一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于云朵先是一愣,紧接着攥住祝铭想要自尽的动作,流着泪摇头,痛苦到失声。 祝铭凝望着于云朵,眸中神色复杂,有不解,有欣喜,也有自嘲。 他没有拨开她抓着自己的手,反而是将那匕首交到了她的手里,将那双手握进自己掌心,抬脚步步上前,迫使那匕首没入自己的胸膛。 “我杀了冷春,你一直都是恨我的,所以,你不应该哭的,不要哭,别哭......” 祝铭艰难的将嘴角扬起,企图露出一个笑。 于云朵拼命的想要挣脱,想要移开匕首,想要否认,想要解释......可是,她现在好像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和当年一样,她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那匕首的材质,我看见了,和我挂在颈上的爪骨一样,都来自能够压制冥鬼灵气的玉麒麟。 曾卓的魂体被逼了出来,暴怒到扭曲。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明明已经彻底被他压制的祝铭,竟然会爆发这么强的意志力与自己抗衡,甚至打败了他! 简直不可思议! 本来留着祝铭这股残留的意识可以保护躯体不那么快的崩塌,没想到却成了隐患,使得自己陷入绝境。 曾卓气的跳脚,然而他却不敢继续待在着,急忙控制着那些冥鬼灵气挡住阳光,并借机遁走。 我想出手阻止,但可惜力不从心。 冥鬼灵气散开,冬日的暖阳随之洒落,照亮了那些已经彻底失去生命的傀儡,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去。 我偏头看向于云朵,她跪坐在雪地里,紧紧抱着祝铭逐渐僵硬的身体,呆呆的保持这个姿势,似乎只有在脸上不停滑落的泪水才能证明她还活着。 “于云朵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可脑子里除了节哀顺变四个字,就再也想不到其他的。 抬手拍了拍蚺龙,示意它放我下来。 蚺龙看了我两眼,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依照我的意愿,小心翼翼的降下尾巴,直到我的双脚触到地面。 随后,它自己化作蓝色的焰火,回到了我的右臂。 楚梧愁和白亦殇齐齐过来扶住我,却默默的没有说话,毕竟他们都经历过生离死别,难免会触景生情。 我挨个揉了揉脑袋,算作安慰。 —————— 大雪第十四日。 无天寨的人和南浮梦赶到,在得知了结果后,所有人都是一阵的唏嘘。 南浮梦负责去安慰于云朵,我和楚梧愁以及白亦殇带着无天寨的众人帮忙收拾残局并安葬那些逝去的人。 北镇的修士几乎被赶尽杀绝,但好在普通人大多都藏起来,只有少部分被曾卓杀掉填充血池了。 整个北芥都在重建,我解决了几个麻烦的事情后,剩下的就是漫长的按部就班。 我当然不会浪费时间去监工,而是带着楚梧愁和白亦殇一起去了蚺龙曾经居住的洞穴修炼。 山洞里没了红珠果树和蚺龙后渐渐地枯败了,他们之间没有谁蕴养谁的说法,只是保持一个灵气运转的平衡,一旦打破这个平衡,注定是要毁灭的。 白亦殇和楚梧愁看着眼前绝美的场景,都耐不住天生的好奇心,开始赏玩起来。 蚺龙作为这里的原主,很大方的让两人骑着自己在山洞里探索,每每遇到奇特的地方,两个孩子都会忍不住发出惊叹。 我穿着里衣,半身沉在湖里,淡笑着看他们撒欢。 这是他们难得快乐的时光,连楚梧愁都没收敛,畅快的释放着情绪。 接下来的七天,我们尽力的使用着山洞里提供的一切,修为和实力都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长。 楚梧愁的修为再次增长了两阶,到达了入道五阶;虚无神时的第一境猎空,摄取物体的重量和范围从九丈六十斤到了十八丈一百二十斤。 ‘虚无神时’第二境错乱时沙的范围再次扩大。 辅助武道刃裂进入第四式,三道剑刃飞出并分裂后,能够轻易的破开空间,创造的虚空裂缝会转为锋锐的利刃绞杀对手。 白亦殇的修为同样涨了两阶,到达了入道七阶,我的修为随之进入七阶。 凌武道诀第一境盾斩催动后可附着三层盾甲,自身速度得到了双倍的提升。 辅助法术步法,留迹能够凝聚三道气息,定踪的闪现距离扩大到了三十步。 如此惊人的进步,即便是在仙界都让人难以置信,我在看着他们俩进步程度的时候,都高兴的晕乎了。 毕竟,这些所有变态又逆天的功法能力,可都会在圣魂印‘镜面水影’的作用下,实实在在的倒影在了我身上啊! 我身着一件与金镌衣相似的,也是楚梧愁赠与我的,白底金边长袍法衣,这次的金色要更多一些,阶级和金镌衣一样,这次的叫做‘曦扬’。 眼见这灵气已经被耗的七七八八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我们走吧。”我起身,将石桌,醉翁椅,太师椅以及茶具法器全部收进储物戒指,并打开了石门。 楚梧愁和白亦殇早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就过来了,乖乖的等待。 回到北镇,是冬至第六日。 街上人来人往,吆喝买卖的生意络绎不绝,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闹。 若不是拥有修为的人少之又少,我恐怕都会在这样的盛景中忘记曾经那段残酷的过往。 北芥现在只剩一个一等三流门派,在临水门的旧址上建造起来,叫做云铭门,其门主,是于云朵。 说是临水门的旧址,其实改动并不是很大,因为没被怎么破坏,只是简单的修补扩建了一下而已。 我将等同于门主身份的令牌交给了守门的弟子,他们鉴别后,立刻恭敬的将我们三人迎了进去。 白亦殇去和无天寨的人道别,楚梧愁陪同,而我则在门内弟子的指引下去找于云朵。 顺着山阶向上直到山顶的大殿,白色,金色和蓝色勾勒刻画着闪烁光点的水波,在山顶缥缈的云缕下,恍若神巅。 左偏殿是书房,于云朵穿着一身深灰底色,蓝色浪花的的广袖长袍,长发束起,认真看着面前桌案上的图纸,连我推门进来都没察觉。 第61章 秋牧城 后来的事情,是于云朵跟南浮梦说的。 于云朵真的很喜欢冷春,比起忙的几个月甚至一年都见不到人影的祝铭,她很喜欢冷春的陪伴。 冷春是春风,但他不仅温暖的吹拂着于云朵这一朵久在寒风的花,还有整个春天的姹紫嫣红。 ——是的,冷春是个花花公子。 被父亲和祝铭都当成心尖宝贝的于云朵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她闹过,她哭过,她甚至想以自己的身体来强行绑住冷春。 但对方依旧是风流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或者说,冷春只爱他自己,他接近于云朵,就只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罢了。 后来,当年故意挑起战乱使得于云朵父亲死去的人卷土重来,冷春就为了一堆珍宝,毫不犹豫的选择把于云朵骗出去,交给那些人。 是祝铭先于云朵一步发现,并将冷春杀掉。 但是,祝铭没有告诉于云朵真相,他只说了冷春勾结余孽,试图对临水门不利。 于云朵没有相信祝铭,大闹了一场后,从此把祝铭当做仇人。 直到临水门被毁掉之前,她才查出当年的真相。 然而那时,一切都晚了。 听完这些,我默默了良久。 “后来呢,你是怎么劝她的?”我忽的问出一个问题,因为我是最不会安慰人的,那样绝望的痛苦,应该很难走出来。 南浮梦听出我的感叹,只是笑了笑“我又没有感同身受,怎么劝,不过是从他们的故事里找寻突破口罢了。” “比如?” “我说,我是祝铭的好友,他生前最在意的,就是你们之间的约定,他说,他跟你拉过钩,不论什么时候,都会陪在你身边保护你。” “然后云朵就伸出了手,勾起小拇指,对着祝铭的墓碑,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说——” “祝铭,师兄,我会好好活着,连着你的那一份,我们拉钩,不说谎。” 