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妖鬼夫君》 1. 第 1 章 《我的妖鬼夫君》全本免费阅读 夜色深沉如水。 忽而间,随着几阵电闪雷鸣,闪光将夜幕一分为二,不过多时疾风骤雨如约而至,洒洒落在院子里,豆粒大的雨珠打的院子里的芭蕉也蔫了下去,止不住地往下弯。 屋内只亮着忽明忽暗的烛火。 度绯耳边被这突如其来的鼓雷惊醒,还未睁眼时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侧。 没人? 她心头不由得一悸,头脑随之也清醒不少。 度绯又伸手摸了摸,手心还能感受到些许余温,鼻尖还充斥着淡淡的霜雪气息。她心下舒了口气,他应当刚起身不久。 度绯想到这,秀丽的眉头微蹙,大半夜起身会有何事?尤其还是在这样恶劣的天中。 她赶紧起身披上外衣向外走去,赤脚随意地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墨发散下带着淡淡的清香,如绸缎般垂在腰间。 纤长的素手刚堪堪推开门,一股凉风挟着蒙蒙细雨扑面而来,额角的鬓发也被撩起在耳后。 度绯眯了眯眼,下意识伸出手挡在眼前。 夜黑雨急,屋檐角上挂着的几盏明灯在风雨中飘摇不定,透过朦胧黯然的明灯中,她看清了站在回廊上的男子。 对方身长玉立,背对着她站在一片晦暗下,即使听到身后的声响也只是毫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下。 在他身前,骤雨连绵急剧落下,溅湿他的衣角,纯白的衣袍明显被雨氤氲打湿。 “夫君。”度绯软声道。 她刚抬起脚要迈过门槛时,对方像是早已有所察觉倏然转过身来,在她还未光脚踩在地上时便已然被凌空抱起。 度绯轻轻惊呼一声,声音在狂风骤雨中消散不见。 她下意识伸出手环住了谢霁白的脖颈,衣袖顺势掉下露出雪白的肌肤,在黑夜中尤为明显。 度绯缩在他的怀里,对方长发垂在她身间,冷霜似的气息瞬间盈满鼻尖,她有些贪恋地感受这一刻。 虽然他的怀抱并不温暖,甚至可以说是冰冷至极,若是凡人必定要被冻的发颤,翌日也许会感冒发烧,但度绯作为一只半妖,并不畏惧这份冷,甚至还有些许享受。 但她眼下作为一介“凡人”,该装的时候还是要装的。 度绯努力地往他怀里挤了挤,似乎因为他身上寒意铺面涌来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谢霁白见状抱着她大步进了屋中,顺势阖上门。 度绯被他轻柔放在榻上。 谢霁白放下她后,并没有一同上塌,而是站在床边,上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只露出冷玉似的下巴,如玉雕琢般精致。 度绯仰起脸看他。 屋内的烛火明明灭灭。 床边的男子是她夫君,与他成婚数十年来,度绯仿佛怎么都看不腻,而是一如既往的喜欢他这张俊美到极致的脸。 长眉凤眼,薄薄的眼皮下瞳孔漆黑,仿佛对一切都是漠视不在意。 可谁能想到,这样清风霁月的人物只是一介普通散修,修为与天资都并不出众,只余下一身气度与脸在人中出类拔萃。 度绯看着他,睁着一双桃眼,里面映着点点火光,无辜却又充满蛊惑,细白的手指轻轻缠上他胸前的衣襟,“你今夜怎么了?” 谢霁白低语道:“无事。” 他的音色如他人似的冰冷,说这话更像是在回避什么。 “可我看你不像无事的样子。”度绯站起身与他平视着,看清了他的神色,脸色瞬间变得不悦,“阿九,你今夜为要何出去?” “而且你把我一个人丢在漆黑的屋内,这样的天中你知不知道我也会害怕。”度绯扬起眉尖,怒目而视,语气凶巴巴地道。 谢霁白低垂下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张了张口,半响才听他道:“屋内不是黑的,我起身时有为你点灯。” 度绯知道他平时看着像传闻中的谪仙,气质清贵不可攀,但私下与人交流说不到几句话就能让对方哑口无言,发誓以后再也不来找他。在讨女孩子欢心这方面更是一窍不通,数十年的相处也一成不变,半天憋出这句话。 度绯蹙起眉:“你就这样敷衍我。” 她刚要继续说时,眸前突然暗了下来。 谢霁白欺身上来,挡住眼前本就不明暗淡的光。 度绯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倒在塌上,身下是柔软的锦丝云被,她没有感到半点不适。 谢霁白单手撑在塌上,冰凉的发丝垂在耳侧。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边,漆黑的瞳孔安静地注视着她,乌发随意披在身后,衬着好似冷玉的肌肤,整个人恍若天上仙。 “阿绯,不要害怕。”天上仙开口,声色中充满安抚意味,“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可度绯却清楚从他乌黑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 她轻笑一声,双手勐然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微微侧着脸,傲娇道:“那你陪我。” 下一秒,屋内烛火熄灭,一切都回归于暗中。 屋外的急雨落下,雨滴重重地砸在屋檐上,发出脆脆的声响,一夜未停。 度绯再次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变得淅淅沥沥。 她坐在木椅上,神色不悦地盯着桌上被她拧成一团的纸,周身冷的已然要凝出寒意来,手指关节攥的发青,不复昨晚娇俏灵动的模样。 “谢九。”度绯轻念他的名字,黑白分明的眼仁里蕴藏着寒冽的暴风雪。 倏然,她周身爆发出危险的气息,身旁的桌子寸寸碎成齑粉。 纸团却毫发无损,在受到度绯控制后飞到她眼前,而后又慢慢展开。 度绯第二次看到上面这句话时,心脏还是仿佛被人攥主而无法呼吸,她把这个归结于自己十年的感情付诸东流。 就是陪个狗十年感情都比他强。 “等我,勿念。”度绯轻轻读出上面的话,字迹笔锋苍劲有力,看不出半分被迫强行写下此话的无奈感,更像是有预谋的主动离开。 所以她现在才发觉自己只知道他的姓名,家中一人。其余一概不知,就像现在走了,人海渺渺,她连去哪里寻都不知晓。 她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站起身向外走去。 等个屁。 纸团勐然碎开,如雪花飘飘落下。 * 妖族十六境。 离人山。 天幕仿佛被捅了个大洞,暴雨如注流一路流下,眼前的视线变得不明。 度绯脸无血色,头发结成一缕一缕贴在脸颊上,身上处处是被剑锋划过的伤痕,狼狈至极。她强撑身子着向前跑,耳边风声呼呼而过,突然一道轻笑声响在耳侧。 “别跑了。”轻柔的女声道,像是魔鬼催命前兆。 下刻,脚下突然出现一根成年人手臂大小的藤蔓,度绯修为被废,一时不察狠狠摔在泥泞里。 她在泥泞里滚了一圈,浑身形容不堪,泥水灌入伤口中,让她刺痛不已, 2. 第 2 章 《我的妖鬼夫君》全本免费阅读 百年后。 度朔,位于东海,它之下是妖鬼出入之门。 此时这里万鬼咆哮着,互相撕咬着彼此,此消彼长。未曾停歇过的阴风猎猎作响,穿心透骨,从骨缝里慢慢钻进身上的每一处,游走在其间。 谢霁白身形透明,如同快要消散的云雾,薄薄一层,清隽的脸上肤色几近于透白,唇色却是殷红不已。 他抬眸,望着不远处的唯一亮光,长眉凤眼下薄唇微微抿起,眉下的眸色在光的映衬下是黑不见底。 身边是无数对他虎视眈眈的恶鬼,眼中流过贪婪之色。 它们有预感,若是吃了这抹神魂,实力定能大增。 只是还未靠近他半分,便倏然化成泼天的黑墨四下炸裂开来,被同行的恶鬼迅速分食殆尽,再无存在的痕迹。 如此一来,它们只敢守在不远处的周围,寻找合适的时机。 “呼”“呼”,耳边是阴风呼啸声与恶鬼咆哮声如潮水般迅速退去,那数百年的经历像是人生做的一场大梦,虚幻又破碎。 蓬莱仙山。 时值隆冬,鹅毛似的飞雪簌簌落着,很快天地间便苍茫一片。在这朔白中,一抹金色的流火勐然划过天幕,向着天静峰直直而去。 在下修行知晓内情的弟子看到这只疾速而飞的火凤,不由得感叹蓬莱最近发生的事竟让闭关几年未出的大师兄出现。 度绯此时正坐在火凤上,微微低下身,额上的碎发被风吹散开来。 不过多时,火凤便到达天静峰,又长鸣一声飞往远处,消失在了云幕中。 “祝流白如何?”度绯将身上绯色外衣拢了拢,轻声询问。 今日蓬莱下起了大雪,她刚将院子里的灵药移进屋内,青秀便来到药峰寻灵医。而他来的目的很简单,那便是请她医治他的师弟祝流白。 当时他的架势火急火燎,与平时温润慢慢的性子一贯不符,度绯知晓事情定严重到了极点,没来得及多问便随他上了火凤来天静峰这边。 而她目前所知的信息也只有祝流白伤势严重,昏迷不醒。 至于如何伤的,伤到什么程度她便一概不知。 二人行走在林中,朔风吹过枝叶,脚下时不时踩到掉落的枯枝,在寂静的林中发出“嘎吱”“嘎吱”声响。 