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别有风趣》 1. 第 1 章 《夫君他别有风趣》全本免费阅读 夜幕已经低垂,花烛将婚房里的一切映照得明亮,轻烟自香炉中飘出,晕开满室馨香。 穿着嫁衣的新娘子在床榻上坐得端正,眼皮子却已经在打架。 终于听见房门被推开,她的眼神清明几分,抬眼望去,却是兰苕端着一碟子点心进来。 “小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黎又蘅伸手捏捏后颈,微蹙的秀眉间露出疲惫之色。 “都什么时辰了?袁彻怎么还没来?” “前院的宾客已经散了,不过姑爷被袁老爷叫走了,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苍葭已经去打听了。” “什么事非得在这洞房花烛夜解决?”黎又蘅打个哈欠,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兰苕,先帮我卸妆吧,这满头的钗环快把我脖子压断了。” 兰苕应是,刚浣了手,正要帮黎又蘅摘首饰,苍葭急急忙忙地进来了。 “小姐,姑爷触怒了袁老爷,这会儿正被家法伺候呢!” 黎又蘅诧异地看向苍葭,让她细说。 “姑爷瞒着家里给一个没为官奴的女子赎身脱籍,袁老爷今日才从一位来赴宴的同僚口中得知此事,等客人们一走,就把姑爷叫过去盘问。袁老爷大发雷霆,姑爷还出言顶撞,宁愿挨打也不肯服软求饶。” “什么女子?” “听说是个罪臣之女,好像姓白。” 黎又蘅心中有了猜测,应该就是前些日子因涉谋逆案而被抄家的那个白家了。她记得白家是有一位小姐,叫白若晗的,不过她并不认识这位白小姐,对自己的新婚夫君也了解不多,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总归在这新婚之夜,夫君因一个女子长跪不起,黎又蘅是不太高兴的。 “这会儿还在打吗?夫人没去劝吗?” “夫人劝不住,老爷打人好凶啊。”苍葭伸手比划了一下,表情惊恐,“他拿着这么粗的大棍子往自己儿子身上打,真下得去手。” 黎又蘅犹豫了一会儿,叹口气说:“我去看看吧,毕竟是新婚夜,好歹会给我这新娘子一个面子。” 袁家乃是世家大族,现任家主袁褚官拜吏部尚书,膝下只一独子——袁彻,即为黎又蘅的夫君。作为长房独子,袁彻毫无疑问会成为下一任家主,是以自小便被严格要求,不仅才识过人,还品德端正。 听闻他行事规言矩步,竟在新婚之夜为了一个女子顶撞长辈,黎又蘅实在想不到那个被京中人交口称赞的端方君子会做这样出格的事。 当她赶到时,就见面容俊朗的青年跪在阶下,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嘴唇有些发白,挨了棍棒的脊背挺得很直,融在月色里的影子却略显萧索。 黎又蘅站在长廊的拐角处,亲眼看着袁褚一棍子打在袁彻后背,光是看着便惊得她心头一跳,而袁彻只是身子向前倾斜了一下,又不声不响地挺直腰板。 袁褚提着粗长的木棍,训斥道:“若不是今日有人告诉我,我还不知你已经背着我给那白若晗过了官府文书,帮她脱了贱籍。白家犯了谋逆大罪,别人都避之不及,你偏要去插手这破事,和那个罪臣之女扯上关系,还不知错!” “从小父亲就教育我,做人要言而有信,明明是父亲答应我会帮白若晗脱籍,可父亲迟迟不履行诺言,我便只好自己去行事。”袁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地往袁褚的火气上浇油,“若说错处,难道不是父亲言而无信,有错在先?” 话音落下,一记重棍打在他的背上。 “逆子!你从小学的礼教纲常都到哪里去了,现在竟然来指责你的父亲!就因为那么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你是昏了头了,你想学你哥不成?” 