那时,正飘着小雪,一片雪花落下,停在勾起的指节上,慢慢融化,似是他回应了。 —————— 小寒第三日,我们师徒三人才风尘仆仆的到达秋牧城。 因是冬日,所以风景的变化也不太大,到处都是厚厚的雪,一层一层的铺盖着,掩藏掉了一切。 某家茶馆内,我穿着一身浅淡的蓝色长袍,独自坐在角落里喝茶。 楚梧愁和白亦殇则去城里打探情报了,这是我给两人的锻炼任务。 修为强大了,诗书也通透了,现在该练习如何与人交际了。 虽然是让他们俩历练,但我也不能懒怠太多,茶馆里鱼龙混杂,信息比较活络。只是太过嘈杂,想要找到有用的,还得认真的分辨。 就比如,现在大多数人都在讨论的,关于拍卖阁明晚要上的神秘压轴。 “......你说真的假的,那个宗门不是在隐世吗?怎么会拿宝物拍卖?” “我又不是闲的,没事骗你?” “虽然不敢置信,但想想也是,从来没听过他们招收弟子,怕不是要没落了,才拿镇宗之宝换取灵石的吧?”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那件神秘压轴虽然惊人,但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也是哦......算了算了,不管这么多了,反正也轮不到咱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通过天月宗的招收比试吧!” “喂喂喂,这么扎心的吗?” “哈哈哈哈!” 他们哄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我颇有兴趣的喝下杯中最后一口,正想着换个目标继续听的时候,楚梧愁和白亦殇就回来了。 两人脱下沾满了雪花的斗篷,一左一右坐在了桌边,接下我递过去的茶水。 白亦殇吹了几口就一饮而尽,抬起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残留,随即迫不及待的抢先开口“师父,我打探到两个消息,一个是拍卖行明晚上有个压轴,第二个,是一流门派天月宗准备招收新弟子了。” 他说完就安静下来,我微挑眉“没了?”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大消息了。”白亦殇想了想,然后摇头。 我无奈的微微叹气,转而看向在默默喝茶,等待开口的楚梧愁道“梧愁,你来说。” “是,师父。”楚梧愁放下茶盏,应了声后道,“秋牧城坐落在啸山的低谷处,呈东西走向,因此这里只有两座城门,我们来的方向,是东城区。 如今的秋牧城总共有四方势力,除去那些普通的宗门外,首先是名气最大的一流天月宗,在西城区靠南啸山的地方;然后是秋牧城唯一的拍卖阁,在东城区,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比较近,叫做莅林;其次就是城主府,在城中心,最后是隐世宗门玄阳宗,信息比较少,暂时不知道在哪。” 楚梧愁说完,竟然直接拿出一份地图,铺在了桌子上。 白亦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语无伦次“师兄?!你是不是来过秋牧城?我们只是走了一圈而已,怎么可能得到这么多信息?!” “亦殇,不要对自己的缺点欲盖弥彰,要勇于面对并更正。”我听着白亦殇的推脱和辩驳,语气有些冰冷的训诫。 “......我知道错了,师父。”白亦殇耷拉下脑袋,不敢再多说。 有自尊是好事,但也要学会收放自如和变通。 我的弟子,不要求每个都沉稳持重,但至少要做到,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严谨处理。 楚梧愁歪了歪脑袋,面上一贯的微笑中带了不少的幸灾乐祸。 等我停下训斥,他继续道“秋牧城相对来说要繁华的多,东城除了有拍卖阁之外,还有市井,我简单扫了一眼,大多数都是散修在卖,除了常见的之外,我还看到了隐石。” “隐石?什么样的?” “是丹药。” 我顿时来了兴趣,道“那我们就去看看吧,市井本就鱼龙混杂,若运气好,可以拿到好东西。” 他们二人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这隐石确实不错,都是一些擅长炼丹炼器的修士把自己炼制的无论好坏的成果包裹到特殊的泥土里,晒干后再附上灵气阻隔修士的灵识窥探的,便是隐石。 接着摆到摊位上以平价卖出,运气好买到成品的人会因此大机缘进步,而运气差的就是白白浪费灵石了。 虽然是靠大家的‘赌一赌’的心理谋利,但如果制作隐石的人提供的品质差的太多,大家久而久之也不愿意去。 第60章 承诺 “怎么这样松懈,若我是你的仇家,你现在可就危险了。” 听到熟悉的清冷嗓音,于云朵惊喜抬头,入目的,果然是那张俊美的面孔。 “风辞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叫人去接你呀。” 于云朵一边说,一边走到我身边,扬起笑脸拉住我的衣角,将我引到了她刚才站的位置。 “风辞哥哥,这是我新做的门派分布图,你看看有没有不妥之处?” 我依言垂眸,仔细的检查后,抬起右手落在图纸上,指尖划过,简单的提出了些建议。 于云朵认真听着,在我的利弊分析下,拿着毛笔在已经成型的图纸上圈圈画画。 温和的日光透过大殿的窗棂洒落下来,冬阳白晃晃的,却在云层的折射下,显得很耀眼。 “呼——终于完成了!谢谢风辞哥哥!”于云朵卷起图纸抱在怀里,杏仁大眼弯起,与之前好似万般无二。 我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看着她叫来弟子,并把修改好的图纸递过去。 听着她反复对弟子千叮咛万嘱咐,我觉得有些夸张,忍不住道“不过是在基础上简单更改罢了,你不必如此焦心。” 于云朵顿住话头,在弟子诚恳的保证中摆了摆手,让对方离开了。 “风辞哥哥是不是觉得我啰嗦呀,但也是无奈之举,这些事情确实都不难办,可零零碎碎的,很繁琐,只要我有一点点没跟他们说清楚,就能给我整出一大堆的麻烦事来,真的是怕了!” 她生无可恋的说着,很是疲惫。 我没说话,抬眼眺望远处的山峦,白雪皑皑的一片,苍茫无边。 发白的太阳走到了正中间——时间已悄然来到正午。 我起身,翻手召出一只装着灵石法器等资源的空间戒指,放在桌子上道“我打算带着楚梧愁他们离开这里,这些东西给你,能够帮你更快的重建云铭门。” 于云朵冷愣了愣,眼眶忽的红了“风辞哥哥,一定要走吗?” 点了点头,阻止了她还想说出的挽留的话,“我有很多事情要做,虽然很想留下,但事与愿违。” “......好吧。”于云朵失落的垂下眼眸,卷翘的眼睫遮掩住眼底的忧伤,似有晶莹的泪珠在闪烁。 我抿了抿唇,几欲张口,最终都化作叹息。 女孩子都是重感情的,即便我们并没有长时间的相处。 正当我考虑着要不要直接离开的时候,于云朵突然走到我身边,并将一柄冰凉润泽玉骨匕首递了过来。 我有些诧异,却见她郑重的表情,我伸出手掌接了下来,这匕首,是玉麒麟骨制作的,也是,祝铭自尽所用的那一柄。 “我想让云铭门莅临上界,这是他一生所追求的,也是我现在所求。风辞哥哥,你的能力远超于我,向上走也是你必然的选择。但请相信我,总有一天,您会在上界听到我云铭门的势力以及我的名号。届时,你一定要来拜访我。” 她看着我笑了笑,指尖抚上我的手指,微微用力让我握紧了匕首。 我眸子微微颤动,果然,她还是变了,再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小丫头。刚才的那些活泼可爱,不过是怕我觉得陌生,而刻意表现出来的罢了。 “好,那我们就此约定,日后再见。” 于云朵弯了弯眼眸,笑着真心祝福“就让这把匕首,替我和他一起守护风辞哥哥,以后的路,一帆风顺。” —————— 翌日,于云朵和南浮梦带着无天寨的众人站在北镇口送行,冬日的寒风吹过,彼此出口的,只有一声珍重。 经过城郊的树林,我远远看到了祝铭的墓,脑海里浮现起于云朵颓废的样子。 她绝望的跪伏在墓碑前,双眸无神,似乎已经死去,最终还是南浮梦将她劝了回来。 和南浮梦单独告别的时候,她跟我讲了于云朵和祝铭之间的事情。 