青秀低垂下眼,语调微沉:“流白在紫虚秘境中被恶妖袭击,命在旦夕,同行弟子及时捏碎了命牌回到蓬莱,师尊及时为他续上灵力,才堪堪保住一命。” 度绯闻言秀眉轻蹙,刚想开口说什么。 青秀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继续道:“流白修为已到分神期却被恶妖所伤,这便不提了,毕竟秘境中变故太大,谁都无法预料下面会发生什么。” “但修竹却死在了蓬莱,被恶妖所杀。”青秀说到这,手上青筋暴起,眼睑处出现阴翳,与他平时的温润的气质相反,想来是心情愤怒到了极点,却无从发泄。 想来也是,一手带大的师弟一个生死未卜,一个死在自己眼皮底下,是谁都会悲愤不已,只恨不能将作恶的妖当场碎尸万段。 这句话犹如雨落进平静的湖面,在度绯心中惊起道不平的波澜,她微微睁大了眼,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死了?” 蓬莱仙山分为三十六峰,其中九为内峰,这九峰主修剑术,医术,阵法等等诸如此类,同属一源,里面弟子皆是人中龙凤,要想从外峰进来天资修为缺一不可。 而秦修竹是蓬莱内峰天静峰掌门收的第三个徒弟,修为天资虽远不如上面两个师兄,但如今修真界河清海晏,人妖两族虽偶尔有些摩擦,但大多时候能够和平共处,以他金丹期的修为的修为应对普通的冲突足矣。 何况他竟然死在了蓬莱,死在了自己家中。 蓬莱为当今第一仙门,周边灵阵可挡世间所有妖邪,若是恶妖进蓬莱的消息传出,怕是其它仙门便会借机滋事,搅乱混水。 “嗯。”青秀眉间阴郁,没在多言,将话题转回此行的目的,“流白身上除去灵府破碎便无其它伤痕,但他却依旧昏迷不醒,若是度医师能让流白醒来,我愿以月白草作为回报。” 度绯听出来了,他说的是“他”自己愿出这株月白草作为报酬。 月白草作为灵植,生长在严寒之地,极难寻见,恰巧此灵药对她也大有益处,这样大的手笔,想来祝流白的情况怕是此他所说还要严重。 毕竟她虽为蓬莱的灵医,名声大,可背后无任何可以依靠稳定的势力,青秀作为一峰掌门的弟子想要打发她自然是极其容易,可他却没有。 果真是应了传言中对同门极好,不肯亏欠别人的那副形象了。 度绯心下微微叹息:“我会尽我所能。” 二人加快步伐,饶过重重山路,避开充满无数杀意的杀阵来到一处院子前。 门没有关,只是虚虚半掩着。 青秀走上前刚推开门便愣在了原地片刻,度绯走在他身后,不由得好奇垫起脚往里望了眼。 院子中,一个清瘦的身影跪在风雪中,腰背挺直,在天寒地冻中巍然不动地跪着。 不知他跪了多久,身上已被落雪覆盖,乌黑的发丝变得一片雪白,周身由内到外散发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霁白。”青秀喃喃自语出声,眉头紧皱,随后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去低声询问,“你怎么在这?” “你不是身上还有伤吗?”说着,青秀伸手想将他拉起来。 那人避开他的手,微微摇头,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冷玉,语调毫无起伏:“我并无大碍,师兄你先进去吧,师尊在里面等你。” 青秀听到这话有些迟疑,在原地怔了几息,最后还是叹息道:“好,那我先进去了。” 然后大步流星向屋内走去。 度绯见状跟了上来,在路过这人身旁时微微停顿了会儿。 她低下眼,只能看见对方漂亮的眉眼间落满了霜雪,低垂的眼睫被冷霜遮住,带股凉薄寡意之味。 而后她也往里走去。 谢霁白只觉得周身不在有飘雪落下,楞怔过后。 他抬眼,只能瞧见绯红的衣摆从他眼前迅速闪过,如同水波纹般在他身旁中荡漾而过,冰天雪地中一抹红入他眼,淡淡的药香味掠过他的鼻尖,让他头脑愈加清醒。 * 里屋。 躺在床上的祝流白面容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即使在昏迷中眉宇也皱成一团,似乎正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妙言仙尊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窗边,姿容秀美,身着一袭软蓝色衣裙,雪白的皓腕袖摆边上刺着一圈精致的绣纹,上面隐隐流动着庞大的灵力,明眼人随意看眼便知这是件上品法衣。 她周身气压低沉,明明是柔美温和的长相,不带有一丝的棱角,此时却十分具有攻击性。 妙言仙尊面无表情地望向虚空中某处,眼神如结霜般冰冷。 屋内其余几个弟子大气都不敢喘下,生怕惹怒了此时脾气正处于临近爆发的掌门,都低下头看着脚下,内心只盼望着大师兄能早点回来。 屋内温暖如春,寒意被紧紧隔绝在窗外。 可屋内的暖和并没有让这群弟子温热起来,他们周身不自觉微微战栗,那是害怕所致,妙言仙尊身为一峰掌门,自然远不如她外表看着单纯无害。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响动,这些弟子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 青秀进屋向妙言仙尊恭敬行礼:“师尊,人带来了。” “先让她去看看流白。”她轻飘飘道,微微侧首望向窗外,神色莫测。 度绯刚进屋便听到此话,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屋子。 她赶紧走上前,只见祝流白眼周发黑,在苍白的面容上便十分明显,像是双眼硬生生被人锤了两圈。 度绯见状不由得沉了沉脸,赶紧蹲下身为他救治。 在她为祝流白疗伤时,屋内气息几近凝滞,仿佛连呼吸声也停止下来,雪簌簌落下的声响也被隔绝在外。 半响,度绯才起身,脸色不似来时的那般轻松,娥眉轻蹙道:“灵府破碎,灵脉灵力全无,这些都不是导致他昏迷的原因。” 度绯顿了顿继续道:“而是他一魂有缺损。” 这句话如同平地起惊雷在人群中炸起波澜,青秀最先忍耐不住,他双眼瞪大,丧失平时温润的风度,尾调略有些破音:“他身上佩戴的有固魂的法器,自幼从未摘取下,怎么会失魂?” 妙言仙尊没有开口,不知想些什么。 度绯只是道:“他的法器还在吗?” 青秀急忙上前拉起祝流白左手腕上的衣袖,上面却空空如也,往日所戴的手环已然不见。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站在原地盯着那处,脸色难看:“手环是上品法器,他年幼时师尊托人为他打造的,自幼便认他为主,要么他身死道消才能取下。” 他咬牙道:“要么就是他本人自愿拿下。” 在青秀还在纠结时,度绯转过身问那些弟子:“他体内的妖力是谁引出的?” 那群弟子面面相觑,不久一个脸 3. 第 3 章 《我的妖鬼夫君》全本免费阅读 度绯是百年前来到蓬莱仙岛。 她还记得那日的场景,她不知为何她会出现在此处,从前过往的记忆无端地从她脑海中消失不见。 天边上乌云漫卷低垂而下,像是浸湿后的黑棉布,下一秒就会沉沉砸下,朔风轻轻刮过这片人迹罕至空旷的地方,一切都像是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度绯死气沉沉地躺在湖边,眼神木讷无神。 她身负数百道剑伤,伤口不一,大大小小的都有,最小的不过是普通的划痕,用灵力治疗半息也便痊愈了,最大的伤是体内金丹破碎,奇痛无比。心脏被把一把匕首刺入半分,匕首仍牢牢插在胸腔上。 心脏好疼,她无助地想。 按理说来,心脏被刺入,这人过不了多久便会死亡,可不知是什么缘故,她却硬生生撑了许久,意识还仍旧清晰,感受着血液汩汩从体内慢慢流出,在一声一声“滴答”“滴答”中又中流进旁边的黑湖中。 刺眼的血色坠入湖中不过多时便在了无踪迹。 而她没注意到的是,湖中央开始泛起不平的波澜,很快如同烧开的滚滚沸水翻滚,开始冒泡。 杀她的人仿佛从开始就没想让她这么轻松死去,她看着已经的变色的天幕。 倏的,天边几道闷雷闷声滚滚响起。 “轰隆”“轰隆”,雷声由远及近,像是萦绕在耳侧,让人耳膜阵阵鼓动,似乎要炸裂开来。 数道银蛇般的闪电从苍穹之上一路蜿蜒而下,让四周变得忽明忽暗,度绯长睫颤抖,视线也在这晦暗不明的环境中变得无法辨析。 随后便沉沉失去意识,像是坠入苍茫大海中无根的浮萍。 * 医药阁。 翌日一早。 晨光破晓,雪色熠熠。 度绯从梦魇中惊醒,纤细的手指在梦魇时紧紧攥着身上盖的薄毯,手指被握的发白,她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大脑胀痛不已。 她坐起身来,柔软顺滑的乌发随之垂在耳后,在床榻上足足愣了半响才修整过来。 她已经许久没有梦到过那天了,那日她闭上眼后,以为自己就终结于此了,这里便是她最终的埋骨之地。 她却又得到了第二次的新生。 度绯想到这秾丽的眉眼敛了敛,长睫在眼睑落下一片朦胧的色彩,眼中神色莫辨,整个人无端多了几分攻击性。 