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锦梨傅应绝橙橙千》 第1章 破珠子太闹人 殿宇堂皇,紫柱金梁。 头戴十二旒的年轻帝王凤眸微睁,骨节分明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底下的官员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喜怒无常的皇帝陛下揪出自己来一通调教。 “生?如何不生,朕明日便给众卿生个大胖小子。” 帝王语气不明,下首的众人头皮一紧,惶恐万分,“陛下息怒,臣等只是心系大启,绝无忤逆之心啊!” 说着又跪倒了一片。 傅应绝冷哼一声,老匹夫,不操心自己那三瓜两枣,天天追着他子嗣子嗣。 这位大启尊贵无匹的人间帝王,弱冠登基,如今六载有余。力挽狂澜,救大启于飘摇之中;励精图治,举国上下安居乐业。 如此这般的好日子,这些臣子大抵是过够了,时不时有意无意就要来点幺蛾子。今日告这家,明天抄那家,斗得是五花八门乌烟瘴气。 可有一点,势同水火的文武百官却是出奇地一致,那便是——催着皇上早日留嗣。 这么做也是有源头的,只因大启那些个皇室,早几年不像话,动不动就要造反起义,早让傅应绝杀了个七七八八,如今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这偌大的天都,竟只余圣上一个直系皇族。 这叫大臣们如何不心慌,如何不整日里冒死觐见。 可任由他们如何说如何劝,年轻的帝王始终无动于衷,稳如泰山,仿若这世间无人奈何得住他。 傅应绝从前也是这般认为的。 思绪回到三月前。 傅应绝如往常一般歇下,可上一秒刚合眼,下一秒却无端出现在这宫殿中。 大殿被四根庄严大柱托举而起,柱身上雕刻着盘旋的巨龙,那巨龙栩栩如生,眼睛神圣而威严,仿若下一秒就要腾云而去。 细看之下倒是和他金色袍衫上张着五爪,脚踏祥云的那几条有几分相似。 不远处是玲珑晶莹泛着光泽的大座,背靠上是九龙戏珠样式,扶手上的神兽巨口大开,模样凶狠。 和他平日里坐的那张也有几分相似。 只不同的,他那张铺的是明黄软垫,这张上面倒是放着条细绒毯。 毯子做得倒是精致,外缘嵌着夺目的宝石玛瑙,四角坠着掐丝珐琅的镂空小球,球屁股底下还系着长长的穗子。 毯子一头搭在座上,另一头顺着椅子拖放至…… 嗯?! 傅应绝瞳孔微缩,眼中透着几分不可思议,向来冷情的眸子里倒映出个短手短脚的小人。 那小家伙紧紧搂住毯子的一角抓在怀里,在龙椅后露出了身形。 身上挂着歪歪扭扭的白袍,粉雕玉琢的面团脸,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眼头圆圆,透着股娇憨。 如果忽略她那头银发和额上冒出几寸像是对龙角一样的东西,除了过分精致倒是和普通小孩无异,身上的气息没有任何威胁。 “小孩,这是什么地方。”傅应绝开口问。 小团子歪了歪脑袋,倒是不怕人,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上下打量着傅应绝。 “不会说话?“莫不真是条龙,听不懂人话?那可就难办了,傅应绝如是想。 这地方诡异得很,傅应绝抬头环顾一圈,手腕轻动,蹭得衣袍微微晃动。 流云锦的料子,轻晃之下连带着金色绣线的龙也翻腾几下,仿若凌空驾雾一般游动。 专注的某人没有发现对面小团子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发光,眼神紧紧跟着他晃动的袍角左右转。 于是待傅应绝收回目光时,小团子已经像奶犊子一样光着俩小脚丫朝他冲过来,速度之快让他都来不及避让。 冲击力加上把控不好的速度,小团子白嫩嫩的脸和小身子都被他腿撞得颠了几下。 傅应绝“……” “你干嘛。“ 男人纹丝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还没自己膝盖高的小孩。 小人埋在他衣衫上仰着脑袋,眼中亮晶晶,一脸兴奋地望着他。 无法跟一个龙崽子同频共振的男人硬邦邦道,“什么意思。” 见他笨到这个地步,不高兴地撅了下嘴,矮团子将他的衣袍抓起来,奋力地举过头顶,另一只白嫩的小手抓着自己脑袋上的小角。 矮团子可能觉得自己意思表达得十分明确,可这家伙短手短脚,落在傅应绝眼中就是小丫头扯着他的衣服,胖嘟嘟的两只手臂费力地抱着自己的小脑袋摇摇晃晃。 “看不懂,说话。” 矮团子气得瞪眼,坏龙不仅没有小角角还笨得要死! 小嘴张了张,好像十分不适应,过了好一会才奶声奶气地冒出几个字, “系窝,系我,鸭!” 傅应绝凝眉,看着被小人抓在手里攥得皱巴巴的布料,和布料上被蹂躏得眼歪嘴斜,不复往日威风的金龙,诡异地似乎接收到了某种讯息, 于是斟酌着开口,“你是说……这是你?” 小人重重点头。 傅应绝无情否定,“不是你,你是小白龙。” 小人一急,张着嘴着急指着自己的角。 