十年前,于云朵随着父亲来到北镇创立临水门。 那时候正是寒冬腊月,年幼的于云朵在父亲徒弟的看护下上街游玩。 恰巧遇见了奄奄一息的祝铭。 祝铭从来不对外说自己的身世,每每提起,也只是沉默,没人知道他从哪来。 于云朵看着被雪半埋的祝铭,便让人带回去,请父亲收留。 于父本来不想收来历不明的人,但见祝铭资质颇高,年纪又尚小,就同意了,权当给于云朵找个玩伴和保护她的人。 后来,门派建立,两人形影不离,以至于门派的每个人,包括于云朵的父亲,都渐渐地把他们看做了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然而事事不如意,就在临水门稍能站住脚跟的时候,麻烦跟着来了,在一番争斗中,于云朵的父亲受了重伤,陨落了。 于云朵那时才七八岁,被父亲保护太好的她除了哭,什么也不会。 “师兄,我没有父亲了,你要陪在我身边,永远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好。” “呜呜,师兄,我不信,我们拉钩,不许说谎。” “不说谎。” 两个少时孩子,伸出彼此的小拇指扣在一起,做着最幼稚最青涩的承诺,可这承诺,对祝铭来说,是那么沉重,像是一个彻底把他困住的枷锁,永远无法挣脱,直至死亡。 祝铭挺直脊背,收复人心,镇住斗乱,用他并不宽阔的肩膀扛起了整个临水门。 扛起了两人的家。 但他没有选择当这个门主,他的年纪太小,若被有心人知道,又是一场祸端。因此,祝铭当了首席大弟子,将门主之位给了原先的大长老,实权还是握在自己手里。 可,祝铭实在是太忙了,忙到于云朵多次想要他陪着自己去玩,他都没有一点点的时间。 最后一次,是在于云朵十岁生辰那天,她百般撒娇恳求祝铭陪自己放纸鸢,结果从早晨等到晚上,等到的,只有祝铭匆忙的一句抱歉。 她摔了纸鸢,哭着跑了出去。 祝铭着急的去追,然而憔悴的寻了两天,都没找到于云朵。 直到第三天,于云朵带着另一位男子来到临水门,那人叫冷春,长得很好看,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就好似初春的阳光,直抵人心。 于云朵深深的陷了进去。 “这些,都是祝铭跟我说的,他当时喝醉了,非哭非笑,疯魔似得道,‘明明是你许我诺言,为什么要先抛下我’。”南浮梦微微叹气,“想不到,再次提到他们的故事,竟是缅怀。” 第62章 丹药隐石 我正想着圣魂印能不能看透隐石的时候,楚梧愁有些担忧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师父,由于天月宗招收,会有许多修士慕名而来。这样我去提前定下客房,您和师弟先去市井,我随后就到。” 我闻言看了一圈周围,果然是人满为患。 楚梧愁一直都这么细心,真是个好孩子。 “嗯,那我先带着白亦殇过去,片刻后在市井见。”我笑着嗯声,目光赞赏的回应。楚梧愁眉目微弯起,很是开心的走进最近的一家客栈询问。 我收回目光,带着白亦殇离开。 路上,白亦殇就这么默默的跟在我身后,出奇的安静。我微微侧目去看,却见他在来回转着脑袋,试图从周围的热闹中找有用的信息。 我有些诧异,本以为他的性格是那种时刻开朗的大大咧咧,没想到会对我的训斥这么上心。 看起来,教导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还是得多花心思才行。 “亦殇,错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轻易更正的,只要下定了决心,一点点改变就行,不用把自己逼得这么紧。”我淡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落进了白亦殇的耳中。 少年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我瞧着他这模样,突然有些疲累。 只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跟上来的白亦殇,在对方靠近的时候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换了一个稍微委婉的语气道“为师并没有责怪你,这是实话,毕竟人的本性难移,我不要求你立刻完全的去改变,只要看到你的进步,就好了。” 白亦殇扬起脑袋看我,绛红的发黑的眼眸又亮了“师父,我真的知错了,我会好好改的。” 我欣慰点头,收回手看了一眼周围,刚好看到一个法器阁,便道“亦殇,你和你师兄到现在还没有衬手的法器吧,这正好有个法器阁,去看看?” 白亦殇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那法器阁的牌匾上,写着‘秋牧第一法器阁’,他的脸上立刻充满嫌弃道“师父,这家法器阁是一个叫杜鸠的人开的,先不说价格,单那些法器,一掰就断,根本就不够看的。” 我微微挑眉“你来过秋牧城?” “我曾托人找他帮忙铸造法器,结果白白浪费我一块上好的赤金玄铁。如果不是当时我身份受限没法来秋牧城,我早找这家伙算账了!” 听白亦殇义愤填膺的说完,我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了这法器阁。 名字起的很高调,客人看着也不少,若不是白亦殇拜托的人有问题,就是这法器阁有问题。 但现在,我们是初来乍到,贸然得罪势力不是明智之举。 “这事不急,等打听清楚再说。”我抬脚便往前走,白亦殇点头应了,不过临走还看了一眼位置和周边显眼的标识后,才快步跟上。 越靠近市井越是热闹,售卖修士资源的摊贩更是紧挨紧凑,可惜都是一些低级廉价的东西,并没有能入眼的。 到了市井口,我和白亦殇找了个显眼的地方站,等楚梧愁来了后再一起进去。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我们才看到楚梧愁快步走过来,他的脸上有几分残留的焦急,连身上的银白色衣服都变得灰扑扑的。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白亦殇上下打量了一眼楚梧愁,有些诧异的询问。 楚梧愁无奈的叹口气,回道“就如我所想的一样,近处的客栈几乎都满了,只有中心几家昂贵的还有地方,我多问了问,废了不少时间,又担心你和师父等久了,这才着急忙慌的赶来。” “没事,下次无论做什么都不要着急,我们都等得。”我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去看看那隐石还在不在。” 楚梧愁点头,上前面带路。 一个简单的摊位,几根木头搭建起来的桌子,上面铺了一层粗布,大小相似的摆了一堆石头,就是那丹药隐石了。 摊位前围满修为一般的修士,他们都挤破脑袋一般的大喊着“摊主!给我留一份!!!” 吵吵嚷嚷的。 空气中弥漫着的,除了在冬日难得闻到的汗味,便是一股掺杂其中,若有若无的丹药清香。 即便圣魂印确实能穿透隐石探查,然而可惜那些丹药的品级一般。我颇有些失望,转身朝着另一条幽僻小巷子走去,避开了这些拥挤的人群。 “师父,怎么走了?”白亦殇有些不解,见我脚步没有丝毫犹豫,他有些不舍,但还是跟上了。 我放慢脚步,平淡道“这些隐石里的丹药没有我们需要的。” 白亦殇‘啊’了一声,看了看旁边表情同样丝毫没有变化的楚梧愁,默默闭上了嘴,跟着离开。 “怎么了?你没看过吗?”我们三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楚梧愁突然开口,唇角勾起一抹调侃之意。 白亦殇愣了愣,随后斩钉截铁道“怎么可能没见过。” 听他宁要面子的委屈自己,楚梧愁停下了脚步,待白亦殇靠近后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后,轻声道“师父肯定还另有打算,等下次得闲,师兄带你来玩。” “真的?”白亦殇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楚梧愁肯定的点了点头“真的。” “好!” 