予她新生的那人便是她的恩人公孙惜,也是从前蓬莱仙山灵医术上公认的第一人。 想到这,她深吸口气,想起公孙惜临终前那幕。 那日夜里,夜色如墨般倾洒。 度绯坐医馆门口值守,从入夜时在她的心便开始惶恐不安,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从她生命中悄然剥离而去。 倏然,通往医馆的那条玉阶上石灯次第亮起,石灯直直延伸到医馆门口,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周围,照出一片静谧之景。 度绯余光瞥见石灯亮了,她以为是像往日来寻医的弟子,只是微微侧过身望去。只是一眼便倏然让她大脑空白,如坠寒冷的冰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在了一起。 借着石灯,度绯肉眼便可见公孙惜身上有着数道剑气留下的痕迹,每走一步,血色便映了满面。 她步步走来,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度绯只怔了几息,如同乳燕投怀一般急切飞奔过去。 看到度绯来后,公孙惜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勉力朝她笑了笑,随后彻底无力地倒在了她的怀里,双目紧闭。 度绯堪堪在最后接住了她,手搭在她的布满剑痕的腕上,感受到一道见骨的伤疤,手掌心很快湿濡,她知晓已经回天乏力了,公孙惜的神魂已经逐渐消散。 她浑身止不住地发颤,泪不禁潸然而下:“师父是谁伤了你?我,我现在就去为你报仇。” 那时正值她醒来第三年。 公孙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似乎过了一瞬,又似乎过了许久。 她猛地睁开眼,双目像是燃着明艳火光,看着她,语气虽虚浮但话里的意思却容不得让她拒绝。 公孙惜道:“阿绯,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度绯虽不知何事,但她想能让师父临终前也挂念不肯放下的事定是在她最后关头中占据了极大的份量。 她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流到衣襟,贝齿咬紧下唇带出滴滴血珠,想要开口,嗓子却像是被掐住说不出话。 “第一是百年里绝不出蓬莱,第二便是永远不去探查自己的过去。”像是最后的回光返照,她语气犹如把冰冷的利刃坚不可摧,目光锐利,似是能穿透人心,“若是你违背任意一条誓言,那么你将永远不再是我的弟子。” 度绯虽不知为何,她还是一字一顿道:“度绯此生必定牢记师父教诲。” 她长睫发颤,抬眸对上公孙惜灯枯油尽的眼神时,吸了吸鼻子哑声道:“百年不出蓬莱,不去寻查自己的过去。” 轰—— 倏然,几道重物倒塌声如同闷雷响在耳边,拉回了她的思绪。度绯警觉抬眸,几息之间便换好衣物翻身下塌。 她扬首望向楼上,那里是几个大隔间,素来是给伤势严重弟子治疗休息的地方,此时蛛网似的纹路很快蜿蜒蔓延至屋内整个楼面,清脆的声响在无人的医药馆里极为明显。 这是发生了什么? 看到这里度绯眉头紧皱,心道“遭了”,谢霁白此刻还在楼上,昨夜谢霁白刚与她说完那句话,她还没来得及询问一二,他便昏了过去。 她再有诸多问题想问,也不可能把人摇醒。 度绯正准备上楼一探究竟,受重不堪的楼面彻底碎裂开来。 度绯侧身,瞬间移开几尺之外。 屋内窗棂上玻璃因承受不住灵压全部碎成齑粉,风呜呜倒灌进来,撩起度绯的乌发。 两道身影自虚空中落下,其中身着白衣的赫然是谢霁白。 而另一人身着黑色劲装,蒙着面,唯有一双眼露在外面,虎视眈眈地盯着谢霁白。 而此时他们三人站位很是巧妙,度绯背靠窗边,挡住了黑衣人的去路,而谢霁白站在门边,无意间又断了他条路。 那个黑衣男子四周环扫一圈,眼珠转了转,对着度绯哑声道:“这位道友,灵医娇弱,可不适合打打杀杀,你若想掺合到里来就别怪刀剑无眼伤了你的手,届时断两只胳膊那就不好办咯。” 话里话外流露出明晃晃的威胁意味。 度绯轻晒一声,她还没做什么呢,这人就自乱阵脚了,就这狗胆子还敢来医馆闹事。 不过,当她扫过黑衣人的眼,心下不由得发紧,此时他的眼底似有红光流转,像是经年不散的血水落在眼底,细细看来眼底的血色似乎还在流动。 心显于眼,而此人双眼这种状态,很像两百年前医书中记载的那场灾祸中人所得的症状。 只是这还需去验证,若 4. 第 4 章 《我的妖鬼夫君》全本免费阅读 而谢霁白在刚开始时察觉到度绯意图时便,顺着她的方向倒下,暗中却借了些许力,倒下时二人都没感受到不适。 谢霁白的乌发倏地散了满地,窗外的梅花翩翩飞舞而来,落在他们的发间,携着昨夜的霜雪,四周盈满了清香的冷意。 他们挨得极近,度绯的缕缕青丝无意间垂在他的额间,勾起一片不知名的痒,距离之近让他鼻息间充斥着她身上独特的味道。 是种清冷的女子香,细细闻去还有些许药香味萦绕在鼻尖。 他静静地盯着她的侧脸发神,无意识地伸出手正要轻轻触碰上去时。 虚空中泛起些许波动,一道身影倏然出现在此,从虚空中步步踏下,身姿飘逸风流,直接忽视了角落里不知生死的黑衣人朝着度绯款款而来。 谢霁白长睫垂下,冷玉似的手又蓦地落下。 来人黑袍玉冠,面容俊美,剑眉之下是一双含笑的的眼,长相气质无端有股潇洒意味,正是度绯的师兄,温涣之。 他出现后,先是略微挑眉看了度绯眼,轻咳声:“师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危机解除后,度绯这才反应过来,感受到身下有些僵直的身躯,慌不择路地爬起来,手心在无意间触碰到谢霁白身上后,心下慌乱更是达到了顶峰。 她起身后,谢霁白也随之起身。 度绯随意地将垂在耳边的发丝理了理,有些心虚,笑道:“师兄,这次是你来啊,我还以为是师姐来救我呢。” 温涣之没回答她,先是微微眯着眼上下扫了一眼谢霁白,语气肯定:“我从前见过你。” 他也不等谢霁白答话,有些好奇地望着度绯:“师妹,你怎么认识他的?他都百年昏迷了未醒了。” 度绯秀美的眉毛拧起,斟酌了片刻,还未答话。 角落里黑衣人咽下口中的血气,声音如同一块经年腐朽的铁块,干哑而微弱地道:“温涣之,是你来了啊。” 温涣之听到这个声音,身形察不可见的僵住,片刻后他才转过身去。 尘嚣散尽后,黑衣人已经脱力地跌落在地上,蒙面的布已碎成齑粉,他胸腔沉沉笑了几声,慢慢抬起头来:“看清我是谁了吗?” “樊星。”温涣之冷冷吐出几个字,在看见他非人非妖的模样,周身黑气缭绕在侧,这股熟悉血腥的气息自小深深扎根在记忆深处,如同不可触碰的禁忌,现在却又被翻了出来,像场经年的血雨淅淅沥沥落下,他却无法避开。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后,度绯才恍然反应过来,这人正是师兄的至交好友。 他们相识有二十余年,师兄也常常在她面前提起,经常来她这里拿药给樊星送去疗伤,只是这二十来年里,她可以肯定从未见过樊星。 温涣之神色阴郁地盯着地下的碎剑,周身潇洒的气质无端结出阴戾,出现几分割裂感,一字一顿对他道:“你是妖鬼。” 樊星闭上双眼,嘴角勉力地扯出抹笑,似是对他的讥讽不屑:“是啊,我是妖鬼,这下眼睛看清楚了,你被我骗了那么多年,哈哈哈哈,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了。” 温涣之提剑上去,步子沉沉,度绯见他大有一副要将此人就地格杀的意思,赶忙走到他身前挡住。 “师兄,不可。”度绯轻轻摇头,神情严肃,“他身上妖鬼之事尚未查清,我已通知长老们过来,毕竟此事关系重大。” 起初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打打杀杀,避免在这天引起不必要的争论,便只在传讯符里通知了刚从外历炼归来的师兄帮忙收拾烂摊子。 未曾料想到竟牵扯出妖鬼,那事情严重性就不言而喻了。 妖鬼起源于度朔下的世界,那里永生属于漫漫长夜,灯火不明,度朔之下的妖鬼便终日游荡在这不见光耀之地。 妖鬼就类似一种存粹的恶念,它们拥有自己的意识,在人还未察觉时它早已悄无声息地寄生在体内。它以人体为养分,游走于其中,慢慢渗透到每寸灵脉识海中。 等苏醒的那日,它们便与主人意识共存,成为这具身体意识的另一面,最终在取而代之,彻底吞噬掉原主人的意识。 温涣之看着比他矮上一头的少女,他攥紧了手中的剑,骨节握的发白,长吸口气沉沉道:“师妹,你知晓我这生中最痛恨妖鬼,我期待有日能杀尽所有妖鬼。” “所以他被妖鬼寄生这些年,你确定他还是他吗?” 温涣之此话让度绯心里发毛,被妖鬼寄生后,无人能够给出明确的时间保证这个人的意识还是他,而不是已经鸠占鹊巢的妖鬼。 但她还是默不作声地站在他面前,仰起巴掌大的素脸定定地望着他不语。 