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手的娘子送人了》 1. 第 1 章 《到手的娘子送人了》全本免费阅读 晨曦微露,懒懒撒在戈壁滩上,连绵起伏的沙丘仿若金黄的海浪,朝四周漫无边际地铺展。无垠的荒凉中,探出一高一矮两个脑袋,蹦跶着从远方走来。 矮一些的是个身着棕色麻布衣衫,背着背篓的男童,约莫七八岁左右,他兴奋地边跑边叫嚷:“有了这些沙漠人参,奶奶就能治病啦!” 比他略高出一头的姑娘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提着藕粉色的裙摆在后头努力追赶,气喘吁吁喊道:“小武,你慢着些,小心踩了流沙。” 小家伙急着回去给奶奶送药,哪听得了她劝,道:“念念姐姐,你不必着急,我先回去给奶奶煎药!”言罢,闷头一个劲儿地往前冲,很快就消失在女子的视线之中。 关于沙漠人参是否真能续命,念念心中十分忐忑,她只在医书中读到过,沙漠中有一种淡黄色螺旋排列的多叶鳞片状植物,可作补气强心之用,宛若续命功效,故称沙漠人参。 她抱着侥幸心理寻得此物,但到底不是杏林中人,实不知是否真有奇效。 然而这茫茫沙漠寻不得大夫,能指望的仅有她脑子里的学识罢了。 “左右已无他法,死马当活马医吧!”念念暗暗攥拳,加快步伐去追小武了。 待她追上去时,只见小武膝盖以下深陷流沙之中,一动不动,那样子活像一只被束缚着再也动弹不得的猴崽子。得见她来,甚至还龇牙笑道:“被姐姐说中了。” “......”念念被他气得哭笑不得,白了一眼道:“亏你还笑得出来。” “姐姐从前讲过若遇流沙不可挣扎,我都记着呢。”小武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我还讲过脱困之法呢,你可记得?”念念是明知故问,他若是记得,也不会乖乖待在这儿等自己来了。 小武惭愧地挠了挠头。 救人要紧,念念不再多费口舌,开始教他获救之法:“轻微地来回倒脚,使沙浆松散开来......你耐心些,别着急。” 小武跟着指示缓慢移动双脚,感受到裹在腿上的沙子在慢慢变松散,惊呼:“真的有用诶!” “对,就这样,四肢尽力分开,把手给我。”念念伸出双手,使劲浑身力气终于将他从流沙中拉出来。 小武长舒一口气,抱拳朝念念躬身作揖:“从今天起姐姐就是小武的救命恩人,此后我愿为你上刀山下油锅滚钉板......” 念念懒得听他练嘴皮子,催促道:“少贫些罢,赶紧回去煎药,煎完药早些回草庐念功课。” 小武再次抱拳言声“得令”,快步朝平凉城的方向走去。 玉门关内,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无名小河,潺潺的流水沿着沙漠蜿蜒西去,沿河两岸是平凉城为数不多可窥见春色的地方。 惊蛰过后白日里气温急急回升,似是听见了草庐里的热闹,催促着沿岸的山桃花吐露花蕊凑上一凑。山桃花惧寒迟迟未醒,草庐内传来的稚子读书声却早早飞入清晨了。 名曰草庐,并非真的由茅草搭建,否则早被日以继夜的大风掀了屋顶去。它同镇上一众建筑无二,由生土夯成,金黄的墙体从远处看几乎要与黄沙融为一体。 平凉城位处边陲,常年受风沙侵害,又遭战火突袭,年轻劳力不是从了军就是携家逃离,城中只剩些老弱病残,守着日升月落,等待和残破的房子一起被掩埋在黄沙之下。 两年前此处来了位身着丝绸衣裳的小贵人,将离无名河最近的一处空屋打扫干净,正堂中央挂一副丹青,屋内整齐摆放几张破旧矮桌,另寻一块木板工整写上“草庐”二字,挂牌办起了学堂,将镇上的孩童聚在一处,免费教他们识字念书。 除此之外,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带着城里腿脚灵便的人,拉两车甘草或用沙枣酿成的酒醋果酱,去城郊和约定好的西行商队交换粮食衣物。 颓败的小城自此重焕生机。