白亦殇开心的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与楚梧愁一起加快脚步,赶上了走到巷中的我。 我余光扫过他们,嘴角忍不住向上勾了勾,正当我放慢脚步等两人的时候,一道尖锐嘈杂的辱骂声从前方的一个破旧的小屋乍然响起,随后是皮鞭抽打的破空之声。 “小杂种!让你炼丹,你给老娘搁这煮饭呢?炼的都是什么玩意,难怪最近生意都不好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我眉头微蹙,听着粗鄙的话语,眼眸不觉染上一抹厌恶。 “师父,这……”听着这不断响起的抽打声,白亦殇有些于心不忍,犹豫着想要询问我的指示。 我没说话,只看了一眼楚梧愁,他立即明白,带着白亦殇朝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 他们两人刚靠近,正撞见一个瘦弱的男孩被人一脚踹了出来,单薄的身躯砸在刚飘过小雪的泥泞里,瞬间染满了泥垢,狼狈不堪。 他蜷缩在地上,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衫,上上下下都没一处好的地方。 第63章 戏弄 “胆肥了啊,还敢跑!?”院门再次被打开,一个体型彪悍的妇人手持皮鞭,一边啐唾沫一边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瞟过站在旁边的楚梧愁和白亦殇,见也是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孩便没放在眼里,扬起皮鞭就又要打地上男孩。 “盾斩!” 墨剑出鞘,剑影闪过,白亦殇挥剑直接砍断了那落下的皮鞭。 那妇人见自己的法器被破坏,大怒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竟敢在这里捣乱,你可知道老娘是谁!?” 她一边大骂,一边挥拳砸向白亦殇。 妇人修为是凝魂后期,在秋牧城里算是佼佼者,有出手的底气。 但白亦殇只是淡然的看着那一拳挥过来,直到拳风扑到面门,他才出手,猛的对上妇人的拳头。 嘭! 一声沉闷的响声后,那妇人被冲击的倒退几步,接着一个趔趄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疼的龇牙咧嘴,眼睛却充满了震惊,不敢相信眼前单薄的少年居然有这么强的修为。 白亦殇眼眸极冷,抬起剑指着那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穿对方的喉咙。 妇人顿时吓得浑身发抖命!别杀我,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干什么都行?”白亦殇忽的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极度恶劣的笑。 妇人见有活路,立马点头如捣蒜。 “立刻滚,跑快点。” 妇人一愣,她以为会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却不料竟然是放她走。 “愣什么?又想我杀了你?” “不不不,我立马滚!这就滚!”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 白亦殇看着距离差不多了,转头看向了楚梧愁。 楚梧愁顿时明白这家伙心里打的算盘,无奈的轻声一笑,缓缓抬起左手。 薄唇微动“猎空。” 顷刻间,那妇人周身的空间扭曲起来,淡蓝的灵气顺着楚梧愁的手臂凝结环绕,朝着那妇人冲击而去,像是游走的毒蛇,狠狠扼住了对方的喉咙,随后将其一路拖行回来,直接摔上了白亦殇的长剑。 “我可没想杀你,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喔。”少年笑的纯真,那妇人被气的吐出几口血,一句完整的咒骂都没说出来就咽了气。 楚梧愁面上笑意收敛,不达眼底,正一瞬不瞬的紧紧跟随我的动作。 此时我已经走到了那个男孩身边,半蹲了下来。 男孩的眉梢被打的青紫发肿,被迫眯起了眼睛,但他却努力撑起眼皮,想要看看救他的人是谁。 我抬起手托住了他的后脖颈,一瞬间圣魂印运转起来,让我心中讶异,但并未声张,只是轻声道“别动,我带你去找医师。” 说着,我腾出另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膝盖,稍微一用力就将他抱了起来。 怎么说也是个十岁的孩子,竟然清瘦至此,真不知是受了多少苦。 “我……身上……脏……” 男孩气若游丝道,我心中不免泛起针扎般细密的痛。 以前没遇到楚梧愁和白亦殇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因为他人惨状表现出丝毫的同情或不忍。 但随着和两个徒弟的相处,我本冷漠麻木的心渐渐暖了。 楚梧愁和白亦殇处理了那妇人的尸体后便赶了过来,推开医馆,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男孩。 “师父,他还好吗?”白亦殇轻手轻脚的走过来,目光落在了浑身缠满绷带的男孩身上。 我摇了摇头,示意二人出去说话。 “他的情况不是很好,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多多休养。” 白亦殇点了点头,但望着我不住叹息的模样,便好奇问道“师父,您是不是认识他?您似乎看起来很难受?” 见着楚梧愁也是同样有些疑惑,我轻轻一笑,两只手各自放在他们的脑袋上揉了几下,淡声道“我在想,你们曾经是不是跟他一样,每日都活得如此艰辛,如果是的,为师很后悔没早些去找你们。” 手掌下的两人顿时僵住,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寂,他们俩垂着眼睑,在只有微弱光晕的黄昏下,我看不清他们的神色。 但我知道,他们在颤抖。 “好了,是我言过了,梧愁你先回去休息,亦殇,你留下,我教你一套适合你的武道功法,今天只用盾斩提升速度的一招,不太实用。” 梧愁声音有些黯哑,似乎逃离一般快步走开。 白亦殇则默默来到我身边,头都不敢抬。 “怎么了?” 这倒让我有些愧疚了,没想到一句话把这两个孩子整成这样,难道真的勾起他们痛苦的回忆了吗? 想到这,我再次揉了揉白亦殇的发顶,轻声道“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师父……”白亦殇稍稍抬起脑袋,对上我的视线,我这次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眶有些红。 “不晚的,师父,您来的,一点都不晚。”他好似是在安慰我,又更像在安慰他自己。 “嗯,不晚。”我也不太会安抚,先顺着他的话,再转移话题道,“你有更喜欢的法器吗?尖枪,双刀,还是长剑?” 白亦殇是个武痴,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郑重的思考后,选择了长剑。 我点了点头,翻手召出空间戒指里最强的一把长剑,虽然只有玄阶四级,但目前够用。 “这把长剑叫做赤阳,你先用着,等以后为师再给你找更好的。” 白亦殇看着那刻着火色骄阳的长剑,欢喜道“谢谢师父!” 见他高兴,我忍不住跟着勾了勾唇角,眼神柔软了几分。 “师父,您是要教我噬渊剑诀吗?”白亦殇握了握赤阳剑,很是衬手,他迫不及待的想试试威力。 我摇了摇头“噬渊剑诀太过强大,而且需要魔气,并不合适。我这倒是有一套比较适合你手里这把赤阳剑的剑道功法,名为,焰影剑法。” 说完,我抬起手指,赤色的灵气从我胸口的圣魂印溢出,凝聚在了指尖。 白亦殇望着这和当初我传授他凌武道诀无二的动作,立刻凑了过来。 指尖点在他的眉心,白亦殇快速领悟,并开始练剑。 第64章 我等你 夕阳慢慢的滑行着,迟迟不愿落山,冬日里,它带不来一丝温暖,即便多不甘的想再多留一会儿,却在最终被东边覆上来的夜幕无情赶走。 