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她不可》 1. 1 《非她不可》全本免费阅读 临近八月底,暑气还未消散,又遇着阴雨天,天气沉闷难耐。 阴沉了小半个月,这雨却始终未落下。 雕花的木窗开着,从外面吹来一阵黏腻的热风,姜晚枝抬头望去,不远处的天边,黑云沉积。 才上午十点多,可这天色却愈发阴沉了些。 要是等下起了暴雨,也不知会不会耽误她下午飞往蓉城的航班。 姜晚枝又垂下了眼睫,将桌上最后一件物品收拾到抽屉里,老旧的红木桌子上几乎空无一物。 空的她心里也跟着有些不是滋味。 她从小就在这张红木桌前读书写字,陪伴了她这么多年,要离开了到底是有些舍不得。 即将要去蓉城读大学,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临桑镇,姜晚枝舍不得的又何止一张红木桌子。 这几天她其实一直都处在告别当中,跟儿时的伙伴,家里庭院里的一草一木,甚至她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 可在姜晚枝心里,她最舍不得的还是年迈的外公。 “晚晚,你的甜汤喝完了吗?”外面传来了保姆岚姨的声音,跟姜晚枝说,“喝完了就把碗给我,我好洗干净。” 听见岚姨的声音,姜晚枝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好,我知道了。” 应完,姜晚枝端起了桌边的银耳莲子羹。 甜羹已经没那么烫了,她就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喝光了。 拿着空碗走出房间时,刚巧碰到从旁边屋里走出来的何正昌,姜晚枝停下,唤了一声:“外公。” 何正昌望着外孙女:“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嗯,收拾好了。” “那就好。”何正昌微点了下头,继续道,“我刚才给陆家那边的人打了个电话,说你到了蓉城就有人接你,有陆家人照顾你,我也总算放心了许多。” 早先何正昌跟姜晚枝提起这件事时,她是不答应的,并不想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事,而让他老人家有求于他人。 但后来又听到何正昌跟她讲,在蓉城照顾她的人是陆家最小的孙子陆宴辰时,她转而又答应了下来。 对于姜晚枝捉摸不定的态度,何正昌倒是没追问那么多,只要蓉城那边有人照顾她,他也就不用总惦记着孤身一人过去的外孙女了。 这件事便也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外公在家里也要照顾好自己。”姜晚枝望着头发已花白的何正昌,叮嘱了一句。 何正昌转过了身,背对着姜晚枝,丢过去一句:“不用操心我,有岚姨她陪着我呢,你好好读书就行,别惦记家里的事。” 姜晚枝还站在那里,望着何正昌离开的背影,有些话已到了嘴边,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从小跟着外公长大,多少沾染了些他老人家身上的脾性,话少又内敛,也不懂得表达感情。 像深山流过的清水般沉心静气。 姜晚枝拿着空碗,穿过院子,她走到了厨房。 岚姨从她手里接过碗时,跟她打趣了一句:“别看你外公这会儿什么也不说,昨天晚上我看到他很晚才睡,一直帮你整理你要喝的中药呢。” “外公昨晚很晚才睡的么?”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瞧着姜晚枝白皙的胸口那里还有些红印子,岚姨也跟着叮嘱了一句,“你从小身子就弱,还容易出湿疹,到了蓉城那里,可记得喝药。” 说完,岚姨就转身朝洗水池那边走了过去。 姜晚枝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她转身又走出了厨房。 等吃过午餐,过了正午,天色依然还很阴沉,好在雨也始终未落下。 下午一点多,来接姜晚枝前往机场的车赶了过来,何正昌帮忙将行李搬到车里,他还给司机递过去一包烟,嘱托司机在路上开车稳一些,将她平安送到机场那里。 车子小,放下行李之后,便不能再多坐一人,何正昌也就只能送到门口了。 上了车,姜晚枝坐到副驾驶座上,岚姨走过来叮嘱了一句:“到了那里,记得常打电话回来。” “好,我记得。” 见着何正昌走过来,岚姨擦着眼角的泪水,让到了一边。 天色越发阴沉了,在何正昌的身后覆盖下来,沉沉的覆到了姜晚枝的心里。 “走吧,家里的事别惦记。”何正昌还是不让她多惦记。 姜晚枝微点头,却没说话,她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她也并不想让外公担心。 那边司机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便启动了车子。 何正昌起身,也跟着让到了一边,看着车子从他面前擦身而过,朝着前方开去。 姜晚枝坐在那里,拉过一旁的安全带时,透过后视镜看到何正昌始终站在那里,望着她乘坐的轿车慢慢驶离。 仿佛一尊石像似的,满目的凝望里充满了担忧。 姜晚枝没回头看,她系好安全带,收回了视线,眼底只觉有些烫,有泪水还是溢了出来。 车开到拐弯处,姜晚枝假装别过头,望向了车窗外的风景。 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隐在薄清的雾气里,时近时远。 出镇的那条路上,车不太多,司机加快了速度,窗外的山脉从眼前闪过,快速的朝后退去。 看着车将要开出临桑镇时,姜晚枝微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 她低下头,从包里摸出个笔记本,将束在本子上的红色皮筋扯到一边,她打开了本子,从里面翻出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里,她跟陆宴辰站在一处栏杆前,两个人距离相隔了几近半个人,她亦是很拘谨的双手交握在身前,微缩着肩膀。 整个人都有些局促不安。 旁边的陆宴辰倒是一副清凉淡然的模样,他懒散的倚着身后的栏杆,大抵被拉过来拍照,有些不情愿。 拍照之前,他正在点烟,烟还没点燃,就被拍照的人唤了一声,他微抬上目线,那一眼极具有攻略型。 姜晚枝拿到照片时,也不知是被陆宴辰的那一个眼神捕获到了心跳,还是因为那个黄昏他为她做的事,烙印在了她心底。 那时的她也不过才十六岁,情窦初开的年纪,有些情愫她还没办法理清,只觉那张照片在她心里有了分量,她用塑封将照片密实的封了起来,藏到了她常用的笔记本里,也将一些心事偷偷的藏到了心底。 将要去蓉城跟陆宴辰再见面,大抵是这些天里,姜晚枝被那些离别的哀伤缠绕时,唯一的一点慰藉。 只是遗憾的是,陆宴辰大概早就已经忘记她了吧。 姜晚枝将那张拍立得重新收进笔记本里,她抬头,再次望向了窗外,天色依然乌沉。 出了临桑镇,车子驶向高速,将近开了四十多分钟,才终于抵达机场。 送姜晚枝过来的那位司机很热情,一直将她送到机场,帮她办理好行李的托运,才离开。 半个小时后,姜晚枝独自登机,踏上了飞往蓉城的航班,将近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里程,抵达时还不到傍晚五点。 八月的蓉城晴空万里,临近傍晚,依然艳阳高照。 刚下飞机,姜晚枝的手机就来了一通电话,应该是陆家那边的人过来接她了。 她接听,那边很快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姜晚枝小姐对吗?” “对,请问您是?” “我是陆少家的司机,我已经到了机场,就在出口这里等您。” 姜晚枝握着手机,很乖的回了司机一句:“好的,麻烦您了,我取完行李就去找您。” 挂断电话,姜晚枝顺着指示牌,一路走到行李提取处,等了没多久,将行李全部取出后,她推着放行李的小推车,朝着出口走去。 走到外面,姜晚枝在那些接机的人群里,看到了陆家的司机,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 这会儿正举着写有她名字的寻人牌。 姜晚枝推车走了过去,唤了一声:“您好,我就是姜晚枝。” 司机笑容满面:“姜小姐,您好,叫我老白就行。” 说着话,老白就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推车。 “谢谢白叔叔。”姜晚枝不好意思唤老白,到底还是改了口。 听到姜晚枝的这一声白叔叔,老白有些受宠若惊道:“姜小姐您真是客气了。” 姜晚枝乖巧的莞尔一笑,没再说话。 跟着老白走出机场,上了车,姜晚枝坐到副驾驶座上,就很乖的等在那里。 老白帮她放好行李,才跟着上了车,启动车子的工夫,他跟姜晚枝说:“车里有饮料,姜小姐要是渴的话,就随意拿吧。” “好,谢谢。”姜晚枝依然很有礼貌的样子。 车开到大路上,老白又跟她讲道:“小少爷在其他地方,还得麻烦姜小姐跟着我一起过去,去接一下小少爷。” 姜晚枝转头望向老白,很乖的回道:“没事的,那我就跟着您过去吧。” “诶,好。”老白应了一声。 旁边这位姜小姐从见着就很懂事礼貌的样子,也不知谁家的父母这么好福气,有个这么乖巧的女儿。 一路上,姜晚枝都没怎么说话,只是乖乖的坐在那里,望着车窗外陌生的城市。 也不知开了多久,更不知拐了多少个街道,老白才终于将车停到了路边,而后就见着他伸手朝前面指了下:“小少爷就在前面,我下去接他,姜小姐就在车里等我吧。” 听老白这样讲,姜晚枝缓缓抬捷,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车里的冷气刚刚好,并不是特别冷,可姜晚枝还是感觉到了,她的指尖有些不受控的开始发冷。 透过车窗外傍晚还有些微刺眼的日光,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开满蔷薇花的胡同口,陆宴辰懒散的倚着身后的白墙,他正低垂着侧脸,单手把玩着掌心里的手机,另一只手的指尖松散的夹着半支烟。 日光透过蔷薇花的枝叶,零散的落了他一身,他垂下的眉眼淡漠疏离,模样亦是隐晦暗沉,看起来就很不好招惹的样子。 还没将他的模样仔细看清,姜晚枝的视线就被走过去的老白遮挡住了。 陆宴辰身边的人也在此时,看到了老白:“陆哥,你家司机过来接你了。” 听见身边人的声音,陆宴辰喉间低嗯了一声,却没抬头,他长指微动,掸掉了指间烟头已燃尽的烟灰。 那些烟灰扑簌簌的坠了地。 陆宴辰偏头望向了胡同里:“那边怎么样了,搞定了没?” 刚才跟他说话的微胖男人周乐彬回他:“我看差不多了,魏祖阁那小子还挺抗揍,死都不服输的样子。” 说完,周乐彬又用肩膀撞了一下陆宴辰,嬉皮笑脸的接着道:“陆哥,该你出场了。” 陆宴辰没搭话,他身子微朝前倾了下,离开墙边,转身朝着胡同深处走去。 周乐彬跟在了他后面,朝那边喊了声:“我说你俩,祁明轩,施圣洋,把他给我摁地上!” 听见周乐彬的话,长相也很帅气的施圣洋揪着魏祖阁的衣领,一把将他扯到了地上。 旁边染着银发的祁明轩,直接走过去坐到了魏祖阁的身上,他甩了甩手,吐掉了嘴里的一口血痰:“靠,打得我手疼。” 胡同里偏阴,散发着潮湿的气味。 陆宴辰一步步走过去,涟漪的暗光里,他的情绪很淡,看着像是对这场打斗没怎么放在心上,亦或是没把魏祖阁放在眼里。 他走到魏祖阁面前,慢慢蹲到了地上:“还不认错?” 魏祖阁怒瞪着双眼:“你兄弟跟雯雯分了手,我追到了,那就是我的人,我怎么对她,干你们屁事!” 周乐彬咂了下嘴:“你打女人还了不起了是吧,瞧你这德性,你爹当初就应该把你射墙上,省得出来丢我们男人的脸。” 陆宴辰还蹲在那里,他抽了口烟,半支烟火光燃起,他低垂着眼睫,望着地上的魏祖阁,平静却也吓人。 淡青色的雾气里,陆宴辰的眼神微冷,他长指捏着还未燃尽的半截烟,挨近了魏祖阁的眼睛。 近得只剩两厘米的距离。 离得近,烟头燃烧的火光,像是针尖将要戳进眼中,将戳未戳时,才是最令人提心吊胆的。 魏祖阁吓得扭动了下身子,刚要闭眼,坐在他身上的祁明轩已经手快的抠住了他的眼皮,强迫他睁着眼睛。 陆宴辰不动声色的吐掉嘴里的烟气,神色淡凉,瞧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将烟头漫不经心地碾灭在了魏祖阁的眼前:“别让我在蓉城再见到你。” 搁一边看戏的周乐彬,也不禁为魏祖阁捏了把汗。 瞧着陆宴辰起身,祁明轩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吧,今天我请客,去酒吧混完,我们再找个地方吃饭去。” 陆宴辰没搭理他,只是转身,朝着胡同口走去。 司机老白已经等在了那里。 “你不请谁请,圣洋哥脸上都挂彩了,还不是因为你那些破事。”周乐彬在旁揶揄了句。 施圣洋倒是没吭声。 祁明轩怼了回去:“行了吧你,有事你就躲在后面,你还有脸说我,再说了这哪是破事儿,我跟雯雯分手了,她有男朋友我祝她幸福,可她要有什么事,念在以前谈过的份上,我怎么着都得帮她出口气吧。” “没办法,我妈下命令了,再跟着你们打架,就停掉我的信用卡。”怕这话得罪了其他兄弟,周乐彬又转而改口道,“在钱和兄弟之间,我周乐彬永远都选择在旁默默支持兄弟。” “……” 说话的工夫,周乐彬三个人就已经跟在陆宴辰的身后,走到了胡同口。 陆宴辰停到了老白面前:“我这儿还有事情,先不回家了。” 老白问他:“小少爷不跟姜小姐见一面 2. 2 《非她不可》全本免费阅读 酒吧里有些吵,但那些零碎的吵闹声,却也没盖过陆宴辰的声音,他的话听起来还有些不耐烦。 姜晚枝到底还是败下阵来。 她闷声回他:“柠檬汁。” 随着姜晚枝的这句话落下,对面的陆宴辰也跟着收回了视线,他不再看她。 等其他人点好酒水之后,服务生就直接离开了。 环形沙发这边只剩下陆宴辰他们几个。 因着刚认识,姜晚枝跟他们还不太熟悉,她性格也偏内向,不是能主动找话题的人,就一直安静的坐在那里。 怕冷落了她,祁明轩又主动跟她搭话道:“妹妹是学什么的?” 姜晚枝偏头望向祁明轩,回他:“外语。” “哪个学院?” “蓉大外国语学院。” “蓉大?”祁明轩似是想起了什么,他转而望向陆宴辰,问了一句,“你跟圣洋之前的新工程不就是蓉大的么,这可太巧了。” 听祁明轩这样讲,姜晚枝也不禁抬头望了过去,对于陆宴辰她几乎什么都不了解,更无从得知他的新工程,还以为他会跟她解释一句,可望过去时,他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在那里低垂着眼睫看手机。 看起来像是对她的不知情一点都不在乎。 还是斜对面的施圣洋跟姜晚枝解释了一句:“我跟宴辰都是建筑师,刚好之前接了个新工程,就是重建你们学校的图书馆。” 姜晚枝微点头:“原来是这样。” “你陆哥可是号称天才建筑师呢。”周乐彬在旁吹嘘了一句。 听到这样的夸赞,姜晚枝不禁又望向了陆宴辰,他还是先前的样子,对于别人的夸赞也不给予回应,一副淡漠清凉的样子。 姜晚枝心里的那句宴辰哥哥很厉害,到底是因为他疏离的模样,没好意思讲出口了。 “陆少!”