温涣之与她僵持一会,先败下阵来,这片刻的功夫也足矣让头脑冷静下来,他早已不是百年前那个终日惶惶不安,生怕下一刻灾难就降临的少年。 度绯见状心下松了口气,她真害怕温涣一怒之下之搞出点什么,他的修为已达分神,若真想杀了樊星,在场并没有人能拦住他。 她不行,观谢霁白今天举动恐怕更不行。 杀了他也不要紧,怕的是戒律堂的人 5. 第 5 章 《我的妖鬼夫君》全本免费阅读 寒凉的冷意传到皓腕上,度绯此刻才发觉看着面容苍白,清瘦不已的人腕力一点不比她小,让她一时之间竟动不了,施法骤然被打断。 她抬头看向“罪魁祸首”,秾丽的眉眼戾气横生,宛若炸毛的赤狐:“你又在捣什么乱?” 平心而论,度绯有一双黑白分明的桃眼,睫毛长而卷密,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显得妩媚又多情,让人在直视时不禁沉溺在其中。 但像此刻正关键时刻,她被谢霁白突如其来的行为整的心下一恼,桃眼不复方才的温柔神色,而是带着未明的暗潮,似蕴藏着滔天骇浪,让人心悸。 谢霁白听到她略带不悦的声音,仍紧握着她的手腕,眼梢低落下,眸间似落下点点碎星,语气有些无措地道:“我只是想帮你。” 度绯快被他这个“帮忙”霎时气笑了,她冷然道:“我不需要要你帮忙。”下刻灵台之上清幽的灵力涌出,逼得毫无防备的谢霁白松开手后退半分。 度绯甩开他刚准备继续掐诀时,耳边却蓦地传来一道利刃割破血肉之声。 谢霁白左手骤然幻出一把银光闪烁的匕首,寒风袭来,卷起他白色的衣袖,露出百年未见霞光的肌肤,苍白如薄薄的糊纸,清瘦不已。 他勐然向自己胳膊一割,一道细长的划痕带着红光赫然出现。鲜血争先恐后涌出,顷刻间便血流如注洒洒落在地下。 度绯余光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便是一道殷红落下,她唇紧绷,略微睁大眼:“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谢霁白朝她虚弱一笑,唇无半点颜色:“我的血更能吸引它们,你不要用你的。” 度绯定神看去,才意识到他的伤还未痊愈。 她还未来得及答话,便察觉一股恶寒的气息在逼近。准确来说,是靠近此时胳膊正“汩汩”流血的谢霁白。 方才已成碎块的长剑周身发出颤鸣之声,黑光乍现在上方,不多时,就听见樊星传来凄惨的哀嚎声。 樊星只觉身上倏然滚烫起来,像是被放在妖火之上无情地炙烤,每寸肌肤都紧绷在一起,皮肤如同烘干的纸张褶皱脆弱,意识清醒之际他猛然想起几十年前他将体内的黑雾渡给本命剑时也是这般感受,但痛苦远不及今日半分。 体内的意识叫嚣着要出去。 这些流出的意识化为黑雾慢慢在空中凝成了一道畸形的人影。 黑影一出现屋内便腾起说不清的不适感,它朝着最开始吸引自己的地方爬去,还未移动半分,便被一道凶狠的剑光从中劈成两半。 它倒在被劈开的裂缝里散成团团黑雾,温涣之正要上前查看。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地下传出,黑雾如百虫爬出裂缝。 温涣之眼神一暗,瞧见黑雾爬过的地方留下一滩滩不明的印记,神色却变得十分平静,只是握着剑瘦削的手指更加紧绷显示出他不平的内心。 屋内早因先前斩断黑影的那一剑变得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房屋便会倾倒下来。 度绯一咬牙,绝对不能让温涣之在这里继续打下去了,否则真个医药阁都要被打没,虽说药峰有众多不同的医药阁,但这里面还存放了许多珍贵的灵药,稍有些损失,届时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她果断拉起谢霁白的手:“和我出去。” 谢霁白没有反抗任由她牵着手,他低下眼,看着紧紧相握在一起的手,眼神不明。 度绯拉着他掠至半空,血液洒洒落在黑雾之上引的它们更加躁动不安,变了方向,循着血气而上。 度绯在刚到二楼时却听温涣之轻轻笑了一声,道:“樊星,你应该早已经与它融为一体了,不知你用了何种办法将它的一半剥离出去,这才让神智至今仍旧清醒。” 他长身提剑走慢慢踩上黑雾爬过的地方,慢条斯理道:“但你终究也要被它的意识吞没,不如就早点死在我的剑下寻个解脱。” 温涣之的剑尖仿佛沁了血,映着红光,度绯刚一伸出头便瞥见这的一幕。 这是要入魔的前兆,度绯不妙地想,早知今日会在此遇见百年未现的妖鬼,她说什么都不会叫温涣之过来。 她拿出一瓶药放在谢霁白掌心,别过脸迅速开口:“生肌粉,敷在伤口上,不过多时就会痊愈。” 说完话后,度绯也没回过头去看他的神情,轻轻纵身向下一跃,在这几息间,她无意扬首时撞进了谢霁白乌黑的眼瞳中,黑如沉渊不可测。 等稳稳落在地上后,她几步跑向前拦在温涣之面前。身后几步之隔便是生息微弱的的樊星。 温涣之对她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他唇角勾起一抹笑,轻叹一声:“咋们相处的有百余年了吧师妹,你若足够了解我,这时候出来阻拦我无疑是给自己找不快,也给我带来不快。” 度绯巧妙地挡在他出剑的位置,面对一身凌乱杀意的温涣之,神色平静:“师兄,你既然也了解我,那你早应料想到今日的‘不快’我必是要给你带来了,还望师兄日后见谅。” 度绯说此话时,面上表情虽和平时无二区别,唇色却微微泛起了白。 她尽量压□□内骤然升起的痛楚。 她的金丹早在百年前就破裂,神识探入灵台上只能察见半颗布满裂纹的金丹,并且随着每一次灵力运转都会带来灵脉滞涩疼痛。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习惯了。 倏然,一道剑光贴着耳边擦然而过,黑发被迎面而来的剑意斩落掉在地上,度绯垂眸看着地上的青丝,神色不辨。 她听到温涣之道:“我这人是什么样的,早在那一次师妹该早已深有体会,吃过苦头,又何必现在出来拦我。” 度绯抬起眼,心里却转过几个思绪,她早已通知药峰峰主传讯,为何现在还不见人影。 是有事耽搁了,还是传讯符根本没有去到长老手中。度绯更倾向于后者,妖鬼现世之事一旦流出立刻能在修真界引起惊涛骇浪,没道理他会拖着不来。 < 6. 第 6 章 《我的妖鬼夫君》全本免费阅读 天殊峰,小重山。 青灰色的残肢掉落,被锋利的剑意利落斩断,溅得雪色的地下黑血斑斑,四周充斥着不详气息。 药峰掌门没想到此行来天殊峰会遇见此等大事,他看着地下的碎肢残块,从中可以辨认出这是个妖族,只不过是被妖鬼附身后的恶妖,已失去自我意识。 他神色凝重,凝神思考。 在场的妙言仙尊轻轻捻起一块血红的碎肉,下一刻便在她指尖燃烧殆尽,青烟顺着指尖飘散。 “是妖鬼。”她淡声道。 烧焦的血味传遍在场三人的鼻尖中,神色各异。 药峰掌门无奈捏了捏眉心,叹息:“看的出是妖鬼,只是妖鬼已百年未出现了,即便百年前斩杀妖鬼时难免有所遗漏,但剩下的五百年内绝不成气候,妖鬼之门已经被封,今日怎么会如此明目张胆出现在此?” “况且这还是一只赤狐。”药峰掌门末了补充道。 天殊峰掌门若有所思:“赤狐这个范围太广泛了,一时间还找不出是哪里来的,毕竟妖族九境中都有赤狐妖一族的存在。” 话毕,他皱起眉头转过身问妙言仙尊:“修竹的死与这只恶妖有干系吗?” 空气中沉默半响,妙言仙尊轻飘飘扫了一眼地下的断落的残肢,道:“并无,但它如何进来还需彻查。” 见她不想提起这个话题,天殊峰掌门也没继续说下去。 他紧皱眉头,面容严肃地看着地下的黑血,话锋一转:“蓬莱的护山阵前两日我亲自检查过并无任何问题,妖能进来只能说问题出在里面人的身上。” “有人刻意用他法将妖带了进来。” 随后只听妙言仙尊轻笑一声:“那就好查了。” 天殊峰掌门懂她此话中的含义,只有内峰少数人有能力及有权在不惊动他人情况下带妖鬼进来,那目标范围一下就缩小了很多。 他眸光加深,在妙言仙尊与药峰掌门脸上一扫而过,只是不知谁如此胆大妄为,与妖鬼勾结,看来是好日子过多了。 天殊峰掌门内心冷笑。 妙言仙尊没在这停留太久,她转身离去,蓝色的衣裙衬得仙姿飘飘,眨眼间身影就闪出很远,空气中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去布问心阵,你们查人。” 天殊峰掌门盯着她背影大惊失色,忍不住了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 药峰掌门冷静道:“她要去布问心剑阵,只是在蓬莱三十六峰中布此阵对她来说并非一件易事。” 他温润的眉眼浮现担忧,继续说:“宣妙需征得宗主的同意,如此大范围的布阵至少要四日才成。” 天殊峰掌门看她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问心一术已被禁,宣妙又如何与宗主商议将此事摆在明面上,此阵一成必然引起外界的注意,届时肯定有无数人打探其中缘故,妖族那边恐怕也要腾出精力应对。”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前两日发生的事。 