焰影剑法的第一式是将灵气灌输入剑里,并催动赤阳剑萦绕上火焰,只要触到敌人的法衣,火焰就会自行燃烧到对方的身上。 白亦殇悟性高,很快,赤阳剑上的火焰已经能够在行剑的猛烈动作中保持不灭。 “不错,进步的很快。”我夸赞道,今天能明显感觉到他练的十分认真。 白亦殇笑了笑,露出了标志性的虎牙,依旧是那样的无拘不羁,坦率阳光。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翻手召出两个卷轴,都是我精挑细选给他们修习的。 看到熟悉的卷轴,白亦殇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 “师父,今天已经很累了,这诗书就不读了吧……”他一脸的生无可恋,看着那卷轴就像看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我无奈一笑,将其中那个系着白色丝带的递给了他“知道你诗书不好,这份简单且少一点,另一个给你师兄。” 他无奈点头,托着卷轴就像是被拷起来的犯人,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凝视着他的背影多叮嘱几句后,才折返回到医馆去看那男孩。 推开医馆的门,馆主正在给他换绷带。 男孩疼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但他却紧紧咬着嘴唇,连声都不吭一下。 馆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他的动作很轻,一边换药一边叹气,嘴角边的白胡子随着呼出的白气来回荡着。 我上前坐到男孩的旁边,拿起旁边桌子上的手帕给他擦了擦额头,安抚道“痛就说,别忍着。” 男孩抬头看我,琥珀色的眸子里水雾氤氲,在昏黄的灯光下很亮。 但刚与我对视一瞬,他又立刻垂下头,微微颤抖着。 我嘴角刚勾起的一点温柔弧度僵硬的停下了,看着眼前男孩脆弱的模样,实在不忍在触碰,只好转头先询问医馆主他的情况。 “他的伤,如何了?” 馆主这时也收了手,直起身叹道“新伤旧伤交叠纵横,要不是有点修为,恐怕早就死了。这孩子就是太傻了,那朱老三和他婆娘两个人的修为都不及他,但不管谁怎么劝,他就是不肯走。” 听他絮絮叨叨的说着,我不免有些诧异,看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孩,好奇道“你认识他?” 馆主点头,接着道“我不仅认识,还帮过他不少,他是个孤儿,五年前在街上游荡,正好被朱老三婆娘捡回家。” “那两人本来想着捡回去伺候自己,却无意间发现了他炼丹的天赋非常高,便做起了隐石的生意,赚了不少钱。但朱老三和他婆娘都好吃懒做,每次给的材料都是别人摊上不要的,哪能炼出什么好丹,生意一差,就隔三差五的打孩子。” 馆主一边说一边叹气,最后他看了一眼外面,慢悠悠站起来“得,天也不早了,我要回药房看看,您请便。” 随着门吱呀一声关上,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昏黄的油灯随着窗外刺骨的北风颤抖着,男孩也随着发抖。 我心里则一直想着刚才这馆主的话,明明有逃脱的实力,也有让人羡慕的天赋,又为何宁愿忍受屈辱也不愿离开呢。 加之他刚才的举动,好像有一种,除了朱家就没人会要他一般。 这……应该是极度的自卑。 咕噜咕噜—— 耳边传来肚子饥饿的叫声,我愣了一下神,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在这坐了很久。 再看男孩,自始至终保持那个半坐的动作,有些昏昏沉沉的。 我抬起手抚上他的肩膀,刚触及他冰凉的身体,男孩就如被烫到了一样猛然的瑟缩一下。 “别怕。”我尽量的将自己的语气放轻,抬起手掌摸了摸他暗黄色的头发。 另一只手则从储物戒指拿出一些肉食和茶水递过去。 “吃点,等一下我给你疗内伤。” 言罢,我起身把窗户关上,折返的时候把床边的炉火翻动几下,火苗蹦上木炭,卷起火星,欢快的舞动起来,热度也随着一点点散发开。 男孩此时也吃尽了食物,他很急切,几乎是狼吞虎咽,就好像从未吃过一般。 我叹口气,拿起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 借着火光,我看清了他苍白的脸,长的如鸦羽一般的睫毛和无一丝血的唇。 乍一眼就是很乖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浓重眼袋显得他有些蔫蔫的,给人一种很伤感的忧郁。 不过总得来说,他的相貌很好。 “你叫什么?”我将右手覆在他的脊背上,开始调动自己的内息。 男孩盘起腿,试着运转体内灵气,但听我这样一问,他却直愣愣的僵在原地,半晌也没回答我。 我也不急,开始试着给他疗伤,馆主只给他的外伤做了处理,内伤他作为一个凡人束手无策。 灵气化作淡淡的白雾,顺着我手臂中的脉络流上男孩的脊背,几番盘旋之后慢慢进入他的身体。 似暖流一般,男孩面上的表情逐渐放松,慢慢进入了状态。 我控制着灵气在他体内游走,修复着受伤的脉络,直至后半夜,才停歇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给人疗伤,比较小心,耗费的时间也比较长,不过看男孩逐渐恢复血色的面庞,想来成效还是不错的。 随着我的收手,他睁开琥珀色眸子,明亮亮的,充满了光,比起之前黯淡无神好看多了。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后,唇角浮现一丝欣赏的笑意“挺好看的。” 他有些愣然,随后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就像是第一次拿到糖一般,喜悦之意溢于言表。 外面又簌簌的飘起了雪,我看着火盆里几乎要灭的火,从角落里拿些木炭加了进去。 拨弄的火堆的时候,我第二次听见了男孩的声音。 “我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轻轻的嗫嚅,如果不是我作为五感异于常人的修士,绝对听不清。 我回头看向他,浅灰色的眼眸被跳跃的火苗映照的比男孩那天生的琥珀色金眸更加闪耀,带着冬阳般温暖的笑意道“喔,那我等你想起来告诉我。” 他承诺般坚定的嗯了一声,竟弯起嘴角朝我笑了笑。 第65章 走了? 火堆重新燃烧起来,我回到他的跟前,让他躺下休息,并将一大袋的灵石放在了他的身边。 “明日晚些我再来看你,这些有一半给医药馆主当做报酬,另一半,你留着买一些吃食。” 我说完坐在床边,想着等他睡着再离开。 他却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那执着的眼神,让我都怀疑自己脸上沾脏东西了。 眼见着时间不早了,我试着制止了好几次,但他根本不听,无奈作罢,便等到他自己架不住困意睡去。 吱呀一声,门开了又关,几朵雪花趁机溜进屋里,然而还不待它们高兴就化作几滴水,有在地上瞬息间干涸,没能留下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 翌日,某个客栈的后院。 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年手持一把赤色的长剑对着院中的松树闭眼凝神。 随着周身灵气涌入剑内,剑身开始嗡鸣的,在到达极限嗡鸣的刹那,他猛然睁开眼睛,血色光芒在瞳孔中闪烁一瞬。 “焰影!” 白亦殇手中赤阳翻转,伴随炽热的火焰从剑身涌出,他猛地挥剑朝着满是落雪的松树一划而过。 烈火凝聚剑刃,脱离剑身急速飞出,‘砰’的一声砸在树干上,雪花在炎热的气息下直接成了水雾爆开,紧接着焰火从被劈开的裂口中燃烧起来,向树冠蔓延。 眼见着火势大了起来,这时一柱水流从树顶泼下,扑灭了大火。 “不错,比起昨晚,有了不少的进步,只是这威力还是差了点。” 