那边响起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像是在唤陆宴辰。 姜晚枝不禁抬头,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从前面走来个穿着吊带红裙的女人,一路踩着高跟鞋,径直朝着这边走来。 一落座,女人就直接紧挨着陆宴辰,还很亲密的挽住了他的胳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看到那个女人那么亲密的抱着陆宴辰,姜晚枝禁不住屏了一下呼吸。 那天陆宴辰穿了件黑衬衫,脖颈间的纽扣开了两三颗,被那个女人搂住胳膊时,他身上的黑衬衫也跟着偏移了些,几近裸出他小半个肩膀,落在锁骨间的白金项链若隐若现,平白舔了些色气。 他天生着一张会勾人的脸,骨子里也沾染了些有钱人家公子哥的混气,难怪会有女人主动贴上去。 “闲得无聊,过来打发时间。”陆宴辰轻吐出一句话。 他的态度看起来还是很敷衍,但至少也算是搭理那个女人了。 这时刚好服务生送来了他们点的酒水,见着酒水盛上桌,姜晚枝伸手拿过她的那杯柠檬汁,闷头就着吸管喝了一口,柠檬汁凉凉酸酸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打发时间怎么不找我呢?”女人又开了口,像是平常跟陆宴辰就很亲密的样子。 陆宴辰微坐直了身子,他抬手漫不经心的拿掉了女人的胳膊:“有空自然能遇到,没空叫你也没用。” 一腾出手,陆宴辰就探身拿过桌上的酒水,他微仰头,抿了一小口的酒水。 在那口冰凉的酒水入喉之际,陆宴辰的视线也刚好落到了对面姜晚枝的身上,瞧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像落雪般悄然无息,却也刚好能避开旁人的目光,藏起他的心思。 红裙女人离开后,周乐彬打趣了陆宴辰一句:“陆哥,舒曼姐估计对你有意思,不然怎么每次都过来只跟你打招呼。” 陆宴辰脸色微愠,像是并不喜欢这样的打趣:“少扯……” 刚开口想揶揄周乐彬一句,可那句少扯淡还没讲出来,陆宴辰就意识到有姜晚枝在这里,怕那句话令她尴尬,他到底还是改了口:“少胡扯,她对谁都好。” “哎哟,陆少今天竟然开始文明用语了,这句少胡扯,听着好像跟我打情骂俏似的,你弄的人家怪不好意思的。”周乐彬插科打诨道。 陆宴辰冷眼望着他,凉薄的视线里是藏不住的嫌弃:“照照镜子去。” “……” 听着他俩的对话,祁明轩跟施圣洋忍不住笑出了声。 姜晚枝倒是没太大反应,她捧着饮料杯,想起刚才陆宴辰那句她对谁都好,这话听着像是在跟那个舒曼撇清关系。 对谁都好,所以对他也很好,并没掺杂任何旁的情愫。 他是这个意思吧? 姜晚枝咬着吸管,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冰饮料,冰水入喉,解了渴,她心里也跟着舒畅了许多。 在酒吧里消磨到六点多时,姜晚枝就跟着陆宴辰他们去了家餐馆。 一家湘菜馆,菜式偏辣。 周乐彬最爱吃,蓉城大大小小的餐馆他都如数珍宝,一般点餐都是他负责,这次他点完几道菜之后,就将餐单递给了姜晚枝:“晚枝妹妹看还有什么想吃的,直接点就好了。” 姜晚枝接过餐单,看了一眼,周乐彬点的几道菜都偏辣,不太合她胃口,但她饭量也不大,于是就勾选了一道清淡的素菜,便将餐单又还了回去。 周乐彬也没怎么看,看姜晚枝点完,就顺手递给了旁边的祁明轩。 祁明轩正忙着用手机撩妹,扫了一眼餐单,没什么大问题,就直接给了施圣洋,轮了一圈,最后餐单落到了陆宴辰的手上。 那边周乐彬许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后知后觉的问了姜晚枝一句:“晚枝妹妹能吃辣吗?” 姜晚枝微摇头:“我最近正在喝中药,医生不让我吃辣,还有海鲜。” “不能吃辣啊?”周乐彬有些愧疚,他刚才没提前问,点的菜式都是辣的。 姜晚枝瞧出他为难的样子,连忙又说道:“但你们不用太顾及我,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就好了,我一道素菜就够了。” 听她这样讲,周乐彬原本心里的那点愧疚,也便消散了。 “晚枝是在喝中药调理身子吗?”施圣洋在旁关心的问了一句。 姜晚枝回道:“不是,我身上起了湿疹,还没痊愈。” 陆宴辰坐在那里,望着餐单上已点好的菜,除了姜晚枝点的那道素菜,其他的菜式不是辣的,就是鱼和虾之类的海鲜。 都是姜晚枝不能吃的。 周乐彬这人贪吃,见了吃的就什么都忘了,说是给姜晚枝接风洗尘的,可点的几道菜却都不是她吃的。 陆宴辰忽然想起当初接到老爷子的电话,让他帮忙照顾老爷子战友的外孙女,那战友曾经救了老爷子一命,这忙他推脱不掉。 本来姜晚枝上大学可以住校的,但老爷子怕照顾不周,也怕住校没在家里舒坦,再者她现在正在喝中药,学校也没办法煎药。 刚好陆宴辰在蓉城有套别墅,老爷子就非让他在别墅里腾出一间房,给姜晚枝住。 陆宴辰当时还觉得麻烦来着,只是这会儿听到姜晚枝不能吃辣,也不能吃海鲜时,他反倒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这念头生起的同时,陆宴辰拿起旁边的笔,也没跟周乐彬知会一声,他就擅自勾掉了几道偏辣的菜,转而又点了几道清淡的菜式。 将餐单还给服务生时,陆宴辰的视线刚好扫了一眼对面的姜晚枝,她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娃娃衫,微蓬的泡泡袖,方领,还能隐约看到她白皙的胸口湿疹泛红的印记。 陆宴辰很快垂睫,收了视线,那一眼其实无大碍,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也总归有些逾越了。 十来分钟后,刚才点的菜一一盛上了桌。 偏辣的那几道菜,剁椒鱼头口味虾麻辣仔鸡,还有干锅肥肠,一个都没见,几乎都是清汤寡水的菜式。 周乐彬还以为看花眼了,他拿起桌边的餐单,对照了一眼,果然餐单上他点的几道偏辣的菜式,全部都给划掉了。 姜晚枝也跟着望了一眼桌上的菜,除了放在她面前的一盘辣椒炒肉之外,其他菜式几乎都是她能吃的。 没辣椒,也没海鲜之类的容易过敏的食物。 应该是因为刚才她的那句话,桌上有人贴心的帮她换掉了菜式,可能是热情的祁明轩,也可能是周到的施圣洋。 只是当周乐彬问出谁最后一个点的餐时,那两个人竟不约而同的都望向了陆宴辰。 姜晚枝也跟着他们一起望了过去。 那边的陆宴辰清凉自持的坐在那里,他半垂着眼捷,情绪很淡,连带着好看的眉眼也似是染了薄霜似的,他正在那里单手划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周乐彬的话,陆宴辰微抬上目线,刚好跟对面的姜晚枝视线对上。 只是不过一瞬,他又微撩眼睫,望向了姜晚枝旁边的周乐彬,凉凉的丢过去一句:“又不是给你接风洗尘。” 听到陆宴辰的这句话,姜晚枝又缓缓的垂下了眼睫。 想来也没错,他当她是客人,为她接风洗尘,点了她喜欢吃的菜,倒也理所当然。 并没有任何旁的情愫。 姜晚枝刚才想的也很清楚,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陆宴辰的那句话后,她还是有些不受控的失落。 旁边的周乐彬想吃的菜几乎都被划掉了,他现在可比谁都失落:“那干嘛非要把我点的菜都划掉呢?” “那不是还给你留了一道菜么。”陆宴辰依旧无所谓道。 瞧着陆宴辰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周乐彬也不敢再多嘴,他知陆少的脾气,性情不算温和,对很多事也没什么耐性。 今日陆宴辰已经很反常的给足了耐心,再得寸进尺,可就不知好歹了。 周乐彬也就作罢了。 “也是,太多菜,我们也吃不完。”施圣洋安抚了一句,“大家都吃饭吧,这个点也饿了。” 其他人纷纷动了筷。 瞧着旁边的周乐彬情绪不大对,姜晚枝将摆在她面前的一道辣菜,特意移过去,摆到了他面前,却什么都没说。 周乐彬瞅了一眼,顿时眉开眼笑:“我没事,晚枝妹妹多吃一些,这边素菜也很好。” “好,乐彬哥哥也多吃一些,素菜其实很清肠的。”姜晚枝又跟着安慰了一句。 她倒是很贴心。 听到那边的动静声,陆宴辰望了一眼,那天姜晚枝刚好穿白色,像个可人的小天使。 “我奶奶也经常这么说,她老人家还总喜欢带我去山上的寺庙里吃素菜呢。”周乐彬打开了话匣子。 姜晚枝夹了根芹菜:“我外公也喜欢,所以偶尔我也会跟着外公去庙里吃素。” “那可太巧了。”周乐彬想起刚才的事,到底还是有些愧疚,于是就提议道,“今天的事说来还是我不对,要不这样吧,晚枝妹妹这几天有空的话,我带你去这边寺庙里吃素吧。” 听周乐彬这样讲,姜晚枝也不好拒绝:“我后天报道完,九月之前都有空的。” “那行,那就这么定了,等我安排好了,就让陆哥带你出来,咱们一起去,人多才热闹嘛。”一高兴,周乐彬都忘记了要跟陆宴辰提前打声招呼。 还是旁边的祁明轩多嘴提醒道:“乐彬,你看陆哥长得哪里像是上山吃素的人?” 丢过去这句话,祁明轩也不忘趁机调侃了陆宴辰一句:“长得跟个妖精似的,就不怕他上山现了原形么。” “……” 周乐彬后知后觉的才想起,那位陆少爷比他还不喜欢吃素呢。 施圣洋打圆场道:“没事,宴辰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们跟着你们去。” “行啊,那就我们几个一起去。” 直到吃素的话题落了下去,陆宴辰都没吭声,看来他确实不太想上山吃素去。 姜晚枝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包间里的白光很亮,落在他身上,兀自生出一股浅桃色的氛围来,他头发的颜色很衬人,像是浅栗色,眉骨也天生的优越,与挺直的鼻梁相衬,半垂着脸时,即便没任何情绪,却也依然勾人。 浅白光之下,他的唇色泛着涟漪的春光,怕是随意笑一下,就能勾了人的魂魄,长得确实像个妖精。 她还挺想跟这个妖精一起上山呢。 那顿晚餐吃到将要结束时,陆宴辰突然望向周乐彬,丢过去一句:“上山的行程订好了,就发微信给我说一声。” 姜晚枝正伸着手臂,欲要从桌边抽出张纸巾,听到陆宴辰的那句话,她身子微怔,几乎是下意识的偏头望了过去。 刚好这时,她看到对面的陆宴辰正望着桌边的纸巾,还以为他也需要,但很快就看到他伸手拿过整个纸巾盒,而后就看到他很自然的不轻不重的,将纸巾盒摆到了她的面前。 姜晚枝只感觉心跳在那一瞬漏空一拍,却也不知是因为陆宴辰的那句话,还是因为他这个细心的举动。 回去的路上,姜晚枝也没多问,为何陆宴辰会突然要跟着上山吃素,无论何种原因其实都无所谓了,只要他能陪着去,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晚上跟陆宴辰回到住的地方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回到别墅,陆宴辰身为主人理应当将姜晚枝介绍给其他人,但他好像对这些礼节不太在意,进去之后,他就自顾忙去了。 还是司机老白帮忙介绍的:“姜小姐,这 3. 3 《非她不可》全本免费阅读 添加朋友的申请那里,也很简单,只有他的名字。 陆宴辰。 三个字,每个字都好像音符似的跳动在了姜晚枝的心里,不过是陆宴辰加了她的微信好友而已,可她却按捺不住心里的悸动。 几近雀跃不已。 窗外的夜色还在无声无息的蔓延,在这安静的夜里,姜晚枝能清晰的感知到她心底的那些雀跃,持续了很久。 她还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失控的感觉。 直到缓了好一会儿,姜晚枝凌乱的心跳才终于平复下来,她点开新朋友添加的界面,通过了陆宴辰的申请。 通过之后,屏幕就提示你已经添加了L,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姜晚枝捧着手机,酝酿了半天,她才终于打出一行字:宴辰哥,我加上你的好友了,以后有什么事我就微信跟你联系了,顺便谢谢你给我准备的房间。 她一口气发出了长长的一行字,但半分钟后,只收到了陆宴辰回复过来的一个简单嗯字。 姜晚枝闷闷的吐了一口气,看陆宴辰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她便也没再多打扰他。 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包中药,还有熬制中药的砂锅,姜晚枝就直接走出房间,朝着楼下的厨房走去。 下了楼,客厅里没看到陆宴辰的身影,他可能上楼休息了。 厨房这会儿也没什么人,姜晚枝走进去后,她将砂锅放到琉璃台上,而后解开中药包外面的纸绳,打开了桑皮纸。 顺着桑皮纸的折痕,姜晚枝将里面混合的中药一并都倒进了砂锅里。 她端着砂锅,在洗水池那里接了些清水,刚想要将砂锅放到灶台上时,就听见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姜晚枝偏头望去,看到厨子李大胜走了进来。 “姜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没事的。”姜晚枝将砂锅放到了灶台上,接着道,“我下来就是熬上中药,等会儿熬好了,我会帮你把厨房收拾好的。” 李大胜瞥了一眼黑色的砂锅:“这中药至少得熬制半个钟头吧。” “嗯,差不多一个小时。” “那姜小姐先去忙别的吧,我来帮你看火。” 姜晚枝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我自己看着火就行,不麻烦你了。” “诶,不麻烦。”李大胜走过去,帮忙开了熬制中药的文火,蓝色的火焰在砂锅底瞬时燃起。 姜晚枝杵在那里,左右不是。 她不喜欢麻烦人,过来住到别墅这里,也是因为外公跟她讲,照顾她的人是陆宴辰。 于是便应了下来。 那时候她的确是有私心的,想离他近一些。 可当真过来了,姜晚枝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中药味道大,可能会弄得别墅里到处都是中药味。 再者这个时间厨子李大胜明明可以去休息的,却因为她的中药不得不又窝在了厨房里。 她好像并不太合适住在这栋别墅里。 姜晚枝心生愧疚,刚想要说,火还是她来看着吧,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那边李大胜转身,又对她说:“姜小姐上楼去吧,等中药熬好了,我就让小惠给你端上去。” 说完,李大胜就又转过身忙别的去了。 瞧着不好拒绝,姜晚枝也就不再扭捏了,但她也没让李大胜一个人看火,回楼上拿了本书,她又下了楼。 准备在餐桌旁等着中药熬好。 这次刚走到厨房这里,姜晚枝就看到那边陆宴辰正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了瓶气泡水。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穿着简单的白T恤,深蓝色的条纹睡裤,头发也半干着。 姜晚枝唤他:“宴辰哥。” 