天殊峰掌门是个话痨子,他神色欲言又止,最先憋不住:“修竹的死有异样,在他尸身上有我熟悉的剑气,几乎微不可察,宣妙应该是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药峰掌门听的神色难看:“当真?” 天殊峰与天静峰虽同为二峰,所习剑法略有区别,但同属一源,气源上是极其相近的。 天殊峰掌门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药峰掌门正欲说什么时,腰间的悬挂的白色玉佩闪了闪,随即悬浮到他眼前。 药峰掌门轻轻一扫上面内容,脸色大变:“药峰那边出事了。” * 度绯在撞上阵时旋即感觉身上一痛,沉沉地倒在地上,护身符为她挡去了大半伤害,可即便如此她胸口也是一窒,甜腻的腥味瞬间涌上喉间,她捂着胸口强忍着压下去。 问心阵在动的那刻卷起漫天落花,落花在其间又被无情地撕碎。 她只觉浓烈的杀意横在她上方,此时这道“杀意”像是有所犹豫,不知是否该落下来取她性命。 度绯扬首看向眼前的光景,眸光却诡异地闪过一抹金,她自己却并没有意识到。 问心阵此时也不再犹豫,杀意化作实质沉沉铺天盖地而来,像是要当场把她绞死在其间,浓烈的狂风撩起度绯的乌发与衣袂。 气息在这刻几近凝滞。 度绯觉得这道剑阵就是来克她的,她在里面被压的动弹不了,只有漆黑的眼珠能勉强转两圈,看着剑阵合一朝她而来。 剑意却在接触到她眉骨时顿住,转了个方向,她身上的威压瞬间消散。 她眼珠转了转,从眼梢旁望向一旁。 不知何时,谢霁白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剑阵旁,他垂下眼,单手放在剑阵上,另一只手隐在宽大的衣袖中,只露出泣血颤栗的指尖。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谢霁白乌黑的瞳孔沉沉落在她身上。 度绯在对上上他眼神时脑子一片空白,张了张口什么都说不出,只能看着漫天剑气向谢霁白落下。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刻,大乘期修为蓦地出现在此处,问心剑阵只是元婴后期所设,在其面前的差距恍若天堑不可越,形容虚无,剑阵被忽地碎开。 虚空泛起涟漪,天殊峰掌门出现在屋内。 他看见谢霁白先是一怔,又扫了扫周边的一片狼藉,眉心不由得一跳。 等他瞥见角落已经无生息的樊星,瞳孔微微一震,他一眼就看出这是被妖鬼附身的人且被问心剑阵所杀。 最重要的是,这是天殊峰的弟子啊。 好气,他心想,脸色十分阴郁。 当然他因底下弟子是妖鬼,而他这么多年竟毫无察觉而感到阴郁。 他这个掌门当得太失败了。 药峰掌门随后才姗姗来迟,就见他背影阴沉得似乎能滴出水来。 他还在外面时就察觉到医馆里妖鬼的气息浓厚,他没管天殊峰掌门,而是绕过他走到度绯身旁。 “如何?”药峰掌门低声询问,正要为他渡灵力疗伤时。 度绯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挡住:“掌门,我无大碍,就一些皮外伤。” 她压低声音向旁边示意,嗓音不自觉柔了柔:“但那位师兄为救我受了伤。” 药峰掌门这才将目光转向旁边,等他看清面前的人拧起眉头,方才他一门心思放在度绯身上,没注意到一旁站着的是宣妙的徒弟。 他们百年未见,对方气魄变化颇大,他一时间还没有注意到。 药峰掌门眉头紧蹙,他看得出面前的人血气亏损的严重,也不知是这昏睡百年的缘故 7. 第 7 章 《我的妖鬼夫君》全本免费阅读 日光斑驳地洒在重叠的枝叶下,风一吹动,满树的白花枝叶乱颤簌簌落下。但眼前的白花还在半空中时就被凌厉的剑气扬起尘土无情斩碎,残花落了满院。 度绯刚推开门,一道剑气就直直斩在她脚下,碎石块在她眼前高高扬起,吓得她一颤。 度绯额角狠狠抽动,抬眸望着面前挥剑气势极猛的粉衣白纱女子,她拖长语调:“师姐。” 粉衣女子这才收下剑,神色平静地走到她面前。 沉默顷刻后,她们二人同时开口。 “我来和你说师兄的事。” “师兄的事我知道了。” 二人都怔了一瞬。 粉衣女子轻声叹息,揉了揉眉心苦笑道:“进思过峰都是他自找的,你就不要管了,吃力不讨好的事你做太多了。” 粉衣女子是慕青意,她们二人从前被公孙惜捡回来,只不过慕青意在灵医一术上实在是没什么天赋,便只能入了天殊峰习剑,从而认识了温涣之,三人你来我去,感情几十年来一如从前般好。 慕青意拉着她的手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桌子并不大,度绯和慕青意二人视线相对时,都感到一阵无力感。 见度绯还是神色闷闷,慕青意伸手捏了捏她脸,道:“思过峰那边你就不要担心了,他这次也确实该进去好好磨练一番,疯起来连你都不顾,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度绯垂下眼眸,神色不明。 慕青意还在凝神沉思时,度绯冷不丁地发问:“师姐你听过谢霁白这个人吗?” 慕青意只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神色犹豫,轻声道:“听过,不过只是一些真真假假,风风雨雨的传闻,没多少可信度。” 度绯听罢双手撑起脸,眉眼弯弯,笑眯眯地看着慕青意,双眼弯成了月牙状,柔软的发丝妥帖地垂在额上,显得乖巧极了。 慕青意接收到度绯的眼神,她懂了,师妹想听此人的事。旋即心下又是一软,师妹真是太可爱了。 她尽量搜刮脑海中有关此人的记忆,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并不陌生,甚至那件事之后很长段时间里处处都能听见,只是时间流逝了百年,她还得需好好想想,莫给出错误的信息。 半响后抬起手谨慎地在二人周围布下隔音结界, 慕青意这才道:“我当时刚被师尊捡回蓬莱,在去观看仙洲会比上见过他一面。” 度绯:“他拿下了第一?” 慕青意微微笑着:“对了。” 她继续道:“从上万天资异禀出众的青年才俊中脱颖而出,拿下了榜首从此名于扬天下,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他在最后一场比试中成功进阶,迎着岐山之颠的雷声成功踏入合体期,更是让他声名响彻天下。” “许多人穷极一生都到不了合体期,他十八岁就到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慕青意有感而发地托腮道,“所以那段时日,我真的是苦不堪言,周围的女修个个都爱他爱的要死,常来与我诉说喜欢他这里那里了,什么天上仙,人间月啊,我耳朵听得都起茧子了,恨不得把她们赶出我的屋子,以后再也不要来说了。” 度绯听的有些出神,她随意地撩了撩眼皮。 倏然她笑了,笑容看着并不大真切,她捻起一朵桌上白花淡然询问:“那后来呢?” “后来?”慕青意眉头微蹙,“后来修为倒退了。” “不知他怎么整的,出去了十年后回来修为直接跌到筑基期,蓬莱那几位仙尊,尤其是他师尊大发雷霆,也不肯说出真正原因。” 慕青意最后叹息一声:“然后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就是与七境姜家嫡女订婚,因为他之后的沉睡,也不了了之作罢。” “有人说他是为了救姜家嫡女而修为倒退,因此在他跌入筑基期后姜家嫡女不计前嫌愿与他结为道侣,愿用姜家一法物助他恢复修为,不过百年前的事众说纷纭,如雾里看花谁分得清是真是假。” 度绯神色若有所思,细长的手关节无意识轻扣石桌。 她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询问谢霁白关于她的事,更何况心头莫名弥漫着对他一种奇异的情感,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回避或是抵触都有,让她现下不愿与此人有太多牵连。 今天听了师姐这番话,度绯判定谢霁白此人很危险,莫要去招惹卷入麻烦里为妙。 明面上他并没有因修为倒退而自甘堕落,依旧是一副白衣胜雪,高高立于山巅上的仙人飘飘姿态,可观他那日毫不犹豫地对自己胳膊深深一刀,再到后面手贴在剑阵上引走问心,那副不怕死的模样让她都深感惊悚。 他们二人以前也许有过很深的牵扯,度绯想,只是不知是哪方面的? 但此人的危险性与身上的未知,让她不愿与其多交流,若是没发生早上妖鬼之事,也许她还会尝试与他认识交流,看是否能唤起从前的记忆。 但眼下这条路是行不通了,想到这度绯心下叹气。 就听慕青意好奇地问:“你今日怎么会想起打听他?” 度绯轻快地朝她眨了眨眼,俏皮道:“你猜。” 日影斜照下来,透过重叠的枝叶,光影斑驳洒在少女衣裙上留下点点鎏金,她笑得明媚,红润的唇角微微弯起,显得少女生动不已。 