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昭》 2. 识破身份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谢景策被这道如幽兰气息撩拨了一下,他赶忙站起身,故作镇定背过去,可是红胀的耳朵和发紧的声音却暴露了他此时的窘迫,“姑,姑娘,此处不是安稳的落脚点,咱们还是寻一处妥当的地方休整一下吧。” 符浅昭点了点头,她虽是个跳脱性子的,却也知大事当前应已稳当为重。 二人脚程快,不过傍晚时候便寻觅了一所破败的寺庙,正殿里的佛像金漆早已剥落,四处墙壁破损,早已没有人祭拜的样子。 “便在此处吧,地处偏僻又能遮风挡雨。”谢景策与符浅昭相视一眼,便寻来枯枝树叶生起火。 二人望着火堆跳跃,神思逐渐放松,不由小憩了过去。 一夜无眠,直到天光隐隐冒头,符浅昭被噩梦惊醒,她心有余悸地望向身侧,但见男子还好好的,只是面色通红呼吸急促,细密的虚汗布满额头,薄薄的嘴唇都咬发了白。 符浅昭心头一提,他可是梁夏十三皇子,若是不明不白地死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醒醒!醒醒!谢景策!”她忙扶起男子,微凉的手心被他滚烫的皮肤灼到,“发烧了?不应该啊……” 符浅昭低声自语,情急之下,她忽然摸到一手粗糙,她急忙将谢景策翻过身—— 他腹部被割开了口子,乌色的血渍早已结痂…… 他这样子定是中毒了。 符浅昭眉头紧蹙,她蓦地想起昨日那把飞刃…… “舍命救我?”符浅昭轻笑一声,“殿下当真是有趣,那我还真是要报着救命之恩了。” 说罢,她摘下身上的香囊,伸手就要去解谢景策的衣裳。 “你,你要做什么……”谢景策模糊间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一醒来便见着符浅昭在扒自己的衣裳。 他本就烧红的脸,竟添了丝羞愤。 自己还从未见过如此大胆不知羞的姑娘! 符浅昭不以为意,拍开谢景策的手:“自然是救你啊,不然呢?以身相许么?” 看着谢景策的越来越红,她趁其虚软无力,忙从袖里出身子,将他的双手绑缚住。 “忘了告诉你,本姑娘志向高远,以身相许你是别想了,所以你救我一命,我也便还你一命。” 符浅昭麻利地解开谢景策的腰带,去脱他的上衣,看着狰狞的伤口,不由得心里一颤:“你是哑巴吗?受伤了也不吭一声。” 符浅昭迅速脱完他的衣服,她本想速战速决,可不留神便撇见了谢景策劲瘦的腰肢…… 她难免多看了两眼。 谢景策见状白了她一眼,挣扎想把衣服盖回去,符浅昭轻哼摇头,“小气,又不白看。” 她把染血的里衣脱下来扔到一旁,看向伤口处还发着黑,联想起昨日那人的刀上应该抹了毒,符浅昭把香囊里的粉末倒在手上,“你忍一下,可能有点疼。” 她把粉末按在伤口上,中毒的谢景策疼得冷汗淋淋,他抓住符浅昭的手,她被谢景策抓疼了,想甩又甩不开,吼道:“谢景策,松开啊!” “你要掐死我吗!疼,疼!疼!松手,松手,松手啊!”符浅昭用尽全力想甩开他的手,但不尽人意中毒的人力气极大,使命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符浅昭被抓的实在受不了,一脚就踹在他的大腿上,见谢景策捂着腹部疼痛难忍,她上前查看,好像扯到伤口了。 她赶紧撕下衣服上的布料,给谢景策包扎了伤口。 符浅昭把他扶起,谢景策靠在墙上,“好…热。” 符浅昭平静的说:“正常,说明解药有效果。” 话闭,符浅昭就被谢景策大力的拉进怀里,她双手撑着男人的胸膛,连心跳声都听的很清楚。 符浅昭面色微红,她想挣脱却挣脱不了,嘟囔着骂了两句,“中毒毒傻了吧。” 可是昏迷的人根本听不到他的话。 再次醒来,谢景策发现自己躺在铺满稻草的地上,身旁却没有女孩的身影,身上的伤已经被人包扎好。 谢景策环顾四周,他只记得昏迷前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此时,屋外却有了响动,谢景策警惕地做出防备的姿势,进来的人却是全身湿透的符浅昭。 符浅昭放下采来的草药和柴火,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才注意到醒来的谢景策。 “你醒了?” 符浅昭拿着手中的草药就往谢景策身上凑,就见谢景策咳嗽两声瞬间往后退了十几步。 “咳咳…咳咳…咳,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谢景策猛咳了十几下,才断断续续说出这句话。 符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心想逗逗他:“是谁昨晚把我摁在他怀里说好热?说没有我不行?” 谢景策被符浅昭说的有些人手足无措,昨晚他意识模糊,只记得确实拉过符浅昭的手:“符姑娘说的是,我的错,昨晚…我轻挑了,还望姑娘见谅。” 符姑娘这时撸起袖子,把昨晚被谢景策抓狠的手腕露出,白皙的皮肤如今已经青紫了,看的着实有些骇人,“可我这手腕可着实受苦了,也不知道昨晚是谁抓着我不放呢。” 符浅昭把手中的草药往谢景策身旁一扔,啧啧舌,“我可是救了你性命,胡、少、侠,当真是无情啊!” 符浅昭着重在“胡少侠”这三个字加了重音。 见人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符浅昭也逗够了谢景策,把刚采回来草药拿过来,又坐回谢景策身旁,“我再帮你检查一下伤口。” “昨日那人的暗器上淬了毒。”符浅昭告诉谢景策,“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你恐怕就要死了。” “你可知昨日那人是谁?”符浅昭问道,她拿着草药我想去查看谢景策身上的伤,被谢景策拦下。 “我自己来便好。”谢景策从她手中拿过草药。 符浅昭没有阻拦他,谢景策背对着符浅昭查看伤口,“昨日在客栈里抓你的是锦衣卫指挥使——关颖。” 符浅昭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嘴唇紧抿着,反复琢磨着关颖的名字。 “符姑娘和关颖相识?”谢景策看符浅昭嘴里一直嘀咕着这两个字问道。 符浅昭摇头否认道:“只觉得眼熟罢了。”符浅昭轻哼,耸眉调笑着,“相识还是算了吧,若不是“胡少侠”昨日相救,那一刀正中我腹部,今日死的就会是我。” 谢景策整理好衣服,顺手将篝火用土扑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救下符姑娘是在下临时之举。” 言下之意就是顺手而已。 “若当时不救下符姑娘,我也会暴露。”谢景策看着符浅昭面色如常的说。 谢景策向寺庙外走去,符浅昭跟在后面小跑的跟上谢景策。 她气喘吁吁的跟上谢景策,“你去干嘛?” “我救了你一命,姑娘也救了我一命 也算是相抵了,符姑娘要去做什么我不便过问,所以我要去做何事符姑娘也莫要跟来。”谢景策没有等符浅昭回话,大步离开了这里,只独留下符浅昭一人在此。 符浅昭看着人远去的背影,她独自站在冷风中,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这么着急的甩开我啊? ** 谢景策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混入集市中。 他绕进无人的小院中,不远处符浅昭一路跟踪着谢景策来到这处,看见他往僻静的院落中走去,也悄摸摸的跟上去。 符浅昭躲在暗处,探头观察发现在院中的人突然消失不见,正在她纳闷的时候,谢景策从身后出现,反手将符浅昭按在墙上。 冰冷的刀刃贴在她的皮肤上,符浅昭被他用匕首抵在了墙上,符浅昭没有想到谢景策这人防备心如此强。 由于力气悬殊,符浅昭根本反抗不了。 “我竟不知符姑娘还有跟踪人的癖好。”他眼中闪过杀意,匕首紧贴符浅昭的脖颈只需要一用力就可以刺破她的皮肤,谢景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符浅昭后背紧贴着墙壁,额头冒出层层冷汗,她努力扬起脖颈避开锐利的刀刃,但只是徒劳罢了,谢景策又把刀刃更逼近一分。 这一刻,她感觉谢景策真的是要杀了她! 符浅昭被谢景策摁在墙上只有脚尘接能勉强够到地面,就在她快要脱力时谢景策放开了她。 脱力的符浅昭直接跌落到泥地里,捂着胸口猛惊魂未定,浑身颤抖个不停,她强装镇定。 “昨晚,你口中喊的名字的人是谁。”谢景策居高临下的看着符浅昭。 “什么是谁?我根本不知道“胡少侠”说的是什么?”符浅昭声音沙哑的缓缓说道。 谢景策又从腰间抽出匕首,再次抵在符浅昭脖颈处,锋利的刀刃划破她的皮肤,血珠挂在匕首的刀刃上,“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符浅昭感受到脖颈的刺痛,身体往后缩了缩,食指抵着匕首往前推说:“冷静“胡少侠”,不,殿下,杀我这笔买卖可不 3. 温室里的娇花做不了天下的君主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谢景策回头看向符浅昭,他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诶?谢景策走这么快干什么?。”谢景策朝着院外走去,她紧随其后。 符浅昭跟着谢景策走到一户人家的后院,她看谢景策从怀中掏出一个骨哨在围墙外吹了三声,里面出来一名小厮推开了后院的小门。 来人引他们两个人进入内院,两人站在颇有些奢侈的堂中,一位两鬓微白的老者,连忙迎上前。 “殿下万安。”老者作揖,恭敬的说道。 符浅昭看着谢景策坐在上首,颇有上位者的威仪,“无妨,于大人不必行礼,是我多有叨扰。” 符浅昭这时才注意到看向自己于鉴湖,向他略微颔首。 于鉴湖和善的向符浅昭一笑,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 符浅昭总觉得此人对他笑的不善,正要回答问题,谢景策就打断了他们二人的对话。 “于大人,自己人但说无妨。” 于鉴湖眼神幽深的看向符浅昭,随后笑道:“只觉得这位姑娘眼熟的很,不知是否从哪见过。” 符浅昭心下一颤,思索片刻开口说:“于大人恐怕识错了人,我不曾与大人见过。” 于鉴湖打心底觉得这人面熟的很,但又想不起来从哪见过,只能用笑声掩饰尴尬,“许是我老眼昏花,记错人罢了,姑娘莫见怪。” 之后二人互相寒暄几句,于鉴湖皱眉沉声道:“殿下,此次以身涉险,故意让掉入裴知谨的陷阱,虽是为了摸清楚对方的实力,可下次此招万万不可,裴知谨此人阴险狡诈定会不择手段的对您下手。” 谢景策赞同的点头,回道:“此次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动,恐怕我们之中有叛徒。” 听到此话,于鉴湖站起身,惊讶的瞪大眼睛,跪在地上,“殿下!”谢景策快速扶起于鉴湖。 “臣已是半截入土的人,虽势单力薄,但也是有骨气的,万万是不可能向阉党臣服。”于鉴湖为表忠心跪在地上,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谢景策着实有些头疼,扶起于鉴湖,“于大人对父皇忠心耿耿,一生都在为国效忠,我并非怀疑您,只怕…有人口上所说并非心中所想。” 于鉴湖气愤的将袖子甩在身后,冷声开口道:“定是有人贪生怕死,投靠了裴知谨,才将殿下之于险地。” 谢景策坐下,摩挲的手指说道:“揪除内奸之事还需考量,万不能打草惊蛇。” 老者点头道,“如今朝堂之中,裴知谨一人只手遮天,多少同僚苦不堪言 裴贼把控朝政,以权谋私,霍乱朝纲!更是胆大妄为,谋害皇室!陛下又体弱更是无力反抗,朝中众人早已人心不稳。” 穿着官服的老者,气的狠了,捶胸顿足,恨不得把他口中活吃了泄愤。 坐在上首的谢景策,默不作声的听着老者说完,“我知晓了,还请于大人帮我多多留意,如今朝堂上的裴知谨独揽大权,我们不急在一时动手,且在等候时机。” “扑通”站在堂中的老者又跪倒在地,情绪抗奋的说:“还请殿下救天下百姓与水火,救国家于危难,万万不能那裴知谨得逞,毁了这谢氏江山。” 符浅昭看这情景,谢景策早已布局甚至在更早之前他就开始谋划,而裴知谨这些年独揽大全,杀的皇室血脉所剩无几,如今连这手无实权的十三皇子都要赶尽杀绝,当真是心狠手辣。 符浅昭边想边啧啧摇头。 谢景策扶起跪在地上的于鉴湖,宽慰的说:“我自然知晓于大人心中焦急,但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万不可轻举妄动。” 于鉴湖拱手道:“是,臣定当鞠躬尽瘁,为殿下效力。” 老者缓缓起身,抚手扫平官袍上的灰尘,“殿下近日连日奔波操劳,不如在微臣这里稍作歇脚 前日,陛下在宫中遇刺,昏迷不醒,现在宫中还乱作一团,裴丞相还在宫内主持大局,断不会查到臣这里来。” 符浅昭在这里没有立场开口,他看向谢景策,“既然于大人开口,我也不好婉拒您的好意。” ** 符浅昭坐在谢景策身侧。 此时谢景策开口说:“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符浅昭侧目,嘴角擒着笑意,压低声音道:“殿下,心可真大,就不怕这位于大人是裴知谨的人吗?”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谢景策明了口茶,淡淡的道。 符浅昭对谢景策的话显然感到不解,疑惑的问道:“此话又怎讲?” 符浅昭看了一眼谢景策,又看向杯中的茶,见他不疾不徐的开口说:“你我现如今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现在可跑不了了。” 符浅昭秀眉微皱,不满谢景策满是威胁的话,不动声色敛下神色,轻笑道:“殿下可是要拉我一起死?” 谢景策嘴角微翘,随后摇头道:“昭昭,我可从未想过要死。” “哦?那你要谋权篡位?还是手刃了裴知谨这个仇人?”她没有管谢景策看向自己的眼神,而是继续反问。 符浅昭被谢景策揉了一把头,他敛下眼中的阴狠,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出生时,就被送出了皇宫,所以玉碟上并没有来得及记上我的名字。” 谢景策沉思了一会儿,再开口道:“那时先帝崩世,裴知谨发动宫变,而我被人藏起来送出皇宫后才侥幸活了下来。” 符浅昭手指轻敲桌面,垂首作沉思状,“你能用动先帝的人?” “昭昭,认为呢。”谢景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调笑的口吻说:“我可以这么叫符姑娘吗?” 符浅昭摸上茶盏的手顿了顿,听到谢景策的话难免有些意外,“殿下这般会不会太轻浮?” “总‘符姑娘’这样称呼难免生疏了。”谢景策轻轻勾唇,笑道。 符浅昭闻言,不免想笑,她与谢景策何时这般熟络。 “殿下,随意。” 符浅昭被谢景策看的有点发毛,“你干什么这般看我,是我脸上有花吗?”说着符浅昭往旁边挪了挪,与他拉开距离。 “裴知谨为何追杀你。”刹那时冷意纷飞,谢景策一刻不移地盯着符浅昭似乎要把她看穿。 符浅昭嗤笑一声,“我又怎知他为何来追杀我,来问我不如去问他。” 说完喝了一口桌上的酒,辛辣的酒顺着喉咙而下,灼烧着胸膛。 “哦?”谢景策见她故意避开话题,并没有正面回答,于是直接问,“你到底是谁?图纸?裴知谨要你身上的图纸做什么。”他句句紧逼着符浅昭。 符浅昭喝着茶,不明所以的看向谢景策,摇摇头。 “什么图纸?殿下可真会说笑,我可从未听过。”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符浅昭捏着茶杯的指尖略微发白,谢景策神色不明,轻笑一声说:“昭昭,你嘴里真的没有一句实话。” 符浅昭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殿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谢景策不再打算继续问下去,而是喝起了茶,符浅昭手指轻捏杯沿,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清澈的液体在杯中晃荡,符浅昭轻启朱唇,“这于大人虽是先帝的旧臣,但是庆帝已经死了,这位于大人当真愿意帮你?” 谢景策沉思良久,坦白道,“昨日之事, 4. 落子无悔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谢景策,你到底在计划什么?”关颖将二人关到一间屋子里就再也没出现过。 符浅昭着实看不透他的行为,既然他当初选择逃走,就不会这么简单又被抓回。 谢景策倒是一脸淡然的样子,“就凭你我二人现如今也逃不了,裴知谨想杀我们简直易如反掌,起码现在不负隅顽抗,还有一线生机。” 符浅昭盯着谢景策,琢磨他话中的意思,她可不信谢景策这番说辞。 正欲开口,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大笑,来人穿着黑色玄衣,金色封边的腰带扣着劲瘦的腰身,举手投足间透露着威严。 裴知谨看向谢景策又把目光转向符浅昭,符浅昭被他那双墨绿色的眸子盯着有些发毛,就犹如黑暗中像吞噬人心的野兽。 符浅昭心想,此人应该就是裴知谨了。 男人站在二人不远处微微向谢景策欠身行礼,然后绕过谢景策对符浅昭说:“符姑娘远道而来,不曾迎接远客,饶是本官多有怠慢,还望姑娘海涵。” 还请姑娘给裴某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府中已备好宴席,给符姑娘赔礼道歉。” 裴知谨说着往符浅昭跟前过去,却被谢景策拦住了脚步,这突然的动作使两人僵持不下。 男人丝毫不在意,就站在符浅昭身前两步,一眼都未施舍给谢景策,全然把他当无物跟没瞧见一下,自顾自绕开了。 符浅昭感受到紧张的气氛,扯着假笑说道,“裴大人,小女子不曾与大人相识,自然也是担当不起裴大人如此盛情款待。” 符浅昭不知他的用意,试探性的回答裴知谨。 裴知谨听到符浅昭的话,浅浅一笑,“不认识我也无妨,我认识姑娘便好。” 此时,符浅昭再次被谢景策拦护在身后一点,谢景策抬眸与裴知谨对峙:“裴丞相,这是何意?。” 裴知谨嘴角含笑的看向谢景策,面上是一副恭敬有加的模样,“今日请二位前来,也并无他意,只是…有样东西不知姑娘能否割舍其爱。” 裴知谨挥手个,两名侍卫压着谢景策直接将二人隔开。 “原不知裴大人夺人喜爱是这样的拿法。” 裴知谨当然知道符浅昭说的缉捕她的事情。 裴知谨走向符浅昭,符浅昭看向被困住的谢景策,“如今…裴大人这又是何意?” “难道拿不到就硬抢?” 裴知谨闻言大笑起来,饶有兴趣的看向符浅昭,“提议不错,也可以试试,裴某也并非君子,姑娘这话可要当心。” 裴知谨直接坐在椅子上,侧着头就这么看着符浅昭。 符浅昭垂下眼眸,略微思索一番,带着笑说道:“大人说笑了,可我一介女流之辈,有什么东西是大人想从我这里得到的。” 下人倒上茶,裴知谨倒是悠闲的抿了口茶,然后开口:“姑娘还要同我装傻,我耐心有限,可没有这般好脾气。” 周遭气氛突然冷了下来,符浅昭沉默片刻,现在不是跟他硬碰硬的时候。 “大人,东西可以有,也可以没有,但是总要有平等交换的物件吧。” “你在跟我谈条件?”裴知谨冷冷道。 “平等交易罢了,如今我也要靠它活命,若是全盘托出,我这条小命可难保。” 此时,下属俯在裴知谨耳旁说了些什么,裴知谨眉头紧蹙,挥手让他先下去。 符浅昭瞧着裴知谨刚才神色不对,此时他站起身,走到符浅昭身旁,“符姑娘是识时务的人,裴某也一定言而有信。” 说罢,就转身离开了。 符浅昭暗自啧了一声,裴知谨这厮怎么如此难缠。 裴知谨走后,谢景策就被放开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符浅昭,我们也谈笔交易如何?” 厢房内,符浅昭与谢景策站在房中。 符浅昭倒是诧异的看向谢景策,“不如何,与殿下交易实在是…很难有胜算。” 谢景策食指扣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木桌,“结局还未定,谁又知道最后的赢家会是谁呢。” 符浅昭走到窗前,看着屋外的景色,淅淅沥沥的春雨打在院中的青石板上,不由感叹道:“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这雨下的还真是应景。” 符浅昭看着窗外有些出神,等再反应过来谢景策已经来到她身旁,男人比她高一个头,“何苦念这诗。” 她将手伸出窗外,春雨打在她的指尖,“谢景策,如你说还未定的结局谁都有可能是赢家。” 这盘局,落子无悔。 符浅昭望着窗外,他将手收回来,谢景策倒是先皱起眉头,从怀中拿出手帕,“春寒料峭,昭昭还是莫要把手伸出去。” 符浅昭的手确实被着春雨淋的有些红,她不屑一笑,心想又不是什么娇贵的人,淋几滴雨罢了。 她把手从谢景策手中抽回来,“多谢殿下关心。” 她忽然想到,然后开口说:“谢景策,你之前的模样是装的吧。″符浅昭回想起那天他害羞的神情于此时脸不红心不跳的就能握住他的手简直判若两人。 “是又不是。”谢景策意味深重的说。 “你演的太像,若不是今日,我当真是信了。” 谢景策侧过脸轻笑出声,“我明日就进宫了。” 符浅昭满脸不解的看向谢景策,谢景策又说:“如今这身份肯定是瞒不住。” “昭昭,他们可都说命由天定,可我从来不信命。”他意味不明的勾起唇角,神情像是变了一个人。 符浅昭双眼微眯,她不信裴知谨也从不信谢景策,事到如今自己已经被卷入纷争,那便再没有作壁上观的道理。 “殿下可有把握?” “自古以来争权夺位,败家从来没有好下场 昭昭,我不做赌徒。” 谢景策双手背后,抬眸看向院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时符浅昭往门外一瞟,轻敲了两下桌面,谢景策看了一下符浅昭要看向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殿下可知这些话可是犯杀头大罪的。” 谢景策也察觉到配合着符浅昭的话往下说,“那昭昭可愿意帮我隐瞒?” 二人说着说着来到门边,符浅昭拖长尾音说道:“谢景策,不怕隔墙有耳吗?” 他小心斟酌措辞,悠悠开口:“隔墙有耳,也得有命听吧。” 说着二人就踢开了门,穿着一身仆从 5. 我会恨你的。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她惊恐的回头,模糊的画面越来越清晰,直到师父满身是血的出现在她眼前。 符浅昭浑身颤抖跪在师父身旁,师父苍老的手紧紧抓住她的手,符浅昭已经哭的不能自已,她想给师父止血,可是周围全都是尸体。 “师父,师父,我去找大夫,很快的,很快,师父你先别睡。” 符浅昭快速抹去眼泪,她断断续续的说完话就要去找大夫。 可是师父只抓的她,一直在叫她的名字,符浅昭看着遍地的尸体,画面越来越清晰,这些人的样貌她都认识,是她的师兄师姐。 符浅昭不敢置信的摇头,她想问师父是怎么回事,可是再次回头,只有她一个人跪在原地,所有的人都消失了。 她好痛好痛,发现胸口处刺进一把刀,她叫着师父可再没有人给她回应。 符浅昭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她心有余悸的望向窗外,天还没有亮。 她披着外衣,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此时已经天光拂晓,枝头的鸟叽叽喳喳叫唤着。 刚才的梦依旧记忆犹新,符浅昭不住回忆着梦中的细节,她抿唇思索,记忆飞絮。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巳时,符浅昭推开房门,门外一边站着一位侍卫,符浅昭还没迈出一步就被“请”了回去。 不久,房门再次被推开,符浅昭瞟了一眼,丫鬟将吃食放下,符浅昭立马跑过去拉住她的手,“这位姑娘,昨日同我一起来的那位男子在何处?” 丫鬟惊恐的看了她一眼,只是把头埋在胸口,一直摇头。 符浅昭心中疑惑,还是放开了那名丫鬟的手,她若猜的没错眼前的这位丫鬟应该是不会说话。 符浅昭坐在一旁,搅动着碗里的粥,裴知谨是打算将她软禁起来。 ** 少年站在海棠花树下,身穿明黄色的长袍,墨玉的长发只用一直朴素的木簪子固定,少年低下的眉眼露出哀伤的神情,眼角的一颗泪痣,趁着人我见犹怜。 裴知谨走上前,将披风披在谢辛楼肩上,“陛下,风寒可好了?” “亚父。”谢辛楼声音清冷,但是还是有点的沙哑。 裴知谨将人搂在怀里,“病没好就站在风口,不长记性,还想喝药不成。” “屋子里闷得慌。” 谢辛楼咳嗽两声,“今早我见过他了。” “旨意我已经拟好了,取一个“贤”字可好?” 裴知谨将头埋在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砚初选的自然是好的。” “昨日晚间,臣可是在御书房忙活了半宿,到现在陛下也不曾关心过臣。”裴知谨做出沮丧的神情,手指绕着谢辛楼的发丝缠了一圈又一圈。 谢辛楼转过身,裴知谨这才从他的颈间离开,“亚父为国操劳,砚初心中自然是清楚,只是砚初体弱不能为亚父分忧。” 裴知谨手指抚上谢辛楼紧皱着眉头,“砚初就应该娇养着,不要老是皱着眉,臣看着着实心疼。” “咳咳,好似我是女娇娘,朕也未曾赢落到风吹就倒的地步。”谢辛楼从裴知谨怀中抽出手,转身走到亭中,待从上完茶之后就退下了。 裴知谨看着远去的背影,低低笑出声,大步跟了上去,“是臣的错,陛下万金之躯怎能和他人作对比。” 谢辛楼还是自顾自喝着茶,没有理会他,裴知谨也不恼,自顾自的说着话,“这皇宫着实烦闷,臣从外头带了一样物件儿,给陛下解闷如何?” 听到这话,谢辛楼才勉为其难的施舍一个眼神给他,裴知谨抬手叫人抬了一个笼子上。 小小的身体上覆满白色的绒毛,两只长长的耳朵垂下来耷拉在脸旁,小小的爪子抓着草料往嘴里塞,谢辛楼走上前隔着笼子抚摸它。 “这是兔子?” 谢辛楼好奇的又摸了他的耳朵,他从来没见过耳朵这么长的兔子。 谢辛楼把兔子从笼子里抱了出来,“它的耳朵好长啊。” 裴知谨一直看着少年好奇的眼神,“这是波斯进贡的垂耳兔,臣觉得陛下一定喜欢就留下了。” “垂耳兔,朕还从未听说过呢。”谢辛楼抱着兔子仔仔细细的观察起。 谢辛楼突然问道:“它有名字吗?” “并未,只等陛下赐名。” “那就叫它只只,只只,喜不喜欢这个名字啊?”谢辛楼欣惊的抱着兔子在它耳边问话,兔子也很听话的“吱吱”两声。 这时裴知谨绕道谢辛楼身后,大手轻轻抚着他的后颈,“知知?” 谢辛楼感到身后一冷,自然的解释道:“怎敢冒犯亚父名讳,是一只的只。” 谢辛楼抱着兔子坐回亭中,极其温柔的抚摸着它的毛发,嘴角的笑意从刚才就没有消失过,裴知谨看着逐渐失神,“陛下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 裴知谨走到谢辛楼跟前,他将谢辛楼怀里的兔子拎起来放到石桌上,谢辛楼视线跟着兔子走,裴知谨掐住他的下颚,迫使他对视,谢辛楼刚想询问,嘴唇就被堵住,侵略性的吻占满整个口腔,唇舌交织,周遭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周围的侍从和宫女都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毕竟这种皇家秘辛,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谢辛楼满脸涨红,眼尾都染上绯红的颜色,眼眶蓄满泪花,他拍打着裴知谨胸膛。 “唔,唔…唔裴…裴…” 他快要喘不上气了。 就在谢辛楼以为自己要窒息而死的时,裴知谨放开了他的嘴唇。 “怎么这么久还不会换气?”裴知谨离谢辛楼很近,两人刚接吻完,炙热的气息交织在两人之间。 谢辛楼不适应的往后退,被裴知谨重新揽回怀里,“我又不像你。”谢辛楼喘着粗气回答道。 “无妨,砚初不会我们慢慢学。”裴知谨风轻云淡的说。 谢辛楼瞪了他一眼,“无耻!流氓!” 裴知谨大笑起,掐住他的下颚,“陛下当真是单纯的很,连骂人就只会几个词。” 裴知谨牵着谢辛楼的手往下引,谢辛楼瞬间感到不对劲,想抽回手,但是男人的力气太大。 “裴知谨,你!混蛋!” “臣还有更混蛋的事情,想对陛下做, 6. 赈灾之策(一)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裴丞相,何必与我计较。”符浅昭浅浅地向他行礼。 裴知谨手指摩擦着杯沿,回忆那一抹软玉,心情颇好的说:“符姑娘,既然是交易,那就有筹码。” “自然,裴丞相只要守信,我一定会为裴丞相马首是瞻。”裴知谨,擒着一抹笑,“事成之后,您要的东西我定双手奉上。” 符浅昭对上裴知谨眼睛,裴知谨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打量着她,符浅昭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原地。 “温纪教出来的徒弟。”裴知谨啧舌,“你和温纪当真一点都不一样。”符浅昭听到师父的名字神色一暗。 随后敛下眼中不自然的神色,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徒弟怎么能和师父比,裴丞相真会说笑。” 裴知谨话锋一转说道:“沧州水患,我要你交出一份赈灾之策。” 符浅昭皱眉,倒不是意外裴知谨会让她如此之快参与政事,这也算是种考验,但是朝中已无人可用了吗?满朝文武想不出一个赈灾之策还真是稀奇。 “明日我会派人给你送一份沧州官员呈上来的灾区详情。”裴知谨又说:“只限你三日。” 符浅昭沉思片刻说道:“裴大人,三日时间未免也太仓促,可否再宽限我两日?” “不行,说定了三日就是三日。”裴知谨丝毫不予理会符浅昭委婉提出的建议。 符浅昭不免在心中翻白眼,三日连灾情情报都未必能看完,还想交出一份赈灾策略,赶鸭子上架都没这么急。 “裴大人,可是朝中文官都提不起笔了?” “一群饭桶罢了。” 符浅昭嘴角抽了抽,裴知谨这话是丝毫不给文官们留颜面。 裴知谨走后,符浅昭手指揉着眉心,卸下一口气。 门口的守卫已经不在了,裴知谨放宽了监视,她才能走出房间。 皓月当空,符浅昭坐在院中,她知道这里并不是裴知谨的府邸,看来是将她关在另外一处隐蔽的院落。 符浅昭坐在院中良久,院中只有她一人,院外却是换岗的守卫。 符浅昭听见交班的声音,不由得冷笑。 她如今靠着裴知谨的庇护才能生存,但毕竟与虎谋皮并长久之计。 “风景倒是雅致。”符浅昭站在池塘边,明月倒映在水面上,水面荡起涟漪,她心中泛泛却只能压下情绪。 转身回了房间。 “大人,此人真能为我们所用吗?”关颖将一封信件恭敬的递上去说道。 裴知谨打开信封,轻笑道:“怎么不能,这明刀暗箭的她只能寻求我的庇护。” 裴知谨将信件放到烛火上,明暗交杂,火光打在他脸上。 烛火一点点将信件吞噬殆尽,“这戏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久就是先皇的忌辰,誉王和燕王会回京祭拜,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腥风血雨。”裴知谨双手背在身后,关颖跟在裴知谨身后低着头。 关颖回禀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翌日清晨,符浅昭撑着脑袋坐在案桌前,高高垒起的奏折完全挡住了符浅昭。 符浅昭困的眼皮都抬不起来,她大清早的被人叫起,坐在桌前时完全是强撑的意志。 细雨柔声说道:“姑娘,这就是全部关于沧州灾情的奏折。” 符浅昭头痛不已,裴知谨这厮剥削人是想一出是一出。 这时符浅昭才抬眼看向身旁的女子,“奴婢名唤细雨。” 她观察过身旁的女子,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做事风格雷厉风行一早上就能把院中的事情安排妥当。 “细雨,裴大人可还有什么嘱咐的话吗?” “回姑娘,大人说让姑娘安心住在此处,现在外头不安生说姑娘若是不必要的事情,还是少外出。”细雨这话说的委婉,符浅昭当然知道话中的意思。 “若无其他事,你先下去吧。”符浅昭随手拿了一份折子看。 “是。”细雨带上门出去了。 符浅昭连看了十几份折子,里面事无巨详细写了灾情情况,但她觉得还不够,若是无法深入灾区就很难“对症下药”。 毕竟这些文字也可当做表面功夫,若是有知情不报,或是隐瞒实际情况,政策一旦实施灾区一定暴动。 她连续翻着后面的折子,后一把将奏折关上,气的有些头疼,这些官员只会开仓放粮吗?! 还真如裴知谨所说一群饭桶,这么多天,这么多人,连个应对之策都没有,这俸禄拿着手里当真是问心无愧? 符浅昭将上午看完的奏折在纸上一一做出了总结,还有一大半折子她大概也能猜出个所以然来。 符浅昭正在纸上总结灾情情况,此时细雨站在门外说:“姑娘,该用午膳了。” 符浅昭这才注意到,已经午时,“进来吧。” 符浅昭放下笔,轻轻揉揉手腕,她坐了一上午,又看了一上午的折,难免有些疲惫。 “姑娘可要午睡。”细雨看符浅昭揉着眉心,关心道。 符浅昭嗯了一声,细雨说:“那奴婢下午做些小食送来。” 符浅昭手搭在椅子的搭脑上,轻轻摩梭,如今裴知谨不肯放她出去,这事恐怕难办啊。 ** 谢景策手指敲着杯壁,他坐在书房中,闭目养神。 “主子,事情就是这样。” “哦?还真是出乎意料。”谢景策把手撑在扶手上,斜着头看向闵竹。 突然想到了有趣的画面,他拿起笔在纸上作起画来,“主子,要我去把符姑娘劫出来吗?” “不急,她呆在裴知谨那比在我这边里可要安全的多。”谢景策继续画着画,丝毫没有停笔的意思。 等他收起笔,拿起画,欣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自然有的是人做着墙头草,静观其变就好。” 画卷上是一个没有正脸的背影,身穿粉色罗裙背对着夕阳,青丝披散在腰间,手中还握着短剑。 “下去吧。”谢景策将画收了起来,走出书房,外头阳光正明媚,他坐在了亭中。 看着远处池子里的荷花,这时候的荷花还是花苞形状,粉色渐变的花苞正欲含苞待放。 符浅昭睡眼惺忪的坐在案前,日头正晒着,她也没心思去外头坐坐,于是又百无聊赖的翻开折子看。 许是中午 7. 赈灾之策(二)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谢辛楼蹙眉,不理解裴知谨到底想要做什么。 “陛下忧心于民,臣自然会为陛下分忧。” 谢辛楼点点头,没有在说话。 裴知谨看着谢辛楼出神的模样,轻笑道:“砚初,长大了也会有心事了。” “亚父,若是不喜大可以放我离开。”谢辛楼语气中带着怒气,冷冷的甩开裴知谨的手。 裴知谨闻言也不恼,示弱的说:“臣知错了,陛下别为了臣气着身子 陛下怎么罚臣,臣全都心甘情愿,好不好?” 谢辛楼转身,双手抵在他胸膛,“当真?” “当真。” 谢辛楼从裴知谨怀里挣脱出来,唤来人,“把他拖下去,杖责五十。” 两名侍从呆愣在原地,屋里就两个人,陛下和裴丞相…… 不可能打皇上,但是裴丞相他们也没这个胆啊。 “扑通”,二人连声跪倒在地,“陛下…奴才…” 谢辛楼佯装愤怒的说:“连朕说的话都不管用?” “他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 谢辛楼才不管背后人的脸色,可是底下的人却吓得哆嗦起来,“自…自然是陛下。” “那还不快拖下去。” 二人依旧不动,抬头看向裴知谨。 裴知谨这才缓缓起身,走到谢辛楼身后,拉过谢辛楼的手打在他脸上,“陛下息怒。” 两名侍从看见这情景,更是慌乱,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谢辛楼想甩开他的手,却是被男人牢牢的抓住根本甩不开,“陛下好狠的心,庭杖五十这不死也得残。” “那又如何,你不是说随我处置。” 裴知谨示意让侍从下去,此时书房里只有两人,“陛下亲自处置如何?” 裴知谨抓着他的手腕,巴掌一个一个落到自己的脸上,谢辛楼脸色不变的看着他的动作。 “可消气了?” 谢辛楼转身坐到椅子上,并不理会裴知谨。 “砚初在与我撒娇吗?” 谢辛楼翻了个白眼,他刚想开口说话,裴知谨就吻了上来。 谢辛楼想要把他给推开,挣扎的要从裴知谨怀里出来,裴知谨却一把将他搂回怀里,加深了吻。 “再动?”裴知谨声音沙哑的说。 谢辛楼也感受到不对劲,立马不动了,“无耻。” “臣已经很君子了,不然砚初也不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裴知谨轻啄着他的耳垂说。 裴知谨把谢辛楼的脸掰过来与他对视,“臣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陛下莫要再闹,臣怕把持不住。” 谢辛楼眼角绯红,他想把头低下却被人掐住了脸被迫对视。 “砚初好美。”裴知谨撩开他的发丝,又把吻落在他的脸颊上。 谢辛楼他不是不懂床笫之间的事,当初裴知谨就是看上了他的脸。 他当然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好看,如今这副模样他是真怕裴知谨会在这里办了他。 “亚父,砚初不该任性的。”谢辛楼也知刚才过了,适当的向裴知谨示弱。 ** 今日是第三日,符浅昭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也算了解完沧州水患实情。 傍晚,她放下笔,轻轻揉着手腕,外头天已经黑了。 她把写完的册子收拾好,带着一身疲惫走出了房门,她被困在院中几日,唯有的乐趣就是坐在池塘边喂喂鱼。 符浅昭把鱼食投入水中,看着鱼儿为了食物疯狂争抢,这时他拾起脚边的石子向暗处投去。 符浅昭转头看向石子抛向的位置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这几日符浅昭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她,她也好奇是何人能在裴知谨眼皮子底下盯梢。 裴知谨的仇人还是有人想对她动手了,若是真想对她动手,这几日都是机会,可依旧选择了暗中观察。 符浅昭捻着手里的鱼食,:“到底是谁呢。” 细雨走上前,将手帕递上,“姑娘,裴大人传话让您过去。” 符浅昭放下手帕,点点头。 “裴大人。” “起来吧。”裴知谨坐在太师椅上,“如何了?” “回大人,已经写好了。”符浅昭将册子呈上前,“请裴大人过目。” 夏刈接过册子递上前,“不问我为何关着你。”裴知谨翻着册子问符浅昭。 符浅昭低着头说:“裴大人关着我,自然是有您的道理。” 裴知谨轻笑,“最近院中可有异常。” 符浅昭平静的说:“并无异常。” 裴知谨抬头就这么看着她,似乎在分辨她脸上的神情,“哦,是吗?那还真是稀奇。” “你明日随我上朝。”裴知谨放下册子对符浅昭说道:“内容我都看了,既然是你写出来的,当然是由你亲自呈上去。” 符浅昭诧异了一瞬间,她没有想到裴知谨会这样做,“是。” “退下吧。” 符浅昭退出房间,望着天,今日的月亮不似往日的明亮,乌鸦在天空中盘旋,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臣有本要奏,启禀陛下沧州知府上了折子,说灾民数量庞多要求朝廷向下拨款。” “这已经是朝廷第三次拨款,才不过三日又要求户部拨款,如今各个地方都需要用银子,户部哪里掏得出这么多。”李尚书站出来没什么好气的说。 “沧州近日连连暴雨,牵连下辖几个县,灾民数量日益增加,田地房屋被损毁,百姓们食不果腹,连避难的地方都少之又少,理应朝廷拨款施救与灾区。” 众人开始争吵,裴知谨听得头疼,才缓缓出声:“三日前,户部拨了一万两下发灾区,如今不到三日又要向朝廷申请灾款 各位与其在这里耍嘴皮子,救灾之策倒是没有一个人提。” 朝中众人面面相觑,瞬间被裴知谨堵得哑口无言。 “一个个天天为了这点利争来争去,让你们想个法子又是推来推去,除了开仓放粮,就是开仓放粮,如今又是当上了哑巴,”裴知谨这话说的不给任何人留颜面。 “把人带上来。”裴知谨大手一挥朝中也无人在言。 “民女符浅昭,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符浅昭跪在地上,双手呈上她那三日写出的赈灾之策。 谢辛楼看向殿下的女子,小印子上前将册子拿给谢辛楼。 谢辛楼翻着册子,又看向符浅昭,将册子递给小印子:“递下去都给众爱卿看看。” 册子被一一传下去,看过册子的人有人嘲讽,有人自叹不如,朝中讨论声四起。 这时有人发问,“这赈灾之策似乎并不完全。” “是啊,有些地方提的好,一旦实施必定会掀起暴动。” 朝中众人看向符浅昭皆 8. 几曾着眼看侯王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杜御史颇为不屑的说:“呵,你所为何意。” “同是为人应男女之称,就分天与地吗?” 杜御史斜眼看向符浅昭,“牙尖嘴利只会卖弄。” “卖弄?为官者,更应体恤百姓体察民情,杜大人恐怕是身居高位不识黎民之苦,生存不易 所谓忠言逆耳,却是句句良言,朝臣更应辅助陛下,谏表良言,杜大人尚不知为官之心,下不知黎民之苦,怎对得起父母官之称。”符浅昭气势丝毫不退让。 “你!老夫为官十二载,岂有你这等小辈说教!” 裴知谨这时才出声制止,“杜大人。”他冷眼看向向杜签,杜签适可而止闭上了嘴,他虽阅历久,却依旧不敢和裴知谨抗衡。 “此事往后再议,不必再争论 今日各位大人回去把这份赈灾之策看后写一篇观感,则日呈上来。”裴知谨在谢辛楼右侧,站起身拂了衣袖像下面的大臣缓缓道。 “是。” “皇帝也需写一份。”裴知谨勾起一抹笑容看向谢辛楼,语调上扬。 谢辛楼淡淡的应下了,“是,亚父。” 符浅昭走出大殿,就被一名小太监拦住了,“符姑娘,陛下传您过去。” 符浅昭瞧这面生的太监,犹豫片刻,还是点头跟他走了。 偏殿里,谢辛楼抱着兔子坐在上首,“陛下,符姑娘来了。” 谢辛楼抚摸着兔子的脊背,这才抬头看下符浅昭,“陛下圣安。” “起来吧。” “不知陛下传民女前来所谓何事?”符浅昭低头躬身道。 谢辛楼把兔子放在腿上,“今日朝会上,你可有怨言。” 符浅昭听到此话,谢辛楼为何要这么问她,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说:“民女不敢有怨言。” “不敢?”谢辛楼好笑的看向她,“我看你怨气颇深。” 符浅昭蹙眉,她又跪在了地上磕头,澄清道:“陛下圣裁,民女怎么敢有怨言。” 谢辛楼被这句话逗笑,他走到符浅昭身旁,“撒谎,这可是欺君之罪。” 符浅昭低头不语,“罢了,也不吓唬你的,把头抬起来给朕看看。” 倒是好模样,谢辛楼心中想着。 “你出此良策,解沧州水患燃眉之急,朕本也是要好好封赏你的。”谢辛楼坐在太师椅上。 “可想好要什么赏赐?” 符浅昭跪在地上低头说道:“民女不求任何封赏。” “这可不行,朕金口玉言,说赏就是要赏 朕虽不能封你官位,但是封个县主还是可以的。”谢辛楼搁了手中的茶盏。 符浅昭眼底扫过轻微的诧异,立刻磕头谢恩。 谢辛楼向符浅昭意味深长说:“用舍由时,行藏在我。” 谢辛楼抿了口茶,冷然道:“如今,这朝堂上的局势符姑娘理应也看清楚了。” “陛下何出此言,输赢未定,言之尚早。”符浅昭眸光微冷,缓缓道。 谢辛楼听到符浅昭的话,回头看向她,“说的好听是皇帝,倒也不过是傀儡罢了 符浅昭,朕可要提醒你过早的站队并非好事。” 符浅昭抬起头,又再次把头磕下,“民女说句不中听的话,陛下可要恕民女无罪。” “恕你无罪。” “人人都认为陛下是‘傀儡’,可民女却认为裴丞相是您的‘傀儡’,陛下,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符浅昭呼吸一滞,指甲掐进了肉里,她冒死一言就是赌谢辛楼不甘一辈子为人傀儡,栖身于他人之下。 谢辛楼闻言厉声喝道:“放肆!” 符浅昭跪在下首不敢言,“你胆子倒是蛮大。” 听到谢辛楼这句话,符浅昭才长舒一口气,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下了地。 “既然你如此说,那朕可要见见你的诚心,”谢辛楼手中举着茶盏轻轻摇晃,“我要你除掉燕王与誉王。”他看向跪在地上的符浅昭,露出一抹意为不明的笑。 “可以做到吗?”谢辛楼颇有些调笑的语气说。 符浅昭眉心轻蹙,这是要让她递“投名状”,谢辛楼让他除掉二位亲王,就是让裴知谨无人可替代他的位置。 “是,陛下。”符浅昭思索片刻后应了下来。 此时外头有人传话,“陛下,裴丞相来了。” 谢辛楼一改刚才的神情,抱起手边的兔子,“进来吧。” 裴知谨进来就看到符浅昭跪在地,谢辛楼抚摸着他心爱的兔子。 “臣见过陛下。”裴知谨浅浅行礼。 “亚父。”谢辛楼点头示意。 裴知谨来到谢辛楼然后将他圈住,“听外面的小太监说你们聊了很久,不妨与臣说说聊了些什么。” 谢辛楼皱眉,神情有些不耐烦,“亚父,连我说了什么话都要知晓吗?” “我也只不过是与这位符姑娘聊的投机便也多说了几句罢了。” 谢辛楼佯装生气的转过身,撇开男人的手,“你若是不喜,我便不说是了,何苦又在这里疑神疑鬼。” “你不妨问问她。”谢辛楼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符浅昭。 裴知谨一眼扫到符浅昭,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个遍,“大人,民女只是与陛下商讨沧州灾区情况需要实时跟进,以便‘对症下药’,快速解决沧州水患问题。” “所以民女想象陛下讨一份恩典。”符浅昭依旧恭敬的低调掏空身说道。 裴知谨将安置在位置上,随后说:“你想去沧州。” “是,裴大人赈灾之策是我所处,我更了解实际用法,让我去灾区更是一劳永逸的方法。” 裴知谨冷漠的与她对视,眼底涌着意味不明的意味,“不准,本相自是会派人盯着,你做好自己分内之事,此事不必再提。” “你先下去吧。”裴知谨挥手道。 此时,谢辛楼拦住了裴知谨的动作,说道:“等等,亚父,既然这位符姑娘献策有功,应当奖赏才是,符姑娘如此谋略见识,而如今不能为入仕为官,但封个县主还是可以的。” 谢辛楼抱着兔子转身对着裴知谨,“亚父,觉得如何?” 男人神色不变,眼底却附上了了一丝冷意,“陛下圣载,自然是好。”裴知谨将视线从符浅昭身上收回。 符浅昭退出偏殿, 9. 不,是我们会死的很惨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一语未落,远处就传来一阵笑声。 沈闻闲迈着轻快的步子踏进院中,“看来是我来晚了。” “王爷千秋。” 谢景策面色不改,浅浅抿了一口茶,脸上端着一副笑:“沈大人,不必拘礼。” 符浅昭拿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随后开口:“外头下人真不懂规矩,沈大人来了也不知通报一声。” “县主勿恼,不怪他们,是我没有叫他们通报的。”沈闻闲落座在一旁。 如今符浅昭被夹在二人中间,着实有些不自在,“沈大人,最近大理寺新接了一桩案子,怎么有空闲来我这里?” “无事不登三宝殿,沈某今日特备一份礼物献给县主。”沈闻闲故意打哑迷,符浅昭垂眸思索说:“不知是何物,能让沈大人如此大费周章。” 闻言,沈闻闲轻拍手掌,就见两人抬了一张古琴上来。 “此琴名唤‘自呤’,是魏伏林,魏大师所做最后一张琴,后流落民间,近日被我在北齐商人手里寻得,特此来献给县主。”沈闻闲手指拨动了一根琴弦,琴声悦耳,透明如珠。 沈闻闲转身,折扇轻轻抚过着胸口,“多谢沈大人美意,只可惜这琴虽好,但人不对。” “县主说笑了,好琴自然是配有缘之人。” 几人面面相觑,谢景策也不打算开口就坐等着看戏,“今日吹的是什么风?”符浅昭没由来的,说了这句话。 “多谢沈大人好意。”符浅昭叫来细雨把这张琴收下。 符浅昭勾起一抹笑容,“那时朝堂之上,沈大人当真是不怕树敌, 大人还年轻,仕途还长,何必这般作。” 沈闻闲佯装叹了口气,愤愤地说:“说句不中听的话,县主莫怪。” “沈大人但说无妨。” “县主如此谋略见识,若是男子参加科举,定是一榜前三甲,如今梁夏就缺县主这般的人才,他们那些迂腐的老顽固就会遇事装鹌鹑 朝堂中人为官者世家居多,他们自是抱团,个个看不起寒门出身的人,沈某早就看不下去,他们如此作风。” 说罢,沈闻闲抚了衣袖,扇子拍在石桌上。 沈闻闲喝下一杯茶,又言道:“那时县主所言,正是沈某所想,天下知音难觅,像是县主这般敢于谏言的人少之又少。” 符浅昭神色从容,笑道:“沈大人,谬赞了” 谢景策玩着手上的扳指,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不由打量着眼前的沈闻闲。 “本王也听闻县主当日舌战群儒,好生风采,今日听闻沈大人一言,没有亲眼所见真是可惜。” 符浅昭又据了口茶,“哪有沈大人如此说的神乎其神,身为梁夏子民,自当为国效忠,为陛下分忧。” “县主真是自谦了。”沈闻闲又说。 清风抚在水面,吹过她的发丝,谢景策垂手而立,神色淡然。一身素段子穿在他身上道别有一番书生气。 “时候不早了,本王也不多叨扰。” 符浅昭和沈闻闲起身恭送。 “不必相送。”谢景策摆手,眼神扫过沈闻闲,眼底浮过一丝冷意。 等谢景策走后,二人又坐在庭院中,相顾无言。 “你还不走?” “县主,这是要赶客?” “沈闻闲,你来我这不光光是为了演这出戏吧。”符浅昭面色不悦,目光敏锐的打量着他。 沈闻闲打着哈哈说:“县主,这是何意?” “沈某人不过是来恭贺县主乔迁之喜罢了,并无他意。” 她神色不改,脸上却挂着若有似我的笑意:“细雨,关门放狗。” “是。” 沈闻闲脸上的笑容僵住,手中的扇子掉落在地,“等等,有事其实可以商量,何必呢。” “细雨,狗呢?” “我说我说,他要见你。”沈闻闲用扇子掩住自己的嘴,凑到符浅昭身旁轻声说道。 符浅昭抿唇沉思,目光巡视着眼前的人。 ** “陛下圣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起来吧。” 谢辛楼把手中的书放下,抬眼看下二人。 符浅昭被带到这里时,着实有为震惊,外头是密林,而里面却是一处院子。 她想这处院子一定有暗道,通往皇宫,不然皇帝怎么能在裴知谨眼皮子底下出现在这里。 “赐坐。” “谢陛下。”符浅昭与沈闻闲二人起身落坐。 “六月初八是先皇的祭辰,届时誉王和燕王特赦回京进行祭拜。” 小印子给符浅昭倒上茶,她注意到此人卓为眼熟,打量了几眼,符浅昭收回目光,垂眸思索了一会儿,轻笑着并没有开口。 “陛下,可是要我在此期间,除掉燕王和誉王。” 谢辛楼眼眸微眯,从喉咙处溢出一声笑,“自然是看你的本事。” “帮手朕可是给你了,怎么用,如何用,就看你自己了。” 符浅昭看向沈闻闲,他还一副悠然自得的站在一旁。 帮手?她只觉得不添堵就不错,浑身上下一副不靠谱的感觉。 表面上还是恭敬的说:“多谢陛下,臣自当竭尽全力。” “你自然是要竭尽全力,不然朕可不会留你。”谢辛楼单手支的侧脸,视线落在她身上。 符浅昭只感觉一阵寒意,她跪在地上,“是,陛下。” “符姑娘如此聪慧,自然是知道朕的意思。”他朝着旁边瞥了一眼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沈闻闲是谢辛楼的人,和她预料的大差不差,谢辛楼果然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谁会甘心当傀儡,况且还是一朝帝王,她敛去眼底的神色。 “朕可以给你这位子,也可以悄无声息的将你… 符浅昭你最好别给我耍小心思。”谢辛楼俯身,手掌按在她的肩上,安抚的拍。 她额间冒出细密的冷汗,她攥紧手指,沉了声音说道:“臣自然会效忠陛下,不敢有二心。” 闻言,谢辛楼轻笑出声,“何必如此紧张,说笑罢了。” 二人出了院,符浅昭依旧有些心悸,谢辛楼绝对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符浅昭压下情绪,抬眼看向与她并肩而立的沈闻闲,“沈闻闲,你这样会死 10. 一曲千金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人从屋顶上跳下来,“该叫你凌晏如还是凌子谦?” “若是子谦的话就是师兄与师妹的关系,若是凌晏如的话…那你就是我主子。” “先生他老人家最近身体可还好?”符浅昭到亭中坐下。 凌晏如双手抱胸,拿着佩剑,倚在柱子旁,“师父…他还好,他说挺想你的,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他。” 符浅昭望向深空,她思索了一会儿开口,“待到来年花开的时吧。” 这话说的飘渺,符浅昭也不清楚自己心中不安的原因。 她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秀眉紧蹙,脸上血色尽失,凌晏如看见连忙上前扶住她,“你身体怎么了,我去找大夫。” 符浅昭拉住了凌晏如,她坐回石凳上,“无妨,凌晏如,我要你去查一件事。” 凌晏如俯身到符浅昭身旁,听清楚符浅昭的话,他心中也有甚多疑惑,还是领了命令。 翌日清晨 “细雨,拿一顶帷帽过来。”符浅昭坐在梳妆台前,换了平常的着装。 “主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凌晏如在屋外低声说道。 符浅昭推开房门,帷帽将她的容貌掩去,只露出一双纤细的手,与平时的着装大相径庭,倒是有一副世家小姐的模样。 “走吧。”符浅昭声音淡淡的说。 小厮抬来轿凳,符浅昭伸出纤细如玉的手,凌晏如上前搀扶,“细雨,今日你且先留在府中。” 细雨垂眸,低声说了声是。 马车驶过巷子,停在了华赋楼前,眼前豁然开朗,奢华的门面,不过晌午就已经人满为患。 “小姐,里面请,有位公子已经等候许。”符浅昭看下笑眯眯的小二,“带路吧。” “县主啊,您可是让臣等的好苦。”沈闻闲一脸调侃的说。 符浅昭在帷帽下翻了个白眼,“这能等多久?” “两个时辰,我足足等了你两个时辰。” “沈大人,女人打扮的时候是不能摧。”符浅昭坐下,喝了一口茶。 沈闻闲抽了抽嘴角,抿了一口茶,将画册递给符浅昭,“这就是今日你要见的人。” 这时,沈闻闲注意到一旁站在的侍卫,不由打量起之人,从未见过符浅昭带过此人,眼生的很。 “哦?这位小友是…”沈闻闲疑惑的问道。 符浅昭将画册合上,“无妨,自己人。” 沈闻闲只是笑笑,也没多问了。 此时,时候还早,楼下却有人点了曲,戏子手指拈着兰花指指向一方,小脸上浓妆墨染的桃花眼望着台下的人,水袖一甩,便开了嗓唱起婉转悠扬的腔调。 梦回莺 乱煞年光遍 人立小庭深院 炷尽沉烟 抛残绣线 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 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栏。 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已吩咐催花莺燕借春看。 云警罢梳还对镜 罗衣欲换更添香。 …… 睛丝吹来闲庭院 摇漾春如线 停半整花钿 没菱花人半面 渔逗的彩云偏, 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 艳晶晶花簪八宝钿 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 怡三春好处无人见 …… 符浅昭撂了帘子,看向戏台上抹了唱曲儿的戏子,回头看向沈闻闲,“这嗓音…”符浅昭浅笑道:“我听的心里都痒痒。” “沈闻闲不要告诉我,你和她不熟识。”符浅昭玉指撩开帷帽一角。 沈闻闲倒是一副自然的模样,“闲来无事,听听曲罢了。” 符浅昭用手指轻敲着桌面,发出悦耳的声音,“沈闻闲,话可不能说的太满。” “刚才我撩开帘子,她可是往我这边看了,那眼神真是惹人怜爱 我若是男子,美人在怀,可做不到心不乱。”她朱唇亲启,梨涡浅浅,便说起不着调的话,今日又上了妆,面若桃花,眼神明亮的看向沈闻闲。 沈闻闲闻言,声音依旧冷淡,分辨不出情绪,“县主可听说过一句,戏子本无情。”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符浅昭诧异的看向他,话堵在嗓子眼里,憋出一串咳嗽。 她顺了一口茶下去,“你…,沈闻闲看不出来啊,没想到是人家看不上你。” 隔壁传来一阵男声,薛文钦拍手道:“早就听闻华赋楼的旦角儿,一曲值千金,这嗓音让人听了,便是着了瘾一般,今日这么一听,传闻果真不假。” 符浅昭将撩起的一角纱重新放下,撩开了珠帘,闻声走了出去,“这位姑娘与在下所见一般,知音难觅,可遇不可求也。” “公子过誉了,小女子只是略懂一二罢了。” 薛文钦用折扇挑开珠帘,向符浅昭作揖道:“姑娘自谦。” 符浅昭也像薛文钦回礼,“公子如此有兴趣,不妨与我浅淡一二 今日兄长也在厢房内。” 沈闻闲百无聊赖的喝着茶,听到此话,疑惑的抬头刚想出声,符浅昭一记眼刀扫过去,沈闻闲立刻闭了嘴,讪讪的抿了一口茶。 薛文钦浅笑,“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沈闻闲拽着符浅昭袖子把他拉回,低声说:“我爹可没给我生过妹妹。” “表的。”符浅昭整理了袖子,不咸不淡的说。 门外传来薛文钦敲门的声音,“原来是沈大人啊。” “薛公子不必多礼,这是我家表妹,小妹若有无礼之处,还请薛公子见谅。”沈闻闲站起身,缓缓的说道。 “沈大人,令堂令慈身体可还好?” “有劳薛公子挂念,家父家母身体康健。” “沈大人,今日怎的有空闲来这里?”薛文钦坐下说。 沈闻闲笑的颇为有深意,看着符浅昭,又向薛文钦说:“今日难得有空闲,我家小妹非要闹着出来玩,我这个做兄长的,当然是不能苦了妹妹。” 沈闻闲着重在“妹妹”二字加重了语气。 薛文钦摩梭着茶沿,他敏锐捕捉着字眼,依旧情着一副笑容,“沈大人,如此疼爱“沈小姐”,当真是为人兄表范。” “今日,薛某初次见“沈小姐”倒是颇有一种一见如故的…错觉。”薛文钦话说的颇有深意。 符浅昭拿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什么叫做一见如故的错觉。 她不免 11. 毒心又毒身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好琴配有缘之人,县主。” 符浅昭嫣然一笑,薛文钦收了折扇,“鉴于此琴,为表忠心。” 薛文钦将落在桌边的帕子捡凌晏如起来,递上前,“县主。” 帕子的一角绣着夹竹桃,白色的花朵坠着绿叶,“夹竹桃的汁液有剧毒,县主可要小心些。” 符浅昭手中拿的帕子,看向薛文钦低声笑了,话里多了几分玩味,“可我就喜欢有毒之花。” “若是人呢?” 她放下手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符浅昭起身来道薛文钦身旁,“若是人…毒心又毒身这可并非好事。” 薛文钦挑眉,毒心又毒身…… “二位还要打多久的哑迷?”沈闻闲手指靠着敲着桌子问道。 此时,符浅昭和薛文钦同时回头看向沈闻闲,符浅昭坐回位置上,“沈闻闲,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倒是演的出一手好戏,你和薛文钦早就认识了。”符浅昭笑眯眯看着沈闻闲,语气确实极其冷漠。 “沈闻闲,你怎么就确定我就一定会找他,难不成沈大人改行不判案,倒是当起了神算子。” 符浅昭手指轻轻点向薛文钦,茶盏往桌上一放,“略施小计,略施小计。” “在下也只不过稍稍引导一下,却没想到县主也正有此意。”沈闻闲脸上依旧挂着一抹笑,装似无辜的开口。 符浅昭闻言,浅笑道:“沈大人,可能是太过清闲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敲门声,三人闻声纷纷回头,“大人。”听到这声音沈闻闲不由得皱眉。 符浅昭却挑眉看向沈闻闲,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把人放进来。”还未等沈闻闲开口,符浅昭就叫人开了门。 宿泱卸了妆发,却还是穿着那件戏服,显然是匆匆下了台过来的。 “沈大人,薛公子。”宿泱先见了礼。 符浅昭隐在帷帽下,浅浅的抿了一口茶。 “有何事就在这里说吧。”沈闻闲语气淡然而疏离。 宿泱见此情况也没有什么好扭捏的,“阿闲可还在生我的气。” “我有什么好气的,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宿泱皱了眉,再抬起头眼眶里已经充满泪花,“大人!” 卸了浓妆的宿泱,满眼泪花的模样真是可怜,沈闻闲站起身,他比宿泱高了半个头,沈闻闲低头凑近她,手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哭什么?你这般就是后悔了,你这双眼又给多少人流过眼泪。” 符浅昭与薛文钦见此情景,知趣的退到屏风后。 “大人怎不知奴家心意,我与大人身份云泥之别,大人如此作莫非是要把宿泱往风口浪尖上推,当然大人也只不过被说两句,而宿泱呢?”宿泱推开薛文钦哭着说。 沈闻闲心疼不已的将宿泱搂回怀里,“你明知道你说两句,我就会心软,这些日子硬是不肯开口。” 他撩开宿泱衣袖,手臂上全都是伤痕,“他们早就知道我是大人的人,当然是见势得势…” “不过是被打几下罢了,以前也是这般过来的。”宿泱想从沈闻闲手中抽回手臂,“是我考虑不周,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沈闻闲轻轻捏着宿泱手指。 “大人对宿泱这般好,宿泱当然不会这么狠心伤大人的心。”宿泱靠在沈闻闲胸口软声道。 沈闻闲摸着宿泱发丝,眉头紧蹙,他一直很后悔当初为了面子在同僚面前讲的那些话,如今却得到了反噬。 他是真的放不下,他们闹了将近两个月,宿泱一次都没回头来找过他,他的宿泱怎么如此狠心…… 五年的时间,宿泱只不过把他当成她的“恩客”,而他却动了真心。 今日这般措辞他当然知道几分真几分假,可是当她站在面前的时候,怎么能不心软呢。 “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宿泱耐着哭腔,“大人,不要在生宿泱气好不好?”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沈闻闲帮她顺气。 此时,符浅昭手指轻轻敲了敲屏风,两人被声音吸引过去,符浅昭浅笑道:“二位误会可解除了?” “有什么事情说开了就好。” 薛文钦站在符浅昭身旁,看着符浅昭唇角浮起一抹笑容。 “宿泱姑娘请坐。” 宿泱怯怯的看向符浅昭,“宿泱姑娘,不必害怕。” “奴家眼拙,不知这位小姐…” 宿泱看眼前的这位姑娘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觉得定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出来玩。 她想起刚才与沈闻闲那般亲密的行为,瞬间害羞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符浅昭摆手说。 沈闻闲将披风系在宿泱肩上,“我先让人送你回宅子。” “嗯,好,我等大人回来,薛公子,小姐,奴家先退下了”。宿泱下楼时,一小二捧着一个匣子上了楼,她思索了一会儿,并没有在多关注。 凌晏如进门,“主子,外头一个小二说是对面厢房的一位客人,特地送来一份礼物。” 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外,符浅昭摩梭着杯壁,“让他进来吧。” 小二双手端着匣子,“这位小姐,这是对面厢房的客人交待小的将这个匣子亲手交给您。” 小二将匣子放在桌上,符浅昭并没有碰匣子,而是开口问:“可带了什么话?” “那位客人说您打开了就知道了。”小二道。 符浅昭将匣子打开,一朵夹竹桃的花静静的躺在盒子里,符浅昭神色不变,她拿过一旁的纸条。 此花赠予有缘之人。 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符浅昭,“此花赠予有缘之人。”沈闻闲一字一顿的念出这句话。 “你先下去吧。”小二将门关上后退下了。 三人在房间里不由得猜测起来,沈闻闲先开口说:“这莫过于太巧合了。” 符浅昭用手帕拿起花朵,随后丢回了匣子里,“是啊,太巧合了。” “打听到对面的是什么人了?”符浅昭扔了手帕,看向凌晏如。 凌晏如摇摇头,“主子,是属下没用,对面的人刻意隐藏身份,恐怕不简单。” “哦?”符浅昭嘴角扬起弧度,语气散漫的说。 “薛文钦,这花你觉得好看吗?” 薛文钦一眼就知道便知 12. 指鹿为马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不是亚父给砚初的权利吗?”谢辛楼坐在龙椅上赤脚踩在裴知谨的肩头,“亚父难道后悔了?” 谢辛楼脚掌轻轻用力往后一推,裴知谨握住他的脚腕,“只要砚初乖乖的做皇帝,臣自然是您最忠诚的狗。” 裴知谨温热的大掌圈住他白皙的脚腕,“只是…此事陛下就不要再过问,臣会处理好的。” 他想把脚从裴知谨的手掌抽出来,“放手。”男人的力气极大,挣扎间,他的脚腕都浮现一圈红痕。 “陛下,何时封我做皇后?”裴知谨没由来的一句话让谢辛楼愣了一下。 他疑惑的看向裴知谨,实在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他,多少人想爬他的床,可偏偏这人就非得缠他。 “亚父,难不成糊涂了?” “臣清醒的很。” 他一巴掌打在裴知谨脸上,皱眉看向裴知谨,“我看亚父还是不够清醒。” 他赤脚站在地上,裴知谨摸着刚才被扇了一巴掌的脸,也不恼,就站在原地看着谢辛楼。 裴知谨一步步将谢辛楼逼近角落,“陛下,打够了?” “是不是该轮到臣了?” 谢辛楼想推开裴知谨,奈何,他与对方的力气太过悬殊,谢辛楼见实在摆脱不了,扯着嗓子直接喊:“来人啊!” “陛下!”小印子带了一群着急的闯进来,见此情景立刻把头低下。 “滚出去。”裴知谨厉声喝道。 小印子的左右为难看向谢辛楼,“听不懂?滚出去,我和陛下有要事要谈,没有我的命令都不许进来。” 两名侍卫将小印子直接架了出去,裴知谨抓着谢辛楼的手腕将人摁在了龙椅上,“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陛下不知道,”裴知谨唇角勾起抹笑,“也是,陛下这般年岁也应该好好学学了。” “裴知谨,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我早就疯了,是砚初一直不肯放过我。”裴知谨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 “放开我!”谢辛楼挣扎着要从他怀里逃走,裴知谨抓住他的后颈,直接强吻上去。 谢辛楼捶着他的胸口,裴知谨皱眉将他的手捆起来,“滚…滚开…唔…唔。” 裴知谨掐着谢辛楼脸不让他逃走,又加重了吻,谢辛楼被吻的脸色绯红,差点喘不过来气。 白皙的小脸上因为缺氧脸颊染上红晕,谢辛楼喘着粗气靠在裴知谨胸口,裴知谨替他顺着气,将他整个人裹了起来,直接扛走。 谢辛楼不想被他这么抱着,在他怀里挣扎着要下去,裴知谨皱眉,冷不丁的说:“陛下要是想让宫人们看到您这副样子,就继续闹。” 他将裹成粽子的谢辛楼拦腰抱起,走出大殿时小印子在外面急着跺脚,见二位祖宗终于出来,才松下一口气。 “裴大人,陛下,这是怎么了?”小印子着急的上前询问。 此时被裹成粽子的谢辛楼并没有出声,裴知谨看看怀里的人,随后说:“陛下身体抱恙,我亲自送陛下回去。” 裴知谨将谢辛楼放到床榻上,替他脱了鞋袜,起身轻轻的撩开额上的发丝,“陛下,不要让臣为难了。” 谢辛楼坐在床榻上,一手里攥着衣角,另一只手将被子往身上盖,“砚初何时为难亚父了。” “陛下何时不为难臣?”裴知谨似笑非笑着看着他。 谢辛楼被这么盯着着实不自在,低头想忽略掉视线,“亚父,我累了。” 裴知谨将被子给他盖好,柔声说道:“好,陛下好好休息,臣告退。” ** 沈闻闲前脚刚踏进院子,就听到一阵嬉闹声,他用扇子掩着嘴笑了一声。 “哟,这是在做什么呢?”沈闻闲一手上的扇子笑道。 闻声,符浅昭与薛文钦纷纷回头,看来人是沈闻闲,“什么风把沈大人吹来了?”符浅昭拍了拍手上的灰。 “作为好盟友,当然有件喜事来告知与你。”沈闻闲颇有深意的说道 符浅昭双手抱胸,挑眉看向沈闻闲,“这件事情我只放心交给沈大人,如今看来,事情办得很圆满嘛。” 沈闻闲低声一笑,抬脚想要走进院子,符浅昭立刻出声制止,“等等,不要踩,跨过来。”沈闻闲脚不停留在半空,不解的看向她。 “有机关,你不想被射成筛子还是莫要往下踩。” “你在家里装机关?”沈闻闲一脚跨了过去。 符浅昭耸耸肩,“防人之心不可无,沈大人。” 沈闻闲才看到薛文钦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难怪,这么久了薛公子是在原地一动不动啊。” “薛某还是很惜命的,也怕被射成筛子。”薛文钦手里拿着麻绳,一脸无奈的说。 符浅昭倒是一脸轻松,“无妨,只要不乱跑,就不会出事。” 沈闻闲呵呵一笑,走到符浅昭与薛文钦身前,他俯身下去,“你们这是在扎秋千?” “是啊。”符浅昭继续忙着手上的动作,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她抬手就了擦汗。 薛文钦将手帕递过去,符浅昭顺势接过擦了擦汗,“感情我在外面不眠不休忙了几日,你们在这里…扎秋千?” 沈闻闲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还继续装作一副掩面哭泣的模样。 符浅昭在心中白了他一眼,面上却是笑道:“沈大人做事缜密,这件事情我也只放心交给您。” “为什么不叫下人扎?”沈闻闲问道。 符浅昭拿着麻绳说道:“自己做比较放心,而且这过程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符浅昭叫下人拿了一件围兜,递给沈闻闲,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既然来了,就一起干活。” 沈闻闲莫名其妙被套了件围兜。 夕阳倾斜,三人坐在院中,“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关系皇家。”符浅昭喝了一口茶。 “不行,这样太危险,稍有不慎就是死无葬身之地。”薛文钦面色不悦,语气也冷了几分。 符浅昭沉吟片刻,然后道:“无妨,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等等,你说誉王通敌卖国?”沈闻闲呛的不能说 13. 你太了解我了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县主,何必这般说,坏,又如何定义,这世间权力富贵都是要争的,如若为生存而谋,又为何是坏?” 薛文钦坦然迎视,唇角依旧挂着一抹微笑。 符浅昭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薛文钦,你真的很让我感到意外。” “是在下唐突了。”薛文钦恭敬的说道。 她不言,独自一人走到池边,鱼儿随着她的动作游行,薛文钦目光跟随着她的背影,她就独自一人站在月下。 “薛文钦,我有个法子除掉薛逸尘。”她回头看向薛文钦,眼神里的算计丝毫不掩饰。 此时,薛文钦已经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话说:“哦?是何办法?” “他们最在乎什么,就最怕失去什么。”符浅昭磨搓的手指,浅笑道。 “他筹谋十几年,能算计你于此,想必也没这么简单。” 薛文钦皱眉回想起多年前的记忆,那时母亲刚过世,尸骨未寒,他还不过五岁,父亲就将一个大他六岁的男孩领进了家门,还将那个女人抬成了平妻。 而他的兄长给他下了七年的毒药,使他只能缠绵病榻,若不是他有所察觉,恐怕今时今日也不会好端端站在这里。 而他所谓的父亲,更是薄情寡义之人,当年娶了母亲不过是想在家族之中立足,却早和外室有了孩子,霸占了母亲的嫁妆,活生生的将母亲气死。 啧,真是恶心的一家子。 薛文钦眼底尽是厌恶,指甲硬生生嵌进手掌。 “他虽然替你父亲管理薛家几年,但你父亲一直不为以众任,他又无娘家背景,薛文钦,他为何要给你下毒,因为只要你想,你就一定会得到,所以他才会后怕。” 符浅昭瞟见薛文钦的手掌,“薛文钦,别让自己乱了阵脚。” 薛文钦闻言,松开手掌,符浅昭随后又说:“他既然这么想杀你,就给他一个机会。” 月光倾泻而下,符浅昭伸出手在半空,她像是要抓住月光一般,又好像在享受月光的照抚。 女孩转过头,笑意盈盈看向薛文钦,“薛文钦,今天有星星。”符浅昭指向天空。 薛文钦看向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可是这里只能看到四四方方的天空,你不知道我以前看过比这更好看的……” 薛文钦看女孩烂漫的笑容逐渐暗淡,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张,他想留住这抹笑容,“你告诉我在何处?我带你去看。” 符浅昭看向薛文钦,只是苦涩的摇摇头,“薛文钦,不一样了。” “薛文钦,如果仇恨蒙蔽了双眼,我还会是原来的我吗?”符浅昭与薛文钦对视,似乎在急切的寻求答案。 薛文钦将披风系在符浅昭看上,神色不变的说:“仇就是仇,恨就是恨,这是债,是要还的,这世间的万物都在变,人心也会变,没有人会停留在原地。” 晚风习习,吹起符浅昭的发丝,不知何时,眼眶中竟蒙了泪水,许是风沙眯了眼。 她转过身,收敛了情绪,“薛文钦,这条路九死一生,你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 “我从来没有回头的机会,有幸得县主相助是我的荣幸。” 符浅昭勾唇看向他,符浅昭倒是没想他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 翌日清晨 “父亲,兄长。”薛文钦恭敬见礼。 “钦儿长大了,能帮着兄长管理家业也是好事。”薛严弘抿了一口茶看向薛文钦,眼中的笑意不减。 薛逸尘按下神色,眯了眯眼,随后笑道:“二弟自幼聪明,如今,能帮着父亲打理家业,想必很快就能亲自上手。” “大哥这些年帮着父亲管理家业,父亲也看重大哥,我这个做弟弟自然是要向大哥多学习。”薛文钦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挂着一丝不苟的笑容。 薛严弘坐在上手,一手摸着胡子,一边乐呵呵的笑,“你们兄弟二人能有如此进心是好事,钦儿你要向逸尘多学习学习。” “是,父亲,钦儿一定虚心请教。” “好了,我也乏了,你们先退下吧。”薛严弘摆摆手,管家搀扶起他,走向后院。 薛文钦与薛严弘踏出院落,“二弟,如今怎么对管理家业感兴趣?” “之前年少无知,不知父亲兄长如此操劳,如今已有二十自然知晓父亲与兄长的不易,也理应当帮衬兄长。”二人台脚共同跨过门槛,从远处看真是兄友弟恭的画面。 薛严弘转身,眼神晦暗不明的打量薛文钦,薛文钦依旧笑意盈盈,“弟弟长大了,也知道关心兄长和父亲,这也是一桩好事。” “当然,大哥从小对我如此好,弟弟也不是不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薛严弘拿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眸看向薛文钦,可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可他知道这个弟弟和从前不一样,“长兄如父,我身为大哥自然要照顾好小弟,弟弟有如今这样的心思大哥也甚感欣慰。” 薛文钦抿了一口茶,看向庭中的柳树,枝条随着风飘舞,“大哥,如今这般客气,真是把弟弟当外人。” “弟弟何出此言?” “我与大哥玩笑话罢了,大哥,不必放在心上 这杯茶,我以茶代酒,敬大哥,望大哥以后多多照佛。”薛文钦说完,便将此茶一饮而尽,倒扣在石桌上,转身便离去了。 薛逸尘掌心攥着茶盏,看着薛文钦离开的背影,他将茶盏摔在桌上,瓷片划破他的手掌。 下人连忙上前,“大少爷,您流血了!” 