陆宴辰关上冰箱门,他拎着气泡水的瓶口,转过了身:“嗯,怎么下来了?” “我在熬中药,今天的药还没喝。” 陆宴辰微点头,难怪刚才路过厨房时,闻到一股中药味。 姜晚枝走到餐桌旁,她将书放到桌子上,却没落座。 可能是因为刚才心里的愧疚感,姜晚枝又禁不住小声补了一句:“不好意思,中药熬制的时候会有些味道。” “嗯。”陆宴辰拧开手里的气泡水,微扬头喝了一口。 看他样子那么冷淡,像是很嫌弃的样子,姜晚枝垂下眼睫,无措的站在那里。 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宴辰视线清凉的落在她身上,瞧了她一眼,到底还是很乖的。 见他站着,她便不落座。 还会因为中药的味道影响到他人,而内疚。 见姜晚枝将要抬捷望过来时,陆宴辰很自然的收回了他的视线。 “其实我很快就可以搬走了,后天去学校报道完就可以分配宿舍了。”姜晚枝说道。 “学校的食堂又不能给你熬中药,住到宿舍,你怎么喝药?” 很意外陆宴辰会讲出这样的话,明明刚才看着他好像很嫌弃的样子,可这会儿怎么听着他像是在关心她。 弄得她心里都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可想到继续住在这栋别墅里,只会越来越麻烦其他人,姜晚枝心里还是会过意不去,反正现在已经加上陆宴辰的微信了,跟他有了连结,又在同一个城市,就算不住到一起,以后也会有见面的机会。 于是她回他:“我可以找外面的小吃店,花些钱,让他们帮我熬制。” 她倒是很会解决问题,看来是铁定要离开了。 陆宴辰微仰头,又喝了一口气泡水,冰凉的水入喉,他的心间跟着微颤了下,有些情绪也在顷刻间跟着翻涌出。 他并不想让姜晚枝离开。 这念头生得唐突,却也无法控制。 陆宴辰拧上瓶盖:“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抽空跟我回趟家,跟老爷子交代清楚。” 姜晚枝微点头,应了下来,看陆宴辰拎着那瓶水朝前走去,她也不方便再说什么。 只是陆宴辰刚跟她擦身而过,她就听见身后,他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懒懒的,没什么情绪:“但愿老爷子不会因为我对你照顾不周,而责怪我。” 听到他这话,姜晚枝不禁转身,追问道:“陆爷爷真的会因为这件事,而责怪你吗?” 陆宴辰脚步微顿,他停了下来,而后微转过身,望向了姜晚枝:“没事,顶多骂我几句。” 他说话的语气混里混气的,好像对她的离开,亦或被老爷子责怪,都没那么在意似的。 别墅的灯光很亮,莹白色的光落了他一身,他锁骨间的白金项链也跟着泛起涟漪的光。 白光之下,他的眉眼清凉,刚洗完澡的头发亦是有些凌乱,像是随手抓出来的,乱蓬蓬的,反倒衬着他骨子里的桀骜不驯,愈发多了些散漫。 上句话刚落,还没等姜晚枝开口说什么,陆宴辰就又没所谓的补了一句:“不过你外公曾经救了老爷子一命,真要怪罪下来,说不定还会跟我断绝关系。” “……” 离开别墅,好像给他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姜晚枝垂着手臂,她拇指无措的抠着食指:“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不走了,还是先住在这里吧。” 陆宴辰拎着瓶口,依然无所谓的样子:“可以,那以后就不要再提离开的事了。” “好,不提了。”姜晚枝乖乖的回道。 似是想到了什么,姜晚枝转而又说道:“可我马上就要军训了,还是得住校。” “军训多少天?” “十五天。” “两周而已,那就申请个走读生临时宿舍。”陆宴辰的这句话,几乎堵了姜晚枝接下来所有想说的话。 说完这些,陆宴辰又跟着补了一句:“至于你要喝的药,这边给你熬好,我再叫人给你送过去。” 姜晚枝闷闷的吐了口气:“可是这样太麻烦了。” 陆宴辰眼眸清凉的望着她:“那行,反正我每天也要去工地,那就让我给你带过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晚枝紧忙解释道。 可陆宴辰仿佛没在意她的这句话,他吊儿郎当的又丢过来一句:“这点小事都不想麻烦的话,那你就是想看我被赶出陆家。” “……” 她更不是这个意思。 姜晚枝欲哭无泪。 沉默须臾,姜晚枝到底还是彻底的败下阵来:“那好吧,都听宴辰哥的安排就是了。” “嗯,喝完药,早点上楼休息。” 丢下这句话,陆宴辰就转身离开了。 姜晚枝还站在那里,望着陆宴辰离开的背影,刚才跟他的一番对话,像是发了一场梦似的,不真实。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之后,她刚才亦或将要担心的所有的事,好像都在不知不觉间就落了尾声。 不再提离开别墅的事,连带着军训住校之后中药熬制的事,好像都被陆宴辰妥善的解决了。 姜晚枝缓缓垂下了眼睫,想了下,好像用妥善这个词并不太合适,陆宴辰刚才看起来明明也很,就是。 有些不太耐烦的样子。 终究是怕因为她的事,而跟陆爷爷起冲突吧。 说到底也并不是想真心挽留她,不过就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而她这个小麻烦以后就只能乖乖的待在这里,不能给他招惹更多的麻烦,不然她怕他会因此而讨厌她。 隔天,是姜晚枝前往学校报道的日子。 大清早姜晚枝就起了床,洗漱完,下了楼,看到陆宴辰正在那边吃早餐,她走过去,跟他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宴辰哥。” 陆宴辰从手上的建筑周刊里抬起头,望了过去,清早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笼了大半个别墅,姜晚枝就站在那片微刺眼的白光里。 她已十九,可看起来还像是高中生的样子,编着一条麻花辫,搭在肩膀的一侧,小碎花娃娃衫,蓝色牛仔裤。 那双好看的眼睛,干净的像玻璃珠子。 陆宴辰又低下了头,他喉间低嗯了一声,当作对她的回应。 李大胜从厨房里走出来,将姜晚枝的那份早餐摆到了桌子上:“姜小姐,这是你的早餐。” “好,谢谢。”姜晚枝走过去,拉开椅子,落坐了下来。 将包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她轻拿起桌上的刀叉,开始吃早餐。 陆宴辰还低头看着手里的周刊,可其实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进去了,他的注意力总是会偏移到对面的姜晚枝身上。 许是跟他单独吃饭有些拘谨,姜晚枝吃饭的动静声很轻,还带着些小心翼翼。 怕她太局促,陆宴辰就随口问了她一句:“今天报道是吗?” 说话的同时,他也跟着微抬起视线,望了过去。 对面的姜晚枝刚切下小半个煎蛋放嘴里,听到陆宴辰的话,她微怔了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到他又望了过来。 她一时慌得微睁圆了眼睛,黝黑的眼珠子澄清如水,半边的腮帮子还微鼓着,惊吓的样子像一只偷吃了鱼的小胖猫似的,模样憨态可掬。 陆宴辰的心里起了涟漪,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等在那里。 因为嘴里的煎鸡蛋还没咽下去,姜晚枝没办法说话,外公曾教育她嘴巴有东西,跟别人讲话不礼貌,怕陆宴辰等得太久,她连忙放下刀叉,单手遮在嘴边,快速的嚼了嚼。 煎鸡蛋有些干,咽下去有些困难,姜晚枝只好拿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就着那口牛奶终于将嘴里的食物都咽下去之后,她双手搭在桌下,像个小学生似的很乖的回他:“对,今天就得去学校报道。 4. 4 《非她不可》全本免费阅读 听到陆宴辰的话,后面的施圣洋跟祁明轩都禁不住笑出了声。 姜晚枝也跟着笑了下。 周乐彬低哼了一声:“陆哥,别这么伤我自尊,我这不是跟你一样,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吗?” “周乐彬,要点脸啊。”祁明轩在后面补了一刀,“陆哥那是没看上的姑娘,你那是姑娘没一个能看上你的,这能一样吗?” 周乐彬扭头怼了祁明轩一句:“是兄弟就别火上浇油。” 姜晚枝跟在后面,在祁明轩跟周乐彬拌嘴的吵闹声里,她偷偷地望了一眼前面的陆宴辰。 喜欢他的女生很多的话,他应该什么样的女生都见过了,那他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呢? 一时间有些晃神,姜晚枝没注意脚下的路,也没注意到前面的陆宴辰停了下来,她就那么直直的撞了过去。 直接撞到了他身上。 跟陆宴辰相撞上的那瞬间,姜晚枝也终于回神,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朝后撤了一步:“对,对不起。” 陆宴辰转过了身,他视线凉凉的望了过去,就着阴天的暗光,看到姜晚枝的脸颊红红的。 也不知是天气闷热的缘故,还是因为刚才撞到他而有些惊慌失措。 “没事。”陆宴辰淡淡的丢过去一句。 许是也感觉到了脸颊有些烫热,怕陆宴辰看穿她的心思,姜晚枝就故意指了下不远处的一棵合欢树,又心虚的解释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刚才只顾着看那边的合欢树,所以才不小心撞到你的。” 她说话的样子很急迫,好像有点怕他。 也不知道如果她撞到的是她心里喜欢的那个男生,她还会这么慌张么。 陆宴辰眉眼清凉:“嗯,注意脚下的路。” 姜晚枝避开他的视线:“好。” 说完,她就闷着脑袋朝前走去了。 陆宴辰偏头望向周乐彬:“素菜馆有提前预约吗?” “当然,不过得五点半了,我们可以先逛一圈。”周乐彬回了一句。 陆宴辰没再说什么,抬脚继续朝前走时,他视线很轻的落到了前面姜晚枝的身上,看她走在前面,小小的一只,白色T恤后脖颈的领口处,还画着一个蓝色小叮当猫的头像,半眨着眼睛吐着舌头的样子很可爱。 穿在姜晚枝的身上也尤为的可爱。 陆宴辰禁不住微勾了下唇,视线上移,看到姜晚枝白皙的耳后根直泛红晕,可能是刚才跟他相撞上,还有些不自在。 她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怕他。 一行人进了万宝寺。 在殿堂祈福完,周乐彬提议道:“反正我们都来了,要不然抽个签吧。” “还惦记着你那姻缘呢,你都求多少次了?”祁明轩调侃了一句。 在两个人说话的工夫,陆宴辰抬脚朝门口走了过去,他对那些东西并不太感兴趣。 看陆宴辰离开,施圣洋也跟着婉拒道:“你们喜欢就抽个签吧,我跟宴辰在外面等你们。” “我才没兴趣呢,走,一起出去。”祁明轩撂下这句话,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边就只剩下了姜晚枝一个人。 “晚枝妹妹,要不然你陪我,咱们一起抽个签?”周乐彬问道。 姜晚枝看了一眼那边的陆宴辰,她本来想跟着他过去的,但看这边只剩下了周乐彬一个人,她不好拒绝,于是就应了下来:“好,那我陪你吧。” 跟着周乐彬走过去,跪拜过后,两个人一人抽了一个签。 去解签时,周乐彬扒头看了一眼姜晚枝手上的那只签:“行啊,晚枝妹妹,你可太会抽了,抽了个上上签。” 姜晚枝浅浅笑了下:“可能今天我运气比较好吧。” “那不是一般的好。”周乐彬继续道,“你宴辰哥就从来都没这个运气,他抽什么都不中,就连喝饮料,也从来都没中过再来一瓶。” “是么。”姜晚枝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那只上上签。 解完签,拿着签文离开时,周乐彬又忍不住赞了一句:“你这签抽的可真好,上上大吉,诸事皆圆满。” 姜晚枝没说什么,她只是低着头,将手里的签文折起,而后她从包里拿出钱包,将那张签文放到了钱包里。 外面的天色愈发阴沉了些,在寺庙里转了一圈,将要五点半时,姜晚枝跟着陆宴辰他们进了那家素菜馆。 点了几道素菜,很快就盛上了桌。 就餐时,周乐彬又闲聊起了刚才姜晚枝抽的那支签:“你们不知道,刚才晚枝妹妹抽了个上上签,求什么得什么,万事皆如意,这运气可真是没谁了。” 祁明轩望向姜晚枝:“行啊,妹妹还真是比我们这几个的运气都好。” 姜晚枝腼腆的笑了下,没说话。 倒是周乐彬又兴奋的说了句:“可不是嘛,就陆哥那个运气,抽什么都不中,连再来一瓶的饮料他都没抽中过。” 话题提及到陆宴辰,他也没搭话,只是单肘撑桌,垂眸吃着桌上的素菜。 像是对抽签中奖这些话题并不太感兴趣,他反正什么都不缺了。 姜晚枝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她伸手去拿前面的茶壶时,不小心将筷子撞到了地上,弯腰将筷子捡起时,坐在旁边的陆宴辰已经很自然的给她放了一双新的筷子。 “谢谢。”姜晚枝很小声的说道。 望过去时,陆宴辰已经别过去了视线,好像刚才给她放筷子的那个画面,不过是她的错觉罢了。 吃完素菜,也差不多六点多了,天色乌沉,却也没落雨。 离开时,姜晚枝去了趟洗手间,人有些多,陆宴辰他们就等在了寺庙的外面。 从洗手间出来时,姜晚枝路过寺庙的物流处,她进去买了个平安符。 走出物流处,外面依然还很闷热,连吹来的风里都夹着热气。 姜晚枝走到一边,她停下来,从包里拿出钱包,而后又拿出刚才放到钱包里的那张签文。 她将那张折起的签文塞进了平安符里。 刚才听到周乐彬的话,说陆宴辰的运气不怎么样,他从来都没中过奖,姜晚枝也知道他什么都不缺,可她听到了,便觉得想为他补足这遗憾。 于是就想将这上上签赠予他,也将那个签文的万事皆圆满的祝意,一并送给了他。 祝他平安的同时,也想祝他万事如意。 走到寺庙门口,刚一踏过台阶,忽闻一阵风里夹着合欢花的香气,姜晚枝不禁抬头望了过去,透过黄昏的暗光,她看到不远处,陆宴辰正站在合欢树下。 阴天涟漪的薄光里,陆宴辰懒散的倚着栏杆,他指间还夹着烟,神情松散,垂眸的情绪却难辨,他身后大片薄雾缭绕。 恍然间,姜晚枝总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雾气弥漫的傍晚。 十六岁那年高一暑假,她跟着外公前去参加陆家老爷子七十大寿的宴会,也是在那场宴会上,她遇到了从小就将她抛弃的母亲何春惠。 不管是母女见面,还是何春惠跟何正昌的父女见面,那场相遇都不太愉快。 在母亲冲撞了外公离开宴会之后,姜晚枝也跟着跑出宴会厅,她本来想让母亲跟外公道歉,却与母亲发生了争执。 还被母亲当众甩了一巴掌。 十六岁的少女,外公护她安好,即便对她严厉,却也从未动手打过她。 那一巴掌下来,姜晚枝只觉自尊心严重被挫,过往的人投来的目光,像钉子似的,令她更加难堪。 她好像在人前被扒光了衣服一样屈辱难耐。 那个傍晚里,姜晚枝孤助无援的站在那里,望着母亲远离的背影,她指尖嵌在肉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忍住不哭。 可最后还是禁不住颤抖的红了眼眶。 宴会厅外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在意她。 