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①” 草庐中,十来个粗布麻衫的垂髫席地而坐,齐声诵道。 眉目清秀的年轻先生仿着老学究的模样背手而立,目光环视一周,落在西墙边空着的座位上。停顿片刻恢复神色问道:“谁来讲讲''知过必改,得能莫忘②。''所言何意啊?” 问题一出底下有挠头苦思的,有面面相觑的,有窃窃私语的。良久,空座位后方传来一个怯懦的声音:“知过必改是知道自己有过错,一定要改正。得莫能忘是,是......”声音越来越小,答题之人头垂得也越来越低。 “成谷很棒啊!前半句解释的极为工整!” 那孩子闻言重新抬起头,在先生投来的赞许笑容中羞涩地挠了挠耳根。 “至于得能莫忘,”先生解释道:“意思是得到的知识不要遗忘,也可以理解为遇到适合自己干的事情时,不要放弃......” 正讲着,缺席的小武气喘吁吁从外面闯进来,头发蓬乱,脸色苍白,目光迅速锁定在站着的人身上,双眼噙泪唤道:“念念姐姐......” 紧接着又甩了甩头,重新开口:“先生,奶奶她,她不行了!” 这位平凉城的贵人,孩子们口中的先生,男装之下,实是个身量芊芊的娇俏女子。 安置了孩子们,念念跟着小武回到家中。 炕上躺着一位六旬妇人,佝偻着身体,古树般的皮肤已不见血色,一双眼睛混沌而疲倦,止不住打颤。见她进门,嘴唇翕张,努力挤出声音:“念......” 念念侧坐在炕边,紧握着老人的手,附耳过去,努力将断断续续的字眼拼成一句话:“我大限已至,可怜小武无可托付,你是个好孩子,烦请你带小武去军营找他爹爹。” “我一定会的!您也要撑到我们回来啊!”念念强忍着哽咽应道。 勉强支撑的精神在听到肯定回答后终于松懈下来,嘴里轻轻喘着气。老人没有力气再说话,也无力支撑逐渐塌陷的眼皮,缓缓闭上双眼。 年仅十七岁的念念就这样亲眼看着一个生命走到终点,屋外狂风乍起,她呆呆地盯着门口,仿佛看到老人正拖着蹒跚的步伐 2. 第 2 章 《到手的娘子送人了》全本免费阅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念念默默攥紧衣袖,正欲开口,小武已张开双臂挡在她前头,扬着下巴朝那人喊:“别过来,我们可不怕你!” “个头不大,口气倒不小。”刀疤脸向前跨一大步,居高临下对上小武的挑衅,不屑道:“让老子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小武右手握拳铆足了劲朝刀疤脸挥去,对方一个侧身反手用刀把一推,刀把顶着小武后背将他击出半丈远。小武爬起来汇聚整个身体的重量重新扑回来,刀疤脸对小孩儿的力道不设防,被冲得踉跄几步,拔出刀架在他脖子上,笑道:“力气大有什么用,我轻轻一划,你的小命就没了!” 念念心头一紧,忙出声转移刀疤脸的注意力:“你放开他,想要什么我给你!” 刀疤脸语气轻浮:“当然是要小美人你啊!” “那你先放开他。”见刀疤脸岿然不动,念念继续劝说:“左右我们俩不是你的对手,何况你还有帮手。” “哦?”刀疤脸闻言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有帮手?” “阁下这一身装扮再明显不过了,此处又是西行东归商队的必经之路,你出现在此处,多半是为了打劫,既是打劫,就不可能孤身一人。” 她说的气定神闲,不似同悍匪对峙,倒像是在草庐里教书。 “好聪明的丫头,老子更喜欢了!” “放了他,我可以跟你走。”念念一步步走近他们,两只手腕相抵伸到前方,“不放心的话你大可以绑了我。” 刀疤脸混迹江湖多年自然不会被她三两句话蒙骗,迟迟不肯挪开刀。 念念眸中波光流转,形态委屈:“弟弟是我家唯一的男丁了,我只求能让他活着,照顾娘亲和病床上的奶奶。” 她言辞恳切,又将双手递向对方面前一副束手就擒的乖巧模样。 “求求你,”说着屈膝欲跪下去。 刀疤脸犹豫的间隙,小武一个地滚闪到旁边。说时迟那时快,从念念袖口飞出一枚银针径直刺入刀疤脸的左眼,他吃痛地丢了刀,捂住眼睛。 念念趁势捡起刀反架在刀疤脸的脖子上。