薛逸尘一声不吭,看着手掌流出的鲜血,他眯了眯眼,随后说道:“我这个好弟弟,真是好样的,如今翅膀硬了。” “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我辛苦筹划这么多年,把他“培养”成一事无成的纨绔公子哥,这些年,纸醉金迷的生活过惯了,又能翻出什么风浪,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薛文钦想跟我硬碰硬,是真的蠢还是有他人相助。 薛逸尘眼神晦暗不明的看向远方,按下眼中的波涛汹涌,转变成杀意。 既 14. 绞杀榕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符浅昭与薛文钦闻言同时回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玄衣,头顶玉冠,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本王不请自来,多有叨扰。” “王爷千秋。”符浅昭与薛文钦站起身行礼。 谢景策摆摆手,“县主,不必多礼。” “都坐下吧。” 谢景策坐下后,抬眸看向薛文钦,“想必这位就是薛二公子吧。” “果真是一表人才。”谢景策,浅笑道。 薛文钦恭敬的说:“王爷谬赞。” 下人斟上酒后就退了下去,此时屋内只有三人。 “王爷,今日请来所为何事?”符浅昭打破沉默先开口。 无事不登三宝殿,符浅昭可不信谢景策是来闲聊的。 “今日前来也并非要事,倒是多日不见县主,忧思甚繁。”谢景策抿了一口酒,看向符浅昭。 符浅昭暗下神色,浅笑道:“王爷说笑了,我哪有这等本事让王爷日日挂心。” 谢景策摇头,叹气道:“有,县主可是好本事,本王都自愧不如。” 这话说的模糊不清,但她知道肯定不是表面的意思。 “王爷真是会说笑,我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先小把戏罢了。”符浅昭恭敬的说 谢景策摩梭着杯壁,神色不改,“县主不必谦虚,本王很看好县主。” 符浅昭敛下神色,她总觉得谢景策今日前来,另有目的。 “能入王爷青眼,是我的殊荣。” “都说华赋楼酒色生香,万花渐欲迷人眼,可我倒觉得这延青院风景雅致,颇有诗情画意。” 谢景策望向窗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入口甜香醇厚,吾不可谓是好酒。 符浅昭皱眉,她与薛文钦同时看向窗外,倒不是说延清院景色不佳,只是窗外的天气并不是这么好,黑云低低压着,湖水却平静如一,到有一种…… 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 “王爷说的是,华赋楼酒色生香,延清院清新雅致,两者各有不同,各有各的优点。”符浅昭拿起酒杯,敬谢景策。 谢景策并没有驳了她的面子,倒配合的喝下这杯酒,“这酒虽好,但不能多饮。 酒多误事,酒多伤身。” 谢景策搁了酒杯,“誉王和贤王不久后就会回京。” 谢景策这话说的颇有深意,像是特地说给符浅昭听的。 “王爷不曾与二位兄长见过面,如今能见一面血脉之情,也是件好事。”符浅昭试探性的说。 谢景策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勾唇笑道:“是好事,本王不曾与二位皇兄一起长大,还真是一种遗憾呢。” 谢景策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稍稍知道点内情的人,也知道他的身世特殊。 “本王也很期待,与兄长重逢的场景会是如何。”谢景策看似眉间带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随后又说,“也很期待县主的表现。” 符浅昭与薛文钦看向他,话中的含义自然很好理解,可是…… 符浅昭试探性的问道:“王爷这是…” “县主何必如此惊讶,届时皇家宴席自然也是要邀请了县主,毕竟县主献策有功。” 谢景策望着她,神色变的格外柔和。 “多谢王爷。” “本王与县主如此情份,县主何必这般客气,倒显得我与县主生分了不少。”谢景策想扶起符浅昭,却被她侧身躲开了。 谢景策手停在半空,“尊卑有别,王爷不必如此。” “也罢,随你了。”谢景策收了手,淡淡道。 谢景策站起身,抚了抚衣袖,“近日夜间降温,县主可要多添衣,也勿要一人独自站在风口 凉风浸骨,吹多了恐怕对身子不好。” 符浅昭忍不住蹙眉,抬起头却是含笑道:“多谢王爷关心。” “本王今日都有叨扰,我与县主改日再续,先行告辞。”言罢,谢景策挥了衣袖,留下一个背影。 “恭送王爷。” 房门被关上,符浅昭与薛文钦同时坐下,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 “贤王今日前来,不会只是为了这些吧。”薛文钦问道。 符浅昭摇头,“暂时不清楚他的目的,但他这人绝对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 她总觉得心里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好似有什么大事情要即将发生。 薛文钦赞同的点头,“贤王今日一来,话中颇有深意,像是……” “像是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似的。”符浅昭神色凝重的说。 她思索片刻又说道:“不,他不知道,他是在试探我们,或许说它与我们有同样的打算。” 薛文钦说:“同样的打算,他这是要谋权篡位。” 薛文钦一语点破,“我们是要除掉誉王和燕王,所谓不谋而合,他要造反。” “即使开始的目的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他想借刀杀人,而这把刀就是我们,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隐藏其中。” 符浅昭倒是有些意外,薛文钦竟能应一句话就参破其中的意思,“是,他既想杀人不沾血,又想拉我们下水,替他铺路。 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一下子除掉这么多人,他可为明哲保身,我们就惨了。” 薛文钦闻言,“那如今该怎么办?” “按照原来的办,我们坐等翁中捉鳖,他既然想趟浑水,我们奉陪就好。”符浅昭喝下一口酒,心情颇好的说。 “但…贤王这举动不就是把他暴露到我面前吗?”薛文钦有些不解,又说道。 符浅昭手指摩梭着杯沿,抬头望向窗外,“他想做的不就是把水搅浑,看着我们自相残杀吗?” “那我们亦可如此,推他下水,浑水沾身,他又怎好脱身。” 符浅昭看着窗外,低低笑了一声,“至于他今日这异常的举动,我也很好奇,他会有什么有意思的动作。” 燕京平静了太久,这场雨恐怕波及众人。 “薛文钦,你会怕吗?”符浅昭回头看向薛文钦。 薛文钦走到她身侧,“不怕,这乱世本就要争一争,若是不争,又怎知最后赢家会是谁。” “薛文钦,有时候我真会觉得你太会演,”符浅昭笑道:“但你又与沈闻 15. 我们被算计了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雨势之大非常人所控。” “明刀易防,暗箭难防,近几日,你要多加小心,勿要松懈。”符浅昭抬头与薛文钦对视,此时他也低头看着符浅昭。 “嗯,若有情况我会立刻跟你说。”薛文钦说道。 之后两人默契的没有再说话,静静的观赏雨景。 符浅昭回到府中,天色已经渐晚,她略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姑娘,奴婢拿了些醒酒汤。”细雨端着汤放到桌案上。 符浅昭疲惫的靠在椅背上,看来人是细雨,点点头,让她放下。 “细雨,你去外头守着,今夜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进来。” 细雨并没有多过问,领了命就下去了。 符浅昭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出去,院中种了好些花草,如今有的含苞待放,有的才冒出枝丫。 她站在苦楝树下,微风轻轻吹树梢,白色的花朵随着风飘落,符浅昭手举在半空,衣袖随着手的动作滑落,露出纤细的手腕,小小的花躲落在他手掌许多只是蹭过她的手。 青丝上只挽了一只木簪,她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点点白花坠落在她发梢,从远处看好一幅美人画卷。 她就这么站了良久,思绪飘飞不定,秀眉却紧蹙,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谢景策懒散的坐在围墙上,支着手看着符浅昭。 他从符浅昭出房门那那一刻,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 此时,他从墙上一跃而下,绕到她身侧,将披风盖在她身上。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符浅昭微微侧了一下头,眼神瞟见是谢景策,就没再多给任何表情。 “昭昭,凉风浸骨,你又不会照顾自己,我自然会来。”谢景策将披风替符浅昭穿好,就自然的站在她身侧。 符浅昭心下微颤,随后又讽刺的笑了,“何必如此?” 谢景策与她靠的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手指绕着符浅昭发丝,“昭昭,一定要跟我作对吗?” 符浅昭转身,她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有一刻的愣神,或许初相识的记忆太过深刻,与眼前的人大相径庭。 谢景策原本低着身子,说话时伏在她耳边,符浅昭突然的转身,二人视线平视几秒后,他直起身轻笑。 “各为其主罢了。”符浅昭指尖无意识的收紧。 谢景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昭昭又为何…” “不为何,当初这么做为你好,也为我好,王爷现如今是否能明哲保身也是另外说。”符浅昭打断他的话。 谢景策看着她的眸子,似乎是想从她的眼神中探出这句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昭昭,你的话我能信几分?” 谢景策双手背在身后,他细细打量着符浅昭脸上的神情不放过丝毫。 “能信多少,自然由王爷自行裁断。”符浅昭声音淡淡,辨不出情绪。 “昭昭,你真的很擅长用几句话挑动人心 温先生真的教出了一个好徒弟。”谢景策笑得云淡风轻,话中的含义却是让符浅昭不由蹙眉。 符浅昭眼神不悦,严肃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不,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谢景策闻言只装作无奈的摇摇头,表示他并不知情,“我只知道昭昭是温先生的徒弟,他顿了顿,随后说,“其他的…我并不知情。” “谢景策,你的话我又能信几分?”符浅昭攥紧了手腕,反问道。 谢景策暗下眸子,随后又恢复如常,“能信几分,自然是由昭昭来决定。” 谢景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符浅昭神情不悦的打开他的手腕,谢景策看着手掌,那一刻的温暖转瞬即逝,他自嘲的笑了笑。 “昭昭。”他摩梭着指尖仅剩的温度,语气中带了几分冷意。 符浅昭偏过头不再看他,谢景策狠狠的捏住他的下巴,将她的头转过来,“为什么总对着他笑。” 符浅昭抬眼,视线再度与他重合,她不解谢景策话中的“他”又是谁。 谢景策看着符浅昭疑惑的眼神,“昭昭,你从来没这么对我笑过。”他话里透着几分苍白无力。 像是在自嘲自己一般。 “薛文钦,他就这般好?你每每对他笑的时候,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谢景策透露着眼神狠戾,像是要将刚才说的话付出行动。 符浅昭秀眉紧蹙,他不解男人突如其来的醋意是为何,“谢景策,你发什么疯?” “要发疯就滚回去。” 谢景策神情一滞,立刻收敛了情绪,他摸着符浅昭的发丝,轻声道歉:“昭昭,刚才是我不对,不应该朝你发脾气的。” 符浅昭已经没有耐心,她表情严肃的说:“王爷,今夜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这夜深露重的,王爷不便久留。” 谢景策举在半空中的手一顿,他敛下情绪,随后说道:“今夜前来想送你一件礼物。” 谢景策从袖中拿出锦盒,他自顾自的打开锦盒,将里面的镯子拿了出来。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拽着符浅昭手强硬将镯子套了进去。 符浅昭不解他的行为,无奈打不过对方也制止不了他的行为,只能被强硬的收下这个镯子。 谢景策没有说这个镯子的由来,而是将镯子套在符浅昭手腕上后眼神温和了不少。 “不准摘。” 符浅昭才不理会他他的警告,想着等人走了就立马摘下,谢景策一看就知道符浅昭心里想着什么,随后又说:“摘了后果自负。” 至于后果是什么不从而知,但符浅昭知道谢景策向来说到做到,在皇权压迫下,她也只能无能为力的妥协。 “喜欢吗?”谢景策没由来得这么一问,符浅昭刚想开口回答话,又被堵了回去,“罢了,昭昭还是别说了好,昭昭一说话,可真是让人心寒。” 谢景策将她的手放回去,随后笑着说:“昭昭,是不是应该回礼?” 符浅昭闻言,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强硬着被塞了礼物,还需要回礼? “昭昭,是不知道回什么礼吗?”谢景策像是替她说了话般。 谢 16. 童心未泯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我心中早有猜测,只是…”符浅昭看着手腕上的镯子,苦涩笑道:“只是需要一个答案罢了。” “此事的确有隐情,我在调查的过程中…似乎有人在暗中特意阻拦。”凌晏如说道。 符浅昭闻言,暗下神色,“你继续查,切勿要小心。” 符浅昭挥手让他先下去了。 她独自坐在院中许久,吹着凉风,看着漆黑的夜空,转身回了房。 正午时分,符浅昭荡悠着双腿,坐在秋千上,“细雨,推高点。” 薛文钦与沈闻闲来时就看到这幅场景,相视一笑。 符浅昭抓着秋千绳稳住身形,“沈大人还真是清闲,一个文官不处理公务,天天往我这跑?” 沈闻闲呵呵一笑,“皇命难违啊,若不是如此,谁愿意往你这跑?” 符浅昭摆手让细雨下去,“什么事?” 沈闻闲从袖中掏出一封信件,“前些日子,皇上命人送来的。” 她听着,抬头看了一眼沈闻闲,手中拆着信封,“你看过了?” “看过了,这件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恐怕牵扯甚广,你可有把握?”沈闻闲收了扇子,神情也变得严肃许多。 符浅昭看着纸上的内容,抿着嘴唇,沉吟片刻说:“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原本把这顶假帽子扣下就完事了,可现在倒成了真的 如今又涉及两国,倘若之前只是盖个罪名,现在就是让他坐实这个通敌卖国。” 符浅昭将手中的信封递给薛文钦示意让他看看,“倒是没想到誉王和燕王真有胆量串通起来谋逆造反,该说他们胆实过人但是还是愚蠢至极。” 沈闻闲坐在亭中,略微思索片刻说:“裴知谨独揽大权多年,以他的城府与心机不会没有察觉誉王和燕王的举动。” “嗯,裴知谨刻意放任誉王和燕王的行为。”符浅昭看向沈闻闲说道。 沈闻闲将茶杯稳稳放下,“此事还需重新考量吗?” “不需要,我倒是认为这件事情要好办的多,既然是真,就没必要作假了,倒是省了一桩事,何乐而不为呢?”符浅昭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拍了拍手从秋千上站起来。 她来到亭中,也同他们一起坐下,符浅昭抿了一口茶,手指轻扣着桌面又道:“怕就怕出现个万一。” 沈闻闲不明所以的看向她,他不解这话中的万一是…… 只要有证据就可以直接用压死誉王和燕王,且这件事情已经是事实,这个万一到底是什么。 “万一?什么万一?”沈闻闲问道。 符浅昭只是淡淡的笑道:“现在我也只是猜测,我怕他是个万一。” “他?”沈闻闲敛下神色,“贤王?” 符浅昭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朝中有不少支持誉王和燕王的大臣,也有被他们二人安排进来的人,届时就是一场恶战。” “这些年朝中各势力都想如当年的裴知谨一般扶持一位君王上位,想要当权臣。”符浅昭轻笑一声 “但这权臣又谈何容易,沈闻闲此事一定要一招制敌,否则后患无穷。”符浅昭拿出一张图纸摊开在石桌上。 图上绘制着复杂的暗室构图,符浅昭指着图上的建筑,“这是一张密室图。” 符浅昭看着沈闻闲,“沈大人。” 沈闻闲听到这个声音,预感到不对,“别,你别这么叫我,我总有预感你这么叫我,不会有好事发生。” 符浅昭依旧挂着那抹笑容,示意薛文钦将沈闻闲按在位置上,“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了 只是劳烦沈大人拿着这张图纸,去庆春楼一趟,将图纸上的建筑还原出来哦,我知道沈大人一定可以做到的。” 沈闻闲被按在位置上无法动弹,他看向薛文钦,满脸不可置信,他们二人早已串通好,等着自己上钩。 “你们!”沈闻闲沉默良久,最终只是说出了这两个字。 符浅昭眯着眼笑道:“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个密室到关键时候可以保命。” 沈闻闲将图纸收好藏入袖中,他表面上不情愿,但还是应下了。 当然薛文钦,她也没想让他闲着。 沈闻闲走到秋千前,“借我玩会儿。” 符浅昭抽了抽嘴角,翻了个白眼,“沈大人,童心未泯啊。” “沈大人,我啊,有一颗童真心。”沈闻闲撩起袍子,就坐在秋千上,符浅昭放下茶盏,跑到沈闻闲身后说道:“我来推你。” 沈闻闲预感到不对,想下来却来不及,“你存心报复我!” “等等!你怎么力气这么大?”沈闻闲攥着秋千绳喊道。 “哈哈哈,我忍这一天很久了。”符浅昭在他后面笑着直不起腰,泪花都溅了出来。 “薛文钦!你就看着她这样?” 薛文钦淡定的坐在亭中,嘴角挂着一抹笑,“饶在下实在无能为力。” “你们俩‘狼狈为奸’!”符浅昭又使了力,差点将沈闻闲从秋千上推了下来。 等沈闻闲走后,符浅昭笑的已经喘不上来气了,薛文钦在旁边替他倒了杯水。 “慢点喝,小心呛着。”薛文钦在旁边温声细语的提醒道。 符浅昭喝完一杯水,坐在薛文钦身旁,“东西带了吗?” 薛文钦拿出一个小铝盒,外面雕刻着惊喜的花纹,他放在桌上推给符浅昭。 “为何要这个?”薛文钦问道。 符浅昭意味不明的笑道:“这个加上一味香料就有迷人神智的效果。” 迷人神智,薛文钦皱眉看向符浅昭,“你会制香?” 符浅昭神秘的摇摇头,“我会制毒。” “制香和制毒其实大差不差,用香和用毒是同一个道。”符浅昭抿了一口茶说道。 薛文钦好奇的问道:“只听说你是师温纪先生,还从未听说过你会制毒。” 