袁彻突然沉默下来,光影交错在他的脸上,黎又蘅从那双温雅的眉眼中看出几分不易察觉的锋利,忽觉自己这位夫君,并非和她之前想象的那样,是一块没有棱角的玉。 从那父子二人的话中,她大致明白了,虽然觉得有些糟心,却也不得不管,若是再打几棍子,袁彻恐怕明日就下不来床。 “过两日还要回门呢,真要把他打伤了,可不好办。”黎又蘅摇摇头,随即吩咐兰苕:“去端盏茶来,让我这公爹歇歇。” 袁褚提棍指着袁彻,气道:“之前圣上清查逆党,风风火火处置了一大批人,白家首当其冲,这风头才过去几日,你不避嫌,为着那一点可怜的交情,还和那个白若晗来往,生怕不落人口实吗?亏你还是在御史台任职的,做事随心所欲,不知警醒自身,枉你读了那么多书!” “是父亲你自己说只要我听从你的安排成亲,就会帮白若晗……” 袁彻淡淡的嗓音透着倔强,不过话还没说完,就又挨了一棍。 袁褚怒目而视:“难不成你成亲是为了我?” “如果不是父亲的许诺,我根本不会成这个亲。” “你……” 棍棒再次被挥起,袁彻攥紧了双拳,青石地板上,父亲的影子却突然定住。 袁彻抬头,顺着袁褚复杂的目光,在屋檐的红灯笼下,看到了他的新婚妻子。 她尚未卸妆,本就明艳的五官施了粉黛更有无限风韵,揭盖头时碍于不少人在旁,他克制地看了一眼,便匆匆收回目光。 现在她就站在那里,若不是头上金钗的坠珠在她脸侧轻轻摇晃,他要以为那是一幅画了。 显然,她听到了方才那句话。 死水一般的眼眸泛起波澜,袁彻嘴唇动了一下,还未斟酌好字句,他看到黎又蘅的手微微颤抖,下一瞬,她手中的茶便泼到了他的脸上。 茶水顺着眉骨滴落,袁彻眯起眼睛看着黎又蘅离开的背影,后知后觉,那一盏温热的水打在脸上,比方才的棍棒要疼。 …… 繁丽的钗环被随意地扔在妆匣里,黎又蘅褪去厚重嫁衣,散了发,沉默地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兰苕和苍葭在一旁小心伺候,觑着黎又蘅的脸色,知她正在气头上,都不敢说话。 她们家小姐好好一个名门闺秀,自小千娇万宠,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家里只小姐这一个孩子,老爷夫人自小疼爱非常,为了这婚事,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精挑细选一番后,终是择了袁家。袁家书香门第,长房的大公子多年前逝世,如今府里只二公子和一位尚未出嫁的小姐。二公子袁彻德才兼备,素有贤名,被视为良配,黎家与袁家又是门当户对,于是一拍即合。 本以为这婚事是才子配佳人,哪成想成婚第一日就这么闹心,且不知日后要怎么过。 两个心腹丫鬟对视一眼,眼底皆有愁绪。 待伺候黎又蘅洗漱完毕,苍葭出去倒水,在门口刚好瞧见被搀扶着回来的袁彻。 微微佝偻的身影在檐下驻足,目光所及之处是正房的窗,袁彻停了一会儿,改道去了书房。 苍葭踩着小碎步进屋,“小姐,姑爷回来了,我瞧见他去书房了。” 黎又蘅正在梳头,听见这话,缓缓扭过脸来,洗去妆粉的面庞素净清丽,眼角堆砌着浓郁的冷艳,“好啊,那就让他睡书房吧,看他被打得那么狠,怕是浑身青紫,睡我旁边,我还嫌瘆人呢!” 兰苕心思细腻,劝慰道:“小姐,奴婢还是去把人请来吧,新婚当夜就分房睡,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黎又蘅冷笑,“我看他们袁家也不是什么有规矩的门户。没听人家说吗?要不是为着那什么白姑娘,根本不会娶我。人家成心要作践人,我还巴巴地凑上去不成?” 黎又蘅搁下手里的梳子,自顾自放下床边纱幔,躺下睡了。 …… 书房里,袁彻趴在塌上,光裸的脊背上满是淤青。 曾青简直不忍心看,一边轻手轻脚地给他上药,一边叹气,“早知道此事瞒不住老爷,却也没想到老爷知道得这么快,竟是片刻也不肯饶恕,偏在今日发作。” 袁彻盯着案几上的灯烛,眼眸黑沉沉的一片,“父亲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公子既然知道,也不服个软,硬是被打成这样,待会让新娘子瞧了这满身的伤,多狼狈 2. 