等周围埋伏的其他沙匪围上来时,小武已经从背后扼住刀疤脸的双手,使他反抗不得。 “好小武,配合的不错!”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她早料到能够一个人脱离队伍出来劫色,刀疤脸定是这伙沙匪的头目,硬碰硬打不过,以他做要挟可拖延一段路程,便在佯装下跪时朝小武使眼色。 然而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一边向军营方向退去,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能早些遇到几个外出的将士,解他们之困。 念念身量小,头顶尚不及刀疤脸的肩膀,高举弯刀的手臂逐渐酸麻,加之是倒退着走,一不留神脚下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小武下意识救姐姐,松了束缚刀疤脸的一只手拉她。 刀疤脸钻了空子挣脱,夺刀朝念念砍去。 “啊!”手起刀落间,鲜红的血液溅落在黄沙之上,迅速朝下渗散。 小武伏在念念身前,喃喃叫着姐姐。 紧随其后的一众沙匪持刀围上前来,被刀疤脸喝住,他左眼流淌下来的血水干涸成一条线,右眼火光翻涌,语气如地狱邪魔叫人闻之发瘆:“他奶奶的,敢伤老子,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刀疤脸一脚踢开小武,扬手将刀朝躺在地下的念念捅去,她绝望地闭上双眼。 离她脸颊一拳的地方,弯刀深深地插在沙子里。 “这么俊俏的美人直接杀了可惜,先让老子玩儿够再送你上路!”刀疤脸欺身而上,一只手压制着念念的反抗,另一只手撕扯她的衣服。 念念余光看向小武,他背上一刀割开皮肉,疼得几乎昏厥,周围还站一群狰狞着笑脸看热闹的悍匪。她有些后悔了。 不是后悔来到这片沙漠,而是后悔带小武一起出来。 同时也不甘心就此丧命,差一点就到军营了...... 就差一点。 念念瞪圆了眼睛死咬着刀疤脸的耳朵不松口,刀疤脸疼得腾出手来掰她的牙,念念瞅准时机又从袖中发出一箭,正中他右眼,看热闹的众人瞧形势不对持刀冲上前来。 不远处传来马蹄声,伴着黄沙滚滚,迷得众人睁不开眼。 随着马蹄声的靠近,一支长枪出现在念念眼前,顷刻间刺进刀疤脸胸膛,将其挑飞出去。 战马嘶鸣着高扬前蹄,临近正午时分东斜的日光正正照在持枪勒马之人的铠甲上,这副闪着光的轮廓,正和草庐里画像之上的人影重合。 身披铜色铠甲的将军勒马停驻,欲问候受惊之人时,无意瞥见其胸前春光,尴尬地别过头去。 念念留意到对方神色,连忙潦草整理了衣服,爬起来跑到小武身边,他背上刀口狰狞,渗出的鲜血浸透了衣衫。 “小武,小武。”怕撕扯到伤口,她空扬着一双手不敢碰他,哽咽唤道。 小武耷拉的眼皮动了动,气息微弱地挤出一个字:“疼......” “姐姐跟你说话,给你讲故事,忍着些,千万别睡啊。”念念怕他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努力吸引小武的注意力。 一众沙匪被疾驰而来的将士们拿住,将军翻身下马,蹲下身检查了小武背上的伤势,凝声朝亲卫吩咐:“快马回军中抬副担架来。” 亲卫得令跃马而去,将军从怀中掏出一个青釉小瓶,拔出塞子向伤口倾倒,面不改色说着:“伤口不算太深,先给他止了血,尽快医治可保性命无虞。” 粉末状的药物落在伤口上,小武瞬时疼的龇牙咧嘴,硬忍着没出声,反倒夸张了动作扮鬼脸,试图逗乐念念。 念念注意力都在小武身上,没反应过来将军的话是同自己说的。 未听见答复,将军抬眼看过去,本就瘦弱的人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樽月白色的玉雕,青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沙漠的风吹到她身上都显得格外温柔,发丝轻轻拂动,隐约可见白皙的脸颊上因为激动泛起的红润。 