我坐在不远处的石桌前,边拈雪煮茶,边给他指导,淡淡茶香弥漫,袅袅白雾萦绕。 楚梧愁在我对面,看到再次起火的松树,他立刻抬手控制水流将最后的火星灭掉,随后继续品茶看书 白亦殇摸着下巴思忖力度,正准备再来一下,我开口道“等下次再试,现在先过来把诗书和通解背一下。” 一听这话,白亦殇整个人瞬间僵住,就像是被寒风冰冻了一般,挪一步都难。 楚梧愁忍不住笑了起来,幸灾乐祸道“他昨夜背到了凌晨都没背熟,也不知是不是练剑太辛苦,竟然睡着了,现在哪还能背出什么。” 闻言,我无奈的笑了笑,他们都是入道期的修士,哪里还需要用休息来消除疲倦感,定是因为太无聊才睡着的。 但看着白亦殇苦着脸的模样,我到底没有拆穿或责怪,只是让他过来,重新给他讲解了一遍。 等白亦殇终于能磕磕绊绊的背出来,都到了正午。 天月宗要等到春分才会收人,而拍卖会则在七天后,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带着二人去啸山东面的褶林狩猎凶兽。 修炼提高实力是很重要,但战斗经验也是必不可缺的。这也算是基础实力的一种。 进入褶林,楚梧愁和白亦殇放开神识搜寻可猎杀的凶兽。但这里毕竟临近宗门,可猎杀的凶兽都被消灭的差多了。 直到深入七分,楚梧愁才有些惊喜道“师父,发现一只入道期的凶兽!” 我抬眸望去,却是如此,便对着二人点头“去吧,小心应对。” “是,师父!” 他们俩异口同声的回答,随后各自催动功法朝着那凶兽斩杀而去。 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与凶兽缠斗,二人所展现的实力,已经远远在我想象之外。 一盏茶后,他们将凶兽身上的有用的东西都搜寻下来后回到了我身边。 “师父,我觉得这凶兽有点水啊。”白亦殇笑嘻嘻的将兽丹兽甲递给我,满含邀功的意味。 “这凶兽才入道初阶,即便占着先天的优势也不如你们,轻松猎杀它在预料之中。”眼见他要飘,我适时敲打。 “师父说的是,我们该去找入道中期的的凶兽越级猎杀才对。”楚梧愁握了握拳,意犹未尽,这点小打小闹,他可是连拳脚都没施展开。 白亦殇应和着点头,手中赤阳挽了个剑花,顺势指着褶林深处斗志满满道“去深处,爷要把这片林子里的凶兽斩杀干净!” “更深处的凶兽大多都比较强,危险也更大,你要听你师兄的,不可鲁莽行事。”我背着手,遥望那森郁的深山,叮嘱道。 “师父,您不跟我们一起吗?” “不了,为师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三日后,我会在秋牧城等着你们。”我看着白亦殇充满了不舍和请求的面庞,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失望的低下头,高高束起的墨发随着寒风摆动,楚梧愁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走吧,等再汇合的时候,要让师父看到我们的战果。” “好吧。”白亦殇看了看我,随后转身跟着楚梧愁往深山而去。 他们行走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充满了不舍。 目送他们离开,我回到了秋牧城,想着安顿好男孩后再开始办事。 然而推开医馆的门,却不见了他的踪迹。 我眉头微蹙,退出了屋子,转身去药房找馆主。 “那个孩子呢?” “今天早上付完报酬就离开了,临走时还给你留了一封信呢。”馆主放下手中的药称,在桌子下翻找一下后递给了我一封信。 我打开信件,大致扫了一眼后便收了起来,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对着馆主微微作揖“多有打扰,再会。” 馆主摆了摆手,重新拿起药称搭配起了药材。 出了医馆,我在啸山西林里找了个僻静的山洞,洞口藤蔓垂下,颇为隐蔽。 让蚺龙守在洞口后,我只身进入,找了干净的地方盘坐下来,拿出了当初蚺龙送给我的木盒。 里面除了那颗已经被蚺龙吞掉的蛟龙牙,还有三个空间戒指,由于没有时间破解就一直搁置着。 闭眼凝神,我催动圣魂印试着破解禁制,金色的灵气从我的胸口缓慢散发出来,旋绕飞舞着,最后聚成一缕浅淡的神识探入戒指内部。 这些禁制十分强大复杂,破解起来也非常的困难,但正因如此,才会更让人期待里面的东西。 直到黄昏之时,我才重重呼出一口气,看着手上已经被破了禁制的戒指,面上是按捺不住的喜悦。 资源丰厚的超出了我的想象,除了多达三百的中品灵石之外,还有一百多的极品灵石。 百株单色灵植和三十株的双色灵植,甚至还有二十株三色灵植。 以及五十多套符阵,还有全部在低阶到玄阶的百套精致法衣和八十多件法器。 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最珍贵的,是一把沾满了蛟龙之血的黑色长剑。 第66章 就是不一样! 龙是上古神兽之主,无论是只有一点血脉的蚺龙,还是有一半血脉的蛟龙或者甚至几乎成龙的应龙,以及纯正血脉的真龙,都是神圣的存在。 斩龙,先不说是不是逆天之举,单论想要成功斩龙,都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首先,就必须得有一把能够刺破龙鳞的法器,然而这样强大的法器,是可遇不可求的。 但,我手里的这把,不仅沾了龙血,还没有丝毫无损。 在圣魂印的探查下,我更加的震惊,这剑的刀锋居然被封印了,甚至它其中还曾有器魂的存在,只不过已经破碎。 深吸一口气,看着脑海里圣魂印给的结果,我努力控制颤抖握着长剑的手。 神阶九级,符煞剑,由纯脉魔骨打造,锋锐嗜血,可斩龙灭神。 剑魂符煞修为,神帝九阶。 不过如今剑魂已碎,剑身被封,只能堪堪维持玄阶七级的等阶。 在听到这剑的名字的时候,我整个人就已经怔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将那剑捧在手心,仿佛得了稀世珍宝一般……不,就是得了稀世珍宝。 关于符煞,我可以百分百保证的说,只要是个修士都听说过其传说。 五百年前,厌世魔神就是手持这把符煞一举砍断了圣凌宫的天梯,自此扬名立万。 当时这件事轰动了整个星罗系,无数强者前来阻止都成了剑下亡魂,直到星罗神帝用创世之力将其打败并收入麾下,才避免了星罗系的二次重建危机。 那次事件之后,厌世魔神沉寂了好一段时间,除了偶尔听说他闹得神界鸡飞狗跳之外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直到星罗“让贤”半年后,他竟然再次拿起了符煞,疯狂斩杀神界的神帝,扬言要战天道,还怒骂普天是个小人,不配为星罗系的掌管者。 他引了众怒,据说,那场大战打的天地变色,血流成河,厌世魔神再次书写以一敌百的神话。 最后是真的打上了天道,但这段奇闻也是到此戛然而止,后面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直到今日都没个答复。 而传的最多的就是厌世魔神被普天神帝击败,并因其屡教不改而被众神封印。 现在看来,不是谣传了。 只不过,剑魂碎,剑身封,连符煞都受了这样的摧残,厌世魔神本尊恐怕…… 我叹了口气,收回思绪重新看向了这剑,不禁有些感慨世事无常,他纵横一世,却落得这番下场,连佩剑也被辗转遗忘,以至于在这种偏僻荒芜的地方被我拿到。 解封的办法对别人来说很难,但对于我来说很简单,直接让白亦殇这个半魔重新炼化就行。 不过这剑过于狂暴嗜血,而且剑魂碎过,上面的煞气比较重,我必须结合功法稍微改造并净化一下。 —————— 三天后。 符煞表面上那层皱巴巴被血染的锈迹已经退散,露出了浅灰色的剑身和黑色的纹路。 它的形状如同一个个对扣的扁长菱形,正中的空洞边缘也都是锋利的刃,黑色吞口上镶嵌着一颗血红的珠子,暂时看不出什么材质,整体形状像一只恶龙的眼睛。 剑柄上缠着坚韧的皮革,看材质至少是仙兽身上的,尾端系着一根红线,红线上穿着一颗黑色的珠子,里面隐隐透出一个深红色的图案。 我眯了眯眼睛,总觉的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起身,手持符煞走出山洞,直接催动焰影,瞬间一道强悍的灵气凝聚至剑身,化作剑气劈砍而下。 