就是这个时候,陆宴辰突然出现,他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栏杆前,护她于阴影里。 他未曾说一句话,却已护她安好。 那天的傍晚,大雾弥漫,他仿佛就像一团雾气,及时包裹住她,令她不再那么难堪。 也记得那天傍晚,姜晚枝情绪逐渐平复后,她转身走到陆宴辰身边,想跟他说声谢谢。 这时,周乐彬突然过来,他冲着陆宴辰举了下相机:“陆哥,我给你俩拍张照,这风景太好看了。” 姜晚枝顿在原地,跟陆宴辰相隔半个人,她双手搭在身前,听到周乐彬说要拍照,她没拒绝,很乖的站在那里。 倒是旁边的陆宴辰有些不耐烦,手里的烟还未点燃,就被周乐彬唤了一声,他微抬上目线,望了过去。 还未出声,就被周乐彬用相机捕捉到了这么一个画面。 拍完照,姜晚枝还站在那里,很小声的跟陆宴辰说了句:“谢谢你。” 离开时,周乐彬将那张照片赠予了她。 拿到照片,姜晚枝的视线下意识就望向了陆宴辰的身影,照片里,是大片迷雾的背景,暗灰色的调,他站在栏杆前,轻微抬起的上目线,透过照片望过来时,像是深山老林里化了人形的狐妖。 不过那么一眼,就能掠夺了人心。 那天傍晚,姜晚枝羞愧难耐的心跳因他而平复,却也因他而颤栗的乱了一拍。 直到现在姜晚枝才终于笃定的明白,她在三年前喜欢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陆宴辰。 穿过石阶路,走到陆宴辰的面前时,姜晚枝将手里的平安符递给了他:“宴辰哥,这是我在庙里求的平安符。” 陆宴辰指间还夹着烟,他将烟头丢到地上,碾灭,伸手接了过来:“送给我的?” 那平安符是红色的祥云打底,上面用黄色的丝线绣着平安两个字。 “嗯,希望你以后可以平平安安。”姜晚枝小声回了一句。 陆宴辰微抬视线,对上姜晚枝的目光:“你给我们每个人都求了一个吗?” “不是,我只求了一个,只送给你了。”话一说出口,姜晚枝的脸颊就生了热。 倒也是实话,可总归过于偏心了些。 也有些暧昧了。 陆宴辰微点头,却没说话,他心底已暗自生出一阵旖旎。 阴天的傍晚 5. 5 《非她不可》全本免费阅读 两日后,就是周乐彬的生日会。 那天傍晚五点多,姜晚枝跟着陆宴辰前往蓉城的一家高级会所,也就是周乐彬生日会举办的地方。 抵达时,会所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天还没有落黑,会所的露天泳池边,却早已拥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 音乐呱噪,还时不时能看见穿着比基尼的漂亮女生,从人群走过。 这些场景,对于姜晚枝来说,从前也只是在影视剧中见过,头一次置身其中,她倒也没太多的局促不安。 她心底欲念少,对周遭的环境也便会迟钝一些。 跟周乐彬寒暄过后,陆宴辰就被其他人拽走了,姜晚枝不方便跟过去,就只好等在了一边。 她坐在泳池边的白沙发上,起初周乐彬还能跟她聊会儿,但很快他这个寿星就跑去应付别人去了。 白沙发这边,就只剩下了姜晚枝一个人。 她那天穿着一件绣着黄色小雏菊的白色长裙,像是一只翅膀上染着黄色斑点的白蝴蝶般,无意间落入了这繁杂的人间。 周边再吵闹,她这边却是安静的,如白水般透底清亮。 施圣洋过来给她送来一杯果汁,和一些水果,跟她聊了几句,也便离开了。 有钱人的这种聚会场所,大多都是来扩展人脉交际的,倒也没办法闲聊太久。 姜晚枝捧着手里的玻璃杯,她就着吸管喝了两三口饮料,再抬头看过去,陆宴辰就站在不远处的方桌前,他半倚在那里,单手握着一杯香槟。 他今晚穿的衬衫很好看,雾霾蓝色的丝绵质地,领口的飘带设计也很别致,两条飘带未系上,就那么随意的垂在他身上,将他骨子里的慵懒不羁透了个彻底。 视线朝旁边移过去,姜晚枝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丸子头女生,那女生很漂亮,穿着红色性感的比基尼,腰间却还围着一片薄透的白纱裙,一双笔直的双腿若隐若现,更显风情。 比之上次在酒吧遇到的那个妩媚的红裙女人,多了些纯欲的底色,却也更肆意了些。 也不知在跟陆宴辰说什么,那女生单手绕过他胸前的飘带,轻微一拽,将他扯到了她身边,几乎贴近了她的身子。 她附到他耳边,红唇微启,似是跟他说了句悄悄话,他垂着眼睫勾了下唇,那个笑尤为的令人着迷,像是落在清水里的明晃晃的日光,晃了眼,也晃了人心。 看到陆宴辰跟身边的比基尼女生有些亲密的样子,姜晚枝到底还是别过了脸,没再看他。 她心底也好似落了灰似的,有些闷沉。 就在她别过脸的同时,陆宴辰微偏头,他没什么情绪的瞥了一眼旁边的比基尼女生:“你那些招数,不妨留给其他男人。” “我对其他人没兴趣,要是陆少肯答应跟我交往一个月,我就让爸多照顾一下你们的事务所。”比基尼女生撒娇道。 陆宴辰脸色平淡,淡的好似白开水,他撇开还抓着他衬衫飘带的女生的手:“不劳烦你父亲了。” 话刚落下去,陆宴辰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振动的动静声,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司机老白给他发来的信息。 他解锁,点进了微信里。 老白给他发来一张照片,白色桑皮纸上摊着些话梅:少爷,这话梅是这家店里手工腌制的,酸甜可口,就买这家如何。 陆宴辰低垂着眼眸,他没急着回复老白,而是将老白发的照片保存到了手机的相册里,他跟着切换到相册。 那里早就已经保存了一张照片,是姜晚枝朋友圈里的那张盛在白瓷碟里的话梅。 他将两张照片中的话梅,对比了下,大差不差,看起来很相似。 想来味道应该也会差不多。 旁边的比基尼女生似是还在说些什么,陆宴辰已经在意不到了,他还低着头,将手机屏幕切换到微信的主页面。 而后他单手回了老白的信息:好,买好之后,放到厨房就行。 直到回完信息,收起手机,旁边的比基尼女生的声音才又入了他的耳:“行吧,我虽然很想跟你交往一下,但你这么没兴趣,我也不会一直烦着你,不过我就是很好奇,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的,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比基尼女生的话落下去之后,陆宴辰却没应话,他只是摇晃了下手里的香槟,而后微扬头,抿了一小口。 微涩的酒水入喉,他轻抬睫,眼眸微合,视线略过泳池边嘈杂的人群,轻轻浅浅的就落到了那边还坐在白沙发上的姜晚枝身上。 不刻意,却绕不开。 像是幽暗森林里的一道白光,被指引的人抗拒不得,几近源于与生俱来的本能吸引。 看到有个穿着花衬衫的男生坐到了姜晚枝身边,跟她搭话,她似是有些不悦,陆宴辰撇下旁边的比基尼女生,抬脚朝前走去。 路过餐桌时,他将酒杯放到桌子上,转而随手拿起了一块蛋糕。 穿过人群,走到白沙发那边,陆宴辰在花衬衫面前站定,他低垂着眼睫,也不说话,只微侧下巴,示意那个男生离开。 花衬衫男生看是陆宴辰,也就什么都没说的,起身让到了一边。 陆宴辰随即落坐下来。 姜晚枝正在那里百无聊赖的捧着手机,刚才那个花衬衫男生一直找她搭话,她都明显拒绝好几次了,可那人显然不识趣,看他一直不离开,她便假装看起了手机。 余光里,看到有人给她递过来一块蛋糕,她握着手机,轻吐了口气:“不好意思,我不想吃蛋糕。” 话音落下去的同时,她也跟着转过了头,还以为递蛋糕的还是刚才那个纠缠她的花衬衫男生,可望过去时,看到的却是陆宴辰。 “……” 心跳在那一瞬有轻微的跌落,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微怔了下。 陆宴辰望过来的目光凉若淡烟:“不想吃?” 刚才转过头时,姜晚枝还是一副凶冷的样子,她本来就长得乖,凶起来时像某种被惹恼的小兽,圆睁着眼睛,连清秀的眉心也微蹙,那副模样又乖又凶。 只是转头见着陆宴辰,她许是未料到是他,能感觉到她轻微的讶异,不过转瞬之间,她除却眼眸中的凶气,一下子又乖巧了许多。 “没,想吃。”姜晚枝将手机扣到她腿上,而后她伸过双手接过了陆宴辰手上的蛋糕。 她低垂下眼睫,拿起白色塑料叉子,叉起一小块蛋糕,送到了嘴里。 有微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好看的侧脸,嚼着嘴里的蛋糕时,还能看到她脸颊稚嫩的婴儿肥。 陆宴辰望着她的侧脸,有他在,她好像又拘谨了些许。 视线轻移,他看到她左耳的耳廓上有一颗朱砂痣,小小的,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是雪中的一滴血,大片冷调的白色里,那么一点红,却诱惑至极,令人心空。 这个黄昏也似是变得漫长,望不得尽头。 白色的沙发上空了一个位置,始终没人来坐。 姜晚枝坐在沙发的一边,跟陆宴辰几近隔了一个人的位置,并不算太近,她却总觉得哪里都不自在。 就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她刚才凶了一下陆宴辰,虽然是无意的,可她心里还是生了芥蒂,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总要跟他解释一下,怕他误会她是故意凶他的。 姜晚枝放下手中的白色塑料叉,她双手还捧着蛋糕,微偏过了身子,准备跟陆宴辰解释一下。 只是她刚转过头,就撞见了陆宴辰望着她的目光,像隔空落下一个吻般猝不及防。 跌进他视线里的那一瞬,她的心跳也跟着恍然落空了一拍。 对面的陆宴辰倒是一副没所谓的样子,他轻抬眼皮,视线不动声色的从她耳后的朱砂痣上移开,对上她微怔的眼眸:“有话要跟我说?” “嗯,我想跟宴辰哥说,刚才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姜晚枝指尖抠着手上白色托盘的边缘,小声道,“我以为你是其他人。” 陆宴辰喉间低嗯了一声,当作回应,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抖出一根,咬在了嘴边。 而后他又摸出打火机,点燃了烟。 青烟滚出,在半空中消散,他的话也跟着落了底:“所以是不敢凶我,很怕我是么?” “……” 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他会这样问,姜晚枝转过头,又望向了手里的蛋糕,她轻声呢喃了句:“不是。” 话脱口而出,不过一瞬,姜晚枝反应过来后,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刚才的意思好像是在说,我敢凶你,也不怕你。 “……” 因这样大胆的想法,她只觉脸颊都有些发烫。 本来想改口,再说一句是,不敢凶你,也怕你。 可想想好像更不对了。 她跟他单独在一起时,总会不自禁的有些不自在,也会有些不好意思,连心跳都跟着慌乱了一些。 但也并不是怕他。 陆宴辰单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令指间的那根烟自行燃烧:“行,那就是敢凶我。” “……” 不是。 她为什么要凶他呢。 姜晚枝闷闷的没再吭声。 像是过去了很久,可也不过是半分 6. 6 《非她不可》全本免费阅读 初秋的风里还夹着些热气,吹在身上还有些闷。 凉亭周边的虫鸣声亦是不绝于耳。 但在那一刻,当姜晚枝看到那两颗腌制的话梅时,所有的感官仿佛都变得迟钝,她只能感觉到胸口处慌乱的心跳声。 那两颗话梅打眼看过去,很像是她早些天在朋友圈里分享的,外公自己腌制的话梅。 相隔不过几天而已,很难说这是巧合,倒像是有人故意而为。 所以。 是陆宴辰看到她的那个朋友圈,在今天给她送来中药时,特意给她买来的话梅么。 许是觉得旁边的人没了动静,陆宴辰不禁偏头望了过去,看姜晚枝正低垂着脑袋坐在那里,他视线轻垂,跟着望了一眼她手上的话梅,却没说什么。 怕说了是他买的,她会更拘谨。 可更奇怪的是,那瞬间别扭的心思,他其实也并不想告诉她话梅是他买的。 陆宴辰很快又别过头,将手里的烟送到嘴里抽了一口,轻吐出烟气后,他也跟着没所谓的丢过去一句话:“话梅是秦姨给你准备的。” 听起来像是生怕姜晚枝误会似的,刻意讲了这么一句。 因为陆宴辰的那句话,姜晚枝刚才生起的那些念头,也像是还未燃起的烟火,在顷刻间又扑簌簌的灭掉了。 她闷声应了句:“哦,那帮我谢谢秦姨。” 陆宴辰没再搭话,他沉默的抽了两三口烟,轻吐出烟气后,透过昏黄的暗光,他偏头又望了一眼旁边的姜晚枝。 她已将中药倒出,双手捧着保温桶的盖子,小口的喝了起来,可能药有些苦,她是闭着眼喝的。 喝完,她拿过一颗话梅含到了嘴里。 不知道是不是有他在身边的缘故,她的动作都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他。 陆宴辰指间夹着烟,他别过头,视线没什么焦点的望着黄昏里投在地上暗戳戳的树影:“很怕我么?” “嗯?”姜晚枝嘴里的话梅还没咽下去,她含糊的应了一声。 应话时,她抬捷望向了旁边的陆宴辰,偏巧撞见他也望了过来,跟他的视线相撞上,她又禁不住低下睫,躲开了他的视线。 也不知在心虚什么。 咽下嘴里的话梅,姜晚枝闷着脑袋问他:“刚才宴辰哥说的什么,我没明白。” 凉亭这边的光线有些暗,只有微弱的光亮,透过那些暗光,还是能看到姜晚枝白皙的脸颊泛起的红晕。 陆宴辰微侧了下身子,懒散的倚到了凉亭的石柱上,他倚过去时,双腿也跟着微张开了些,无意间拉进了跟姜晚枝的距离,还不小心碰了下她的膝盖。 他身上牛仔裤粗粝的触感,轻划过她的膝盖,像绸缎的丝巾掠过,有些痒。 那一瞬间的颤栗感,令姜晚枝不禁坐直了下身子。 陆宴辰低垂着眼睫,视线还落在她身上,不知是昏暗的夜色下了蛊,还是他骨子里的混气在作祟。 他突然伸过手,捏住姜晚枝白皙的下巴,轻抬起,强制她抬起头,跟他的视线相对上:“跟我在一起很怕么,都不敢跟我对视,嗯?” 姜晚枝呼吸一窒,连带着整个身子都有些僵。 她微整圆了眼睛,望向他时,黝黑的瞳仁仿佛含着层雾气,水灵又清白,像一只懵懂的小狐狸。 那双眸子也像是幽暗天地里的一片星空,望的久了,仿佛很容易就能坠落进去。 陆宴辰的眼睫微颤,心底好似扬起一大片风沙,迷了心智,他一时无所反应,只剩指间的烟燃烧的白色烟灰自行落下,簌簌坠地。 气氛一时胶着。 姜晚枝双手搭在腿上,手指却很不自然的蜷缩着,后脊背也跟着一僵,好像她的身体哪里都不再像是她的。 跟陆宴辰的视线强制对上时,她避无可避,离得近,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睫扫下的一层淡淡的阴影,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情绪很淡,淡的像初冬笼起的薄雾,落在人身上,会不自觉的生起一阵颤栗,躲开他的视线,却也慌不择路的看到他冷淡的唇线,微凸的喉结。 视线只稍轻微下移,就能看到他半边肩膀微凸的锁骨,落在锁骨间的白金项链还闪着微光。 嘴里的话梅还未全部咽下去,酸甜的味道,混着中药的苦,所有味觉掺杂在一起,几近令她快要无法呼吸。 