傅应绝一副嘴脸在小人眼里丑恶万分“那柱子上的也有角,你是那个。” 可柱子上凶凶的石头龙和衣服上发金光的大黄龙,小人还是分得清美丑的。 —— 后面傅应绝毫无征兆地醒来,橙黄的帷幔映入眼帘,龙涎的清香从赤铜金首的狻猊中传来。 没有小龙人,没有大殿,他还在他寝宫之中。 傅应绝疑惑,他向来无梦,且那梦也太真了些。 与此同时。 银发白袍的小人茫然眨了眨眼,就在前一秒,这里还站着条和她气息一样的大龙,她的龙呢?她那么大一条龙呢! 反应慢半拍地伸出手去够了够,却是抓住一把空气。 小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下一瞬委屈地瘪了嘴巴。 “哇哇!”孩童稚嫩的哭声在大殿久久不绝...... 类似这样的梦傅应绝连续做了三天。 最后一次进去时,那小矮墩子死死缠抱住他的腿,哭得一张包子脸都皱起来了, “呜呜呜,泥煤有角角,哇呜!窝……啊窝的角角,呜呜呜。” 傅应绝不懂她这伤心从何而来,人小小的说话还说不清,他一个正儿八经的人哪来得角,真龙天子也长不出角啊。 长腿轻轻抖了一下,牢牢挂在上头的小人被晃的哭声都打了个颤转音。 “嚎什么呢。“傅应绝不耐。 的人是真的难过,从前隔壁讨厌的大呆龙说每个小龙崽都会跟父亲长得一个样,可眼前这个凶巴巴的坏龙他没有角角。 等以后崽崽到他手底下了可怎么办啊,漂亮的角角都要飞走了。 想到伤心处,抓着坏龙柔软的衣摆子擦了擦止不住的泪水。 傅应绝看得额角直跳。 思绪止在此处,再回过神来早朝已差不多接近尾声。 傅应绝是一眼都不想多看下头那些个老匹夫,甩了袖子就往中极殿去。 如往常一般端着热茶,再将折子捏在手里,他却是哪哪都不得劲。 暗了眼色抬手捂上心口,那里边砰砰直跳,力道强劲,与以往一般无二。 可他自己知晓,早就大不相同了,只因那里边除了自己的方寸灵台,还多了一颗现世能与日月同辉的小龙珠。 傅应绝放下手来,神色发深,发远。 想他一个堂堂帝王,就因为登基六年没留个后,朝堂上那些个牛鼻子日夜祷告,心诚得仿若不是在为他傅应绝求,倒像是为香火凄惨快要绝后的自己个求的! 这一求可好,催人泪下,感动上苍,大启龙脉直接入梦。 说他命中无子,举国上下拳拳之意却撼天动地。 今不忍他一人孤苦,断送傅氏龙基,窥天道求得生机。 还让他莫要慌张,孩子已经给他物色好了,便是他梦里那只,绝对包他满意。 龙脉孕养多年,方得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如今那珠子就揣在他心口处,要他精血养护三月便可化而成人。 想到这珠子,傅应绝不由又啐一句,“老匹夫欺朕太甚!” 求嗣,求嗣!早这么虔诚如何不当初好好培养个新帝,搞得乌七八糟叫他上位,绝了后正正好! 要说傅应绝如何这般气急,只因这小龙珠子太能折腾了些! 他心头烦闷,便一下一下地往他灵台上头砸,逼得傅应绝三个月不敢大动肝火。 他骂人,这破珠子也要砸他!故他日日咬牙笑着,轻声细语,务必让朝臣个个如沐春风。 前两日墙头跳下只猫,本来安安分分的心口突然剧烈跳动起来,欢呼雀跃得不能自已,傅应绝又黑着脸扔下身后不明所以的宫人们大步离去——找猫。 如是种种,数不胜数。 三个月下来,向来自持身份的他都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孤苦?就傅氏一脉死绝了都不见得他眉头动一下!他孤苦个鸟! 第2章 龙崽崽破壳而出 是夜, 寝殿内灯火通明,苏展放轻脚步阖上殿门退了出去。 傅应绝斜卧在榻上,绸缎般的黑发铺开来,散落在衣襟前,卧榻上。 虽是男子,却真正将眉染黛色,唇似春瑰演绎得淋漓尽致。 面皮瓷白,一双眼生得勾人却目露寒光,让原本邪魅的面庞都带上几丝凌厉与果决。男生女相,却无人敢生出半分不轨之心。 傅应绝眼皮耷拉着,修长的手持着书卷在看。 越看越眉头紧皱,越看越不耐烦。 最后轻啧一声将书卷丢开,一个翻身,手臂盖在眼上,长腿微曲,衣摆层叠荡着云浪。 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烦闷。 被丢开的书卷磕在地上,咕噜噜地展开来, 明晃晃的几个大字醒目非常——育儿全册。 榻上的人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好半晌,才传来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声音。 傅应绝扯开被子一头笼住自己,自厌得很。 被子下的人毫无一个皇帝样子,小幅度地咕涌几下。 突然! 榻上那一团猛地僵住。 下一刻,男人一脸空白地钻出来,手脚僵硬着无处安放,眼神凝滞地盯着自己的胸膛。 那里传来微微的痛意。 还不待他多做思索,那疼痛排山倒海猛地袭来,塌上的人闷哼一声,脖子上青筋骤起。 微抿着唇,面上却没什么神情。 小龙珠,忒折腾人! 他手攥在锦被上,骨节明晰,胸膛一阵白光大作,似有什么将要破膛而出! 