只听轰隆一声,地上骤然出现一道长长的剑痕,延绵数尺。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白亦殇变强了。 三天时间太短了,他们的修为不会增长,但对功法的掌握和对基础的稳固肯定提升了一大截。 “蚺龙,去找他们。”我收起符煞,顺势催动右臂上的印纹,瞬间蓝色的火焰燃烧起来,吞没了我的全身,随之炼魄境半龙之灵的强大兽息向着四周森林扫荡而过。 惊的那些低阶兽类纷纷躲藏逃匿,树林灌木被冲击的沙沙作响,鸟鸣兽吼声一片。 蚺龙晃了晃脑袋,看的出来,对于我打扰它美梦这件事,它十分不悦,金色的兽眼充满幽怨的看着我。 我立住脚步,负手而立,微微回首侧目,浅灰色的瞳眸毫无感情的迎上了它的兽瞳。虽然能理解它作为一条蛇需要冬眠,但它现在是半龙,所以没得商量。 “吼!”蚺龙愤愤的甩动尾巴,直接扫平了一片的树木,一边往深处游走而去一边低声嘶吼,哀声载载。 我转身先回秋牧城,到之前楚梧愁定的客栈续交灵石。 一路走去客栈,街上的修士比之前多了不止一倍,到了客栈的大堂,更是人满为患。 他们几乎都穿着干净的灰色或白色的布衣长袍,扎着高高的发髻,整齐的插着一根木簪,每个人都背着一把剑,尽量把自己装扮的与普通人不一样,显示自己作为修士的高贵身份。 圣魂印随意扫过,结果修为都才凝魂初中期,资质更是一般。 我无奈叹口气。 就知道,哪这么容易就能遇到资质好的修士,可惜那个男孩,没能留住。 离开客栈,我随便找了个茶馆坐下,喝着茶看人来人往,想着能不能再有遇到楚梧愁和白亦殇的运气。 正当我出神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扎着两个麻花辫,身上穿着小巧精致的裙子,一看就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 “仙长,你能不能收我当徒弟呀?”女孩稚嫩的声音响起,她满脸的期待,看着我的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我微微挑眉,饶有兴趣的问道“喔?你为什么要当我徒弟?那边不都是修士吗?” “仙长跟他们都不一样。”小女孩急忙回答,激动的手都握成了拳头,似乎只因为我理会了她,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面上不禁挂上笑意,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神温柔的望着她,问道“哪里不一样?” 这个问题倒是把她难住了,看她急得脸颊都变得红扑扑起来,我反而不急不缓的等着。 “就是不一样!”好半天,她才大声的回答。 我轻笑一声,淡淡道“一样的。” 第61章 秋牧城 后来的事情,是于云朵跟南浮梦说的。 于云朵真的很喜欢冷春,比起忙的几个月甚至一年都见不到人影的祝铭,她很喜欢冷春的陪伴。 冷春是春风,但他不仅温暖的吹拂着于云朵这一朵久在寒风的花,还有整个春天的姹紫嫣红。 ——是的,冷春是个花花公子。 被父亲和祝铭都当成心尖宝贝的于云朵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她闹过,她哭过,她甚至想以自己的身体来强行绑住冷春。 但对方依旧是风流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或者说,冷春只爱他自己,他接近于云朵,就只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罢了。 后来,当年故意挑起战乱使得于云朵父亲死去的人卷土重来,冷春就为了一堆珍宝,毫不犹豫的选择把于云朵骗出去,交给那些人。 是祝铭先于云朵一步发现,并将冷春杀掉。 但是,祝铭没有告诉于云朵真相,他只说了冷春勾结余孽,试图对临水门不利。 于云朵没有相信祝铭,大闹了一场后,从此把祝铭当做仇人。 直到临水门被毁掉之前,她才查出当年的真相。 然而那时,一切都晚了。 听完这些,我默默了良久。 “后来呢,你是怎么劝她的?”我忽的问出一个问题,因为我是最不会安慰人的,那样绝望的痛苦,应该很难走出来。 南浮梦听出我的感叹,只是笑了笑“我又没有感同身受,怎么劝,不过是从他们的故事里找寻突破口罢了。” “比如?” “我说,我是祝铭的好友,他生前最在意的,就是你们之间的约定,他说,他跟你拉过钩,不论什么时候,都会陪在你身边保护你。” “然后云朵就伸出了手,勾起小拇指,对着祝铭的墓碑,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说——” “祝铭,师兄,我会好好活着,连着你的那一份,我们拉钩,不说谎。” 那时,正飘着小雪,一片雪花落下,停在勾起的指节上,慢慢融化,似是他回应了。 —————— 小寒第三日,我们师徒三人才风尘仆仆的到达秋牧城。 因是冬日,所以风景的变化也不太大,到处都是厚厚的雪,一层一层的铺盖着,掩藏掉了一切。 某家茶馆内,我穿着一身浅淡的蓝色长袍,独自坐在角落里喝茶。 楚梧愁和白亦殇则去城里打探情报了,这是我给两人的锻炼任务。 修为强大了,诗书也通透了,现在该练习如何与人交际了。 虽然是让他们俩历练,但我也不能懒怠太多,茶馆里鱼龙混杂,信息比较活络。只是太过嘈杂,想要找到有用的,还得认真的分辨。 就比如,现在大多数人都在讨论的,关于拍卖阁明晚要上的神秘压轴。 “......你说真的假的,那个宗门不是在隐世吗?怎么会拿宝物拍卖?” “我又不是闲的,没事骗你?” “虽然不敢置信,但想想也是,从来没听过他们招收弟子,怕不是要没落了,才拿镇宗之宝换取灵石的吧?”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那件神秘压轴虽然惊人,但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也是哦......算了算了,不管这么多了,反正也轮不到咱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通过天月宗的招收比试吧!” “喂喂喂,这么扎心的吗?” “哈哈哈哈!” 他们哄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我颇有兴趣的喝下杯中最后一口,正想着换个目标继续听的时候,楚梧愁和白亦殇就回来了。 两人脱下沾满了雪花的斗篷,一左一右坐在了桌边,接下我递过去的茶水。 白亦殇吹了几口就一饮而尽,抬起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残留,随即迫不及待的抢先开口“师父,我打探到两个消息,一个是拍卖行明晚上有个压轴,第二个,是一流门派天月宗准备招收新弟子了。” 他说完就安静下来,我微挑眉“没了?”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大消息了。”白亦殇想了想,然后摇头。 我无奈的微微叹气,转而看向在默默喝茶,等待开口的楚梧愁道“梧愁,你来说。” “是,师父。”楚梧愁放下茶盏,应了声后道,“秋牧城坐落在啸山的低谷处,呈东西走向,因此这里只有两座城门,我们来的方向,是东城区。 如今的秋牧城总共有四方势力,除去那些普通的宗门外,首先是名气最大的一流天月宗,在西城区靠南啸山的地方;然后是秋牧城唯一的拍卖阁,在东城区,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比较近,叫做莅林;其次就是城主府,在城中心,最后是隐世宗门玄阳宗,信息比较少,暂时不知道在哪。” 楚梧愁说完,竟然直接拿出一份地图,铺在了桌子上。 白亦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语无伦次“师兄?!你是不是来过秋牧城?