符浅昭暗下神色,随后又浅笑道:“我从小跟着师父,看的也多了学的也很杂了。” “想必温先生也很欣慰有你这样的徒弟。”薛文钦察觉到他的神色不对,连忙扯开话 17. 难道大人有什么隐疾?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凌晏如眉头紧绷,握着佩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符浅昭不免疑惑。 她看着凌晏如,噗嗤一笑:“阿晏,不觉得很有趣吗?”符浅昭将他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别这么愁眉苦脸,这么俊俏的小生,天天板着张脸。” 说罢,两只手对着凌晏如的脸上下其手,凌晏如无可奈何的笑了,“这不是会笑嘛。”凌晏如把符浅昭的手从他的脸上拿下来。 “我还是不放心,小昭。”凌晏如担忧的看向符浅昭,“这件事情太危险了,我知道你做事向来有把握,但…” “没有但是师兄,从一开始我打算走上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 符浅昭不由得攥紧了手指,凌晏如握住她的手,一只手掐住她的脸说道:“还说我,自己的脸皱成什么样子。” 符浅昭揉了揉自己被掐红的脸颊,“都掐红了,毁容了怎么办?” 凌晏如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我们的小昭长大了。” 二人移步到书房,凌晏如闻言,“依你所说,是沈大人还是薛文钦?” 符浅昭故作神秘的摇摇头,叹了口气,浅浅的抿了一口茶,“非也,非也。” 凌晏如不解的看向她,“那是?” 符浅昭低笑一声,将茶盏轻放在桌上,轻快的开口道:“时机还未到。” “阿晏,到最关键时候最不能急的就是心。” 凌晏如点点头,随后又问:“你到底在筹划什么?” 她将手中的笔放下,抬眸对上凌晏如眼晴,意味不明的勾唇轻笑。 ** 姜老板挺着大肚子,乐呵呵的说道:“常听说薛大公子一表人才,在经商方面也是极其有天赋的,今日见了薛二公子,还真是惊喜万分,薛二公子对这方面也是有自己独到的看法。” “文钦,在这方面的确有独到的见解,我这个做大哥的也自愧不如。”薛逸尘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一丝不苟的笑容。 三人移步到府门,“留步,二位不必相送。”姜老板笑呵呵的摆着手向大门走去,薛文钦与薛逸尘并肩而立站在原地目送。 “大哥,请。”薛文钦让开道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薛逸尘笑意不减,眼神深邃看着他,“弟弟,客气了,同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 薛逸尘与薛文钦移步到院中,院中种满了栀子花,清新的花香瞬间扑鼻而来,“这是江南的新茶,文钦尝尝味道如何?” 薛文钦用茶盖拨了拨茶叶,浅浅的抿了一口茶,他暗下神色,随后又捡起一抹笑,“大哥的茶自然是好的。” 他将茶盏放下,又说道:“这些日子多谢大哥的关照,父亲也嘱咐我好好跟大哥学习。” 薛逸尘抬眸看了他一眼,浅笑道:“弟弟有心学习,做大哥的自然倾囊相授。” “往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大哥多多指教才是。”薛文钦与薛逸尘相互客套了许久。 管家这时候进了园子,恭敬的问候,然后说:“二少爷,老爷找您过去问话。” 薛文钦点点头,管家先退了下去。 他身穿藏青色的袍子,外系金边腰封,他抚了抚衣袖,站起身,恭敬的说:“大哥,那小弟先告辞了。” 薛逸尘独自一人坐在园子里,他轻笑着摇头,抿了一口茶,“青泽,你说一个人怎么突然之间性情大变呢?” 青泽上前将茶斟上,随后恭敬的说道,“大少爷,些许是二少爷长大了。” 薛逸尘摇摇头,手指用力捏着茶盏,“我看啊,我们都被骗了。” 薛逸尘重重的将茶盏放下,茶水溅了出来,“怎么会有人会变化如此之大,感情是和我在做戏,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就应该毒死他,还真是被他那副蠢模样给骗到了。” 茶盏滚落在地,青泽吓得连忙跪下,“大少爷息怒。” “还真是碍眼,得了些势就敢挑衅我,还真是毛头小子,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他。”薛逸尘看向跪在地上的青泽,将他扶起。 青泽胆怯的不敢看向薛逸尘,眼睛一直看着脚尖,身体止不住哆嗦,“做什么这么怕我。” “没…没有,只是今天衣服穿的单薄了些,有些冷罢了。”青泽低着头,被薛逸尘搀扶的双臂还在颤抖。 他这一连串动作,当然瞒不过薛逸尘的眼睛,他若是看不出来青泽真的是怕冷还是害怕他,那他这几年就白活了。 “青泽,当真这么怕我?”薛逸尘叹着气,看着他的发旋。 薛逸尘还真是不明白,他又不曾责骂他,又不曾打他,就能让人怕成这样? 薛逸尘想着难道自己面目可憎,是什么阎罗煞王? “把头抬起来看我。”薛逸尘把青泽直接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薛逸尘强硬着抬起他的下巴,“我长的很丑?” 青泽连忙摇摇头,薛逸尘泄了一口气,又说道:“何必这般怕我青泽,我又不会吃了你。” 青泽只是一直低着头,没有给他回应,薛逸尘将他拉到自己的腿上坐好,“罢了,你不说话,我说便是。” “后日就是你生辰了,可想好了像我讨什么礼物?”薛逸尘玩着青泽头发,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说。 青泽刚想开口,薛逸尘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除了放你走。” 青泽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他的身契被薛逸尘攥在手里,现如今他可谓是身不由己。 “青泽,可想好问我讨什么了?” 青泽坐在他怀里摇摇头,“大少爷给了我很多东西,青泽不缺了。” 薛逸尘摸着他的耳垂,在他耳边说话,“青泽,还是一如既往冷淡。” “既然青泽想不出要什么,但礼物我还是要送的。” 薛逸尘没有说要送他什么礼物,而是和青泽打起了哑谜。 “少爷,该放青泽下来了。”青泽用细小的声音说道。 声音虽然很小,但是薛逸尘听得却很清楚,他盯着青泽玩味的笑出声,“少爷,听不清楚,青泽说大声点好吗?” 青泽不安的攥紧发白的手指,紧张的抿着唇,“我…我想下来。” 青泽声音越说越小,薛逸尘就是逗逗他,见他怕成那样,勉为其难的把他放下。“好,放你下来,可别乱跑。” 薛逸尘把人从怀里放出下来,手指刮着他的鼻尖,宠溺的笑道:“罢了,胆子这般小,不为难你 18. 大善人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你这个意思就是裴知谨开始怀疑你了?”沈闻闲坐在符浅昭对面,疑惑的抬眸看向她,他放下到刚送到嘴边的茶。 符浅昭摇摇头,手指敲击着桌面,“说不上怀疑,但也…谈不上几分信任。” 她用手揉了揉眉心,泄出一丝疲惫,沈闻闲又说道:“裴知谨性格乖张又生性多疑,他此番话恐怕是在试探,或是说察觉到了什么。” 符浅昭抿唇沉思,“不,谈不上怀疑了,他从来没有信过我,我和他之间就是一场交易。” 沈闻闲闻言,不解的道:“交易?” “我原以为,你起初是为了活命切才寻求他的庇佑,你有什么可以和他交易的筹码吗?”沈闻闲好奇的问道。 符浅昭略带深意地看向他,似笑非笑的说:“你想知道?” 沈闻闲瘪了嘴,喝了一口茶,“打住,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别呀,沈大人,我都准备好说了。”符浅昭凑到沈闻闲面前,颇有一种一吐为快的感觉。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沈闻闲用手挡在符浅昭身前,很自觉的与她拉开距离。 符浅昭翻了个白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难说,保不齐裴知谨已经动了杀心,这次他让我做这件事情就是在明摆着试探我。” 沈闻闲赞同的点点头,随后说道:“他让你除掉支持贤王的大臣?” “不,他是让我除掉先帝的旧部,”符浅昭思索了片刻说,“世家大族,根系深,难以拔除,却往往牵一发动全身。” 沈闻闲挑眉看向她,他撑着头打了个哈欠,“所以你早有对策?” “那你这么早把我叫过来干什么?”沈闻闲颇有些无语说。 符浅昭笑眯眯的看向沈闻闲,然后同他一起趴在桌上,“对策有倒是有,但是就是比较危险。” 沈闻闲刚想开口,符浅昭就打住他的话,“但是这招虽险,但胜算却大。” …… “什么?”沈闻闲听完符浅昭计划,眼中早已没了困意,他站起身,随后又沉思了一会,蹙眉道:“这样做未免太危险,稍有不慎你也就会被牵连进去,且不说这件事,能不能成。” 沈闻闲立刻否定了这个计划,符浅昭将沈闻闲摁回位置上,“你且先听我讲,这件事情若是成了,就是一箭双雕,他们就绝对没有翻身的机会,且应付两边都有说辞。” 既可以除掉燕王与誉王又可以把这些罪名安在这些王公大臣身上,通敌卖国的罪名可没有这般简单了。 “你也都说了,这事若是成了的情况下,的确是一箭双雕的好办法,但是难就难在若是成不了,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符浅昭手指摩梭着杯壁,眉心紧蹙,她其实也没有十成的把握,抿了口手边的茶,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们要重新商量一下计划。” “裴知谨想连根拔起这些世家,他这些年掌握实权无非就是要一个罪名,一个让他们无法翻身的,无法逃脱的罪名,一旦坐实了他们就再也掀不起风浪。” 沈闻闲闻言,点头道:“你要拖他们下水。” “是。”符浅昭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贤王意图不明,裴知谨又纵容燕王与誉王通敌,皇帝想让我们除掉二位王爷,首先这件事情一定会让裴知谨察觉是皇帝所为,但朝中也有不少燕王与誉王的同党,那就拖所有人下水。” 符浅昭将所有贤王一党,燕王欲王一党的到的人列出了一本名册,他把这本名册推给沈闻闲,“到时候麻烦沈大人陪我演场戏。” 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干干净净的从这场局里面走出去。 沈闻闲拿过名册,看了一眼,把眼睛闭上,又把名册丢回到她面前,他感觉多看就多看一眼,死的越快。 “符浅昭,你胆子也太大了。”沈闻闲低笑一声,看向她反讽了一句。 “谬赞了,沈大人。”符浅昭喝了一口茶,嘴角挂着一抹笑。 沈闻闲冷呵呵的笑了一声。 ** 薛文钦正坐在园子,小厮领着符浅昭进来,她进门就见满园春景,美不胜收。 薛文钦听见动静,放下手中的书,回头便看到了她着一身淡黄色的罗裙,站在花丛里。 “你让下人来告诉我一声,我去见你便好。”薛文钦走到她身旁,轻声说道。 符浅昭抬头看向薛文钦,朱唇轻启,“你这园子不错,春花烂漫,到时没看出来呀,薛文钦。” 她用手轻轻托起一朵开着正艳的花,她俯身下去,鼻尖轻轻扫过花瓣,春风拂面,双眸闭着,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当初买下这座宅子,还是因为这个园子修的雅致,就让花匠栽了许多花草。”薛文钦轻声细语的说。 符浅昭点点头,二人移步到亭中。 薛文钦替她斟上了一杯茶,“这是苏州培育的新茶,茶味清香,不是浓茶。” “浓茶多饮,难免失眠。” 符浅昭道了声谢,拿起茶盏,用茶盖撇去茶叶,浅浅的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回味起来倒是甘甜。 “喜欢就好,我叫人多备一点给你带回去。” 符浅昭倒是没有和薛文钦,“薛逸尘可对你做了什么。” 薛文钦摇摇头,“他倒没做什么,但是我带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符浅昭搁下手中的茶盏,疑惑的看向薛文钦。 薛文钦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笑容,二人移步到书房中。 薛文钦不知从哪拿出了一顶帷帽,“得罪了。”他将帷帽戴在了符浅昭头上。 符浅昭被掩在帷帽下,他狐疑的看向薛文钦,挺好奇他想做什么。 薛文钦唤了一身,下人将一名少年带了上来,少年怯怯的跪在下面。 符浅昭看了一眼薛文钦,然后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少年。 “把头抬起来。”薛文钦坐在上首,声音低沉的说。 少年慢慢的直起腰,将头抬了起来。 面容姣好,生的倒是一副眉清目秀的样子,就是身材太过瘦小。 这是符浅昭对青泽第一印象。 “二少爷,我…我想离开这里。”青泽声音越来越小,只敢怯怯的说 19. 上刀山下火海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薛文钦,你是奸商吧?”符浅昭调笑道。 “薛某做生意向来讲诚信,奸商倒还不至于。”薛文钦很配合的和符浅昭你句我一句说笑着。 符浅昭掩着嘴,低笑一声,“还是你的嘴厉害,真是说不过你。” “不敢当,不敢当。”薛文钦笑意不减,做出一副谦虚的模样。 符浅昭从袖中拿出那天薛文钦给她的铝盒,她把小盒子推给薛文钦。 薛文钦抬眸看了一下符浅昭,然后拿起铅盒,“这么快就做好了?” “薛公子要不要先…试试?”符浅昭意味不明的看向他,唇角还含了一抹笑意。 薛文钦把玩着手中的铅盒,略作无辜的说:“我可以不试吗?” “不可以。”符浅昭笑眯眯的从他手中拿过铅盒。 她拿出帕子,用手指在河中轻轻捏了点我在帕子上,朝着薛文钦脸上一扫而光。 薛文钦细细闻着,花香掺杂着一股幽香,他追随着味道再闻,那股神秘的幽香逐渐浓郁,他眼神逐渐迷离,眼神随着符浅昭的手而移动,显然遗失了神智。 符浅昭见状,手指掺了点茶水,立刻洒在他脸上,“还好吗?” 薛文钦恢复了神智后,用帕子擦干净脸,他刚才完全处于被动,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我能说不好吗?” “可以,我接受反馈的。”符浅昭将帕子扔入水盆里,又将铅盒盖了回去。 薛文钦问道:“这香如此厉害,竟然能迷人神智?” “是,这还是剂量小的前提下。”符浅昭坐下,抿了一口茶说道。 若是在剂量大的前提下,效果只会更甚。 “那可有解药?”薛文钦将桌上的铅盒重新推还给符浅昭,问道。 符浅昭故作神秘的摇摇头,“没有,刚才那是一种,但也只是在剂量小的前提下。” “至于‘解药’,我还在制。” 薛文钦点头道,然后又笑道:“若以后县主还需要我做试验品,在下心甘情愿。” 符浅昭轻笑一声,“这香有迷情的效果,多闻对身体有害,薛公子正值壮年,还是少闻一些比较好。” “多谢县主关心。”薛文钦浅笑的应下了,然后又说:“这香有致幻迷情的效果?” “是,但还不够完善,我回去再重新调配。”符浅昭将铅盒收回袖中说道。 薛文钦将茶盏放到桌上,看向符浅昭说:“世上真有如此厉害的香。” “古书上有记载,之前都学了点,现在正好可以用上。” 薛文钦点点头,“社下对此道还挺感兴趣,不知县主可否传授一二?” 符浅昭脸上笑意不减,眼中却是不怀好意的看着薛文钦,“可以,但你要拜我为师,我可不教外门。” “有何条件?”薛文钦很是上道的问道。 “条件嘛,也并非很苛刻,只要对方能仁慈有爱,敏而好学,助人为乐,心灵手巧,机智能干,刀剑不入,无坚不摧,上得了刀山,下得了火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足智多谋……” 薛文钦越听越抽象,端着茶盏的时候不由颤抖起来,嘴角抽了抽。 符浅昭说到最后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能符合这些条件的,不是神仙就是神仙!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女的。”符浅昭说完后还挺满意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满眼期待的看向薛文钦,“虽然…”他的眼神逐渐往他的下半身扫去,薛文钦立马转过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但是,我也不是不能破例。”符浅昭笑意盈盈的看向薛文钦,“看薛公子就是有天赋的。” 薛文钦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打住,薛某觉得还是经商比较适合我。” “别介呀,像我这样愿意倾囊相授的师父已经很少。”符浅昭连忙说道。 薛文钦嘴角抽了抽,喝了一口茶,从刚才符浅昭话里挑出一句说:“上刀山下火,不知这位师父,可否能掩饰一二?” 符浅昭呵呵一笑,然后尴尬的咳嗽两下,故作轻松的说:“这个,看个人体质。” “我还以为,这位师傅也会上刀山,又会下火海,还刀枪不入。”薛文钦低声笑道说着。 符浅昭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不同你玩笑了。” “我呢,还没到出师的地步,你就别惦记了。” 符浅昭坐回位置上,喝了口茶又道,“不和你扯皮了,说正事。” 薛文钦闻言,抬眸看向符浅昭,符浅昭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前几日,我见了裴知谨。” “他虽没挑明,但对我而言也并非好事,他让我除掉支持贤王的大臣。” 薛文钦表情略有不解的看向她,“除掉支持贤王的大臣?” “这话怎么听都怎么奇怪。” 符浅昭点点头,她勾唇笑道:“是啊,多奇怪的话,明眼人一听都能听出来。” 薛文钦手指摩梭着杯壁,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裴丞相,这是要借你的手除掉先皇的旧部?” 符浅昭放下茶盏,眼神明亮的看向她,鼓起掌来,“聪明,就是要借刀杀人。” 见符浅昭赞同的鼓掌,薛文钦又继续往下说:“能让裴丞相到如今都不能动手的,恐怕也就是世家大族,像这种身价连根拔起,毕竟麻烦许多。” “而且还要一个让世家永无翻身的罪名。” 符浅昭不由感叹像薛文钦这种人若是敌人,那得多难缠,“薛文钦,你好聪明,仅凭着一句话,就能说出这么多。” 符浅昭笑意不明的看着薛文钦,“薛文钦,你要不先别经商了,去做谋士吧。” 薛文钦摇摇头,他喝了一口茶,说道:“在下何尝不是县主的谋士呢。” 符浅昭挑眉,耸耸肩道:“你算是饿不死了。” “技多不压身。”薛文钦淡淡的道。 “所以说,裴丞相让你除掉先皇的旧部,把这个名头安在了贤王身上。”薛文钦抬眸看向她,问道。 符浅昭吃了一口糕点,然后说:“是的,又是好一出栽赃嫁祸。” 