慕青意作恼怒状:“你这样生分以后就不要来问我了,毕竟有这时间我不如多挥两次剑。” 二人又嘻嘻闹闹了一阵,度绯便回去了。 其后两日,药峰掌门顾念度绯那日受了惊吓,遇见妖鬼一事还差点被问心剑阵所伤,并未与她计较医药阁损失,还贴心地为她放了两日假,不用去医药阁值守。 度绯自然是求之不得。 她狠狠地补了两天的觉,把一切都抛之脑后。 殊不知外面因为问心剑阵一事吵翻了天。 等到两日后,度绯去医药阁时才发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若是一个抉择不好性命都会丢在此处。 * 度绯两日后来到医药阁时,前几日屋内的一片混乱狼藉已经恢复原状,仿佛那天只是她的一场梦。 其实并没有妖鬼,师兄也没有被罚去无萦海三个月,她也没有被问心剑阵主动攻击, 那日她回去后便查阅了无数古籍资料,有关问心剑阵的记载可谓是少之又少,也许大多都被封禁起来了。 但上天终究是让她找到一本,上 8. 第 8 章 《我的妖鬼夫君》全本免费阅读 夜深露重,四周静谧。 度绯心里装有沉沉的心事,躺在塌上久久不能入睡。 寒冷的夜风从外吹进,屋内一片清凉。 度绯坐起身伸手搓了搓自己冰凉的脸颊,她想今夜必须做点什么了,问心剑阵应该就是两日后布成,一切得尽快为妙。 倏然,一只白尾蓝身鸟儿从夜中飞来,轻轻落在窗边,一双黑豆眼好奇地盯着她。 传音鸟,度绯脑子里诡异地冒出这个念头,明明她在蓬莱从来没有见过,目光瞬间被它吸引过去。 她伸出手,传音鸟拖着长长的羽尾跳乖巧地跳进她手心。 雌雄不辨的声音模糊出现在屋内,像是带有蛊惑人心的效果:“离开此处。” 度绯被这句话先是一惊,再去看时传音鸟已经消散在手中,空中只留下闪闪光点。 她手慢慢垂下,望向窗外融融夜色,黑润润的眸子如隔了一层水雾模糊不清。 **** 度绯总觉得自己在做一场大梦,怎么也醒不来。 周边一片漆黑无声,只有她不停走路发出的脚步声。 不知何时,眼前浮现点点朦胧的星火,鼻尖上迅速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浓烟味,让人几近不适作呕,每走一步脚下湿湿黏糊糊的触感,像是踩在泥坑上难以忍受。 随之而来便是骂声,语气愤怒。 “药峰的人怎么出现在这里,你是不要命了,往里面跑。” “你不想活了不要妨碍别人,赶紧离开这里。” 忽而一道轰隆巨声响起,所有骂声都被压下去。 眼前星火骤然拔高变大成盘旋的火龙,热气排山倒海之势盖来,度绯在这滚滚热浪中意识勐然清醒过来。 她神识彻底清醒过来。 身后是无数天静峰弟子,衣袍被刮得破破烂烂,面上带伤,手持长剑目露警惕望着她前方。 身前火龙又在一瞬间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黑气沉沉的鬼墙冲天。 妖鬼所形的鬼墙,它们屹立于瑶仙池边,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像是沉睡了一般。 度绯能感觉到这是无数妖鬼恶念聚在一起的高墙,她微微睁大了眼,这么多的恶念,蓬莱究竟藏了多少妖鬼。 为什么这么多未成形的妖鬼恶念会在此处。 下一刻度绯心里勐然升起一股危险预感,一道金色灵术却从侧面轰然朝她攻来。 她从眼梢旁只瞥见一道金色的流光,恍若金色锋利坚韧的弓箭破开夜风,化成夜里一道金光而来,度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却比脑子迅速。 她速速向后退去,伸手掐诀引出灵术去抵御,身体诡异升起一种熟悉感,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让她轻而易举在虚空中化解此术。 她停下后目光一扫,一道高大的身影自灵术出现的林中走出,火光闪烁中,一道从眼尾横贯到嘴边的刀疤也因此变得扭曲了几分。 那人出现后看着度绯似有些苦恼,调侃道:“我们妖狐一族的独门灵术怎么就这么轻易被人族小姑娘化解了,这传出去也太没面子了。” 他神色是苦恼的,眼底在星火照映下却充满了深深恶意。 男人的声音沉沉传遍整个山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弟子都听见,一时间这群弟子神色各异。 一个药峰的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化开那道猛烈的攻势,他们作为旁观者便是看着就心惊胆战,感受到那股金色灵术的沉重气息身体不得动弹。 度绯虽不知眼前男人的身份,但从他出现开始就冲着她而来,所提到的妖狐一族,她心下大概有个数,这人与她妖族身份有关。 越到这个时候她反而冷静下来,度绯神色平静从容,语气淡淡:“那也只能说明你族的灵术只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男人也不怒,笑眯眯道:“哦?那你可以在试试接不接的住下一招。” “看看是不是花架子。” 而他话音刚落,高空中传来一声怒喝:“沈寄风,你是当我们蓬莱无人吗?如此大摇大摆,简直放肆。” 妙言仙尊缓缓从高空落下,她脸上无悲无喜,依旧是精致的水蓝衣裙,脸色比度绯初见时更加冷漠。 沈寄风摆了摆手,辩解道:“别这么较真,我这不是听说蓬莱出了妖鬼一事,看看我能不能来帮上忙。” 妙言仙尊眼神淡漠:“我记得百年前蓬莱宗主便立下规定,妖族进此——死。” 沈寄风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这有些难办啊。” 他指了指身后的黑墙,鬼气冲天,眼神嘲弄道:“妖鬼都在这里筑窝了,我还不能进来玩玩了,这也太不公平了,我好歹比它们通人性,不会乱附身蓬莱弟子咬人。” 他最后又小声嘟囔:“也不知这么多的妖鬼是怎么来的,这传出去不得让其他仙门笑掉大牙,我也是替你们担心。” 在远处听得一清二楚的度绯:“……”你不如别说了,越描越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剑气勐然斩来,沈寄风闪闪避开,原先站的地方顿时泥屑四溅,露出一道深深的裂缝,似巨兽的嘴巴深不见底。 他看向随后到的几位掌门,隐隐有将他包围的趋势,对妙言仙尊撇撇嘴:“你看,又摇人,这就没意思了。” “你们有空对付我,还不如想想怎么处理这道鬼墙,查查蓬莱里还有哪些弟子被附身了。” 匆匆赶来的天殊峰掌门皮笑肉不笑地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白日问心剑阵一开该死的自然都会灰飞烟灭,你可要当心些,别今日折在这儿。” 沈寄风转了转泛着金光的眼珠:“那我走。” 他转过身便想走时,一道更为猛烈的剑气袭来,同时伴随着轻声冷笑。 沈寄风看着脚下又一道深邃的裂缝,脚顿时无处安放,僵在原地:“既然你们这么热情挽留,那我只能留下帮你们了。” 半个时辰后。 度绯面无表情地守着被缚妖绳捆五花大绑的沈寄风,时不时与他大眼瞪小眼。 各峰掌门今晚没有精力应对他,沈寄风被绑了以后随意丢在一处安全的地方,缚妖绳锁住了他所有妖力,确保他跑不掉,也伤不了周边的弟子。 他一直叫嚷着要她过来,看守他的弟子可能由于年岁小,顾念着他是只大妖,不敢对他动手用言灵咒封他口,声音如催命似在看守弟子耳边频繁响起,无奈之下他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度绯,自己离去。 现在度绯来了他又这副神经兮兮的模样,好似看到她是件很新奇的事。 沈寄风仔细端详着面前身形纤细,眉眼精致的少女,依稀从眉目间能辨出熟悉的影子,他有些失神。 短暂的沉默后,他嗓子沙哑开口道:“你能帮我解开缚妖绳吗?我要窒息了。” 度绯莫名看了他一眼 9. 第 9 章 《我的妖鬼夫君》全本免费阅读 “所以,你是九尾狐一族。”度绯歪头打量沈寄风,“那九尾狐在妖族现状如何?” 沈寄风眼里露出一丝晦暗,度绯并没有错过,他并不想多说:“近百年九尾一族因狐王的离去,外族的打压已经分崩离析,名存实亡而已。” 他又耐心询问:“你现在可以把缚妖绳解开吗?问心阵三个时辰后就彻底成了,届时你我就不好出去了。” 度绯起身,随意拍了拍身上附着的灰,眉眼弯弯:“我身为人族为何要出去,缚妖绳我也无能为力,但我相信掌门会在关键时刻想起你来的。” 想起个屁啊,沈寄风绝望极了,他与宣妙那恶毒的女人早在两百年前便结怨了,那时人妖两族远不如今日这般融洽,是见了面便能打起来的存在。 宣妙表面看着清清冷冷的仙子模样,实则背地里肯定记恨他多年。 今晚把他放这儿,几个时辰后他不得成了筛子。 “我先走了。”他仿佛听见心碎了一地的声音。 沈寄风真是目瞪口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合着我刚才白费口舌说了那么多。 不能气,他心想,自己都快两千五百岁了,不能和一只还未成年的小妖计较,他自己也有法子挣脱,只是会略微狼狈一些。 