我们只是走了一圈而已,怎么可能得到这么多信息?!” “亦殇,不要对自己的缺点欲盖弥彰,要勇于面对并更正。”我听着白亦殇的推脱和辩驳,语气有些冰冷的训诫。 “......我知道错了,师父。”白亦殇耷拉下脑袋,不敢再多说。 有自尊是好事,但也要学会收放自如和变通。 我的弟子,不要求每个都沉稳持重,但至少要做到,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严谨处理。 楚梧愁歪了歪脑袋,面上一贯的微笑中带了不少的幸灾乐祸。 等我停下训斥,他继续道“秋牧城相对来说要繁华的多,东城除了有拍卖阁之外,还有市井,我简单扫了一眼,大多数都是散修在卖,除了常见的之外,我还看到了隐石。” “隐石?什么样的?” “是丹药。” 我顿时来了兴趣,道“那我们就去看看吧,市井本就鱼龙混杂,若运气好,可以拿到好东西。” 他们二人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这隐石确实不错,都是一些擅长炼丹炼器的修士把自己炼制的无论好坏的成果包裹到特殊的泥土里,晒干后再附上灵气阻隔修士的灵识窥探的,便是隐石。 接着摆到摊位上以平价卖出,运气好买到成品的人会因此大机缘进步,而运气差的就是白白浪费灵石了。 虽然是靠大家的‘赌一赌’的心理谋利,但如果制作隐石的人提供的品质差的太多,大家久而久之也不愿意去。 后来的事情,是于云朵跟南浮梦说的。 于云朵真的很喜欢冷春,比起忙的几个月甚至一年都见不到人影的祝铭,她很喜欢冷春的陪伴。 冷春是春风,但他不仅温暖的吹拂着于云朵这一朵久在寒风的花,还有整个春天的姹紫嫣红。 ——是的,冷春是个花花公子。 被父亲和祝铭都当成心尖宝贝的于云朵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她闹过,她哭过,她甚至想以自己的身体来强行绑住冷春。 但对方依旧是风流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或者说,冷春只爱他自己,他接近于云朵,就只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罢了。 后来,当年故意挑起战乱使得于云朵父亲死去的人卷土重来,冷春就为了一堆珍宝,毫不犹豫的选择把于云朵骗出去,交给那些人。 是祝铭先于云朵一步发现,并将冷春杀掉。 但是,祝铭没有告诉于云朵真相,他只说了冷春勾结余孽,试图对临水门不利。 于云朵没有相信祝铭,大闹了一场后,从此把祝铭当做仇人。 直到临水门被毁掉之前,她才查出当年的真相。 然而那时,一切都晚了。 听完这些,我默默了良久。 “后来呢,你是怎么劝她的?”我忽的问出一个问题,因为我是最不会安慰人的,那样绝望的痛苦,应该很难走出来。 南浮梦听出我的感叹,只是笑了笑“我又没有感同身受,怎么劝,不过是从他们的故事里找寻突破口罢了。” “比如?” “我说,我是祝铭的好友,他生前最在意的,就是你们之间的约定,他说,他跟你拉过钩,不论什么时候,都会陪在你身边保护你。” “然后云朵就伸出了手,勾起小拇指,对着祝铭的墓碑,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说——” “祝铭,师兄,我会好好活着,连着你的那一份,我们拉钩,不说谎。” 那时,正飘着小雪,一片雪花落下,停在勾起的指节上,慢慢融化,似是他回应了。 —————— 小寒第三日,我们师徒三人才风尘仆仆的到达秋牧城。 因是冬日,所以风景的变化也不太大,到处都是厚厚的雪,一层一层的铺盖着,掩藏掉了一切。 某家茶馆内,我穿着一身浅淡的蓝色长袍,独自坐在角落里喝茶。 楚梧愁和白亦殇则去城里打探情报了,这是我给两人的锻炼任务。 修为强大了,诗书也通透了,现在该练习如何与人交际了。 虽然是让他们俩历练,但我也不能懒怠太多,茶馆里鱼龙混杂,信息比较活络。只是太过嘈杂,想要找到有用的,还得认真的分辨。 就比如,现在大多数人都在讨论的,关于拍卖阁明晚要上的神秘压轴。 “......你说真的假的,那个宗门不是在隐世吗?怎么会拿宝物拍卖?” “我又不是闲的,没事骗你?” “虽然不敢置信,但想想也是,从来没听过他们招收弟子,怕不是要没落了,才拿镇宗之宝换取灵石的吧?”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那件神秘压轴虽然惊人,但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也是哦......算了算了,不管这么多了,反正也轮不到咱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通过天月宗的招收比试吧!” “喂喂喂,这么扎心的吗?” “哈哈哈哈!” 他们哄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我颇有兴趣的喝下杯中最后一口,正想着换个目标继续听的时候,楚梧愁和白亦殇就回来了。 两人脱下沾满了雪花的斗篷,一左一右坐在了桌边,接下我递过去的茶水。 白亦殇吹了几口就一饮而尽,抬起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残留,随即迫不及待的抢先开口“师父,我打探到两个消息,一个是拍卖行明晚上有个压轴,第二个,是一流门派天月宗准备招收新弟子了。” 他说完就安静下来,我微挑眉“没了?”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大消息了。”白亦殇想了想,然后摇头。 我无奈的微微叹气,转而看向在默默喝茶,等待开口的楚梧愁道“梧愁,你来说。” “是,师父。”楚梧愁放下茶盏,应了声后道,“秋牧城坐落在啸山的低谷处,呈东西走向,因此这里只有两座城门,我们来的方向,是东城区。 如今的秋牧城总共有四方势力,除去那些普通的宗门外,首先是名气最大的一流天月宗,在西城区靠南啸山的地方;然后是秋牧城唯一的拍卖阁,在东城区,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比较近,叫做莅林;其次就是城主府,在城中心,最后是隐世宗门玄阳宗,信息比较少,暂时不知道在哪。” 楚梧愁说完,竟然直接拿出一份地图,铺在了桌子上。 白亦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语无伦次“师兄?!你是不是来过秋牧城?我们只是走了一圈而已,怎么可能得到这么多信息?!” “亦殇,不要对自己的缺点欲盖弥彰,要勇于面对并更正。”我听着白亦殇的推脱和辩驳,语气有些冰冷的训诫。 “......我知道错了,师父。”白亦殇耷拉下脑袋,不敢再多说。 有自尊是好事,但也要学会收放自如和变通。 我的弟子,不要求每个都沉稳持重,但至少要做到,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严谨处理。 楚梧愁歪了歪脑袋,面上一贯的微笑中带了不少的幸灾乐祸。 等我停下训斥,他继续道“秋牧城相对来说要繁华的多,东城除了有拍卖阁之外,还有市井,我简单扫了一眼,大多数都是散修在卖,除了常见的之外,我还看到了隐石。” “隐石?什么样的?” “是丹药。” 我顿时来了兴趣,道“那我们就去看看吧,市井本就鱼龙混杂,若运气好,可以拿到好东西。” 他们二人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这隐石确实不错,都是一些擅长炼丹炼器的修士把自己炼制的无论好坏的成果包裹到特殊的泥土里,晒干后再附上灵气阻隔修士的灵识窥探的,便是隐石。 接着摆到摊位上以平价卖出,运气好买到成品的人会因此大机缘进步,而运气差的就是白白浪费灵石了。 虽然是靠大家的‘赌一赌’的心理谋利,但如果制作隐石的人提供的品质差的太多,大家久而久之也不愿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