比之她的手足无措,对面的陆宴辰倒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捏着她的下巴,很自然的又别到一边,看了一眼她的耳后。 视线落到她左耳的那颗朱砂痣上,不过一瞬,又移开。 他跟着散漫的丢过去一句:“那天去寺庙,看到你耳朵很红,还以为长了湿疹,原来不是。” 像是给刚才越界的行为找了个正当的理由,说完那句话,陆宴辰终于松开了手。 在他松手之际,姜晚枝也垂下了眼睫,她盯着凉亭的石阶:“耳朵后面一直都不会长湿疹的,是身上长了些。” 她尽量保持自然的语气,可还是不敢跟陆宴辰对视,好像真的很怕他似的。 陆宴辰垂眸望了一眼他指间的烟头,半截烟头自行燃了一阵,燃尽的白色烟灰已落下,只剩下零星的火光,他随手丢到地上,用鞋底碾灭了烟头。 “中药都喝了吗?” “嗯,喝完了。”姜晚枝都不看他,兀自微侧身子,拿过了一旁的保温桶。 她深呼出了一口气,而后才又坐正身子,将盖子拧好,她拎着保温桶,递给了陆宴辰:“麻烦宴辰哥跑过来一趟了。” 陆宴辰起身,长指拎过保温桶:“回去吧,早点休息。” 说完,他就抬脚朝前走了过去。 姜晚枝没有动,她还坐在那里,望着陆宴辰离开的背影,逐渐浸没到染着花香气的夜色里,恍惚间,仿佛刚才因他而怦然乱掉的心跳,不过是一场梦。 可她摊开手掌,还是能看到掌心里渗出的轻微汗渍,落尾的心跳声也还带着些颤栗,太多蛛丝马迹,亦都不是凭白的草蛇灰线。 又分明不是梦。 但转念又一想,陆宴辰可能只当她是妹妹了,所以没有避嫌,就像之前有长辈夸她长得可爱时,总会捏一下她的脸颊,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陆宴辰对她,也并没有半分的旖旎念想。 她躲在暗处的心跳,不过是她一个人的慌乱罢了。 想到这里,姜晚枝不由得微塌了下肩膀,连带着心里的一声叹息也跟着落了底,她抬头望过去,凉亭的前面种着一大片白色的月季。 九月份的月季花开的正满,满到有些花瓣已开始有些凋零,风一吹,白色花瓣从花枝坠落,转瞬间就飘落到了地上。 像她此刻的心情,从云间悠忽一下,就落了地。 回到宿舍,其他人都还在,看到姜晚枝踏进门口,迟殊月就问了她一句:“外面是不是很热呀,你脸怎么那么红?” 姜晚枝抬手,用手背触了下脸颊:“有一点,晚上有些闷热。” 说完这句话,姜晚枝就转身走进了门口的洗手间。 她关上门,而后摸到墙边的开关,打开了灯。 白光充盈下来,落满了整个洗手间,姜晚枝转身走到镜子前,看到镜子里的她果真脸颊红红的,像熟透的红苹果。 连带着耳朵根都红红的。 她从旁边拿过一个小镜子,微偏头,对着镶在墙上的镜子照了一眼,只看到她左耳的后面有些碎发,虽然有些红,却也并不是湿疹。 刚要收起镜子,视线微晃过一眼,姜晚枝意外的看到她左耳那里长了一颗痣,像小米粒那般大小,还是颗有些泛红的朱砂痣。 想起前几天跟陆宴辰同坐在泳池边的白沙发上,她转头过去,刚好撞见他望着她的目光,寻着记忆再往深处回忆了下,与他目光相接触时,他好像正在望着她左耳的方向。 是也注意到了她左耳上的这颗朱砂痣么。 姜晚枝眼睫微颤,只觉左耳那里越发滚烫起来,连带着那颗朱砂痣也跟着泛起微微的灼烧般的悸动。 那天过后,姜晚枝就很少再见到陆宴辰给她送药了。 他应该很忙,后来的几天都是司机老白帮忙给她送来中药的。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姜晚枝却都没能再跟陆宴辰见一面,翻开他的朋友圈,他也没有任何的动态分享。 上一条朋友圈还是他分享的万宝寺的那棵合欢树。 有天傍晚姜晚枝喝完中药,送走老白后,她没急着上楼,而是踱步到了先前跟陆宴辰一起坐过的凉亭里。 将近九月中旬了,空气里却还残留着夏天的气息,就算是傍晚,气温还是有些闷热。 也只有在凉亭前面的花圃里,能寻得秋天荒凉的一丝迹象,白色月季已纷纷开始凋零,泛着焦黄的白色花瓣零散的落了一地。 昏暗的薄光里,姜晚枝捧着手机,屏幕已切换到微信的主页面,只是望着跟陆宴辰的聊天对话框,她踟蹰半天,却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发过去一条信息。 相隔一个多星期,并不算太久,可她还是想不出来任何的开场白。 直到屏幕发出的蓝色光亮自行暗去,她还是没能给他发过去一条信息。 只得作罢。 姜晚枝重新解锁手机,她退出跟陆宴辰的聊天对话框,将页面切换到了朋友圈的主界面,而后她指尖轻触屏幕右上方的相机标识。 点开拍摄,她举着手机,拍下了黄昏里满地的白月季花瓣。 她将那张照片分享到了朋友圈。 隔天,因为教官们要去开会,那天下午的训练不到五点就结束了。 时间早,姜晚枝就跟林若涵商量着准备去逛一下校园里的超市。 她跟林若涵同班,最近一段日子,两个人总是结伴,一起训练,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记得我们学校有好几个超市,离我们最近的就在东门,要不就去东门的超市?”林若涵询问道。 姜晚枝拎着水壶,想了一下,她才回道:“我们去南门吧,那个超市更大一些。” 她是有私心的,南门是学校里的正门,新修建的图书馆就在那里,她想从那里路过,想试着能不能碰到陆宴辰。 林若涵偏头看着她:“可是南门有些远,走过去至少得十分钟呢。” 姜晚枝抬手指了下路边的共享单车:“没关系呀,我们可以一人骑一辆小黄车过去。” 听她这样讲,林若涵也只好答应了下来:“那好吧,反正今天时间很充足。” 两个人走过去,用手机一人解锁了一辆小黄车。 沿着前面的大路一路骑过去,不到十分钟,就骑到了南门那家超市的门口。 新修建的图书馆就在对面,跟超市隔了一个马路,从刚才骑车过来时,姜晚枝就一直望着图书馆那边。 图书馆周边被临时围挡遮的严严实实,连门口都放着施工重地禁止入内的告示牌。 傍晚这会儿,可能已经收工了,也没见着从工地里走出来任何人。< 7. 7 《非她不可》全本免费阅读 窗外夕阳的余晖笼亮了大半个超市,光亮落在陆宴辰的身上,望过去时还有些微的刺眼。 姜晚枝逆着光,却也禁不住眯了下眼。 对面的陆宴辰还懒散的倚在那里,白衬衫,浅蓝牛仔裤,头发像是刚随手揉过的样子,有些乱,倒也很衬他身上玩世不恭的凉薄气息。 他身上白衬衫的扣子开了两三颗,能隐约看见他锁骨间的白金项链,在光里闪着涟漪的碎光。 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没见他了,透过光亮望向他时,不知是光影的缘故,还是他瘦了些许,他下颌骨的棱角更锋利了些,好看的眉眼却还染着凉意,看过来时,也探不得他眼底的情绪。 对视不过几秒,只听他漫不经心的丢来一句话:“过来买东西?” 姜晚枝站在那里,她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小声回他:“嗯,今天训练提早结束了,所以就跟朋友来超市买些东西。” 回完这句话,稍顿片刻,姜晚枝又转而问道:“宴辰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几分钟前吧。”陆宴辰随口回了一句。 姜晚枝禁不住握紧了下手机的边缘,几分钟前的话,她还在那里闷头等他的信息,他就已经过来了。 那岂不是她刚才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 姜晚枝有些心虚:“那宴辰哥怎么不叫我一声?” 陆宴辰站起了身,他打开旁边的柜子,随手拿出一瓶水:“你刚才在看手机,所以没打扰你。” 他转身,单手拎着那瓶水,将手机塞进口袋里,他又散漫的问道:“在等重要的人信息?” “……” 姜晚枝闷了口气,被他猜中了心思,可也并不想让他知道,她刚才在等他的消息。 一时间她心里有些着慌,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随口扯了个慌:“没,我在看小说。” 她不擅长说谎,谎话一说出口,她的脸颊就泛起了红晕。 还有些难为情。 陆宴辰倒是眉眼松松淡淡:“这样,难怪你会一直低着头。” 姜晚枝垂下眼睫,她避开他的目光,视线落到他手上的那瓶水上,转而问他:“宴辰哥过来只买一瓶水么?” “嗯,没什么想买的,你呢,什么都不买么?”陆宴辰垂着视线,望着她。 这样看过去,她个子大概有一六五左右的样子,在女生里面个头已经算是高的了,但穿平底鞋,在他这样一八六的高个子面前,还是会显得娇小一些。 听到他的话,姜晚枝也不抬头,只是闷吐了口气:“我是来陪我朋友过来买东西的。” “你朋友呢?” 姜晚枝抬手指了下:“在那边的日用品区。” “你跟你朋友吃晚餐了吗?”陆宴辰单手拎着水瓶,又没所谓的问了一句。 姜晚枝抬头看向他:“还没,等买完东西,我们就去食堂吃饭。” “嗯,带我一个。” 说完,陆宴辰就拎着手里的那瓶水,朝收银台在了过去。 姜晚枝也来不及说什么了,就只能跟了过去。 走出那排架子,林若涵已经等在了收银台那里,看姜晚枝出来,她唤了一声:“晚枝。” 姜晚枝走了过去,她将陆宴辰介绍给了林若涵:“这是我的一个哥哥,刚才在超市刚好碰见了。” 刚才还很放松的林若涵,看到陆宴辰,一下子有些紧张起来,她缩着肩膀,打了声招呼:“哥哥好。” 陆宴辰微点头,而后他又偏头跟姜晚枝说:“你们慢慢结账,我在外面等你们。” “好。”姜晚枝应了一声。 陆宴辰走过去,在收银台结完账,他就拎着那瓶水,朝着超市的门口走了过去。 林若涵将手里的购物篮放到了收银台上:“你等下要跟你哥哥一起出去吗?” “不是。”姜晚枝跟在林若涵的身后,回了一句,“是宴辰哥想跟着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什么?”林若涵偏头望了过来,表情有些讶异,“跟着我们一起去食堂?” “对。” “那我不去了,省得打扰你们。”林若涵推辞道。 归根结底,其实是林若涵这个社恐,也害怕跟生人去吃饭。 看林若涵朝前走去,姜晚枝也在后面跟了过去:“不会打扰的,你跟我去吧,不然我一个人害怕。” “你怕什么,那不是你哥哥么。” “你不懂。”姜晚枝垂着长长的眼睫毛,小声咕哝了一句。 话落,旁边的人没了动静,姜晚枝不禁抬捷望了过去,看到林若涵正望着她:“我懂,肯定是你家人强迫你跟那个哥哥联络感情,对不对?” “……”姜晚枝微鼓了下半边脸的腮帮子,闷声道,“算是吧。” 一半是,一半也不是。 看收银员已经都扫了码,林若涵就将手机付款二维码递了过去,结完账,拎着袋子往外走时,她跟姜晚枝说道:“我之前也总是被家人强迫去跟那些亲戚联络感情,所以很懂你现在的感受,那我陪你吧,有个人陪着,你也就没那么尴尬了。” “若涵,谢谢你。”姜晚枝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确实。 还是有些不太敢跟陆宴辰单独相处。 走出超市,陆宴辰正站在门口,看他低头看着手机,姜晚枝走过去,唤了他一声:“宴辰哥,我们可以走了。” 陆宴辰抬捷,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这边离食堂有些远,你们走过来的?” “不是,我们骑单车过来的。”姜晚枝指了下路边的小黄车。 陆宴辰指间松散的拎着只剩下半瓶的水:“走吧,那就骑车过去。” 姜晚枝点头嗯了一声。 看陆宴辰朝前走去,姜晚枝偏头,跟一直躲在她身后的林若涵说道:“我们走吧。” 林若涵点点头,跟了过去。 赶至食堂时,时间尚早,还不到六点,但食堂里的学生已经开始多了起来。 排队打餐时,陆宴辰跟在姜晚枝的后面,偶尔会因为拥挤,不小心碰到她。 他的身体无意间从后面撞过来时,连带着他身上的淡香味也会包围而来,姜晚枝总会不由得挺直脊背,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排队排到一半,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冲突,排在陆宴辰后面的男生突然冲撞了过来,他为了护着姜晚枝,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很轻的碰了下她的肩膀,但很快他就撒了手。 那一下,如蜻蜓点水般,却令姜晚枝恍惚不已,就连点餐时,她都不知道她点了什么,只是随手指了两个菜。 直到落座到位置上,姜晚枝才意识到,她点的两份菜里,其中有一份竟然是胡萝卜炖鸡块。 那些胡萝卜,她从小就不爱吃。 端着餐盘朝着座位那边走过去时,食堂里依然闹哄哄的。 陆宴辰一坐下,就有很多女生频频朝他这边望过来,在学校的食堂里,还真是难得一见像他这样好看的男人。 看到前面有个漂亮学姐也一直望过来,怕陆宴辰注意到那个学姐,姜晚枝放下餐盘后,她就随口问他:“宴辰哥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行,就是工地上有些事得随时处理。” 跟姜晚枝说话的工夫,陆宴辰拿过桌上的一瓶灌装雪碧,他单手打开,开启后,他将那罐雪碧推到了她那边。 姜晚枝说了声谢谢,直到看着那个漂亮的学姐走远,她才松了口气,不用故意找话题转移陆宴辰的注意力了,她拆开一个吸管,放到饮料里,慢吞吞的喝了一口。 陆宴辰就坐在她的对面,离得近,只要轻微抬眼,就能看到他。 这会儿他正又单手开启一罐雪碧,他中指无名指搭在易拉罐的边缘,只有食指勾住拉环,大拇指轻轻一推,“噗嗤”一声,拉环就打开了。 在那么短暂的两三秒里,能看到他搭在雪碧罐上骨节分明的长指,明明那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还是像窗外晃过来的日光般,晃了她的眼,也晃了她的心。 察觉到陆宴辰将要望过来时,姜晚枝立马心虚的垂下眼睫,顺带还就着吸管喝了一大口雪碧。 陆宴辰将那罐已开启的雪碧,顺着桌子,推给了林若涵。 林若涵闷着头,也不敢看他,只是小声致谢道:“谢谢哥哥。” 虽然先前答应了姜晚枝,过来给她撑腰的,可现在林若涵有一点后悔了。 跟陆宴辰这样一个陌生人一起吃饭,就已经很不自在了,还要承受那些不断望过来的陌生人的目光。 林若涵只觉快要窒息了。 她就那么窝在位置里,一直闷头干饭,那边姜晚枝刚吃到一半,她这边就已经差不多吃完了。 等全部吃完,林若涵靠近姜晚枝,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晚枝,我吃完了,我在门口等你。” 跟姜晚枝说完,林若涵又对着陆宴辰小声说了句:“哥哥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我有事得先走了。” “嗯,把饮料带走吧。” “好,谢谢哥哥。”林若涵拿起还没喝一口的饮料,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若涵,你等一下……”不是说好要陪我的么。 姜晚枝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若涵已经拎着袋子离开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 转过头时,她看到对面的陆宴辰正望着她这边,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到了一起。 