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当妾了,谁想跟你们斗啊》 第一章 主母刁难 《都当妾了,谁想跟你们斗啊》全本免费阅读 人人都说,谢家小庶女谢斐是走了狗屎运,竟然能嫁入裴府为贵妾,泼天的富贵享之不尽。 可谁也不知道,谢斐刚入府不久,就被正室大娘子罚跪在院子里,遭下人们背后议论指点。 她也不恼,挺直了腰背跪在冰冷地面,窈窕玲珑的身段宛如黑夜里屹立的青色暖玉,任凭怎么折辱也不会弯下腰去。 过了许久,裴家正妻萧世蓉,才在女使搀扶下,款款从屋里走出来,高高在上地瞪视谢斐。 “谢氏,你可知罪!” 谢斐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着幽幽灯火,衬得整个人古灵精怪,可看神态举止,又是端庄自持,落落大方。 她心中冷笑,嘴上却无辜道:“大娘子明鉴,妾身实在不知罪在何处。是今日不该奉大娘子之命,去灯会上放长明灯,还是回来得晚了,坏了裴府的门禁?” 她恭恭敬敬地俯首,再柔顺不过的语气,“无论妾身做错了什么,但求大娘子莫要动怒,一切都是妾身的错,妾身甘愿领罚。” 下人们也都觉得谢斐可怜,无缘无故就被罚跪,暗地里议论起来。 萧世蓉气笑了:“你这意思,是我无理取闹,找你的茬?” 谢斐心说,不然呢? 但嘴上不能这么应承,她泪光盈盈,再次说道:“妾身并无此意,不过若是大娘子能让妾身死个明白,让妾身知道错在何处,妾身也好诚心改过,来世继续伺候大娘子。” 萧世蓉袍袖中的手紧紧攥着,却是有苦也说不出。 今日灯会,她故意让谢斐去放长明灯,又叫心腹买通一个癞子,要将谢斐推入河中。 当然不是将谢斐要淹死,而是要趁机跳入水中,借河灯掩护,先将谢斐的衣服扒得七七八八,该露的都露出来。 随后,再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救起。 届时,谢斐的名声败坏得彻底,哪怕是贵妾,也得被扫地出门。 灯会上,癞子倒是按计划把谢斐推入河里了,随即也跳下河去,却半晌没找到谢斐身在何处。 殊不知,谢斐早已爬上岸,并在附近找到萧世蓉的心腹,拖入无人的巷道里打得满地找牙。 一个妾而已,竟然敢动自己身边的人,萧世蓉如何不震怒?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再度说道:“你回府途中,无故将我房里的人打伤,这你也敢狡辩?” 谢斐大呼冤枉,“大娘子明鉴,我去灯会,不下心落了水,连忙便回来换衣服了,哪里能打伤您的人?谁看见了?谁是人证?没有人证,总该有物证吧?” 萧世蓉咬牙切齿道:“你将人套入麻布袋里殴打,又在昏暗巷道里,何来人证物证?” “哦?”谢斐拖长了尾调,意味不明地笑,“意思是说,这只是您房里人的片面之词?” “片面之词也足够了,”萧世蓉冷冷道:“你一个低贱的妾,还不值得我的人刻意诬陷!” 谢斐变语气强硬了些:“那我还说,是您房里的人,唆使他人将我推下水,想借机坏了我的名声呢。大娘子,空口白话谁都能说,咱得拿出证据来!” 这话一出,萧世蓉目光微凝。 如此隐秘的谋划,这贱蹄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谢斐接着笑,“我已经吩咐小厮,满城搜寻那推我入水之人。到时候一严刑拷打,便知道他为何要推我。” 她抬眸,笑盈盈地望着萧世蓉,仿佛是多人畜无害的小白花,不带丝毫攻击性。 “大娘子最好也能找出真凭实据,证明是我打了您的人。我好歹是蒙圣上赐婚,谢家送来的贵妾,可不是大娘子能随意打发的。” 说完,她也不顾萧世蓉充满怒火的瞪视,兀自起身,离开祠堂。 