薛文钦 20. 可不能心慈手软啊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嗯,已准备妥当。” “下去吧。”符浅昭背对着凌晏如说。 凌晏如看不清她的神情,想要开口劝慰的话,最终还是未能说出口,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半月以后 沈闻闲急匆匆大步迈进了院子,细雨看到连忙上前询问:“大人。” “你们家县主呢?”沈闻闲看了她一眼,问道。 细雨见沈闻闲似乎有急事,赶紧上前引路:“大人,奴婢带您过去。” 沈闻闲进到院中就见符浅昭在凉亭下手上忙活着什么,他走进了些才看清,“你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包饺子?” 符浅昭早都听到院外的动静,她放下擀面杖,抬眸看向他,“沈大人,勿急勿躁。” 她抓了把面粉,随后又开始自己手上的动作,“什么事这么慌张?” 沈闻闲走到她面前,看着他满桌子的食材,“薛文钦,得手了。” 符浅昭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恢复如常,她自然的点点头,“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随后她感觉不对,又说道:“不,应该说薛逸尘这么快就想动手了。” 符浅昭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听沈闻闲说:“不然我着急忙慌的找你做什么?” “包饺子?”符浅昭把手上包好的饺子给他看。 沈闻闲翻了个白眼,吐出一个字,“丑。” 符浅昭举在半空的手颇有些尴尬,她看了一眼饺子,又看了一眼他:“跟你一样。” 心里却是喃喃自语,有这么丑吗? 沈闻闲有那么一瞬间无语,硬是把这口气先憋下。 “现在是什么情况。”符浅昭看着沈闻闲吃瘪的样子,心情舒畅不少,说道。 沈闻闲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薛文钦,他把薛家给围了,他让我接你过去,怕路上多生变故。” 她将包好的饺子一个一个排好,虽然卖相不是很好,但应该是能吃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将手清洗干净后,将围兜摘了下来,“走吧。” 二人来到薛府,外头都是沈闻闲的人,符浅昭提前带了帷帽以便掩饰身份,门口的小厮见来人沈闻闲,连忙迎上前说道:“沈大人,姑娘,两位可算是来了,公子在前厅。” 符浅昭进到府内,看到府中没有一个下人的身影,她浅笑一声与沈闻闲共同进了前厅。 薛文钦正在上首,薛严弘被两名家丁控制在位置上无法动弹,堂下是被捆起来无法再挣扎的薛逸尘。 符浅昭一进来就看到这副场景,薛逸尘听见有人来了,但他的嘴被塞住了根本发不出一点声,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呜咽。 符浅昭与沈闻闲同时看了一眼然后径直绕了过去,压根不搭理薛逸尘的反抗。 薛逸尘见此情况,用愤恨的眼神盯着薛文钦,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样。 “薛老爷。”符浅昭径直走到薛严弘身前,还不忘问个好。 薛严弘看着眼前的女子,眉头紧蹙,声音带着愤怒道:“你是谁!” 符浅昭掩在帷帽下,低声一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活不成了。” 女子语气轻快,丝毫没有让人感到不适,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薛严弘愤怒的用眼神盯着符浅昭,“是不是你教唆的这孽障!” 符浅昭只是笑着带过,并没有再理会薛严弘。 沈闻闲在一旁坦然的坐下,挑眉看向符浅昭与薛文钦二人。 “你这是?”符浅昭看向薛文钦,问道。 “我今早去码头的时候,就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且不是像往常一样,而是…想将我杀了毁尸灭迹 我就改道了去了沈大人府上,将这些人绑了,回到府里后,却没想到我的好兄长,已经要弑父夺权了。”薛文钦看着跪在地上薛逸尘,嗤笑一声,凉凉的扫过他。 薛文钦蹲下身,将薛逸尘嘴里的布条取了下来,“这不是正好赶上了兄长这一出大戏。” 薛逸尘嘴里的布条终于被取下,他厉声咒骂着薛文钦,俨然没有平日里那副装模作样的做派。 满嘴污秽,真是让人听的刺耳,沈闻闲坐在一旁,掏掏耳朵,真想重新把他嘴给堵。 “薛文钦,我筹谋十几年,薛家上上下下都已在我的掌控之内,你是怎么做的!”薛逸尘咬牙切齿的说道。 薛文钦看着她表情逐渐冷了下来,“都快要死的人了,知道这么多干什么?” 薛逸尘表情僵住又突然放声大笑起,“薛文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时候呢?”薛逸尘精神逐渐癫狂。 他自说自话,表情逐渐狰狞,“是不是我给你下药的时候你就知道,你扮猪吃老虎这些年,让我误以为你只是个纨绔,却在最近又将自己暴露,你好手段,将薛家上上下下骗了十几年。”薛逸尘边笑边说着,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薛文钦。 薛文钦摩梭着手指,神情淡然,薛逸尘又发疯似的说:“我当初就该毒死你,让你这个小杂种和你那个蠢货娘一起死!” 此时,薛逸尘话还没说完,就被薛文钦一脚踹翻在地,他踩在薛逸尘胸口,脚上逐渐用力,薛逸尘面色通红,呼吸逐渐变得困难起来,薛文钦神情冷漠到极致,脚上一点点施加力气。 他的肋骨已经被踩断了好几根,他无力趴在地上喘气,符浅昭看此情况,浅笑一声,“薛文钦,可不能心慈手软啊。” 符浅昭在一旁煽风点火,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沈闻闲看向他也补了一句,“是啊,薛二公子。” 薛文钦这时候收了脚上的力气,让薛逸尘有了喘息的机会,他蹲下身,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脸,“就凭你,也配提我母亲。” 家丁把薛逸尘从地上拉起来,薛文钦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 薛文钦慢条斯理的拔出刀刃,看向薛逸尘的眼神如同看待一头牲畜,“我幼时不懂,把你当成唯一的兄长,信任你,”薛文钦将匕首刺入他的身体,“这一刀还你当年不念手足之情,加害于我。” 薛文钦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看着血淋淋的匕首,又说:“这一刀,还你十几年来屡次算计,将我这一危险之地。” “第三刀,这是你将无辜之人牵扯其中,让他们白白丧 21. 无解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薛严弘听到这话,记得终于坐不住,指着薛文钦说:“忤逆不孝的东西,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薛严弘话还没说完,上手就打了薛文钦一巴掌,家丁一时之间没拦住,巴掌就落在了薛文钦右脸上。 他用手指抚去嘴角的血渍,挑唇一笑,眸中却毫无笑意。 “父亲…可觉得我说的哪里有不对的?” “还是说你当年联合那对母子杀害我娘,让她死不瞑目,是觉得我年幼无知不知情?” 薛严弘气的怒目圆睁,还想对薛文钦动手,薛文钦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甩回座位上,薛严弘跌落回去被家丁按住,“十几年,薛严弘这一天我等了十五年。” 薛文钦从地上叫那把带血的匕首捡了起来,他握在手上在空中划过,刀刃上泛着寒光,他看着薛严弘眼里充满了恨意。 他走到薛严弘跟前,将一张纸摊开在桌上,薛严弘看到那张纸,不有蹙眉,“父亲,这是我最后叫你,摁手印吧。” 家丁按住薛严弘要挣扎的身体,他轻而易举的拉过薛严弘的手按在了上面,薛严弘挣扎着要将手从薛文钦手里抽回,骂道:“孽障,敢威胁你老子,你老子我还没有死,就算摁了这手契,你真的以为你能掌家了!” 薛文钦压根不搭理他的话,从身后拿出匕首直接刺进他的手掌心,将他的手固定在桌上,“这就不必您操心了。” 薛严弘一声凄厉的惨叫,薛文钦拿着匕首特意在他手心钻了钻,痛苦的时间被无限拉长,猩红的血液浸透了白纸,薛文钦笑得狰狞,他将匕首扔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小厮拿上另一张一模一样的契纸,薛文钦将薛严弘面目全非的手按在纸上,随后又割破自己的手也按在了纸上。 “来人,带老爷下去吧。”薛严弘经历刚才的折磨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这时他才意识到他这个儿子从来没这么顽劣不堪,从头到尾,所有人都被算计了。 就此,这经营十几年“闹剧”终于落幕。 薛文钦将手上的血迹擦净,转头对上符浅昭的目光。 一屋子的血迹,味道属实难闻,沈闻闲看着眼前这部场景,随便撂下一句话就出去透气了。 “今日之事,我不希望从任何人嘴里听到。”薛文钦坐在位置上,冷眼看着下首。 “林伯,把这清理干净吧。”薛文钦与符浅昭来到书房。 符浅昭淡然的摘下帷帽,非常自然的坐下,她挑眉看向眼前的人,悠悠说道:“薛文钦,你好大的胆子。” 薛文钦丝毫没有犹豫的半跪下身,他眉宇间丝毫不见刚才的杀气,而是坦荡的看着她,“我的确存有私心,从几年前我就开始谋划,直到现在与你初相识,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内,我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我怕一招错,满盘皆输,我不甘心,更不会认输,所以我会求助沈大人。” “我知道这一天始终瞒不住,你曾和我说过,最厌恶不忠心之人,我也说过这一天由你亲手来了结。” 是良久的沉默,符浅昭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的看着薛文钦,手指轻扣着桌面。 她走到薛文钦面前,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低笑出声:“我何曾怪过你。” 薛文钦诧异的看向符浅昭,符浅昭将他扶起来,“人都是有私心,你又不是神仙,连我都是有私心的,你不需要大公无私。”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家主。”符浅昭拍了拍他的手臂说道。 此时,沈闻闲倚在门外,手指轻轻敲着门边,他像是看客一般,双手抱胸,“二位,谈的如何,是要要杀还是要剐?” “我们两个打算一起把你活埋了。”符浅昭看着沈闻闲阴侧侧的说。 沈闻闲嘴角抽了抽,大步走了进来,“得我一个人说呗。” “二位场面太温馨,在下属实不不忍心打扰。”沈闻闲边走边感叹着。 “沈闻闲,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符浅昭翻个白眼,三人各自落座。 沈闻闲无所谓的耸耸肩,他从袖中拿出拿出一张纸条,“薛文钦,你们薛家是里外都漏风啊?” 沈闻闲将纸条放在桌上,三人面面相觑,“这是从一个仆役身上找出来的,我已经将人绑起来。” 符浅昭拿过纸条,看到上面的内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问出什么了吗?” “还没问,这不是赶紧过来了。”沈闻闲收了折扇,看向符浅昭。 符浅昭手指摩梭的杯沿,他沉思了一会,开口说:“走吧,去看看。” 三人起身来到柴房,那名仆役被五花大绑着,听到动静才抬头看向三人。 两名侍从压着仆役将他嘴里的布条扯了下来。 符浅昭打量着这名仆役,嘴角挂着一抹淡笑说道:“是谁派你来的?” 她当然知道这名仆役不会回答,符浅昭从袖中拿出仆役要传出去报信的纸条,“虽然只提供情报,根本无从考量,但…是贤王吧。” 符浅昭走到这名仆役的跟前,她从沈闻闲腰间顺着他的折扇,等沈闻闲反应过来,符浅昭拿起折扇,用折扇挑起这人的下巴,“不说也没关系。” “还是说是誉王或是燕王,或者又说是裴知谨,比起这些回答,我更倾向于第一种。”符浅昭看着这人的眼睛,浅笑出声。 符浅昭将折扇扔还给沈闻闲,仆役依旧是一言不发,“真是…有趣呢。” “贤王,什么时候派你来的。”符浅昭也不想多费口舌,了当的问。 是长久的沉默,柴房中众人一句话未发,仆役呼吸沉重,“不是。” “不是?”符浅昭笑了,“不是贤王?” 符浅昭命令道:“将他的上衣扒了。” 仆役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两名侍从听到后上前将他的衣服脱下,“大人,他身上有纹身。” 沈闻闲看向符浅昭,薛文钦上前查看,不由得皱眉,“这不像普通的纹身。” 那名仆役突然挣扎起来,但侍从早就把他嘴堵上,免得他咬舌自尽,“的确不是,他是死士。” 二人同 22. 你要谋杀主公。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傻姑娘。”薛文钦看着符浅昭因为病痛而皱起的眉头,他将帕子放入盆中,温热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眉梢。 薛文钦将帷幔轻轻放下对柔儿说:“照顾好她,醒了就来告诉我。” 柔儿说:“是,少爷。” 薛文钦神情有些茫然,他不自觉的走到祠堂门口,他看着偌大的祠堂,吩咐道:“你在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薛文钦独自一人走进了祠堂,他点燃了香插在供台上,重重的跪在地上,他拜了三下,随后抬头,“母亲,我替你报仇了。” “他们薛家父子都得死,但我不会轻易的让他们就这么死了,他们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薛文钦拳头紧握,神情凝重的看向摇曳的烛光,“可是母亲,为什么,为什么我想留的东西永远留不住。” 过了良久,薛文钦才慢慢松开了握紧的拳头,他眼神坚定的看向母亲的牌位。 “母亲,儿时你教我心爱的物价儿想用心去爱护、保护。”薛文钦郑重的磕下头,“母亲,钦儿长大了,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更不会重蹈覆辙。”薛文钦留下一个背影后,站起身径直离开了祠堂。 薛文钦从祠堂出来已经是深夜了,“同禄,现在几时了。” “少爷,已经是丑时了。”同禄跟在薛文钦然后说。 “县主醒了吗?”薛文钦问道。 同禄摇着头说:“柔儿姑娘那边没有传话过来,应当是还在昏迷。” 薛文钦带着浓厚的夜色,来到符浅昭房门口,轻轻的推开房门。 柔儿见到来人是薛文钦起身行礼,他挥手让柔儿下去了,他掀开帷幔,独自一人坐在床边。 他拧干帕子,轻轻擦拭着符浅昭的手掌,“怎么还不醒。” “这些天很累吧,睡久一点也好,好好休息休息。” 薛文钦一边擦着,一边喃喃自语。 他一直待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才离开,同禄见少爷终于从里头出来,眼下泛起青色,连忙上前,“少爷,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等会儿叫府里的人全到大堂来。”薛文钦揉着眉心说道。 同禄看着自家少爷疲惫的模样,倒上了一杯浓茶,随后就下去了。 林伯带着一众下人站在堂下,他在薛府做了半辈子的管家,当然也是懂得审时度势,如今谁坐在上面那把交椅上,谁就是他的主子,他还是懂的。 同禄站在薛文钦身侧,一时也有些恍惚,他从未见过自家少爷这把样子。 随后,他又否定了自己的话,不,是他从未见过少爷真正的样子 薛文钦浅浅的抿了一口茶,堂中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他放下茶盏,悠悠开口:“昨日之事,各位都清楚,我这个人最不喜不忠之人。” 他将昨日沈闻闲抓到的死士办成了普通下人的模样拖了上来,那人已经没了气,就是一具尸体,有些胆小的丫头,竟然被吓的哭了出来。 “当然,我也并非不明是非,倘若各位能安守本分,各司其职,我也是赏罚分明的。” 薛文钦话锋一转,眼神中是冰冷刺骨的寒意。 “但倘若有人背信弃主,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林伯带着一众下人跪倒在地齐声说道,“谨遵家主之命。” 同禄挥手让人把死士的尸体拖了下去,众人才得以缓缓起身。 同禄说道:“若无其他事情,你们都退下吧。” 薛文钦闭着眸子,休息了片刻后说道,“还是没有醒来?” “是的,少爷。” “去书房吧。”薛文钦抿了一口茶,起身离开。 同禄担忧着看着薛文钦,他已经一宿没有休息了,“少爷,你再怎么担心县主,但也要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到时候县主还没醒过来,您倒是先垮了,县主看到了,也会不开心的。” 同禄知道单纯的劝薛文钦根本不管用,他自小跟着少爷能看出来少爷对现实的感情绝对不一般。 这话果然有用,薛文钦思考了片刻,果然是松口说道:“好,醒来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十几天后 符浅昭坐在院中乘凉,已经入了夏,天气也逐渐升温,她用木簪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手中编着竹蜻蜓,“柔儿,你编错了。” “这样,你把那一根绕过来,你看,这样就像了。”符浅昭举起手中编号的竹蜻蜓给柔儿看。 柔儿挠挠头说道:“姑娘等一等,奴婢还是没有看会。” 符浅昭看着柔儿手中编好的竹蜻蜓陷入了沉默,这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了,“柔儿,我教你编个其他的吧。” 柔儿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哭丧个脸说:“姑娘,奴婢已经尽力了。” 凌晏如在一旁擦拭着自己的刀,看着她们二人轻轻笑出声。 此时,薛文钦从外头进来,看到这幅场景,走上前说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符浅昭转头看到是薛文钦,笑道:“薛文钦,你来了,我和柔儿正在编竹蜻蜓。” 符浅昭拿起桌上的竹蜻蜓给薛文钦看,她自从昏迷醒来后就一直住在薛府。 薛文钦拿过竹蜻蜓然后又看了一眼符浅昭说道:“好看。” 薛文钦将手中的竹蜻蜓轻轻地放在桌上,然后话锋一转,“今天药喝了吗?” 