觉察到对方有抬头的动势,将军慌忙收了目光站起身,正了正声道:“此处不远就是军营,本将军可将他带回去就医。只是军营内皆是男子,姑娘同行会多有不便。” 念念此行本就是要往军营去寻人的,何况此时小武受了重伤她怎能弃之不顾,坚定说道:“我定是要陪在身旁看他无事才能放心的,事急从权还望将军通融。” 一向刚直的将军心里也开始犯嘀咕,此情此景以军规拒绝未免过于不近人情了。他未斟酌到合适的言辞,亲卫已取了担架回来,将小武小心翼翼抬到上面,稳步朝军营走去。 念念不知他是何态度,只好一路小跑跟紧了担架,生怕落后半步被守卫拒之门外。 尽 3. 第 3 章 《到手的娘子送人了》全本免费阅读 面对小美人的含情脉脉,战神如临大敌。 今晨他得到线报,有胡人暗探从京城带了密信回程,已入平凉地界。率兵探查刚出营门便遇见她被沙匪袭击,未免太巧了些,他回营前调查过了,那群人确实是普通沙匪,她衣着言行实在不凡,又能挟持沙匪靠近军营,难保不是苦肉计。 厉云征剑眉蒙上一层冷意,反手握住她的左腕,原本暧昧的氛围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拨开念念衣袖,纤细的小臂上,一副弓衣状的银镯缠绕,镯身雕琢极为逼真,手腕蛇头吐信处,有一个细微的针孔。 “果然!”方才清理现场,查验刀疤脸的伤势时他就起了疑心,伤他双目的利器精巧,并非俗物。 厉云征辞色俱厉:“若是本将军看的不错,此物名为千丝绕,镯身藏有千根细丝般的银针,针针淬有剧毒,是胡人暗器。” “旁人送的,我不知叫什么。”她困惑得顿了顿,道:“若此物真有剧毒,为何那刀疤脸中我第一针还能撑得许久?” 她的疑虑厉云征也想过,再三瞧看此物,形状做工皆与他曾见过的无二,决计错不了。 “怎知不是你暗作改动,”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逼问:“这样珍贵的武器,平白无故送给一个小丫头,当本将军好糊弄吗?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汉人。”念念目光直直盯着厉云征,并无丝毫遮掩。 仔细瞧她,鹅蛋脸、悬胆鼻,线条柔美,弯弯一簇小山眉下,浅浅的眼窝中深棕色双瞳水波流转,确非胡人模样。 不过胡人素善伪装,厉云征不敢轻信,继续逼问:“你衣着不凡,方才所行之礼也非我晟熙国一般女子学得,如何会出现在这偏陲地方?” “我,我离家出走,随西行商队至此。”逐渐加深的力道攥得手腕生疼,挣扎不掉的念念鼓着腮,气哼哼说道:“反正这条命是你救的,若不信,杀了我就是。” “罢了。”厉云征知问不出结果,旋即松开她手。 趁她揉捏手腕的功夫,拔出腰间佩剑疾刺过去,剑锋擦着念念下颌划过。 一缕青丝应着剑气缓缓飘落。 厉云征见她既不闪躲也不回防,只错愕地仰头看着自己,一副呆傻模样,心中疑虑去了大半,将剑收回鞘内。 “得罪了。”明明是告罪之语,却无一丝人情味。 回过神来的念念仿佛被流沙淹没脖颈,胸中一阵憋闷,冷冷问道:“将军既然怀疑,为何还带我入军营?若我真是歹人,岂不难防?” 厉云征只管大步流星朝前走,闻言极为随意地抛出一句:“连个沙匪都敌不过的人,妄谈伤本将军?” “......”念念当下真的很想朝着对方傲慢的背影飞出一针,“诚然话不假,将军就不能婉转些吗?” “本将军向来快人快语。” “英明神武的厉大将军!”她咬着后槽牙喊道:“小女子另有一事想跟您打听打听。” 厉云征轻“嗯”一声,等她说下文。 “小武,就是那个受伤那孩子,我此番来是带他来寻父亲的,也是将军麾下的将士。” 念念原来计划是问一问成叔,或让成叔帮忙在军中打听便可,如今怄气,偏要劳动这尊大佛。 “姓甚名谁?”厉云征倒是不推脱。 这一下反倒把念念问住了,今日状况频发,她竟忘了问小武爹爹的姓名,思忖后硬着头皮回答:“姓常,因在家里排行老四,只听人叫他常四儿。” 