屋子里明光一瞬,有枚樱桃般大小的珠子,通体冰白,润而生辉,从他心口慢慢浮出,半悬在空中! 傅应绝俊脸上有细密的汗珠,大喘着粗气,眯眼望着眼前被自己结结实实护了三个月的珠子。 嘭嘭嘭...... 他心脏在紧缩跳动,似是有什么无形的丝茧将自己与那圆润细致的龙珠连在一起,同频震颤。 此刻,傅应绝隐约感受到了什么叫血息相连。 他愣愣伸出手去,那珠子似有所感,旋了一圈乖乖落在他掌心。 他皮肤冷白,指骨修长,小小的一颗珠子躺在上头莫名有些惹人怜爱的乖巧意味。 傅应绝缓和了下气息,拇指不受控地轻轻在上头碰触一下,胸腔里的器脏便剧烈跳动了一瞬。 他嘴角缓缓牵起,“挺闹腾。” 自那夜起,他日日将珠子贴身带着,没事便拿在眼底下细细盯着,却不见它再有半分反应。 哦,反应有的,看见宫里哪只猫猫狗狗定是要跳几下,引着他去追的。 今日,他方才歇下,又将那珠子拿出来放在枕边,还怕它凉着,扯了块绢帕给它搭在上头。 看着那乖乖窝在小窝里一动不动的小珠子,傅应绝满意地躺下了。 谁知! 那珠子又发出一阵眼的白光,傅应绝心头一动,忙坐直身子。 眼底暗含期待。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那珠子变成了颗蛋...... 一颗蛋?!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用个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他贴着心窝日日护着,就护出一颗蛋? 良久,他才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迟疑着伸出手去。 指尖才刚碰上了壳—— “咔擦。” 蛋壳从接触点横向裂了个缝, 傅应绝眉头一跳捏碎了? 只见那缝越裂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使力地顶。 傅应绝就这么看着,看着那壳子一拱一拱,终于—— 壳掉了。 依旧是白白嫩嫩的团子脸,顶着两个小角,一头银发。 只身子比之以前小了许多,看着像个小精灵。 小家伙陡然见了天光,还在状况之外,趴在蛋壳里甩了甩脑袋。 最后还是一只大掌将她提溜了出来。 定睛看去,小人嘴角一咧,藕节般的小短手大大地朝着那人张开。 坏龙! 坏龙终于把她孵出来了! 傅应绝嫌弃似的将她提远些,“你倒是耐得住。” 这么久才出来。 看着越来越远的脸,小人的短胖四肢不断地乱抓,极力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啊!” 坏龙!坏龙!不抱崽子的坏龙! “破个壳出来,连话都不会说了?”以前说着虽然含含糊糊不清不楚,但好歹能吐几个字,现在是只会呃呃啊啊。 “乱抓什么呢?”说着也不顾小人的反对,用一旁放着的龙袍将她一罩——原来是刚破壳的崽子身上光溜溜半丝不挂。 正挣扎着的人眼前陡然一黑,动作停了一下又伸着爪子去推,将那袍子顶得一凸一显的。 第16章 (修)把我大牙磕掉了 奶包子吼完,紧张地抿紧了小嘴巴,大眼睛滴溜溜转着不敢看下面。 好多愣,好多愣。 肯定都被小梨子的厉害震住啦! 吴博士看着她可爱的反应发出了笑声,“你就叫小梨子吗,有没有别的称呼了,比如说加上姓氏什么的。” 他循循善诱。 “昂?”奶团子懵住了,“我是,小梨子鸭。” 没有别的啦,只有这个啦! 看来还是个自我认知不明晰的孩子,吴博士也不过多纠结了,“好,小梨子,你就坐到——” 吴博士张望一下,底下的小孩都面露期待,紧紧看着吴博士抬起的手。 “——那里吧,可以吗?” 考虑到孩子小,挑了个偏前排的位置,旁边坐的是个布衣小男孩和一个看起来已初具端庄的小姑娘。 “好!” 没有被选中的孩子不由大失所望,毕竟来一个新同窗对比他们枯燥的学业来说可太有意思了。 傅锦梨乖乖走过去盘腿坐下,笨拙地扯下自己的小包放好。 身边的小孩们都在悄悄偷看她 奶团子双眼晶亮地看着吴博士开始讲学。 可她听着听着发现了自己跟别人似乎有些不一样,她没有书。 而吴博士显然忘了这茬。 “窝没有,小梨子米有。”她小屁股悄悄挪过去挨近邻桌的小姑娘,奶声奶气。 小姑娘肃着一张小脸,看起来四五岁,正认真地看着吴博士。 仿若没听到奶团子的话。 奶团子又问了句,“可以,小梨子,一个!吗?” 女孩仍旧不理她。 傅锦梨困惑地歪了歪脑袋,又挪到了另一边。 “阔以给我一个吗?” 是那位着布衣的小男孩,穿着不显却难掩书卷气。 唐衍余光观察到奶团子往他这边靠近,不由绷紧了身子,现在听她小声询问,脸色微红,似乎有些紧张。 “可,可以。”他声音局促,悄声说了一句。 奶团子如愿地得到一卷书,虽然她不识字看不懂,但光是拿在手上她就很满足。 “曰水火,木金土。”吴博士讲完了释义,开始带着孩子们张口读。 奶团子赶忙正襟危坐,张开嘴巴中气十足,“月水火,木机土!” “此五行,本乎数。” “起五行,本呜数!” 周围的人听见她高声朗语,越发羡慕了。 “她果然是十分优秀。” 晨课很快就结束,吴博士走后,众学子休整片刻就要学习另外一门课。 奶团子意犹未尽的咂了几下嘴。 小脑袋学着博士的样子左摇右晃,好不娇憨。 “小梨子棒,回去读,爹爹听!” 赵驰纵走过来就听见她说了这么一句,小小的人仿佛是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吞下个蛋,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想读书给自家爹爹听,不怕挨揍吗! 他惯是个热心肠,又推己及人,怕这么一个小圆子扛不住揍,急忙出声阻止。 “不可以的!” 傅锦梨抬头看去,小男孩个子高,长得虎头虎脑,看起来像……像自己床上那只憨头憨脑的娃娃! “为什么呀。”她歪着脑袋。 赵驰纵跑过来她身边,“会被揍的!我以前也给我爹读书,我爹拿棍子抽我!” 他说着还有些委屈,“我读得多好啊,他还揍我,提着棍子追着我跑啊跑,我大牙磕在门上掉啦!” 大牙都掉了呀! 他的描述太过于严重,奶团子被吓得一愣,“真,真的吗?” 爹爹要把她牙齿磕掉,不许读书了。 赵驰纵重重点头,“没错!是真的,就在我家门外那个石狮子旁边。” 他家住在武安坊,那里惯是些武将,恨不得家门外都要摆上些造型复杂奇特的铁疙瘩,随时随地能来上两拳头,比划两招。 他就是被那些东西害了一遭。 想起来又问她,“你家住在哪里啊。” “我家?” 奶团子茫然,她不知道她家住在哪里,“小梨子不知道。” “啊?”赵驰纵十分吃惊,怎么还有人不认识家。 奶团子只得拧着眉使劲想啊想,她是苏展塞在车里带来的,当时是......是...... “那边!” 只见小人虎着脸十分肯定地抬手指了个方向,“没戳,就是那边!” 赵驰纵顺着那方向思索一般,“那边啊......” 手指的方向恰好是武安坊的另一头,那头倒是有个官吏宅户区,唤做青浣巷,住着些品阶不高的文官。 她大抵是哪家小官员的孩子吧,长得如此好看,他以前却没见过,定是如此的。 赵驰纵兀自点头,“倒时你若是非背不可,被你爹打了,你就往大门外跑,那边窄巷子多,你就藏在里边,绝对没人找得到!" 青浣巷那边清流多啊,附庸风雅就爱将那外边搞得复杂,还种着老些花花草草。 他敢打包票!她这么小一只,趁机溜进哪个小旮旯里定是谁都逮不着! “真的吗?”奶团子十分感动,这人真好,怕她挨揍帮她出法子。 “靴靴你!” 赵驰纵被她看得心头一飘,强装得云淡风轻,“哪,哪里,小问题。” 眼睛偷摸瞟过去,小小的一团月牙眼亮晶晶看着他, 飘飘然,飘飘然, 被无形吹了一小波的某人忍不住想说得更多, 他轻咳一声,“我给你......” “赵驰纵!你能不能安静一些!” 意气风发的某人戛然而止, 相对着的两个小屁孩, 一个面上那点臭屁的表情还没收回,一个白生生的小脸无辜又茫然。 认出了那声音是谁,赵驰纵脑袋里的大炮仗一下就炸了, “你是不是没事干啊!我哪里惹你,你一天逮着我凶八百回!” 他心头委屈又生气, 想他赵驰纵,纵横赤桃阁无敌手,他脾气随他老爹,憋不住气,战斗力在一众小朋友里又强,几乎无人敢惹他。 偏这个许雅! 每次见他都是横鼻竖眼,阴阳怪气的 爱读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他自诩男子汉小丈夫,不跟她一般计较, 可今日! 居然又在十分崇拜他的新同窗面前这般不讲道理,他憋不住了。 “你别一天天找我不痛快,惹急我,我上你许家找麻烦。” 第17章 啃个比脸大的大馒头 奶团子像是个搬凳子看热闹的小萝卜头,刚刚不理她的小姐姐,还有好心为她出谋划策的小哥哥。 吵起来撸! 她没见过人吵架,乍一看觉得很是新鲜。 可那小哥哥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赵驰纵确实生气,不然也说不出那样的话,他是真想不明白许雅这副咬着不放的样子是何意思。 “你吵着别人学习还有理了!”许雅也被他那句话激住,语气更加不好。 这下赵驰纵直接绷不住了,”不是你有病吧,这夫子还没来你学什么啊!“ 他一个大大的学渣但凡不是夫子逼着学他都不会自找不痛快,对此自然是共情不了的。 许雅却是冷笑一声,“自然,你一个连书都读不好,被赵将军提着棍子打出家门的纨绔能懂个什么!” 这话一出,不光赵驰纵跳脚,连看热闹的奶团子都感觉不对劲了。 她两条小眉毛纠结在一起,大着眼睛瞪向那个坏姐姐, 小梨子没文化,不懂纨绔是什么意思,可她如今上学了,自然知道说别人读不好书是什么意思,那简直就是......就是....大辱! 奇耻大辱! “你瞎说什么!我爹那是听不懂!”赵驰纵第一反应不是气她说那个纨绔,是她说自己读不好书。 他自信得很,自己虽然成绩不太行,但读点书那必然是信手拈来, 他老爹打他肯定不是自己出了问题,是他爹大老粗欣赏不来。 许雅,“你也就......” “泥不许说啦!” 