望着她潇洒的背影,美艳骄横的萧世蓉,头一次被区区妾室气得大动肝火。 “果然是小娘养的,离经叛道,不知所谓!” 此女不除,誓不罢休! 谢斐回到松月居,丫鬟浮玉心疼地给她端了姜汤来。 “姑娘,大娘子也太心狠手辣了。万一今晚真被那癞子得逞,往后整个大靖,都没有您的立足之地!” 谢斐倒是淡定了 第二章 忠仆 《都当妾了,谁想跟你们斗啊》全本免费阅读 初次请安便闹得不愉快,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萧世蓉几乎天天找茬。 谢斐就不明白了。 反正她这么丑,入门当晚,裴渊看一眼就嫌恶得几欲作呕,连忙逃去别院,从今往后绝不可能宠幸。 萧世蓉不去找那些美艳姨娘的麻烦,跟她一个丑女计较什么? 难道裴渊癖好奇特,放着燕瘦环肥不要,能忍着恶心宠她这个奇行种? 这不,连毁人清誉的办法都使出来了。 谢斐入府一个月,跟裴渊只见过一面,走大街上碰见都认不出彼此来,却跟萧世蓉闹得几乎水火不容。 正思虑间,门外传来三声有规律的敲击声。 浮玉喜道:“定是袁三哥捉到那贼人了!” 她连忙上前将门打开,待看清来人后,笑容却突地一凝。 “香小娘,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门外的女子笑道:“我听说了灯会的事,担心妹妹受惊,特带了些夜宵来。” 屋内,谢斐的声音传来。 “浮玉,还不快请香姐姐进来。” 浮玉略一福身,“香小娘,请。” 香小娘步入房内,只见家具陈设简朴素雅,颇为冷清。 谢斐正歪斜着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摇晃。 这天尚有些闷热,她胸襟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来。 乌黑长发如瀑布倾泻,明眸善睐,媚眼如丝,姿态慵懒娇俏,不细看,必定是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大美人。 可烛光之下一细究,那脸上斑点太多了些,鼻梁软榻,嘴唇过于丰厚,又实在没有美人之姿。 所以香小娘也不大懂,为何萧世蓉要处处挑衅,定要除之而后快。 她先将食盒放在桌上,随即盈盈一拜,道:“妹妹妆安。” 谢斐还是懒散靠着,没起身,只笑吟吟说:“姐姐不必行礼,你我都是妾,论起来,没什么大不同。” 香小娘道:“妹妹是蒙圣上赐婚,谢家送来的贵女,我如何敢与妹妹相提并论?” 这妾也有贵妾,良妾和贱妾的区分。 香小娘便是地位最低下的贱妾,一无子嗣,二无宠爱,是可以被正妻随意处置的软柿子。 谢斐初次见她,她便跪在地上,被萧世蓉身边的老妈妈扇巴掌。 本来美貌的一张脸,被扇得满是血丝,第二天肿得跟猪头一样。 在软榻旁落座后,香小娘苦笑道:“大娘子是世家贵女,身份高贵,有时候行事难免任性,没吓着妹妹吧?” 谢斐摇着扇子,缓缓道:“都做妾了,不同于姑娘家。大娘子若厚道,日子便好过。” 若大娘子不容人,也只得忍气吞声。 香小娘摸摸脸,继续说道:“是啊,谁叫咱们都是苦命人,这辈子做不了正室大娘子,只有任人拿捏的份。” 说着,她瞧了谢斐一眼,谢斐闭目养神,团扇轻晃。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转头将食盒里的炖盅取出来。 “听说妹妹落水,我特地炖了人参鸡汤过来。还是前年年节的时候,宫里赏了人参,大娘子心慈,给我们这些下贱之人也赏了根须。” 她揭开炖盅,谢斐瞧见,还真只有一根比筷子还细一半的须。 “那就多谢姐姐了。”谢斐没推辞,但也没当即喝。 香小娘很有眼力见,放下炖盅便告辞了。 等人走后,浮玉上前闻了闻鸡汤。 “姑娘,这汤有毒吗?” 谢斐吩咐:“没毒,倒了吧。” “没毒还倒掉?”浮玉不解。 “嗯,”谢斐又补充,“不许偷喝。” 第三章 借刀杀人 《都当妾了,谁想跟你们斗啊》全本免费阅读 天亮,谢斐照例去请安。 还没到萧世蓉那,便听见里面隐隐传来哭声。 进去一看,裴渊的妾室们乌泱泱跪在地上,遭老妈妈扇巴掌。 有时候谢斐觉得,萧世蓉多少有点心里变态。 据说,此女出身范阳萧家,大世族的贵女,本是要嫁给太子的,却因开罪了皇后,被赐婚裴渊。 当时裴渊随父远在边塞,回来后得知多了个正室大娘子,哭天抹泪的喊着要不起,还闹到皇帝面前要退婚。 退婚自然是不能的,但萧世蓉也因此被整个京城嘲笑。 因而,萧世蓉极度厌恶裴渊的一切。 她有宫中和萧家撑腰,整个裴府被她把控,唯她马首是瞻。 她也完全不似外头传的那般温婉贤良,纯粹就是个疯批。 每日清早,她都要让妾室们在院子外跪上许久,稍有不顺心便打骂羞辱。 就在谢斐进门前几天,一个妾室因受不了被她日日掌嘴,还扒了衣服跪在人来人往的庭院里,最后羞愤投井。 但凡哪个妾室侍奉了裴渊,翌日天不亮,一碗伤身的红花汤必定等着,好几个侍妾都因此不能再生育。 裴渊又是个贪图享乐的昏庸之辈,后宅女人能不能生孩子都不要紧,只要能给他泄欲就成,因而也不在乎萧世蓉的恶行。 萧世蓉整日在几个妾室面前耀武扬威,把对裴家的不满,通通发泄在这些可悲女子身上。 饶是正常人,都得被她逼疯。 谢斐暗叹,好在自己还有皇帝赐婚的旨意在。 要不然按萧世蓉的个性,这为妾的日子当真是煎熬。 等了一个多时辰,又是日上三竿,萧世蓉才起,让妾室们进去说话。 以谢斐为首,包括香小娘在内的妾室们都小心翼翼。 厅堂里,萧世蓉懒散坐在上首,雍容华贵,美若蛇蝎。 两个丫鬟跪地,替她用凤仙花汁染指甲。 行礼问安后,众人依次落座。 萧世蓉冷冷扫了谢斐一眼,谢斐也冲她一笑。其中瓜葛,二人心知肚明。 随后,萧世蓉又看看另外几个妾。 个个脸上红肿,嘴角出血,倒是稍微让她出了一口恶气。 明知昨晚床上突然被丢来一个癞子,必然是谢斐所为,萧世蓉却也不能发作。 否则事情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无法正大光明惩罚谢斐,却有的是办法让谢斐难过。 重重一拍桌,萧世蓉怒声道:“王妈妈,给我拿了方琴柔的卖身契来,打发到青楼去!” 此言一出,众人惊愕。 一个年仅十二三岁的女孩呆了半晌,回过神后扑通一下跪地,霎时便撕心裂肺地哭喊出来。 “大娘子,妾身实在不知道哪里惹怒了您,您要打要罚的什么都好,但求给妾身一条活路吧!” 去了青楼,便是任人凌辱的婊子,还不如死了干净。 任凭小姑娘泪流满面苦苦哀求,萧世蓉无动于衷。 “我本也不想做此打算,可惜谢家妹妹入了府,我也是无可奈何。” 她故意将话题引到谢斐身上,惋惜地说,“你们也知道,世态炎凉,如今主君赋闲,府上全靠那点微薄祖产度日。多了谢家妹妹一张嘴,花销变大,更紧巴了。” 谢斐面上风平浪静,心中在想,全是屁话。 裴府再落魄,也不至于连个女孩子都养不起。 无非是借她的由头,将方琴柔给打发了,狠狠拉一波仇恨。 内中门道,香小娘几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方琴柔年纪小,又胆小内向,根本看不懂这窍门。 当王妈妈拿了卖身契来,方琴柔吓得花枝乱颤,扑到萧世蓉脚下不断哀求,却被萧世蓉一脚踹开。 轻轻吹了下刚染好的蔻丹指,萧世蓉假惺惺地说:“妹妹啊,不是我心狠,要是谢家妹妹没入府,养你一个自然不成问题。可谢妹妹尊贵,总不能为了你,苛待 第四章 打发到田庄上 《都当妾了,谁想跟你们斗啊》全本免费阅读 萧世蓉蹙眉。 她有点摸不清,谢斐这是什么套路。 