念念听常奶奶提起过,她家乡遭灾,一家人接连死于疫病,唯独她带着孙子逃了出来,投奔在边陲从军的小儿子,一身的毛病也是自那时落下的。 厉云征闻言沉默了许久。 久到念念以为他并不知晓此人,刚想出言反击“原来世间也有厉大将军不知之事”,便听见他用低沉的声音回复。 “他死了。” “两年前,我深陷胡人包围,他因与我身材年龄相仿,便穿了主帅铠甲引开敌军,替我争取机会从后包抄,杀出重围。” 现下换做念念沉默了,来之前她已经做好最坏打算,闻言依旧难挡心中伤痛。她虽未见过常四儿,到底也同奶奶和小虎朝夕相处两年有余,难免心疼他们。 气氛正凝重时亲卫来报小虎醒了。 念念撇开伤怀入军医营帐探望,小虎裸着上半身趴在床上,纱布缠了半圈在背上。 “姐姐,我现在像不像负伤的将士?”小武目光炯炯,言语间透漏着自豪。 念念笑道:“你拼命护我,是小英雄。” 小武伤势未愈不方便行走,念念决定暂时将他留在军营,此处有成叔,应当还有城里其他孩子的父兄,小武总归有人照应。 军营不留宿女子,念念嘱咐小武几句,趁天色尚明起身向厉云征告辞。 “将军,借一步说话”她将人请至帐外,低声道:“可以先不告诉小武他父亲之事吗?这孩子奶奶刚过世,父亲是他唯一的寄托了。” 厉云征欲言又止,只淡淡道:“好。” “多谢,小武就麻烦将军了,等他伤好些,我再来接他。”念念微微颔首致一礼,准备离去时又被厉云征叫住。 “这是一枚信号弹,若你路遇不测,将其点燃本将军自会前来。” 闻言念念脸上略展欢颜:“将军不怀疑我了么?” 厉云征不答,说没有疑虑是假,但目前确实无证据,索性小武还在营中,瞧他二人的相处,眼前这女子不似会弃其不顾,他可再观望些时日。 “多谢。”念念观他神色心中明白一二,黯然地接过信号弹揣进怀中。 走出两步后忽又驻足,回眸朗声道:“将军方才说常四叔与您身材年龄相仿,常四叔孩子都已七八岁了,您却还孤家寡人一个,莫非是杀气太重,讨不到老婆?” 左右的将士们闻言深埋着头用力憋笑。 她自小得祖父教导,为人处世,自当谦逊有礼,一不可逞口舌之快,二不可逞匹夫之勇。 今日连破两戒,但看到厉云征的窘迫模样,念念瞬间气血舒畅,步伐轻快,一溜烟便出了军营。 边陲一带近来总不太平,常有流寇作乱,于是各家日落前便门户紧闭。念念回到平凉城时已是黄昏,空荡荡的长街上,余光瞥见身后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她没有直接进草庐,而是绕到房屋一侧,身体贴着墙壁藏起来。 影子跟上前来,念念借着落日余晖瞧,认出是方才在军营里见过的厉云征亲卫。念念苦笑,他竟然如此怀疑自己,派人跟踪至此。 随后长叹一口气,提高了声音朝跟来的亲卫道:“有劳相送。替我转告将军,我不会偷溜的,让他大可放心。” 亲卫抱拳行礼后转身离去。 正准备回草庐内,忽闻听背后有声响,她方才只顾背后跟踪之人,现下才留意到墙根靠坐着一个商人打扮的男人,右肩伤口上布条包扎的地方,可见丝丝血渍。 壮着胆子问道:“是谁?” 那人答:“我乃行商之人,路遇沙匪受了伤,又与伙计们走散了,来此处求个栖息之所。” “真的?”念念狐疑地打量一番,将信将疑。 “不敢欺瞒姑娘。” “看你打扮也不是歹人。”说着,念念跨步朝前方一跃,指着不远处的屋所道:“喏,那个就是我家,你跟我回去上药吧。” 那人愣在原处不动。 念念皱了皱眉,极为难的模样,“还要我扶你吗?但我娘说了,男女授受不亲......” “不劳烦姑娘了,我,我自己可以。” 那人扶着墙站起来,往前将行两步,身体一沉,陷入沙子之中。 “别动!敢动我就杀了你。”念念一改方才幼态,伸出手臂指向他,她曾与商队有过一年的相处,细致观察过他们的言行习惯,这人虽然受伤,但中气十足,明明就是行伍之人。 “休想骗我,说,你伪装商人究竟有何意图?” 此言一出,念念脑海里不觉呈现出下午被厉云征逼问的场景,顿时失笑,自己竟不自觉学起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