靠窗的位置,光亮很足,陆宴辰清凉自持的坐在那里,他单肘撑桌,垂下的长指松散的捏着那罐雪碧,嘴边还轻含着白色吸管,似是在喝饮料。 微晃眼的光线里,他眉眼的情绪很淡,半合的眼眸里亦是不着色,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个坏坏的学长。 跟他视线相撞上的那一瞬,姜晚枝就即刻闷下了脑袋。 刚才有林若涵陪着她,给她壮了胆,她还能跟陆宴辰闲聊些有的没的,这会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又开始有些局促不安了。 餐盘里还剩下一半的米饭,姜晚枝拿起勺子,闷头吃了起来。 陆宴辰低垂着眼眸,望着她吃饭的样子,她吃的不算太快,还算文静,不过可能跟他单独待着还是有些紧张,即便慢慢吃着,可她还是往嘴里塞满了食物,像是着急走的样子。 看她鼓着腮帮的样子,像个吃东西的小仓鼠似的,圆嘟嘟的样子还挺可爱,他不禁微勾了下唇角。 饭菜快吃完时,姜晚枝的餐盘里只剩下堆在一起的胡萝卜,看起来好像很不喜欢吃的样子,陆宴辰只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姜晚枝拿过桌上的饮料,就着吸管喝了好几口,咽下嘴里的食物后,她跟陆宴辰说道:“宴辰哥,你慢慢吃吧,我得去找我朋友了。” 陆宴辰将喝到一半的雪碧放到桌子上:“嗯,你去吧。” 姜晚枝将水壶跨到手臂上,而后她双手端着餐盘,站起了身,跟陆宴辰又说了句拜拜后,她就起身离开了。 走出食堂,看到林若涵等在门口的一边,姜晚枝走了过去:“若涵,我们走吧。” 林若涵见着她,忙拎着袋子,跟她并肩走到了一起。 许是觉得刚才撇下姜晚枝一个人有些过意不去,刚走下台阶,林若涵就小声说道:“晚枝,刚才不好意思了,没能陪你一起吃完,实在是你哥哥太受欢迎了,一直有其他人望过来,弄得我浑身不自在。” 姜晚枝闷闷的吐了口气:“没事,你不用抱歉,我也都看到了,有好多女生都在看他。” “不过说实话,你那位哥哥长得确实挺好看的,他有女朋友了吗?”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姜晚枝心里没来由的沉了一下,那么受女孩子欢迎的人,不应该没有女朋友吧。 但想起上次去万宝寺时,周乐彬还让他去求姻缘,看起来又不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 “他应该没有女朋友。” “不会吧,看起来不像,你哥哥他多大了?” 姜晚枝想了下,才回道:“今年二十五了。” “二十五了么?”林若涵跟着道,“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我看你是不知道吧。” 姜晚枝大拇指抠了下握在手里的水壶的带子 8. 8 《非她不可》全本免费阅读 雪落下,陆宴辰的身影也已从她的眼前擦过,姜晚枝回过了神。 老白走过来,帮忙打开了车门:“姜小姐,请上车。” 姜晚枝拍掉羽绒服袖子上的残雪:“好,谢谢。” 说完,她转身踏上了车。 车子里依然像往常一样,弥漫着一股清水百合的香气,淡淡的,很好闻。 坐下后,姜晚枝就安静的窝在那里,想起刚才怔在那里偷偷看陆宴辰的样子,她还是有些心虚。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发现。 姜晚枝一边摘掉毛线帽,抱在了怀里,一边偷偷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宴辰,他正在那里发微信,手机屏幕发出的蓝色光亮一闪一闪的。 刚收回视线,还没来得及望向窗外,就听到陆宴辰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乐彬说周末要去露营看雪,邀你一起去,你想去吗?” 姜晚枝又转过了头:“露营看雪?” “嗯,野外露营。” 姜晚枝想了下,才小声问道:“那宴辰哥去吗?” “当然,不然怎么带你过去,你不是很想看雪么。”陆宴辰故意这样说道。 姜晚枝有些心虚:“我才没有。”很想看。 说完,她就别过去了脑袋。 刚才果然被他都看到了。 虽然有些窘迫,可姜晚枝还是想跟着他去露营看雪,于是她闷着脑袋,双手揪着毛线帽上的熊耳朵,小声答应了下来:“那我也跟着去吧,反正我周末没什么事。” 听到姜晚枝的话,陆宴辰偏头望了她一眼,阴霾的雪天里,车里的光线有些暗,她很乖的坐在那里,怀里抱着她的毛线帽子,两只手还揪着熊耳朵。 那一瞬间,陆宴辰的脑海里忽地浮现起刚才从别墅走出来时,看到她站在车前,半空中还有雪花飘落,应该是她扬起的一捧雪。 细细碎碎的雪中,她戴着毛线帽子,两只毛线耳朵圆滚滚的,她身上的羽绒服也蓬松圆润,整个人好似一只肥嘟嘟的小熊似的,在那里笨拙的玩雪。 陆宴辰偏头,将视线落到了窗外。 昨晚的雪很大,路边堆满了厚厚的积雪,连树上也都落满了雪,有风吹过时,积雪从树枝间散落,洋洋洒洒落下,仿佛在下雪。 前方红灯,车慢慢的停了下来。 陆宴辰拿过手机,他指尖轻划屏幕,打开了相机模式,而后他单手举着手机,对着窗外,拍下了树上积雪落下的画面。 绿灯亮起,车子启动。 陆宴辰垂下眼睫,他指纹解锁,进入主屏幕,点开了微信,而后他将刚才拍下的那段视频分享到了朋友圈,文案很简单,只有一个落雪的emoji表情。 发完那条朋友圈,他指尖轻触手机侧键,黑了屏幕。 路上有些堵车,再加上雪天,几乎花了四十多分钟,才终于抵达蓉大的门口。 早上的校园门口已经人来人往。 跟陆宴辰还有司机老白告别之后,姜晚枝就背着书包,先去了趟教室。 早上八点多,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上早自习的学生。 看林若涵还没过来,姜晚枝就坐到位置上,干等着也无聊,她准备背几个单词。 不过十分钟后,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进来一条微信新消息。 林若涵:晚枝,你到了吗? 姜晚枝拿起手机,回了一句:到了,我在教室里,你过来吧。 在等林若涵过来的工夫里,姜晚枝收拾好桌上的课本,她又捧起手机,百无聊赖的点开了朋友圈。 还以为这么早刷不出什么新的动态,只是她刚一点进去,就看到有新的朋友圈提示。 而且提示栏那里还是陆宴辰的头像。 姜晚枝指尖轻触朋友圈,页面跳转,自动更新过后,陆宴辰先前分享的那条视频很突然的跳了出来。 还是自动播放。 视频里是从树枝间纷纷落下的积雪,片片雪花轻落,仿佛看到了下雪的场景。 姜晚枝的视线轻移,瞥了一眼这条朋友圈发布的时间,差不多在二十分钟前,那个时候她跟陆宴辰还在车里。 视频还在循环播放,姜晚枝捧着手机,她望着那些落雪,脑海里忽地浮现起陆宴辰的那句话,你不是很想看雪么。 姜晚枝的心头一颤,仿佛也跟着落了一场雪。 耳边忽地传来林若涵的声音:“晚枝?” 姜晚枝回神过来,她指尖轻触侧键,像是藏起什么秘密似的,紧忙黑了屏幕。 “看什么呢,那么入迷。”林若涵将书包放到了座位上。 姜晚枝将手机装进羽绒服前面的口袋里,摁上按扣,她转而拿起桌上的毛线帽和手套:“没看什么,我们走吧,下楼玩雪去。” “好吧,操场那边已经有很多人了。” “看来大家都喜欢玩雪。” …… 闲聊间,两个女生并排走出了教室。 那场雪下的很厚实,直到第二天还能看到路边到处都是积雪,不过马路上却早已被扫雪车铲干净。 隔天就是周末,姜晚枝起了个大早,早上八点多时,她就跟着陆宴辰出门,前往露营的郊外。 雪天很冷,但还未到真正的化雪天,只要穿厚一些就能足够保暖。 到了露营地,周乐彬他们已经到了,连烧烤架也已经支了起来,冬天寂静的郊外因他们几人的到来,也热闹了许多。 “晚枝妹妹,你想吃什么,乐彬哥哥给你烤。”周乐彬从房车里拿出两把串好的烤串,问道。 姜晚枝小跑着过去,帮忙接下一把烤串,她双手握着:“我吃什么都行的。” 郊外的天气冷,说话的时候嘴里会不断呵出白气,但烧烤架这里还算暖和。 姜晚枝跟着过去,帮忙摆好烤串,她摘掉手套,怕羽绒服弄脏,她捋起了袖子,跟着周乐彬学着怎么烤串。 即便在烧烤架跟前,可不大一会儿,姜晚枝的手还是冻红了。 她放下烤串,禁不住搓了搓手,对于她这个南方姑娘来说,这种天气到底还是有些不抗冻。 来时她倒是带着手套来的,不过是那种没手指的,戴起来干活总归会有些不方便。 她想等下烤起来,热乎些,估计就不会再冻手了。 不远处,正在跟施圣洋聊天的陆宴辰,只是不经意往烧烤架那边瞥了一眼,他看到姜晚枝冻红的手,就下意识的站起了身。 他指间夹着烟走过去,拎起放在箱子上的白色针织手套,又走到烧烤架前,递给了姜晚枝:“戴上手套,不然容易冻坏。” 姜晚枝接过:“哦,谢谢宴辰哥。” 那种白色针织手套是五指分开的,比她带过来的手套要方便许多,虽然薄,但针织密度厚,也很保暖。 周乐彬见状,对陆宴辰说道:“陆哥,怎么不给我也拿一副?” 陆宴辰轻瞥了周乐彬一眼,这才注意到他也没戴手套的冻红的双手。 见陆宴辰不说话,周乐彬就多嘴调侃了一句:“陆哥,你不能这么不在意我啊,眼里不能只有晚枝妹妹吧。” 因周乐彬的那句话,姜晚枝有些不好意思,她垂着眼,望着手里的烤串,闷声窝在那里,只觉有些不自在起来。 陆宴辰视线轻移,不动声色的撩了一眼站在那里闷着脑袋的姜晚枝,看她有些拘谨的样子,他转而对着周乐彬轻飘飘的丢过去一句:“没长手,还是没长脚,自己拿。” “……” 余光里,看到陆宴辰离开后,姜晚枝才缓缓抬起了眼,望着他走过去的背影,寒冷的天气里,她只觉脸颊一阵烫热。 那边周乐彬到底还是自己走过去拿了一副针织白手套。 戴上手套后,周乐彬又回到烧烤架前,随口跟姜晚枝聊了一句:“我听陆哥说,晚枝妹妹的外公曾救过陆老爷子一命,有这回事吗?” “嗯,有,我听我外公讲过。” “难怪陆哥对你这么上心,救过命的恩人,不是我说,你别看陆哥长得风骚,但他其实就没对任何女人上过心。”周乐彬像是聊开了。 姜晚枝翻了下手里的烤串,她也不敢抬头,怕余光会不自觉望向那边的陆宴辰。 于是她就闷着头,问旁边的周乐彬:“宴辰哥以前也没有很喜欢的女生么?” “没,就没女人能走进他心里,就算看似亲昵,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周乐彬接着道,“我跟陆哥两家是世交,认识这么久了,我其实也搞不懂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话刚落下,周乐彬又兴奋的补了一句:“倒是有很多女人喜欢他,从上学开始就有很多。” 姜晚枝没再说话,但心里却莫名的有些开心,只不过是因为简单的了解了些陆宴辰,知道他的一些私事,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喜欢的人。 她心底就生出了喜悦,连带着唇角都弯了起来。 天空突然飘起了雪,零零碎碎的小雪花,缓缓飘落。 看姜晚枝在那里低头笑的样子,周乐彬禁不住问了一句:“晚枝妹妹怎么这么开心,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了?” 姜晚枝垂着眼睫,她翻转了下手上的烤串:“没,就是跟着哥哥们出来露营,觉得很开心。” 她随口拈来一句,掩了她心里的想法,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些喜悦来自于哪里。 “这样啊,那就让陆哥经常带你出来,听陆哥说,你平常除了去学校上学,就在家里待着,怎么也不出去逛逛?” 姜晚枝偏头望向了周乐彬:“宴辰哥跟你说的么?”他好像有点在意她。 周乐彬没想那么多,随口回了一句:“我们偶尔会在群里聊一下,提起你就问了一句。” “哦,这样。”姜晚枝跟着说道,“我对蓉城这边还不太熟悉,也不喜欢一个人逛,不过偶尔会跟我朋友出去逛一下。” “晚枝妹妹你可真是个标准的乖乖女,反正跟哥哥们都熟悉了,以后就让陆哥带你出来。”周乐彬热情道。 姜晚枝微点头,很乖的回道:“那就麻烦几位哥哥了。” 看手上的烤串差不多好了,姜晚枝就拿起,放到了餐盘上,只觉有些渴,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饮料,拉开拉环,而后她又从袋子里拿出个吸管,放进了饮料里。 她就着吸管,喝了两三口,嘴里的饮料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听见周乐彬开玩笑似的调侃了她一句:“别说,你这样的乖乖女跟陆哥还挺配的。” “咳咳——”姜晚枝不小心被饮料呛的直咳嗽。 见状,周乐彬连忙抽出张纸巾递了过去:“怎么了,晚枝妹妹?” 姜晚枝接过纸巾,却还是止不住连连咳嗽了几下。 那边陆宴辰听见动静声,他即刻起身,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呛着了么?”陆宴辰问道。 姜晚枝还是讲不出话。 施圣洋跟祁明轩也走了过来。 一到烧烤架这边,祁明轩就质问了周乐彬一句:“你怎么照顾妹妹的,还有你又乱说什么了,把人妹妹给激动成这样?” “我没说什么呀,就聊了些关于陆哥的一些事?” “咳——” 想出声阻止周乐彬再说下去,可姜晚枝还是没办法说话,那口饮料呛的她还是有些难受。 “聊我的事?”陆宴辰随手抽出张纸巾递给了姜晚枝。 “就随便跟晚枝妹妹聊了些,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然后 9. 9 《非她不可》全本免费阅读 祁明轩的话刚一落下,旁边的周乐彬就碰了下他胳膊:“行了,别说了。” “怎么了,实话还不让人说啊。”祁明轩咬了一大口鸡翅膀上的肉。 这话刚落下,祁明轩就看到他斜对面的空位上,陆宴辰悠然落座了下来。 “什么实话,不如当面讲给我听。”陆宴辰将手上的那盘圣女果放到了餐桌上。 祁明轩囫囵吞下了那口鸡肉:“没说什么,其实我最想说的是陆哥永远年轻,至死都是少年。” 陆宴辰轻瞥了他一眼:“少扯淡。” 施圣洋帮忙将一盘烤串移到了陆宴辰的面前:“晚枝怎么不跟你一起过来?” “她想再烤些蔬菜。”陆宴辰随口应了一句。 看雪下的大了些,周乐彬拿过椅子靠背上的军绿棉衣,披到了身上:“这么多蔬菜了,别让晚枝妹妹烤了,再不过来烤串可都凉了。” 说着话,周乐彬拿起了一串骨肉相连。 陆宴辰轻撩眼尾,瞥了一眼周乐彬,凉凉的丢过去一句:“你还好意思吃?” 周乐彬刚把那串骨肉相连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咬一口,听到陆宴辰的话,他又默默的将手里的烤串放到了桌上。 “行吧,都是我刚才多嘴,我过去道个歉,亲自请晚枝妹妹过来。” 说完,周乐彬起身,朝着烧烤架那边走了过去。 姜晚枝烤好了些蔬菜,刚涂抹上酱汁,就看到周乐彬走了过来,她乖巧的问了一句:“乐斌哥哥吃完了吗?” “没,晚枝妹妹不过去,我们也不好意思吃。”周乐彬搓了搓手,接着道,“刚才是我多嘴,就随口聊了一下,你别放心上。” 听周乐彬这样说,姜晚枝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刚才确实有些敏感,甚至别扭了。 “我没放在心上,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乐彬哥哥也不用在意的。”姜晚枝贴心的宽慰了周乐彬一句。 虽然刚才她的确因为周乐彬的那句话,各种别扭不自在,可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是她反应有些过度了。 都不知道藏一下。 周乐彬嘿嘿一笑:“我当时也是话赶话,没别的意思,你理解就行。” 姜晚枝摘掉手上的白色针织手套,而后她端起桌上的那盘蔬菜烤串:“我明白的,我们过去吧,我又烤了很多蔬菜。” “行,我再拿些啤酒,晚枝妹妹喝什么?” “北冰洋。” “OK,我给你拿两瓶。” 走到餐桌那边时,陆宴辰他们正在聊天,直到姜晚枝落座后,他们才又开始吃起了烤串。 “晚枝妹妹冷的话,就披上你座位后面的棉大衣,我给大家一人准备了一件,别冻感冒了。”周乐彬将那两瓶北冰洋放到了姜晚枝的面前。 “好的,谢谢。”姜晚枝扯过身后的棉大衣,围在了她腰间。 旁边的陆宴辰正在跟施圣洋聊着天,看到姜晚枝面前的北冰洋,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拿过一瓶。 而后他拿起桌上的起子,帮她打开北冰洋的盖子,就又顺手放到了她面前。 “谢谢。”姜晚枝很小声的说了一句。 那边的周乐彬拿起一瓶啤酒,看到起子还在陆宴辰的手里,于是就将那瓶啤酒递给了他:“陆哥,顺手再帮我打开。” 陆宴辰没什么表情的望了周乐彬一眼,而后他将手里的起子丢了过去:“长手了就自己开。” 周乐彬:“……” 陆哥偏心。 不顾兄弟,只会怜香惜玉。 雪还在下,不大一会儿,地上就积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今天我们过来烤串,意外收获就是这场雪了,不过也有点可惜,要是不下雪,还像早上那会儿是晴天的话,我们晚上就能看到星星了。”周乐彬拿起了一串菠菜。 想起之前军训时,姜晚枝总会在夜里抬头寻找星星,可城市霓虹灯太亮,只能看到少数星光。 不像以前她在临桑镇时,夏天能看到满天的星光。 她嚼完嘴里的食物,不禁问了一句:“要是不下雪,这边能看到很多星星吗?” “当然了,虽然比不上夏天,但冬天郊外这边也能看到很多。”周乐彬回道。 旁边的施圣洋也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聊道:“要是晚枝以后有时间,夏天再跟我们过来一次,就能看到这边特别美的星空。” “好啊,不过其实我今天能看到下雪就已经很开心了。”姜晚枝拿起还剩半瓶的北冰洋,她咬着吸管,趁喝饮料之际,她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陆宴辰。 他正单手拿着烤串,低垂着眼睫,望着另一只手里的手机。 青雪落下,薄凉的雪光中,他垂眼的情绪很淡,可眉眼却过于惊艳,如画般缱绻,不似凡人。 见着他抬起了眼,将要跟她视线相撞上时,姜晚枝慌张的低垂下眼睫,她捧着手里的北冰洋,就着吸管,咕咚咕咚的喝完了剩余的饮料。 烤串差不多吃完时,那场雪也几乎快要停了,只剩些微零碎的雪花,扬在半空,还未落地,就已融化。 周乐彬会玩,来时还带了些烟花,傍晚天黑之际,几个人就一起放了那些烟花。 迷乱的飘雪中,烟花腾空而起,在这冷冽的冬天里,伴着雪花尽情绽放,美得令人目不暇接。 像是一场梦似的瑰丽繁华,转眼却又成了空。 离开郊外,收拾那些烧烤用的东西时,姜晚枝拿着那副白手套,跟周乐彬寻求了一句:“乐彬哥哥,我能留下这副手套么?” “留着个手套干什么?”周乐彬有些疑惑。 姜晚枝小声回道:“想留作纪念。” “哦,这样,拿去吧,你要是还有其他想拿的,就随便拿。” “不用了,这副手套就够了。” 说完,姜晚枝将那副白色的针织手套揣进了羽绒服的口袋里。 返程时,刚好赶到晚餐时间,开车回到市里至少得两个小时左右,回去时也就差不多要八点多了。 估计挨不到那个时候,大家就都饿了。 于是周乐彬就带着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餐馆。 那家餐馆在一个巷子里,下了车,还需要走一段路。 朝着餐馆走去时,祁明轩不禁问了周乐彬一句:“就这些犄角旮旯的小店,你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犄角旮旯,这家我来过,做的饭可好吃了。”周乐彬回了一句。 姜晚枝慢慢的跟在陆宴辰的身后,雪停了之后,阴天的郊外几乎没有半点光亮,只有地上的积雪发出的微弱亮光,笼亮了脚下的路。 一路走过去,也几乎见不到什么人。 走进那家餐馆,老板亲自迎了出来,将他们迎进了包间里。 北方的冬天屋子里都有暖气,一进入包间,就能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坐下后,几个人就纷纷脱掉了身上的外套。 “晚枝妹妹,你来点餐,这家店总体的菜式都很清淡,想吃什么,随便点。”周乐彬直接将餐单递给了姜晚枝。 姜晚枝接过:“好,我其实也不太饿,你们看着想吃什么,就随便点吧,不用太顾及我。” 不然她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行,你先点出来你想吃的,我们再跟着点些菜就行了。”周乐彬点头道。 旁边的祁明轩还没看餐单,就直接问了老板一句:“有什么汤么,冬天还是想喝些热乎的汤。” “有,排骨清汤,我熬了一下午。” “行,那就给我们来份排骨汤。” 老板点头应了声好,记了下来。 姜晚枝只点了一份芹菜炒肉,她就将餐单递给了旁边的陆宴辰。 等陆宴辰他们点好餐,那位老板就直接走出了包间。 二十多分钟后,刚才点的餐就一一盛上了桌。 一桌子的菜几乎都是家常小炒,恍惚间姜晚枝还以为回到了家里,她就着米饭,尝了一口她点的芹菜炒肉,芹菜很嫩,吃在嘴里很多汁,跟以前在家里岚姨给她做的一样的好吃。 米饭刚吃几口,排骨汤就端了上来,老板很实诚,给他们盛了满满一大碗,怕放中间洒出来,就直接放到了桌边。 排骨汤看起来很好喝,浓稠的白汤里有白萝卜,山药,还有胡萝卜。 姜晚枝本来想盛一碗的,她都已经拿起桌边的小碗了,可看到胡萝卜,她又不想喝了。 她不爱吃胡萝卜,那股奇怪的味道就难以下咽。 以前外公怕她挑食,给她炒了盘胡萝卜,想强迫她吃一些,结果她刚吃到嘴里,还没下咽,就都吐了出来。 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吃过了。 可是在餐桌上,她又不好意思说,本来就不能吃辣,不能吃海鲜了,如果再说不喜欢吃胡萝卜,弄得她好像多挑剔似的。 餐桌不是那种转动的,排骨汤离的也有些远,就算姜晚枝想自己盛汤,也够不着,只得作罢。 刚想要将小碗放回桌上时,旁边的陆宴辰就从她手里接过了小碗:“想喝排骨汤?” “没事,我自己过去盛一碗就行。”姜晚枝婉拒道。 生怕陆宴辰给她盛的汤里都是胡萝卜,她没办法吃,剩下来又不好看。 于是就想起身,亲自过去盛一碗,只是她还没起身,就见着陆宴辰已经拿着她的小碗,准备给她盛汤了。 姜晚枝只好乖乖的等在了那里。 旁边的陆宴辰拿起汤勺,他顺着瓷碗的边缘探到底,直接舀了一勺。 看到那一勺里有两三块胡萝卜,姜晚枝认命的叹了口气,只是那口气还没落底,她就又看到陆宴辰将那两三块胡萝卜又撇进了汤里。 盛入她碗中的只有排骨白萝卜,还有白色的山药。 姜晚枝突然间心下一阵幻然不清,似是生起一层雾气,白茫茫的一片,只当是错觉。 差不多盛满时,他将那碗汤放到了她面前。 姜晚枝捧着小碗:“谢谢。” 说完,她用手里的白瓷勺搅拌了下排骨汤,汤里有排骨,白萝卜,山药。 浓白的汤水里,未见得一点红色。 只当那一下是错觉,亦或是巧合,可是他那么刻意的避开了汤里的胡萝卜,又只觉不像是错觉,亦或巧合。 但转念一想,她好像从来都没在陆宴辰面前提起过她不爱吃胡萝卜这件事,若没提起,他便也不知。 那刚才的种种,也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心中的雾气散去,姜晚枝闷闷的喝完了那碗排骨汤。 隔天周一,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姜晚枝问了林若涵一句:“若涵,你帮我想一下,我有在你面前提起过,我不爱吃胡萝卜这件事吗?” 林若涵想了一下,才回道:“应该没有,我们好像没聊过这个话题。” 回完,林若涵转而又问道:“你不喜欢吃胡萝卜吗?” “嗯,不喜欢那个味道。” “哦,我也不喜欢那个柿子椒的味道。” 姜晚枝闷闷的没再说话。 “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林若涵好奇的问了一句。 “没,我就是有些疑惑,我也记得没在人前提过不爱吃胡萝卜这件事,但奇怪的是,我身边有个人竟然知道这件事。” “这样啊,那你身边那个人还挺关心你的。” 姜晚枝有些闷闷道:“但是我都没跟他说过,他又怎么知道呢,也许只是个巧合。” “也是。”顿了下,林若涵给她出了个主意,“那你就再试他一次,故意点有胡萝卜的菜,看他什么反应。” “他要是知道我不爱吃胡萝卜,我还要当着他的面点出来的话,那不就是告诉他,我没那么不爱吃胡萝卜么。”姜晚枝觉得不妥。 想想姜晚枝的话有些道理,林若涵苦恼的挠了挠头,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跟着说道:“你一说胡萝卜,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啊?” “就是前两天,我在咱们学校外面一家新开的拉面店,给我妈带过一份豆角焖面,那家焖面里放了好多胡萝卜,我妈还说好吃呢。”林若涵接着道,“你就带那个人过去,故意当着他的面点一份豆角焖面,看他什么反应不就行了嘛。” “这样可以吗?” “当然,那家店里的墙上有挂着招牌菜的照片,特别大一张,一眼就能看到豆角焖面里的胡萝卜,他要是跟你说点别的面吧,不就是知道你不爱吃胡萝卜么。”林若涵又认真的解释了一句。 姜晚枝拿过一旁的饮料,她就着吸管,喝了两三口,听完林若涵的话,她倒真的想试一下了。 吃完午餐,回到教室,等上课的清闲时间里,姜晚枝拿出手机,给陆宴辰发了个 10. 10 《非她不可》全本免费阅读 那家奶茶店离得不远,就在附近。 不到十分钟,姜晚枝就拎着两杯奶茶返了回来。 落座后,她将那杯蜂蜜柠檬水递给了陆宴辰:“宴辰哥,你的柠檬水。” 陆宴辰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姜晚枝从袋子里拿出她点的燕麦椰果奶茶。 她撕开吸管上的塑封,刚将吸管插入奶茶里,店里服务员刚好在这时,送来了焖面。 “抱歉,两位久等了,请用餐。” 陆宴辰微点了下头,他将两份焖面,分别放到了他跟姜晚枝面前。 姜晚枝拿起筷子,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那份焖面,又抬头看了一眼陆宴辰的,视线这么一来回,她微怔在了那里。 跟陆宴辰点了一样的焖面,可他那份的焖面里放了很多胡萝卜丁,而她这份,却一块都没有。 除了焖面,就只有豆角和黄豆芽。 姜晚枝试着用筷子挑起一筷子焖面,又看了下,她的焖面里果然找不到一块胡萝卜。 怕这样在餐桌上一直戳面不礼貌,姜晚枝也就不敢再翻来翻去了,她探身吹了吹,面没那么烫时,她就着筷子吃起了焖面。 吃完那口面,姜晚枝放下筷子,她拿过旁边的奶茶,闷头喝了一两口。 她跟陆宴辰一起点的餐,应该一锅出来的,不可能只有她的那份没有胡萝卜,除非有人帮她特意备注。 而那个人。 姜晚枝偷偷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陆宴辰,除了他,好像也没别的人选了。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他一开始为什么会表现的那么冷淡呢。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只要姜晚枝开口问一句,是宴辰哥帮我备注的不要胡萝卜么,只要这么一句,她心里的结也就能解开了。 可是。 她不敢。 那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生出时,她就已经紧张的手心都微微出了汗,到最后她也没敢问他。 面快吃完时,陆宴辰接到了个电话,听着似是有急事找他,挂断电话,就听他讲道:“我得回工地一趟,你吃完,就在这里等老白,他已经赶了过来,估计很快就到,让他送你回家。” 姜晚枝乖乖的答应了下来:“好,宴辰哥去忙吧,我就在这里等白叔叔过来接我。” 陆宴辰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起身离开了。 姜晚枝吃完她的那份焖面,离开时,看到刚才点餐的那个服务员正在旁边收拾桌子,于是她轻唤了声:“您好,我想问您一件事。” 那位服务员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了过来:“什么事呢?” “就是我刚才点的小份焖面,您还记得是谁帮我备注的不要胡萝卜么?” “哦,你刚才出去时,是你男朋友帮你备注的。” “……”姜晚枝臊红了脸:“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认识的一个哥哥。” “这样啊,不好意思了,那你这位哥哥还挺细心的。” 是挺细心的,可为什么他的关心不能当着她的面讲出来呢。 是因为怕她误会么。 跟服务员致谢后,姜晚枝拿起还剩半杯的奶茶,离开了拉面店。 不到十分钟,司机老白就赶过来,将她接上了车。 一上车,姜晚枝就跟老白说:“白叔叔,宴辰哥有事先离开了。” “哦,行,那我就先送姜小姐回家吧。” “麻烦白叔叔了。” 车子启动,朝着别墅的方向开去。 姜晚枝窝在后排的位置上,她没什么焦点的望着车窗外,路边的霓虹灯映在车窗上,像走马灯似的一闪而过。 前方红灯,车缓缓的停了下来,老白不经意的朝窗外瞥了一眼,看到路边一家老字号的干果店正在结业甩卖,店门口围了很多人。 “这家店我记得,小少爷之前还让我过来买了些腌制的话梅呢。”老白似是自言自语,也似是在跟姜晚枝闲聊道,“今年生意不好做,关了好多家店,不过没想到这家老字号也会关店。” 听到老白提起话梅,姜晚枝不禁也跟着朝窗外看了一眼,那家店的招牌上面写着,陈记干果铺。 有些回忆在那瞬间被唤醒,她记得军训时,陆宴辰给她送来的话梅,白色的桑皮纸上就印着陈记两个字。 也记得他跟她说过,话梅是秦姨给她准备的。 到今天她才无意间得知,原来话梅是他买的,那个时候他谎称是秦姨给她准备的,也是怕她误会吧。 姜晚枝转过了脸,朝着后车座倚过去时,她也禁不住微叹了口气。 前方绿灯亮起,车启动,继续朝前开去。 冬日染了霜气的霓虹灯光亮透过车窗,从她脸上流转而过,薄暮冥冥的暗调里,她神色沉寂,像是雨水打湿的蝴蝶似的,蔫蔫的,了无生趣的样子。 过了两日,她才终于恢复了些精神气。 