两人气氛剑拔弩张,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没曾想, 许雅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奶声奶气的呵斥截住。 两人皆顺着看去。 粉裙浅襦的小丫头,站在赵驰纵身后, 使劲板着小胖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凶, 她手上也不知何时拽上了赵驰纵的衣服料子,故作凶狠地冲着许雅露着毫不尖利的小爪子。 “你不许过分!” “不然,我,小梨子说你!也说!” 读不好书已经很难过了,还要被当着大家的面嘲笑,惨! 小梨子是读书人了,听不得别人说读书不好!太能感同身受了。 雅没想到是这个小东西, 她第一眼见这个小矮子就心头不喜,一个看起来娇滴滴,一瞧就知道是被人养得娇,她最不喜的!便是这般人。 “你又是谁,我可曾与你说话。” 赵驰纵也不知这方才认识的小团子会维护他,一听许雅还不依不饶,他当即将奶团子挡在身后, “你凶她做什么!有什么你尽管对着我赵驰纵来,今天但凡说句怕,小爷我不姓赵!” 奶团子从他身后探出头去, 看着对面那个已经被气炸了狠狠瞪她的人,她也毫不示弱,皱着一张小脸,自以为十分摄人,却不知看在别人眼里跟没断奶的狗狗没什么区别。 “好好好!你赵驰纵今日为她得罪于我。” 赵驰纵不屑,“你谁啊你。” 赵小爷是半点都不带虚的,当他赤桃阁小霸王的名号是如何来的。 许雅表情十分难看,她这话也是说出来吓吓人,可谁知赵驰纵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家好歹也是官至三品,虽比不上麟远大将军,可他身后那个又是什么牛鬼蛇神!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不休,奶团子被死死挡在身后,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还是赵小爷战斗力更胜一筹,许雅败下阵来,愤愤坐下。 赵驰纵勉强满意, “你别怕,你今日帮了我,那就是我罩着的人,谁敢欺负你,你尽管来找我!” 他拍着胸脯保证。 奶团子咬着手,看他脸上神气十足, 内心其实十分纠结。 小哥哥读不好书,在学堂里想必也十分艰难,看他今日差点都被个小姑娘欺负了, 但是转念一想, 不过算啦! 今日小梨子表现得也是十分凶狠! 对面那人都被她镇住两人反败为胜,小哥哥都好心教她躲爹爹打了,以后小梨子就......罩!没戳!罩着他! “好呀。” 赵驰纵嘿嘿一笑,两人心思各异。 赵驰纵小团子看起来一个手指头都能打哭,我罩着。 傅锦梨小哥哥连个小姑娘都要欺负他,窝罩着 爱读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上午的课其实很简单,在奶团子眼里嗖的一下就结束了。 赵驰纵学习不行,干别的却跑得飞快。 上头博士方一说出下学,他站起来夺门而出,远远地还能听见他高声叫傅锦梨。 “小梨子我去吃饭了!待会再找你!” 奶团子见他狂奔得连尾影子都看不见,眉眼弯弯,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软声回了句,“嚎~” 不一会儿,学堂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唐衍余光一瞟旁边仍旧端坐着的一团。 特意放慢了收拾书本的动作, 眼看就要收拾好了,他磨蹭着,终于开了口,“你不去吃饭吗?” “嗷?”奶团子转过头眨眨眼睛看他。 一个的人娇憨地看着他,他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瓮声瓮气,“午时了,你不饿吗?” 稚学院不管中午的伙食,都是学子自行解决。 各家多是卡着饭点从家中送来学校附近,或是学子自己掏钱出去买。 奶包子总算听懂了,她瘪着嘴看着唐衍,“饿啦,小梨子饿啦,没有饭吃。” 她没有带饭哦,学堂只有她一个人来,要把小梨子饿成瘪梨子了。 这么想着面上还带上了委屈。 唐衍呼吸一轻,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若是,你若是,不嫌弃。可以跟我一起吃。” 傅锦梨小小张着嘴巴,小爪子无措地抓着自己的小包,“可是……可是,小梨子吃多多!” “没事!有很多。” 最后两人结伴朝出了太学,门口已经停放了不少车马,想来都是给自己孩子送口粮的。 唐衍轻车熟路地绕进一旁的小胡同,早有个布衣荆钗的妇人拎着食盒等在了里面。 “娘!” 唐衍看见娘亲,声音比平时更活泼,更大了一些。 奶团子好奇地跟着他走过去, “阿衍来了啊,今日倒是晚了几分。”她语气温和,倒是个性格如水一般的女子,“这是......” 显然是看见了一旁的傅锦梨。 唐衍连忙介绍,“这是我的新同窗,我邀请她跟我一同用饭。” 