符浅昭眼神求助似的看向柔儿,然而连忙上前说,“家主,药…还烫着,奴婢想着先放温了再端上来。” 薛文钦眼神锐利的观察她们主仆二人的表情,“当真?” “真的,比真金还真。”符浅昭眼神坚定的看向薛文钦说道。 薛文钦看着她的表情,笑道:“那就现在喝吧。” 他挥挥手,同禄将药端了上来,“喝吧。” 这句话像是宣判了死刑,符浅昭从小就不爱吃苦的,何况说这药呢。 她看着这碗黑黢黢的药,不免皱起眉,“薛文钦,你要谋害主公。” 薛文钦将药碗再次推向符浅昭,面上恭敬的说道:“文钦自然是不敢的。” 符浅昭看这样是逃不过了,一副决心赴死的模样, 23. 昭昭,久违了。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猜?”符浅昭气定神闲的举杯,脸上虽然挂着笑意,但眼底却毫无情绪。 符浅昭轻笑,“他来找我,还有好事?” “此事…说好也好,说坏也坏。”薛文钦含笑道。 符浅昭疑惑的看了一眼薛文钦,随后说:“哦?又是好事又是坏事,全给他一个人占了。” “是啊,你在我这的这段时间,我是左瞒右瞒,把你藏着那是严严实实。”薛文钦幽幽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薛文钦话锋一转,又说道:“可是架不住某些人眼线一波一波的往我这送。” 符浅昭摩梭着指尖,抬眸望向园子盛开的花,用调笑的口吻说:“这些天还真是辛苦,薛家主。” “不敢当,县主。”薛文钦闻言,笑笑摇头。 符浅昭又问道:“我在你这几日了?” 薛文钦说:“已有十六日了。” 她听罢,轻挑着眉,嘴角扬起弧度,“都半月有余了。” “的确…该出去见见人了。” 从薛府出来,薛文钦安排了车轿,符浅昭特地“大张旗鼓”乘着马车从繁华的街上使过。 柔儿眼睛一刻不移地盯着繁华的街市,兴奋出声道:“哇,姑娘这里好热闹,还有好多好吃和玩的呢。” 符浅昭纤细的手指挑开帘,他循着声音看向柔儿,说道:“喜欢嘛?” 符浅昭递出一包银子,对着柔柔笑道:“想买什么就去买吧。” 柔儿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银子,又兴奋又不知所措,从来没有主子对奴才这般好的,她感激的看向符浅昭,“姑娘,想吃什么,奴婢这就去买。” 符浅昭思索了一会,说道:“栗子糕吧。” 柔儿领了命,迈着欢快的小步伐就跑的没影了。 符浅昭轻笑一声,这个小姑娘和她同岁,她望着柔儿远去的背影,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忧伤起。 此时,凌晏如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出声说:“主子。” 符浅昭回过神来,收敛了情绪,“无妨。” “叫马夫慢慢走。” 凌晏如点头应下,然后放下帘子。 “姑娘,你看我买回了什么?”柔儿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堆东西回来。 脸上那叫笑的一个灿烂,“哦?让我看看柔儿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符浅昭十分配合的说道,然后趁人儿不注意,往她的身后抓去,柔儿还没反应过,手腕就被符浅昭抓住了。 “姑娘耍赖。”柔儿被符浅昭抓住了手腕,被当场抓包了。 符浅昭轻轻笑道,“姑娘我呀猜不到,只能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了。” 柔儿心眼大,又嘿嘿的笑道:“姑娘,您看我买了桃花酥,雪花酥,荷花酥,桂花糕,绿豆糕,核桃枣泥糕还有姑娘最喜欢的云记的栗子糕。” “还有呢糖葫芦,奴婢看这药实在是苦,吃点糖葫芦就不会太苦了。” 符浅昭拿过柔儿递给她的糖葫芦,“很好吃,很甜。” 柔儿撩起帘子,又把一根糖葫芦递给了凌晏如,“凌大哥,你也有一根。” 柔儿把糖葫芦塞到凌晏如手中,然后自己又吃了起,凌晏如看着手中莫名出现的糖葫芦,轻笑一声。 符浅昭和柔儿有说有笑的,边吃着糕点一边欣赏沿路的繁华闹市。 马车驶到玉韵楼,凌晏如说:“停。” 符浅昭戴着帷帽,柔儿扶着符浅昭下了马车,小二看这马车又看这阵仗,就知道一定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小二热情的迎上来,谄媚的说道:“这位小姐,里面请,小店最近新上了好多款式的首饰簪子。” “各种时兴的花样应有尽有,保准小姐满。” 符浅昭一行人往店里走,小二在符浅昭面前摆了一长桌的簪子,没有上千也有上百。 符浅昭浅浅的抿了口茶,余光落到小二身上,然后微不可查轻笑出声。 她一一扫过摆满了长桌的簪子和各种饰品,眼神停在一只用玉石雕刻成桃花的簪子,下面还缀着花苞点点红。 符浅昭拿起簪子端详了一会,把柔儿叫过,“柔儿,头低下来。” 符浅昭将簪子插在了柔儿发髻上,她看着柔儿笑得温柔,“和这身衣服很搭。” 柔儿心里感动不已,连忙行礼,感谢道:“谢谢姑娘。” 符浅昭拿过一旁的镜子给柔儿看,“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此时,厢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人拍着手进来,“好诗,好雅致。” 众人纷纷回头,谢景策撩开珠帘,径直走了过来,“你们都退下吧。” 小二不假思索的带着人退了下去。 符浅昭连眼都没有抬,悠闲的喝着茶,放下茶盏后才开口说话:“贤王,好雅兴。” 凌晏如皱眉拦在了谢景策身前,制止了谢景策的靠近。 “放肆了,阿晏。”符浅昭不咸不淡的说。 凌晏如闻言,神情冷漠的收回了手。 符浅昭手指摩梭着杯沿,她低笑一声,然后散漫的开口:“柔儿,你们都退下吧。” 等房间里只剩二人,谢景策走到她身旁,自然的将她的帷帽取下,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久违了,昭昭。” 符浅昭转过头,和他拉开距离,“我好像和贤王并不怎么熟吧。” “是吗?昭昭,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不会痛吗?”谢景策将取下的帷帽放在一旁。 他坐下,单臂罢在桌上,撑着下巴,声音散漫的说。 符浅昭闻言,轻嗤一声,“何以见,王爷?” “昭昭的嘴可真毒,许久未见,一句话就让我寒心了呢。”谢景策漫不经心的掀开眼皮,深邃的眸子注视着她。 符浅昭忽略掉他炙热的目光,神情冷漠的开口:“许久未见?” “王爷不是早就来看过我了吗?” 符浅昭抿了一口茶,挑眉看向谢景策。 谢景策闻言,低笑一声,无奈的摇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也实在是拿昭昭没有办法。” 谢景策手指轻敲着桌面,“只是薛文钦把你看的太牢,不然我都想把昭昭给劫出来了。” 符浅昭并没有回答谢景策的话,而是自顾 24. 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昭昭,急什么,我们这么久没见,不应该好好叙叙旧吗?”谢景策伸手再次将她的手腕抓住,另一只手将符浅昭的手抓在手里。 “昭昭,可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符浅昭挣脱不开,骂道:“疯狗。” “昭昭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和我说话吗?” 符浅昭微微一笑,甩开他的手,“王爷,可是忘了?我们隶属不同阵营,各为其主罢了。” 谢景策也朝她笑了一笑,“各为其主?” “昭昭,你骗得了他们,可骗不了我。” 符浅昭打开他的手,直接从他身前绕了过去,稳稳的坐在了位置上,“骗?” “王爷这样空口白话就诬陷于我。” 谢景策转身看向她,缓步走到她身后,“昭昭,这般做可知道下场会如何?” 他手指绕着她垂落的青丝,看着她脖颈处已经淡的看不见的痕迹,扯起一抹笑容。 “王爷这般说就意欲何为呢?”符浅昭喝了一口茶,斜眼看向他。 谢景策在她耳边柔声道:“我这般说,当然是为了昭昭好。” 符浅昭翻了个白眼,然后轻笑出声说道:“王爷曾经跟我说过,成王败寇。” “可我也并非王爷,但是如今人人牵扯其中,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谢景策闻言,眉毛上挑,笑意却不达眼底,“昭昭不如…另投他主。” “另投他主?”符浅昭好笑的看向谢景策,“你吗?” 谢景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我敢,王爷肯用我吗?且不说背信弃主这一条,再说王爷真的信得过我?”符浅昭放下茶盏,转身对上谢景策的视线,她眉眼弯弯,嘴角挂着笑意。 “怎么不敢?昭昭,我可是很看好你的。”谢景策眯着眼看着符浅昭。 符浅昭侧头,笑得灿烂,“王爷这般违心的话也能说的出口?” 谢景策笑着摇头,然后坐在她身侧,他并未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不日誉王和燕王就要回京,昭昭,我说过我很看好你。” 符浅昭淡定的举着杯,被杯沿轻轻摩梭着唇瓣,她笑着回答:“二位王爷回京是好事,既成全了孝道又让王爷感受血脉亲情。” “毕竟是天家恩德,我等怎敢议论。” 谢景策替她倒上茶,然后抬眸看向她,“亲情,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亲情。” 符浅昭斜眼看向他,“王爷,可要慎言。” 谢景策仰头笑起来,“昭昭,最是无情帝王家。” 符浅昭皱眉,她并没有喝谢景策倒的茶,他也并没有在意这点,而是说:“昭昭,我依旧是那句话,期待昭昭能给我唱出什么一场戏。” 言罢,他笑着转身离开了,只独留一个背影给符浅昭。 符浅昭看着桌上的茶盏,此时凌晏如和柔儿一并进来了。 “姑娘,您没事吧,刚才贤王带来的人把我们拦在门外。”柔儿担心的问道。 符浅昭摇摇头,然后起身离开了。 三人回了符浅昭府邸,细雨早早在门外候着,“姑娘。”细雨接过符浅昭的披风。 然后看向跟在她身后的两人,她并没有多言,而是干着自己的事情。 符浅昭斜眼看了一眼细雨,随后收回目光。 细雨轻声说道:“姑娘,沈大人来了,在书房。” 符浅昭闻言,问道:“他可说,所谓何事。” “并未,沈大人来时好似很着急的样子。”细雨说道。 符浅昭蹙眉,脚下加快了步伐来到了书房,她环视了周围,然后让三人退下。 “你可终于回来,我等了你大半天,快快快,人命关天的事。” 沈闻闲言罢,便要拽着符浅昭往门外走,她见此情况,扯住沈闻闲说道:“你先说清楚什么事这么着急?” “陛下,出事了,只能你来救。”沈闻闲边拉着符浅昭往门外走边说。 符浅昭一脸疑惑,沈闻闲来不及跟她解释了,拉着人去上了马车,“等等,沈闻闲你让我把话说完。” “上了马车再说。” 符浅昭转头朝着后面跟过来的三人说:“阿晏跟我去,其他人留在府中。” 符浅昭被沈闻闲着急忙慌的拉上马车,“沈闻闲,光天化日下拉拉扯扯成何体。” 说完,她就甩开了沈闻闲的手,手腕都被人抓红了。 “都这个关头了,你还在乎这些?”沈闻闲翻了个白眼给她。 符浅昭也丝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挺在乎的。” “符浅昭,你最好祈祷我们两个能在宫门下钥前赶到,不然江山可就要易主了。”沈闻闲笑意浅浅的看着符浅昭。 符浅昭暗骂一声,“太医院呢?” “朝廷这么多俸禄供着,吃干饭用的?” 沈闻闲沉声说道:“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并没有宣太医。” 符浅昭蹙眉看向沈闻闲,问道:“如你所说这般严重,为何不宣太医?” 沈闻闲摇摇头,“我怎敢揣测圣意。” “但此事恐怕难说,事态紧急,到了再说。” 小太监引着路,将二人带到养心殿,符浅昭余光飘向四周,然后低下头,“臣恭请陛下圣安。” 两人跪在屏风外,过了片刻,里头的人才出声,“都起来吧。” 谢辛楼隔着屏风看向二人,轻咳两声,小印子闻言说道:“你们都退下。” 然后带着侍从退出了养心殿。 “都别拘着礼,过来吧。”谢辛楼语气略微虚弱的说道。 符浅昭与沈闻闲对视一眼,起身上前。 “陛下,可是身体不适?”符浅昭先开口说。 他面色不太好,躺在贵妃椅上,手中拿着书。 谢辛楼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荣安,上次一别也有数月未见。” “果真是开花的年纪,女儿家真是越长越好看。” 符浅昭回到:“多谢陛下夸奖。” “沈大人也依旧风采如旧。”谢辛楼把书放在一旁,两头都夸,一点都不厚此薄彼。 谢辛楼俯身又咳嗽了两声,符浅昭眉头紧蹙,“陛下,龙体要紧。” 谢辛楼浅笑 25. 你这一个能顶俩。 《寸昭》全本免费阅读 “陛下。” 谢辛楼轻笑出声,“别怕,这件事情当年闹得沸沸扬扬,不过他们碍于裴知谨,面上不敢提罢了。” “这张脸长在谁身上都行,偏偏就长在我身上。”谢辛楼手指抚过脸颊,即便因为病痛,脸上毫无血色,依旧也难掩姿色,而是更是衬着他这张脸我见犹怜。 听到这里符浅昭也能猜出这事情的大概。 谢辛楼声音虚弱说:“动不动就跪,膝盖不疼吗,小印子,赐座吧。” “谢陛下。”符浅昭与沈闻闲一同起身坐下。 “坊间传闻,温纪先生将遗物最后托付给你,里面有一味奇药,能活死人肉白骨。” 小印子将谢辛楼扶起来,他坐起身看着符浅昭说。 “陛下,真信这种神乎其神传闻吗?” “不信,最是这种背弃自然的说辞,就越是假。”谢辛楼抿了一口茶,摇头道。 “可是架不住,有人会信。”谢辛楼将茶盏放下,因为不明的看向符浅昭说道。 符浅昭垂眸,“是,陛下。” 她将写好的药方递给小印子,“陛下,此药方能缓解阵痛,需按时服用,能延缓发病时间。” 符浅昭与沈闻闲一同走了出去,月亮已经爬上了西墙,二人走到宫道上相顾无言。 谢辛楼站在廊下拿着竹签逗弄着笼里的小鸟,“陛下,夜里风凉,还是回寝殿吧。” 谢辛楼放下竹签,看着月色,悠悠说道:“她…她就像海东青,应该遨游在广袤的天空,她不属于这里。” “燕京城里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波涛汹涌,暗流争斗,她就像被折断了双翼,被迫参与这场权力斗争。初见面时,她那双眼睛坚韧,倔强,还不懂如何隐藏锋芒。” “可如今看来,这几个月的时间让她成长了不少,要让她为我所用,这还不够。”谢辛楼接过托盘上的鸟食,逗弄着笼中的小鸟。 谢辛楼拿着食物喂着鸟儿,自顾自的说道:“好可怜,你也被囚禁在笼子里,可是放你出去,你又活不了。” “陛下,裴大人来了。”小太监上前来禀报道。 谢辛楼将手中的食盘,转身就看到了裴知谨披着浓厚的夜色走到他身侧。 裴知谨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 裴知谨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让谢辛楼靠在他身上,“身体不适,还站在风口,是诚心让我担心吗?陛下。” “亚父。”谢辛楼倒是安心的靠在他身上。 裴知谨看着他面色不太好,担忧的说道:“宣太医了吗?” “嗯,老毛病了,亚父不必担忧。”谢辛楼柔声靠在裴知谨身上说。 这样温情的时刻甚少。 裴知谨握住他的手腕,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陛下万岁,臣一定会治好陛下。” “亚父这些年为砚初操劳许多,辛苦亚父了。”谢辛楼转头对上裴知谨的视线。 裴知谨低头看着怀里的谢辛楼,这眼神居然这般深情,就像…二人是相恋中的情侣般。 谢辛楼忍不住皱眉,不应该的,裴知谨这样的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裴知谨温热的手指抚上他的眉梢,轻轻揉着,“陛下,别皱眉,臣看了会心疼。” “夜里凉,回寝殿吧。”裴知谨将人抱在怀里,回了寝殿。 符浅昭与沈闻闲出了皇宫,二人先回了符浅昭的府邸。 一进门,沈闻闲就开口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符浅昭抬眸,用不解的眼神看向他,“嗯?” “符浅昭,你…”沈闻闲啧啧的摇头。 符浅昭翻了个白眼给他,“你坐下坐下,别在我面前晃。” 沈闻闲听罢,也是直接半躺在一旁躺椅,手支着脑袋,丝毫不在意平日里的形象。 符浅昭也习惯了他,连眼神都不施舍。 沈闻闲试探性的开口,“虽然这话很冒昧,但我还是要问一嘴,你师父给你留了什么遗物?” 符浅昭举起茶盏的手一顿,笑意不明的看向沈闻闲,然后摇摇头。 “已经冒昧了。” 沈闻闲耸耸肩,“那我不妨再冒昧一些。” 符浅昭气定神闲的放下茶盏,“我当初不明师父用意,为何要给我留下这一物。”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师父的意思,这东西太好用。” “此物既能招来杀身之祸,又能暂保我性命无忧。” 沈闻闲眯着眼,探究的眼神看着符浅昭。 翌日晌午 “沈闻闲,你包的也太丑了吧?”符浅昭嫌弃的看向沈闻闲包的饺子。 沈闻闲撇撇嘴,斜眼看向符浅昭包的饺子,“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包的好到哪去?” 符浅昭拿开他的手,“你别戳我包好的,都被你碰丑了。”她极度嫌弃的说。 薛文钦边看着两个人互相嘲讽对方,他手上还一直捣鼓,沈闻闲这时候转变方向看向薛文钦,“薛文钦,你在捣鼓什么?” 薛文钦把包好的饺子拿在手上。 沈闻闲与符浅昭对视一眼,一同大笑出声,“我突然觉得我们两个包还行诶。” 薛文钦看了一眼手上的饺子又看了一眼他们两个,犹豫的说:“薛某觉得这饺子包的应该还…好吧。” 沈闻闲拍了拍他的肩,薛文钦反射性的跳开,“手。” 沈闻闲看着手上粘的都是面粉,随便拍了拍说道:“薛文钦,别的不说,你这一个能顶俩。” 薛文钦莫名的感觉被嘲讽,但看到手里的“饺子”,最终还是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这时,符浅昭从身后喊了一声沈闻闲,“沈闻闲,你看这面粉里有东西。” 沈闻闲疑惑的看了一眼符浅昭,然后低下头看着面粉。 “什么东西?” “你仔细看,有东西在动。”符浅昭看的沈闻闲离着面粉越来越近。 “你离近一点,就能看到啦。” 然后趁着沈闻闲注意力全在面粉里时,趁其不备从身后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埋在了面粉堆里。 沈闻闲把脸从面粉里抬起来时,愤怒的朝着符浅昭吼道:“符浅昭!” 他一边说话嘴里还喷着面粉,符浅昭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翻,沈闻闲上来就要抓住符浅昭。 符浅昭提前预判他动作,直接一溜烟就跑,“哈哈哈,沈闻闲,你让我笑会,先别追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