那天周四,只有下午有一堂课,放学后也不过才三点多,姜晚枝就跟林若涵约好,去外面的便利店吃关东煮。 “等下我们要不要再去趟图书馆,我想买一本词典了。”林若涵挽着姜晚枝的胳膊,跟她询问道。 姜晚枝答应了下来:“可以呀,反正时间还早。” 闲聊间,两个人已经走出了教室。 学校外面的便利店很近,过一条马路就到,进到店里,选了些关东煮,两个女生就走到落地窗前,对着外面的马路,开始吃起了关东煮。 刚吃完一串,姜晚枝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她放下手里刚拿起的一串蘑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看,就听见旁边林若涵的手机也跟着响起了铃声。 “你的微信也响了?” “嗯,估计我妈又让我回去给她带吃的吧。” 两个人几乎同时解锁,查看了下新消息。 “是迟殊月找我。”姜晚枝呢喃了句,“她说要请我们去她的生日会。” “我收到的信息跟你的一样。”林若涵说道。 姜晚枝转过头,望向了林若涵:“那我们去么?” 林若涵从手机里抬起头,也有些为难道:“我也不知道,跟她不同班,也就军训那半个月同住过宿舍,后来很少联系了。” “可是她专门发微信给我们,要是我们两个人都不去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呀。” 林若涵吐了口气:“也是,好像不太礼貌,那就去吧,刚好我们两个一起去,各自都有个伴。” “行吧,那等下我们再一起给殊月挑个礼物吧。”姜晚枝低头给迟殊月回复了条信息。 吃完关东煮,两个女生就离开了便利店。 那天一直逛到傍晚,跟林若涵先去了趟图书馆,后来又去了趟商场给迟殊月买完礼物,姜晚枝才回家。 一个星期后,就是迟殊月的生日。 那天刚好是周六,姜晚枝她们没课,上午九点她就出了门,乘坐地铁,跟林若涵汇合后,两个人就一同乘坐地铁,赶往迟殊月的家里。 上午的地铁里没什么人,进去后,姜晚枝就拉着林若涵,坐到了靠门的两个位置上。 “你说苏雅南会过去吗?”刚一坐下,林若涵就问了一句。 姜晚枝将礼物盒放到了膝盖上:“应该会吧,殊月应该是把我们三个人都请了过去。” “也不知道这么久不联系,还有没有话题聊了。” “没事,生日会上又不是只有我们几个人,殊月可能都顾不上我们。” 许是认同了姜晚枝的话,林若涵抱着怀里的礼物,没再吭声。 地铁刚开出去两站地,就停到了一处换乘站,一下子从外面上来很多人,几乎挤满了车厢。 姜晚枝抱着礼物,用肩膀轻轻撞了下旁边的林若涵:“我们在哪一站下?” 林若涵掏出手机,她打开地图看了一眼:“平安站,我们还有八站地。” “哦,还挺远。” 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后,地铁才终于抵达平安站。 迟殊月住的小区离平安站不远,出了站口,就在马路的对面。 等姜晚枝她们赶过去时,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到了,一大群人正在热闹的唱卡拉OK。 将礼物送给迟殊月,姜晚枝就拉着林若涵,一起坐到了个边角的位置。 “我刚才看到苏雅南了,她正在那边沙发上跟一个男生聊天。”林若涵捧着一小碟蛋糕。 姜晚枝将手上的蛋糕放到了旁边的小桌上:“那我们要不要给雅南打声招呼啊?” “等会儿吧,她跟那个男生正聊呢,我们还是别去打扰了。” “好吧。” 屋子里有些热,姜晚枝就脱掉了身上的羽绒服,她刚把衣服卷起放到一边,就看到迟殊月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晚枝,若涵,不过来唱歌吗?” 林若涵连忙摇摇头:“不去了,你们唱就好。” “那晚枝过来唱吧。”迟殊月抓起姜晚枝的手腕,也不等她回应就把她拉了过去。 那边卡拉OK机旁,正有个少年拿着话筒站在那里,他个子很高,长得也清秀,看到姜晚枝过来,少年害羞的别过了眼。 迟殊月将姜晚枝推到了少年的跟前:“樊皓轩,我对你好吧,给你找了个最漂亮的女生,陪你一起唱。” 说完,迟殊月拿起一旁的话筒,准备塞到姜晚枝的手里:“晚枝,《甜蜜蜜》会唱吧?” 姜晚枝没接话筒:“不好意思,我不会唱。” 她的双手很自然的垂在身子的一侧,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些抗拒,她不认识那个少年,谈不上讨厌,或者任何情感,但她心里却还是隐约有些不舒服。 像是被迟殊月拉过来凑对似的,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怎么可能,这首歌都烂大街了,跟着伴奏随便就能哼出来了。”迟殊月往她手里又塞了下话筒。 姜晚枝始终没接过:“我其实也不想唱。” 她站在那里,身上只穿了件糯糯的粉色毛衣,看起来很乖,可拒绝迟殊月的样子却又很倔强,怎么都不肯接下话筒。 场面一时僵住。 樊皓轩杵在那里,许是因为难堪,少年的耳朵都涨红了。 僵持了半分多钟,还是旁边一个麻花辫女生走过去,接过了迟殊月的话筒:“行了,我来唱。” 林若涵也跟着走过去,她扯了下姜晚枝的毛衣袖子:“晚枝,我们过去坐吧。” 姜晚枝又跟着林若涵坐回了刚才的位置。 “晚枝,你要是想离开,我会跟你一起走。”坐下后,林若涵小声跟她说道。 姜晚枝吐了口气:“算了,怎么说今天都是殊月的生日,她刚才也不是故意的,我们还是等结束后再离开吧。” 她拿过饮料,闷头喝了一两口,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刚才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表现出来的样子好像很不待见那个少年似的,可转念一想,她也确实不太想跟他一起唱歌。 尤其还是一首情歌。 聚会结束,一行人准备去附近玩密室逃脱。 姜晚枝跟林若涵不太想去,于是就跟迟殊月说道:“殊月,我们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吧。” “那不行,一起来的,怎么能提前走啊?”迟殊月不太开心道:“是不是我刚才惹着你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屋子里最好看的两个人唱首歌而已,你别生气呀。” 听迟殊月这么说,姜晚枝倒有些过意不去了,刚才那样不给她面子,现在又要提前离开,好像确实有些不妥了。 姜晚枝跟林若涵对视了一眼:“我们跟着过去?” 林若涵抿了下嘴,当着迟殊月的面,她也不好拒绝,只好答应了下来:“行吧,那我们就跟着去吧。” 那家密室逃脱离迟殊月家有些远,在蓉城最北边的商业区,坐地铁花了将近四十多分钟,抵达时都差不多傍晚五点了。 虽然有些晚了,但商业区还是很热闹,到处都是人来人往。 紧邻那家密室逃脱,有一 11. 11 《非她不可》全本免费阅读 姜晚枝不禁停下了脚步。 她转头望了过去,就着后院老式灯泡的黄昏光亮,终于看清了那边抽烟的那个人。 刚才只觉眼熟,可看到当真是陆宴辰时,她还是有些意外的。 昏暗的光里,陆宴辰一身剪裁别致的黑西装,在这暗夜里尤为的清冷矜贵,他还半倚着墙,察觉到姜晚枝望了过来,他身子微倾,借着墙边的力直起了身,而后他转身面对着她。 姜晚枝唤了他一声:“宴辰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旁边的林若涵也跟着看了一眼,原来刚才在门口,看到的果然是这位哥哥。 陆宴辰的指间还夹着烟,他将烟送到嘴里,抽了一口,才回道:“过来这边会所,见客户。” 姜晚枝哦了一声,在那瞬间,她也突然意识到,从一开始就看到陆宴辰在那里抽烟了。 这也意味着刚才樊皓轩跟她表白时,整个过程他应该都看到了。 也不知在心虚什么,还没等陆宴辰问她话,她就主动讲了一句:“我们来这边,是为了给一个朋友庆生的。” “来这边庆生?” “嗯,也不是。”姜晚枝有些支吾道,“我们一开始是在她家里,吃完蛋糕,才想过来一起玩密室逃脱的。” “嗯。”陆宴辰丢掉指间的烟头,碾灭后,他双手插兜的继续问道,“还要继续玩吗?” 姜晚枝狐疑地瞅了他一眼,半明半暗的光线里,他脸上的表情很淡,半点情绪都寻不得。 他刚才明明什么都听到了,可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姜晚枝收起心思,回他:“不玩了,我们准备要回去了。” “吃晚餐了吗?” “还没。” “刚好我也没吃,在门口等我,我带你们去吃东西。” 对话几乎没有停顿,等姜晚枝反应过来,还没回复他要不要去时,就见着陆宴辰转身离开了。 “……” 姜晚枝转头望了一眼林若涵:“要不我们先去门口?” “好吧。”林若涵点头应了一下。 离开后院,姜晚枝跟林若涵又一起走到了外面。 天色已黑透,商业区这边却灯光通明。 姜晚枝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刚好这时,她看到屏幕里冒出一条新消息。 是迟殊月给她发过来的,问她怎么能那么不给面子的就拒绝樊皓轩。 姜晚枝不禁微叹了口气,她解锁,打开微信,却也没回复迟殊月的信息,她就直接点开屏幕上方的那三个黑点。 待屏幕跳转,她跟着操作了两三下,就又直接删掉了迟殊月的微信。 外公曾经跟她讲过人际交往的一些事,还记得他老人家是这么说的,如果有人一开始就让你感觉到了明显的不舒服,说明这人压根就不懂得尊重你,也不顾及你的感受,要远离这样的人。 如果你心软,日后这样的人只会给你带来更大的伤害。 从一开始迟殊月强迫她跟樊皓轩一起唱歌时,她就已经感觉到不舒服了,跟着到这里,又被骗到了后院。 姜晚枝才终于意识到,她一时的心软,才让迟殊月有机可乘的一次次的不尊重她的意愿,一直借机给樊皓轩制造接近她的机会。 跟迟殊月也不过之前有过半个月的交集,这之后也便没了深交的机会,这一次她也总算看清了,这人就不值得深交。 将手机放回羽绒服的口袋里,姜晚枝跟林若涵说:“我刚才删掉了迟殊月的微信好友。” “啊,你这么快就删了?”林若涵有些讶异道。 “嗯。”姜晚枝没所谓道,“难不成删她还要挑个日子么。” 听姜晚枝用电视剧里的台词开了句玩笑,林若涵不禁笑出了声。 看得出来姜晚枝确实因为迟殊月各种不顾及她感受的行为,有些不开心了,可没想到她性子会这么倔,竟会直接删掉微信。 别看她样子软,可脾气却一点都不软。 林若涵从包包里掏出手机,一番操作后,她又抬头跟姜晚枝说:“我陪你,我也删掉她的好友了。” 两个女生相视而笑。 似是想起了什么,林若涵随口提了一句:“我其实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哥哥了?” “在哪里?” “就是我们进去的时候,看到你哥哥正在会所的门口。” 姜晚枝双手揣进羽绒服暖和的口袋里:“难怪你刚才一直朝那边看呢。” “你哥哥长得确实好看,两个多月没见,我还是能认出他。”许是觉得冷,林若涵也跟着将手揣进了羽绒服的口袋里。 姜晚枝有些犹豫道:“那你说,我们等下要不要跟着他一起去吃东西呀?” “我不知道,其实我们也可以自己去吃东西的。” 姜晚枝微点头:“那等他出来,我就这样跟他说吧。” 话刚落下,就见着陆宴辰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从会所门口走出,他下了台阶,走到了她们面前。 “走吧,对面商场有家自助餐厅很好吃,我们就去那家吧。” 两个小女生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宴辰哥。” 听见姜晚枝的声音,原本要朝前走的陆宴辰,又停了下来,他偏头,望向她:“怎么了?” 姜晚枝抬捷,对上他的视线:“我们可以自己去吃东西的。” “这样。”陆宴辰站在路灯的光亮里,他神色淡凉,拖腔带调的问了一句,“就是想让我一个人去吃自助餐是么?” “不是这个意思。”姜晚枝小声咕哝了一句。 她刚想要说宴辰哥可以跟朋友一起去吃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对面的陆宴辰语气闲闲道:“行,不想让我一个人吃,那就陪我去吃。” 丢下这句话,也不等姜晚枝再说什么,陆宴辰就抬脚朝前走去。 听着后面没传来脚步声,他散漫的又丢过去一句:“怎么还不跟上来。” “……” 姜晚枝跟林若涵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两个人就抬脚跟了过去。 似是被下了蛊似的,很乖的跟在了陆宴辰的身后。 一路跟着他穿过灯光昏暗的街道,走出去不多远,就看到了前方的那家商场。 恰赶上周末,商场门口的玻璃门那里人来人往。 陆宴辰走过去,他推开最边上的一扇玻璃门,却没动,就站在那里手撑着门,看姜晚枝她们进去后,他才慢慢松开了手。 “餐厅在十二层,我们坐直梯。”说着话,陆宴辰就已经大步朝着直梯走去。 两个小女生还像刚才一样不吭声的跟在他的身后。 搭乘直梯,直接抵达十二层,还没走到那家餐厅,从外面就能看到餐厅里已经有很多人。 好在那家自助餐厅足够大,望过去时,还是能看到很多的空位。 进入餐厅,陆宴辰选了个靠墙的位置,落座了下来。 姜晚枝跟林若涵一起坐到了他的对面。 坐下后,陆宴辰忙着回复手机的信息,就低头坐在那里,余光中看到对面两个小女生乖乖的坐在那里,她们身上还穿着厚羽绒服,可能像两个臃肿的小萝卜头似的,一声不吭的望着他这边。 想到那个画面,陆宴辰不禁微勾了下唇角:“光看我,能吃饱么?” “……” 两个小萝卜头纷纷低垂下了脑袋。 陆宴辰抬捷,他将手机扣到桌上:“去选餐,我在这里给你们看东西。” “好,那麻烦宴辰哥了。” “谢谢哥哥。” 两个小女生又乖乖的脱掉身上的羽绒服,卷起,跟包包一起放到了棕色长沙发的边角处。 陆宴辰没说话,只笑着微摇了下头。 他跟着起身,脱掉身上的呢子大衣,西装外套,只穿了件白衬衫。 餐厅里热闹喧哗。 走去那边选餐时,林若涵问了姜晚枝一句:“你是不是还不能吃海鲜呀?” “嗯,我这次的中药得喝三个月,到这个月底才能结束。”许是看到了那边一排的海鲜,姜晚枝撞了下林若涵的肩膀,接着道,“你要是想吃,就去选吧,我去那边选餐,到时我们座位上见。” “好吧,那我们就各选各的。” 说完,林若涵就端着餐盘朝着海鲜区走去。 跟林若涵分开后,姜晚枝就朝着熟食甜品的区域走了过去。 她拿过一个空餐盘,选了些喜欢吃的,看甜品那里有巧克力芝士球,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她夹了一个,放到了餐盘里。 想起林若涵也很喜欢吃巧克力,本来还想再夹一个,可看到旁边的标语,芝士球是限量的,一人一次只能取一个,她也只得作罢了。 端着餐盘朝回走时,还以为林若涵早就选好了餐,可望过去时,座位那边只有陆宴辰一个人。 姜晚枝脚步迟疑了下,刚想要转身,再挑些别的吃的,但她还未来得及转身,就看到刚才还低着头看手机的陆宴辰,突然抬起了头,望向了她这边。 “……” 对上他的视线,姜晚枝也不好再转身离开,整得她多嫌弃他似的,她只得低下脑袋,硬着头皮朝座位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