唐母了然,自家孩子向来主意大,她也就没有多问,“这样啊,跟同窗关系应当处好些,只我准备得简陋,还望小姑娘莫嫌弃。” 她看这孩子锦衣华服,养得细皮嫩肉,看着很是讨人喜欢,又难免有些担心。 “我喜欢的,谢谢唐唐,谢谢唐唐娘娘!” 她奶声奶气,煞有其事的小模样,逗得两人捂嘴发笑。 唐母口中的简陋并不是推脱,他们是农家,还是当今陛下大赦再加之唐衍自己争气,才能入这太学门槛。 食盒里放着用四和面做得大馒头,个个都有傅锦梨半个脸大,因为不是精面,颜色有些偏黄,但不妨碍它香气扑鼻,再往下是几碟简单小菜。 奶团子很是新奇,捧场地哇了好几下。 馒头方一出锅唐母就往这边赶,此时还有些灼热气。 她用一旁放着的湿布为奶团子细细擦了手, 奶团子乖乖站着,直至妇人往她手上放了个偌大的软乎乎的馒头。 “慢慢吃啊,别噎着。” 两只小手抓着都包不圆,举起来拿到嘴边咬一口,能将她半张脸都埋进去。 “嗷呜!” 她大大的一口啃下去,唐母这馒头也不知是如何做的, 奶团子咬下去软软香香,有着一种独特的口感,吃得一脸满足。 “好七!小梨子吃光光!” 第18章 (修)她真可怜,都没饭吃 见她没有吃不习惯,一旁的两人才松了口气。 唐衍看着她白胖脸上满足的笑意,他嘴角轻轻地弯了一下,一双眼睛亮极了,低下头也和她一般咬下一大口。 好吃。 这边奶团子混到了吃喝,大口大口吃得喷香, 另一边没接着自家公主的小全子可急得满头大汗。 “哎呦我的娘老爷啊,坏事了坏事了,干爹光记得下午下学时回家,忘记嘱咐小主子正午用晌食啊。” 想到干爹交代的那些,他越发慌乱,“莫不是又瞎跑了吧。” 一旁站着的祁扬眉头紧皱,“我去时赤桃阁已然没人,没见到公主身影。” 小全子急得手足无措,“小全子进不得这太学,烦请祁太子再帮忙进去四处瞅瞅,我在外头各处找找。” “只能这般了。” 那小团子也是有些本事的,一个错眼没看住准得跑不见。 小全子和跟出来的两个宫人将太学附近都转了个遍, 终于, 在看见跟在个小少年身边熟悉的小小一团时他险些落下泪来。 “我的小主子欸——” 嗯? 奶团子停下脚步, 有人在叫,那声音尖细跟苏展有几分相似, 好像是叫得她。 “怎么了?” 唐衍低声问她。 奶团子似有所感转过身来,只见一个做小斯打扮的人远远朝她疾步走来。 是小全子! 今天赶车的小全子! “窝在这泥鸭!” 她招招手开心回应。 一个急得泪水狂飙,一个笑得烂漫如花。 主仆两人总算是千难万难碰上了头。 “小主子要小全子的命了,这出了事可如何是好爷可不得扒了我的皮。” 注意到有外人在场,他连忙刹住了话头。 唐衍看两人确实认识,那小厮似乎是有话要说,他很懂眼色地提出先走一步。 人一走,小全子才放下心来细细地问。 “是唐唐给饭吃!窝吃大馒头,那——么大!”她张手比了个大大的圆,大得能赶上宫中盛御菜的圆盘子。 “那学子也是个好心的,待见了他再行感谢。”得知自家金尊玉贵的公主就啃了个馍馍又心疼起来,倒不是说吃不得,可她以往没吃过怕吃不习惯饿肚子。 “只吃了个馒头啊,小主子可还饿。 爱读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是半个!太大啦。”她又掰着手一个一个地数,“馒头,大萝卜!咸咸的菜,汤,甜甜!还有......” 连着说了好几样,如数家珍,看来是吃得十分满足。 “不饿就好,小主子下次找不见人可不许跟别人乱走,这京中虽说安定,但保不齐有什么坏东西。” 他这唠叨的性子倒是和他师傅如出一辙。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即将离去的时候, 奶团子伸出白胖的小手,举到头顶,看着小全子声音软软,“小全子给,小梨子糖!” 这是准备要糖吃了。 小全子笑了一下,还好今晨来装了糖以备不时之需。 被糯米纸和黄色的糖纸装着的各样糖果被他放了少许在奶团子的手心。 她看着手里的糖,手太小只能放几颗。 她又软着嗓子撒娇,“还要,给小梨子两个,小粽子两个,唐唐两个!” 倒是分配得很均匀。 小全子咋舌,“殿,殿下认识这么多朋友了。” 奶团子撅着小嘴很是骄傲,“没戳!” “那是得多带些。” 陛下不知是听谁说得糖吃多了不好,将小殿下零嘴都把控住了。 可这是分给小殿下朋友的,该是……没问题吧。 小全子将小半袋子的樱桃煎跟糖果子装进奶团子的小兜兜里,揣得满满当当。 “小主子要记得少食些,莫让陛下生气。” 奶团子乖乖点头,“嚎~” 她摸了摸挂在腰间圆鼓鼓的小包,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梨子走,小全子债见。” 得偿所愿的小孩半点不留恋哒哒哒转身就跑, 小全子小跑追了两步,“小主子可慢些。” “小梨子知道~” 看着那一摇一晃的小影子,小全子总觉得自己漏了点什么, 他低头暗自思索。 漏了什么呢? 什么呢...... !! 坏了! 祁太子还在里头找人呢! 他赶忙抬起头来喊人,“小......” “......主子......” 