但谢斐说的话,正符合她心意。 从小,她随家人进宫,见到皇后管理后宫嫔妃,是如何风光霸道,高高在上。 那些个后妃们都是一等一的尊贵,连诰命夫人们见了,也得依礼制行参拜大礼。 可后妃们到了皇后面前,便是大气也不敢出。 从那时起,萧世蓉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像母仪天下的皇后那样,好好调教调教后宫的诸多女子。 她原也是要嫁给太子做正妃的,可谁知,一着不慎被皇后厌弃,她成了裴渊的妻。 裴渊的后院也不安宁,那么多女人争妍斗艳,闹得鸡飞狗跳。 但一直以来,妾室们在她手下安分守己,不敢有丝毫僭越。 她也很享受这份后宅的权力,没什么比掌握妾室们的生杀大权,更让她感到快慰。 直到,半道杀出个谢斐。 皇帝赐婚,官宦家里送来的记名嫡女,不再是能被她随意摆布的破布玩偶。 一想到府上有这么个人,萧世蓉做梦都不安稳。 好在,经过她一记借刀杀人,谢斐总算自请去庄子上。 萧世蓉嘴角微勾,说道:“你有心放方妹妹一条生路,可见还是慈悲心肠,谢家真是教导有方。” 谢斐眼泪早收起来了,谦虚道:“哪里哪里,范阳萧家才是祖坟冒烟,将您养得如此大方得体,管理后宅更是得心应手。裴府有您,何愁将来不断……断断要飞黄腾达?” 耍完嘴皮子功夫,谢斐就被送去庄子上了。 临上马车前,香小娘和哭哭啼啼的方琴柔来送。 谢斐只跟香小娘说了句客套话,没理会方琴柔。 马车往京郊的路上,浮玉气愤不已。 “姑娘,您也太过于好心了!那萧世蓉摆明了就是用方小娘来胁迫您,您怎么还中招了?” 难道方琴柔可怜,她家姑娘爹不疼娘不爱,被迫做妾就不可怜了? 一想到即将到冷清的庄子里吃苦受罪,浮玉心疼得眼泪花子都冒出来了。 谢斐反而开心得很,说道:“庄子上虽然苦寒,但比刀光剑影的裴府后宅,舒心了不知道多少倍。” 说着,她撩开帘子,往马车外看了眼。 京郊这一带颇为平整广阔,一排排屋舍掩映在竹林下,红墙绿瓦,鳞次栉比。 另有大片黄绿相交的稻谷,微风一过,千亩良田荡起壮观的“海浪”。 挑着担的卖货郎,拿着竹蜻蜓到处奔跑的孩童,在溪边浣衣的女子,还有在田地里耕耘的庄稼汉。 如此温馨平常的农户日常,绘成国泰民安下的盛世画卷。 谢斐深深吸了口气,仿佛闻到来自于风里,泥土和炊烟的气息。 广阔的天地,头一次让她感受到何为“自在”。 没人知道,谢斐是从穿越而来。 她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孤女,靠社会福利机构资助,磕磕绊绊地长大,又读完医科大,走上还算不错的工作岗位。 可还没等她成家立业,就因车祸胎穿到这个大靖王朝。 更悲惨的是,还是个不受待见,被关在后院里任人欺凌的小庶女。 十五年来,谢斐活得小心谨慎,灵魂和身体都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压抑得几乎崩溃。 在谢家,她连府门都没法光明正大地迈出去。 每每偷溜出门,比做贼还要提心吊胆。 一旦被抓住,总是罚跪关禁闭,甚至她身边的女使都要遭殃。 来到裴府,更是处处受制于人,卑微难熬。 但是这种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傍晚时,马车到了一座偏远的庄子外。 浮玉掀开车帘,扶谢斐下车。 谢斐戴着帷帽,薄纱随风微微飘荡。 庄子上的老妈妈和庄头,带着下人们都已赶来,在一旁俯首相迎。 谢斐拢了一下袍袖,慢条斯理问:“这庄上的管事是何人?” 老妈妈上前一步,态度倒是恭谨。 “回谢小娘的话,老身陈柳氏,负责这庄上的内务。旁边跪着的是我家大郎,叫陈大发,是这里的庄头。” 