度绯自然是要离开蓬莱,方才她隐隐约约听见弟子说天静峰一处可避开问心剑阵,离此处并不远,由药峰掌门守着,若是想进去自然难,但她可先去试探一番。 若是不行,回来找沈寄风也不迟,只不过她确实解不开掌门留下的缚妖绳,也不知沈寄风哪里来的自信。 想到这,她停下步子。 沈寄风以为她回心转意了,努力从地上抬起灰扑扑的脸看她,刚出场时的霸气之色荡然无存。 下一秒,周边狂风四起,灰屑碎尘几乎迷人眼。 度绯压了压几乎要被被烈风吹起的发丝。 夜色中遮天的大鸟现入眼中,白羽红头的鸟妖,头颅两旁硬生生多出两只脖颈,配上掉得七零八碎的羽翼,瞧着可笑滑稽。 度绯明亮的眼眸映出眼前之景。 谢霁白。 修真人的眼神自然是极好,即使相隔这么远,她也遥望见夜里一抹清亮的雪衣,月色般清冷。 此时虽被身后的鸟妖追着,白衣翩翩也显得游刃有余,时不时还戏耍一番鸟妖,让鸟妖更加暴怒。 度绯心下诧异,谢霁白的实力现在看来应远不止筑基期。 在谢霁白离她愈近时,忽而周围的气息都停滞了。 只听一道妖媚的女声在空空的夜中无端荡开:“谢郎君,奴家都等你好久了。”奇异的媚香随声一同出现,异香所到之处花木凋零。 身姿曼妙的紫衣轻纱女子赤脚轻盈点地,腰间悬挂的金饰相撞时铃铃作响,音声却不悦耳,让人头晕目眩。 她背对着度绯,如瀑的青丝垂在纤细的腰间,身姿放松,并没有将度绯二人放在眼里。 她在这儿守了许久,才等到那只笨鸟追着谢霁白而来。此处这二人,妖被锁了妖力且从未谋面,另一个筑基期的人族在媚妖眼里更不值一提,有何异常当场便可诛杀。 “媚妖。”三头鸟妖冷笑声,老远就闻见她身上的味,“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臭。” 三头鸟妖虽言语对她不逊,却不敢轻举妄动,媚妖是妖王座下四大护法之一,实力在它之上,何况它头颅掉了两个,实力大不如从前,与她对上得不到半分好处。 三头鸟妖咬牙狠心想,宝物可以不要,谢霁白今日必须死在这。 媚妖捂嘴轻笑出声:“这么不会说话,难怪两只脑袋都这位郎君砍了,可真是该。” 三头鸟妖敢怒不敢言,此时不敢出言呛她, 媚妖挡在谢霁白面前,一双妩媚的眼中含笑:“郎君是聪明人,醒来几日修为精增如此之快,也得益于那样宝物相助,今日大妖也是为它而来。妾身与你从前并与恩怨,只要郎君将东西拿出来,我们便速速退去,不会伤害蓬莱一个弟子。” 她娇嗔道:“各峰掌门长老现在可因妖鬼一事自顾不暇,所以郎君要考虑清楚其中利害哦。” 谢霁白眉目淡淡,他目光轻轻一扫,眼神落在度绯身上。 度绯见状有些微微恼怒,每次他出现都伴随着各种波折麻烦,此人天生克她的吧。 媚妖对此也不急,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等他回复,若是不满意了杀人夺宝便是,她对这些清贵高傲的修士向来喜欢逗弄,有得是耐心 谢霁白收回视线,语气平静:“你要找的东西不在我这。” 媚妖对于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她柳眉轻蹙,显得我见犹怜,还未开口时。 三头鸟妖怒骂:“人族修士就是狡猾,媚妖你别废话了直接杀了他,自己搜便是。” 媚妖听罢也不再纠结,迅速吩咐它:“我去杀谢霁白,你把我身后这两个碍眼的家伙尽快杀了,百狸那边拖不了太久,现在阵法还未完全笼罩整个蓬莱,尽快。” 话罢,原地瞬息只留下一抹残影,下刻残影出现在谢霁白面前。 三头鸟妖虽觉得被她命令的语气吩咐内心很不爽,但它现在也急需补充灵力,面前这人与妖它方才刚到时便看上了,正好可以当个甜点。 三头鸟妖展翅而来,扇翅的每一次都带着浓浓的恶臭。 度绯对这种臭妖厌恶至极,是比媚妖的异香更让人作呕的存在。 鸟妖准备先解决这个人族,它看出这是个筑基期的人族,弱小不堪一击,若是平日这等修为的人族它根本不屑一顾。 鸟妖随意嚎叫两声,霎时,虚空中泛起波动,无数以音意聚成的鸟妖出现,张着血盆大口,尖锐的鸟喙朝着度绯直直而来。 早在鸟妖袭来时,度绯便知自己胜算不大。论修为,眼前的鸟妖应该有人族化神初期的水平,虽说让砍了两只脑袋实力大大下降,但也在元婴期。 而她金丹碎裂,只能用巧多拖会时间。 她眼尾扫了扫身旁低着头的沈寄风。 下刻双手掐诀以灵力成阵,无数鸟妖撞在阵上又消散在空中,这也让她不禁轻声闷哼后退数步,血腥味瞬息弥漫到口齿间。 三头鸟妖此时才发觉轻敌了,它本就未用尽全力来对付这个渺小的人族。 可此刻被看不起的人族挡下一击,让它心生怒火,更多的鸟妖刹那出现在空中,身上威压透露出个个都在金丹期。 鸟妖再次撞上来时,度绯只觉肺腑遭到重重一击,原先憋在口中血气瞬时爆发,灵阵被破开时,她踉跄向后一退,脱力跌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来。 乌色的眼瞳里倒映出漫 10. 第 10 章 《我的妖鬼夫君》全本免费阅读 天光破晓,一切妖鬼祟气随着问心剑阵的开启,凝结着大乘修为的剑意落下让仍在蓬莱的妖鬼与妖顷刻间灰飞烟灭。 妙言仙尊立于崖边,脸色苍白如纸,耳边不断传来妖鬼嘶吼,妖的咒骂。 直到剑阵落下刹那,囚笼困住这方地,所以一切杂音都消弭于天地间。 她因承受了剑阵灵力的运转,捂嘴轻咳几了声,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染在如玉的指节上,她却毫不在意。 她望向云影重叠的山峦,半响后放下手,淡声开口:“他们走了吗?” “走了。”身后人回答她。 那人继续笑道:“度医师承了蓬莱的恩,也该轮到她奉献了,只是希望这次霁白可不要像百年前那样犯糊涂。” “当机则立断为好。”他温润的眼中隐隐透出狠戾之色,“要不然我可会忍不住去帮他。” * 祈城。 位于蓬莱山脚下,城镇的百姓大都是凡人,蓬莱弟子得空了会下山在某处集市上进行交易,因此这里的百姓对于出现各类气质容貌出众的修行之人已经习以为常。 只是今日,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免好奇多看了几眼站在摊边的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一手拿着小孩经常买的兔子糖画,糖画上图案活灵活现,在夕光照耀下小巧精致,可爱的糖画与他清冷霜雪气质不免有几分错差,让人忍俊不禁。 随后白衣青年走进街旁一家客栈,他们这才收回目光。 谢霁白站在度绯房间犹豫许久,心下不定,不知待会见了她说什么好。 他垂下眼,内心有不知所措,她现在应当醒来了,可失去记忆不再记得他,隔着一扇薄薄的房门,他难以揣测度绯现在的想法。 她会想见到他吗? 毕竟这两次危险都是他带来的。 谢霁白张了张口,喉咙像是烧了起来,干得不像话,半天没能发出半个音。 刚从外面回来的沈寄风看见这一幕不免感到好笑,他微微摇头,走上前去问:“怎么不进去?” 谢霁白早察觉到有人过来了,他对这妖并没有什么好感,若不是某些缘故,他们在出蓬莱那时便会分道扬镳,各有各的路。 他不咸不淡嗯了声,继续站在门口当石人。 沈寄风不免啧了声,像他这样的蜗牛进展,能在门口站一天,吹一天的冷风,可别挡着别人的路了。 还是帮他一次好了,毕竟谁让他是个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大妖。 沈寄风清了清嗓子,还未开口。 谢霁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旋即手轻轻扣门,而后扭过头漆黑的瞳孔毫无感情地看向他。 言下之意你怎么还不走。 沈寄风秒懂,这是让他滚,他幽幽望了一眼谢霁白,转身挥袖飘然离去。 切,不进就不进,他还不稀罕进呢。 他们外面二人交谈对峙时的动静并没有刻意隐瞒。 度绯醒来不久后便听见外面轻微的动静,她知晓自己应当是出蓬莱了,身上的伤口也被妥帖地处理过,伤口上清凉感让她头脑清醒不少。 听到响动后,她内心有些苦恼。 她对谢霁白的感官很复杂,在初遇他时,度绯得知这个光风霁月的青年认识从前的她,心下自然是雀跃无比。 度绯渴望了解从前的自己,师尊以前曾说过若是她的金丹未曾碎裂,她也可以练剑,那样她便可举起剑护身边人平安,而不是被迫转修灵医一术,连自己时而也护不住。 她想知道她从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百年以来一直都想。 所以她将谢霁白带回了医药馆,等他醒来后也许很多便可知晓,比如他们二人从前是什么关系?她以前是谁?她以前修为怎么样? 可等来的却是接连不断的危险。 度绯有些退缩了,刚迈出的脚又悄无声息收回了小小的圈中。 百年来她一直困在蓬莱,她的世界里只有师兄师姐同门。 而像谢霁白这样的人周身藏着许多危险,就连他与姜家嫡女之间的感情也是扑朔迷离,她又为何要掺杂进去重新认识这个人,让自己陷入困境里。 