哪还有什么人,前一眼还在不远处屁颠屁颠的小孩,这分钟半个影子都无了。 傅锦梨可不知道这些,她进了太学就直奔赤桃阁去, 可院子太大,她溜了好半圈才找着地方。 “你怎么才回来呀,我找你好久了!” 一看见门边的奶团子,赵驰纵眼睛一亮, “你再晚一点可就要讲学了,小心夫子罚你抄书。” 奶团子没回应他,只神秘兮兮地示意他抬起手来, 赵驰纵不解,“做什么啊。” 但还是配合着老实伸出了手。 傅锦梨捏着小小的拳头放在他摊开的手心, “给小粽子七~” 话语刚落,赵驰纵手中变戏法似地出现几颗喜人的糖果子。 “你买了糖!” 小孩哪有不爱糖的,赵驰纵看着这东西高兴得声音都提高了许多。 照例说几颗糖值不得他惊讶,他又是家里老一辈的心尖尖,祖母给她塞糖时都是大把大把,他贪嘴也是拿多少吃多少,一点不剩, 后来牙吃坏了,他爹把糖口都给断了,每旬只得几颗,跟他爹拿回家的俸银一般,少得可怜。 陡然见了这么多糖,简直是穷人乍富,喜不自胜了。 “谢谢小梨子!我明天也给你带好玩的!” “嗯嗯。” 他剥了一颗往嘴里放,“好甜!”看着眉眼弯弯的奶团子,他又问,“你今日吃了些什么啊,给我说说好不好吃,我明天也吃。” 家里那些他都快吃腻了,看看别人都是吃得什么新鲜吃食,他明日让娘带来! 嘿嘿嘿。 奶团子想起方才的胖馒头,挺着小肚子道,“大馒头!好七。” “好的我.....啊?”他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吃的啥?” “大馒头哇。” “只吃这个吗?” 奶团子不解,“嗷,吃着个呀。” 赵驰纵嘴巴张开又合上,看着眼前胖嘟嘟的小丫头,她一脸纯稚,落在赵驰纵眼中就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看来小团子家中想必不十分富裕, 他下定了决心一般,郑重地拍了拍小人的肩,“无事,以后我给你带好吃的。” 好吃的? “真的吗!”小棕几人真好啊,还给她带好吃的。 真可怜,我一定每天给她带多多的好吃的。 唐衍早端坐着温书了, 她进来时自己就一眼看见了她,也看见她跟阁里身世显赫的世家子打成一片,小小的少年低落地将头埋入书本,眼中隐约流露出羡慕。 如果...... 却不想—— “唐唐,吃糖。” 唐衍倏地抬头! 不可置信, “你......” 奶团子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 手伸到他眼前,雪白的掌心躺着被包裹得好好的糖块, 唐衍看着那手,心头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其实也吃过糖的,家里年关都会买点,那东西精贵,他吃的时候只敢小心翼翼伸出舌头舔舔, 很甜,从舌尖一直甜至心头。 他嘴唇小幅度地翕动,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听他低声问,“我也有吗?” 他也能有吗? 奶团子歪头看他,“小粽子有,唐唐有,小梨子也有。” 男孩小心抬眼看她,奶团子人小小的,鹿眼湿漉,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接。 终于,唐衍伸出手,将那几颗糖握在手中。 她说唐唐也有...... 第19章 你是去上学,不是去要饭 祁扬没寻到傅锦梨,下午博士讲学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不,休息整顿时他就跑来了赤桃阁。 他虽是陶然阁,但两阁同在一院,隔得不算远。 他从赤桃阁门前一晃,一眼就能看见那盘腿坐在位上,梳着乖乖发髻,吃着糖的奶团子。 “小梨子。” 他叫了一声, 奶团子抬起头来,门外站的是祁扬, 她惊喜,“羊羊!” 一旁的唐衍也顺着过去,奶团子却已经爬起来哒哒哒跑了出去。 他垂下眼,捏着书卷的手紧了几分。 “羊羊!” 祁扬笑着看她,“怎么样,在学院还好吗?” 奶团子看着她其实有些心虚,来这里还说要找羊羊玩的,她却是将这事忘得干干净净,一听他问,又兴奋起来, “好!女孩子凶凶,小梨子嗷呜嗷呜!” 她比划着两个小爪子,龇着牙。 又插着腰挺起软软的小肚子,“保护小粽子!” “还吃了大馒头!” 她说了许多,祁扬却只听到了第一句,他心头一紧,“有人欺负你了?” “昂?”奶团子一顿,“没有哇。” 没有人欺负小梨子哇,小梨子哇呜嗷呜欺负她。 她太小,又什么都不懂,不光宫里那几个担心她,祁扬也不放心,“若有人欺负你了,你就跑来找我,” 他虽是质子,但明面上这些个官员却也是顾及着不敢怎么样他的,上次只能说那虞妃目光短浅了些,全然想不明白自己死了她估计也是活不成。 “我就在那边。”他说着抬手指了陶然阁的方向。 奶团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嗷~” 祁扬,“你带了小金龙没。” 