第五章 清贫苦寒 《都当妾了,谁想跟你们斗啊》全本免费阅读 谢斐随口问,“柳妈妈,你一家子都在这庄里呢?” 柳妈妈面色微变,摸不准谢斐这是什么意思。 谢斐又补充,“你不用多想,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柳妈妈躬身道:“小娘车马劳顿,请先稍作歇息,老身这就去给您准备晚膳,再送来热水,为您接风洗尘。” 随后,她招呼女子一同离去。 等院里没了旁人,浮玉才说道:“姑娘,这柳妈妈精神牢靠,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是个人物。您说,她有没有得萧世蓉密令,暗中……” 浮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谢斐没好气地往她脑袋上一敲。 “我又不是能随意发落的贱妾,那萧世蓉再是狂妄,也不至于要取我性命。” 浮玉吐了下舌头,拿起包裹先进屋去了。 谢斐的表情从轻松,慢慢转为凝重。 跟萧世蓉相处的时日不多,但谢斐看得出来,那女人心狠手辣,行事癫狂。 把她发落到这庄子上,是打算毒死,放火烧死,还是让人假扮成强盗贼子,活活将她砍死? 该让袁三早点过来,有那人在,她安心得多。 晚些时候,下人送了烛火来。 小庄子不如裴府那般亮堂,一入夜到处黑黢黢的,连丝灯火也看不见。 谢斐问过,下人说,庄子上是不配用蜡烛的。 他们一般用火把照明,只因谢斐来了,柳妈妈才吩咐人紧急去镇上采买了些蜡烛。 浮玉说道:“这柳妈妈人倒是不错,知道对咱们姑娘好一些。” 谢斐打了个哈欠,“先睡了吧,明天再说。” “是,奴婢给您放洗澡水去。” 耳房里,水怀玉挺着肚子,艰难地将杂粮粥咽下。 她不大想吃,但肚子又饿,筷子在碗里扒拉了两下,又说:“婆母,我看那谢小娘,人倒是不错,很是亲善温和。” 柳妈妈将一块油渣舀到她碗里,沉着脸说:“你看谁都不错。那谢小娘也是大家闺秀,表面功夫难道不会做?真正的为人如何,还是要看以后。” 水怀玉默默点头,慢慢将油渣吃了。 整夜过去,谢斐头疼。 她实在低估了这庄子的贫寒程度。 床上铺了两条被子,看得出柳妈妈尽可能将新一点的被褥送来了。 可还是又冷又硬,睡到半夜跟寒铁一样。 床板更是老朽菲薄,稍微翻个身便咯咯吱吱地响动,弄得谢斐整晚没睡。 浮玉倒是睡得比猪还死,早起后一整个神采飞扬。 “姑娘,我昨晚挤着你了吗?我今天就把隔壁收拾出来,晚上过去睡。” 她麻溜地将被褥折好,眼巴巴地看着谢斐。 谢斐黑眼圈都变厚了,撑着头苦恼地说,“等袁大头来了,让他把床板先换了。” 她刚说完,窗户外便传来三声叩击声,规律有节奏。 浮玉调皮地笑,“说来就来了。” 走到窗前,浮玉说道:“袁三哥,姑娘还没起呢,你就在外头回话吧。” 袁三低哑的声音传来,“我在后山摘了些果子,还带着露珠,给姑娘尝个鲜。” 谢斐头正昏沉,又口渴饥饿,屋里连热水都没有。 “浮玉,洗了拿过来,我吃一个垫垫。” 浮玉应了声,先将果子洗了,拿给谢斐。 谢斐咬了一口,酸到令人发指的滋味霎时直涌上天灵盖,又蔓延到四肢百骸去,整个人立即清醒了。 她直接将果子朝窗户砸了过去,怒气冲冲道:“袁大头,你故意酸死我的吧!” 袁三在窗外躲闪过果子攻击,无辜道:“我也没说它脆甜。” 谢斐无语凝噎。 待洗漱过后,柳妈妈派人送了早膳来。 白粥,咸菜,两个馒头,另有一个鸡蛋,比不上裴府的膳食。 浮玉眼泪花子飙得老高,嚎啕道:“我们姑娘怎就这么命苦呢?在谢家没人疼,嫁了人更可怜了!” 谢斐边喝粥边说:“可怜什么?这山里广阔无边,等下我就打野去,有的是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