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吗,那样活得太累了。 不论他们以前是何种关系,还是当陌生人为妙,度绯心想,迅速做出了最优解。 她深吸了口气,在这样平稳安静的环境里见他确实容易让人胡思乱想,心慌不测。 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 度绯一抬头,便望见白衣玉冠青年,金光在他身后雀跃跳动起来,更衬他眉眼清隽,周身寒霜气质四下融化开来,宛如一池春水柔和。 他们二人四目相对。 少女柔软的乌发垂下,贴在额上,脸色依旧苍白不已,神情恹恹,抬起头时黑白分明的眼望向他。 没有爱恨不平的复杂情绪,只有对待陌生人的平静。 谢霁白从她眼底看见了自己,在对上她平和的眼神时蓦地紧张起来,先前想好的话语全然忘记,大脑一片空白。 度绯自然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无措。 “度姑娘。”他抿了抿唇,轻声开口道,“我来为你送药。” 度绯努力压下心中攀起的奇怪感情,朝他扬起一个微笑,委婉道:“多谢公子此番好意,但我清楚自己的伤,都是些外伤不碍事,不劳谢公子费心了。” 度绯身为灵医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这些话自然是糊弄他的,虽说她因谢霁白带来两次危险,但也恰恰因他化解。 谢霁白将她从蓬莱带出,让她避免了问心剑阵,她心下叹了口气,还是不要麻烦他为好,要不然欠的债日后还不清了。 久久谢霁白没回答。 倏地他低低的声音传入度绯耳中:“你还在生我气吗?” 听闻这话,度绯心下一颤,蓦地抬起眼看她,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 生气?生他的气吗。 她为何要生气? 没由头的思绪爬上她的心,度绯神色开始变得不自然,干笑道:“谢公子你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 “咋们这拢共也没见 11. 第 11 章 《我的妖鬼夫君》全本免费阅读 少女的眼神明亮如星,在询问他时眼中没有咄咄逼人的盛气,似乎定要探究出个结果,只有淡淡的疑问,像是好奇心上来了的随口一问。 谢霁白的心像是被人提了上去,淡色的唇瓣紧抿,垂下眸定定看着她,嗓音滞涩:“若我说我们从前是夫妻你会信吗?” 度绯一怔,她对上谢霁白墨色的眸子,里面盈满真诚,她不自在抿了抿唇,面对这种近乎直白的话语,心里倏然迸发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又如何。”她别过头,“你也知道我失去了从前的记忆,谁都可以仗着我失忆,在我面前胡扯一通,若是都信我早让人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谢霁白乌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我从不骗人。”他道。 度绯没去看他眼,只是低低道:“我信你。” 但也仅限于此。 谢霁白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鸦睫微颤,二人一时无言。 蓦地一道熟悉的声音插进来打破了这份沉默,度绯紧绷的身子明显放松,她松了口气,终于有人救她出这水深火热中了。 “打扰一下,”沈寄风道,在面对二人同时看他的眼神,其中一个眉眼弯弯,笑得明媚,一看就很欢迎他的到来,额另一个不提也罢。 他默了默,当作没看见对方寒芒的目光,继续说:“有个很不幸的消息。” “我们没钱了。”他笑着,露出一排大白牙,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也许下午我们就会被客栈赶出去。” 度绯:“那我回蓬莱。” 沈寄风一听连忙摆手,似乎很恼怒她的心行为,声音拔高:“现在可不适合啊,回去要接受问心的考验,无异于羊入虎口。” 度绯额头狠狠一抽,掉根针声音都能听见的地方,说这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知道他们心中有鬼,然后举报给蓬莱领赏金。 她是妖也不想和这种妖一道,迟早被他坑死。 她果断转过身向屋内走去:“进来说。” 望着谢霁白布下个隔音阵,度绯心里才好受些。 “蓬莱的人不日便会下来搜查祈城。”沈寄风沉沉道,“所以咋们要尽快离开此处。” “等等。”度绯支起下巴,神色狐疑地望着他,“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为何能判定我是妖?” “那是缘于你破了昨夜妖狐一族灵术。”沈寄风回答的毫不犹豫。 “那我若是没破岂不是就死了?” “从理论上来讲,是的。”他望着度绯愈加危险的目光,连忙改口,“但是我是好妖,绝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之人,你不会死的。” 度绯这才满意点点头,继续问:“我们出来后又要如何?” 沈寄风凝眉,沉吟道:“自然回妖族九境,找能恢复你妖族真身的法器。” 度绯听罢站起身来:“你们两个都可以走了。” “一个回蓬莱找自己师尊,一个爱去哪去哪,都不许跟着我。” “你这是过河拆桥啊。”沈寄风无情嚎叫,“太没有心了,伤我就算了,你把眼前这位满眼都是你的公子也伤了。” 度绯真想堵住他的嘴,她余光暗暗瞥了一眼谢霁白,眼见对方还是那副无欲无求,清冷的样子,沉沉的眸色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某些不为人知的一面。 度绯顿时被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激的浑身起鸡皮疙瘩,摇了摇头,赶紧把这些可笑的想法扔出脑海。 “我不走。”清冷碎玉的声音平静道,谢霁白薄唇紧抿,话语里带着执拗。 度绯蹙眉望去,二人视线相撞,他纤长的睫毛颤动,长睫下瞳孔乌黑,揣测不出任何想法。 她不由得心一颤,当然完全是被对方惊为天人的美貌折服。 沈寄风见有人与自己在同一占线,说得更加起劲了:“他不走,那我也不走。” 大有一副你赶我走我当场泼赖耍皮的模样。 度绯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看来得换个策略。 她缓缓道:“你们若是有我认为可取的价值便留下来。” “谁先说?”度绯笑吟吟问,她心里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像那些长老在课堂上抽弟子回答问题的场面。 谁回答的好,给谁奖励。 静默一瞬后,谢霁白薄唇微微扬起:“我有钱。” 他慢悠悠道:“无论是在人族通行所需的灵石,还是在妖族所需的灵晶我都有。” 度绯对上他倏尔亮晶晶的眼,恍若装有万千星辰,一时恍了神。 这是求她表扬吗? 嘶,有钱确实了不起,至少她在蓬莱百年没攒上什么钱。 可恶,被他装到了,旁边沈寄风暗恨恨咬牙:“你有钱怎么先前不说?连抓药的钱都是我付的,你故意坑我的吧。” 谢霁白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 沈寄风指了指自己,瞪大眼睛:“我身为一方大妖,妖力强大。” 度绯不紧不慢道:“没看出来,昨夜不说媚妖,三头鸟妖都视你为食物,这可不像一方大妖的风范。” 沈寄风:“……”他可以解释的,但是说出来害怕被打,顿时默不作声认下了。 度绯有点木然了,这两人怕是暂时赶不走了。 她最终还是将他们二人留下来了,后面在寻个机会将他们打发走便是。 她将这二人毫不客气赶了出去。 谢霁白被赶出去后,怔怔望着房门口,储物戒的糖画…… 暮色四合,街道两旁红灯亮起,照得天色如昼,一条蜿蜒的火龙绵延至蓬莱。 度绯站在廊上,望着下面熙熙攘攘往来的人群,轻轻叹息一声。 她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热闹繁华的人间了。只是她眼下无法下去好好逛一番,出来的急,身上什么也没带,妥妥穷光蛋一枚。 倏尔,腰间的白玉佩闪了闪,旋即浮到她眼前。 焦急的女声从里传出,度绯听完后得到几个消息。 第一,她的好师兄如愿进了无萦海,戒律堂那边定的处罚比她想得严重,在里面将受四炼惩罚。 若说进无萦海,常人便难以忍耐,那么四炼之术便是在此基础上又加重了些许。 四炼便是用寒铁所打造的铁链穿透四肢绑在崖边,在这样天寒地冻的环境里,伤口无法愈合,寒气会顺着伤口爬入血管里,即使日后出来身体里也埋下了暗伤。 第二,她的失踪并没有在蓬莱药峰引起注意,这也算一件幸运的事,虽然之下还有许多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