他说的是她挂在衣服上常戴的那个,“带啦!在小包包里。” 苏展说小朋友多,抢她的小龙!让她装在小包包里了。 不得不说苏展和傅应绝不愧是主仆,俩人借口都是同宗同门,不是抓你,就是偷你。 “那就行,若是来不及的话,就将小金龙摔在地上,他们自然不敢动你。” 她不干,“不摔不摔!” 祁扬无奈,“我只是随口一说。” 以防万一嘛,虽然大启陛下是不会让她出事的。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下学时才后知后觉有些想爹, “我回啦,小梨子。” 奶团子手脚慢,收个东西也是慢吞吞,赵驰纵早早跑到门口等着回家她还在那坐着。 抬手乖乖跟赵驰纵挥了挥,奶团子又接着收东西。 她摸到手边的书,才想起这是唐衍的。 “给你~” 她够着身子过去还他,唐衍怕她摔了赶紧收过, 他声音小极,“小心一些。” 奶团子十分心大,“没事!” “你家里人来接你吗?” “是哦~” “你,你,家里可远?”他语气局促,有些无所适从。 奶团子细想一下,她在车里吃糕糕,吃着吃着就到了,“不远的!” 他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惹得奶团子疑惑看他, 他怎么下学不回家呀,可素小梨子要回家了哦。 被她看着,唐衍急忙移开视线,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出了声, “明日...明日要跟我......一起吃饭吗?” !! 吃好好吃的大馒头! “小梨子,小梨子可以?”她双眼晶亮,唐唐娘亲做的大馒头真的好好七! “可是,吃多多呀!”她又颓下来,她吃光光了,唐唐吃什么。 “不多!”他急忙回应,又觉得似乎表现得太过,又悄悄静了下去,“吃得不多的。” “我娘,我娘说了让我可以常带你去。” 奶团子脸上立马绽开大大的笑,小小的米粒般的牙齿看起来可爱非常,“谢谢唐唐!小梨子,明日,带好吃的,也要!” 也许小朋友间的快乐就是分享吧。 奶团子觉得唐唐邀她吃饭,对她真好哇。 唐衍觉得她不像别人那般冷落看不起他,她人真好哇。 于是回了皇宫, 苏展为她布好菜,看她吃得香,小脸上沾着饭粒, 又笑着问她,“小主子明日想吃些什么,叫小全子给小主子带去做午食。” 午食? 专心吃饭的奶团子从自己的饭碗里抬起头来,一张小胖脸花得很,看得傅应绝轻啧一声别开脸去, 埋汰。 “我不吃哇。” 嗯? 一旁的两人没想到她这个回答, 苏展顿了一下,“小主子不用午食会饿肚子的。” 傅锦梨,“我不饿肚子哇!小粽子和唐唐,给窝带吃的呀。” “什么玩意儿?”傅应绝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奶团子又天真地重复一遍, 都不用给她送吃得,小粽子和唐唐给她带,又给爹爹省下一口饭! 这就有些离谱了,堂堂公主去上学混别家饭吃。 “你是去上学的,不是去.....要饭的。”傅应绝斟酌了一下用词。 苏展也是一脸恍惚。 奶团子‘哒’地一下放下碗,挤眉弄眼瞪着他爹,“你骂窝!” 以前傅应绝就骂她是小乞丐去要饭。 “我没有。” “就有!” “......谁让你放着我的饭不吃,去吃别家饭。 爱读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苏展,“......”陛下您是越发幼稚了。 奶团子辩驳,”系我自己的本事!” “窝省饭给爹爹吃!爹爹吃,长高高。” 傅应绝,“......” “多谢你。” 最后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让小全子给她带吃的,非说她有,可把老父亲看得啧啧称奇, 不得了不得了,大启公主上学堂第一天,就在自己臣民手下混了个饭票。 吃过了饭,傅应绝拿着折子在看, 余光瞥见跟苏展翻花绳玩得咯咯笑的小包子,心头没来由一阵憋屈。 “傅锦梨。” “嗷~” 他皱眉,“你都上学了,没有课业吗?” 奶团子懵了,搭在红绳上的手都顿住了, 课业,什么课业? 一看她那样,傅应绝嗤笑一声,“好哇你,嚷着非要去上学,连课业都不做。” 他又吩咐,“你过来,给我说说今天都学了什么。” 奶团子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拎到了老父亲的旁边,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看他。 “说说看。” 奶团子对着他奶哼一声, 今天学了可多东西啦!小梨子学得可认真! 说出来吓死坏爹! 小梨子今天学了...... 今天学了..... 学了...... 嗯? 嗯嗯? 为何我脑子一片空空,我听得那一大堆东西呢? 傅应绝就这么看着奶团子从胸有成竹变得错愕,最后一脸茫然。 他扯了扯唇角,“你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