第 2 章 《夫君他别有风趣》全本免费阅读 黎又蘅顿住脚步,回过头来。袁彻站在岔路口,与她短暂地对视一眼后,又错开目光,默然地等她过去。 原是她一时走神,竟径直走到花园子里去了,她不免有些尴尬,掩饰地感叹一声,指指花树,“这园子里的山茶花开得真好。” 旁边的苍葭忙附和说:“是啊,少夫人你不是最喜欢山茶花吗,待会儿我们来赏花。” 黎又蘅这才神色自若地朝袁彻走去。 袁彻的目光越过黎又蘅,在他不曾留意过的山茶花树上停留一瞬后,他引着黎又蘅继续往前走。 到了厅堂之上,两位长辈也刚好就坐,黎又蘅给公爹袁褚和婆母徐应真敬了茶,举止得体,没有错漏。 事毕,二老不免嘱咐小两口几句,徐应真温柔随和,大多是她在说,黎又蘅笑着答话,袁褚与袁彻父子二人互不搭理。 大约是瞧见袁彻就来气,袁褚稍坐片刻,便称有事要忙,背着手走了。 徐应真无奈摇头,对袁彻道:“暨明,你去瞧瞧你爹吧,我和又蘅说说话。” 袁彻没言语,对母亲微微颔首,起身离开。 徐应真坐在炕床上,拍拍身旁的位置,对黎又蘅笑道:“孩子,来。” 黎又蘅坐过去,手便被徐应真握住。 “你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是我们家的福气。昨日那样的大好日子,竟让你看了一场笑话,实在是难堪。暨明这孩子平时温和好说话,犯起倔来劲儿也大,他父亲又是个手上没轻重的,硬生生打了他几十棍,方才我瞧他走路都不稳,真是又气又心疼。” 黎又蘅并不接话,掌心搭在徐应真的手背上,又听她叹口气说:“往日你们成了家,你在他身边知冷着热的最好不过了,夫妻一体,要互敬互爱,可不要像昨晚那样,上来泼他一脸水,与羞辱无异。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该说你不识大体,缺乏礼教了。” 听到这儿,黎又蘅不由变了脸色。 显然,徐应真出于对儿子的心疼,和想对她这个新妇立威,有意无意地模糊了重点。 黎又蘅以退为进:“母亲说的是,是我太冲动了。” 她眼睛一垂,做出惭愧的模样,“昨日郎君让我独守空房,冷了我一夜,我反省自身,也想清楚了,若是郎君真的对那位白姑娘情有独钟,我同意郎君纳她进门。” 徐应真一愣。看昨夜黎又蘅的架势,是个强势的,成婚当日便敢当众泼她儿子一脸水,日后不知要在这府里如何耀武扬威。本想杀杀她的威风,好让她日后能收敛退让,没成想黎又蘅这一退退这么多。 她忙道:“你别胡思乱想,暨明和那白若晗之间什么都没有,更不会纳她进门。” “母亲不必宽慰我,我又不傻。郎君为了她,不惜顶撞公爹,被打得浑身是伤,如此情深意重,我瞧了都觉感动。” “这……” 黎又蘅抓住徐应真的手,大义凛然道:“若是父亲不肯成全他们二人,我就替郎君跪到门前,苦苦哀求。” “可别!”徐应真吓一跳,袁彻只是帮衬白若晗一二,被袁褚知道后直接动了家法,昨夜她拦都拦不住,现在袁褚还正在气头上,可不敢再到他面前提这种事。 “昨日你也看见了,你父亲是绝对不许暨明再和那女子来往的,我的态度亦是如此,你且安心同暨明安生过日子就是。” 黎又蘅蹙了蹙眉,为难道:“可我若是无法为郎君纳妾,又要如何弥补我的过错呢?” 徐应真脸色有些僵硬,“傻孩子,谁说你有错了?” 黎又蘅咬着下唇,眼眶已经红了,“郎君不是还怨着我吗?昨晚都不肯来与我圆房,自己去了书房睡,这府里的下人都不知怎么看我呢……”说完,她着急地哭了起来,斜眼瞥见徐应真尴尬的样子,眼泪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 徐应真并不是个刻薄之人,无非是想敲打敲打黎又蘅,可黎又蘅一哭惨,便让她无措起来,忙安抚道:“好了,不过是你我婆媳之间说说闲话罢了,莫要哭了。你是我们袁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府里哪个刚说你不好,我定不饶他。” 黎又蘅以帕拭泪,小声啜泣。 徐应真叹气:“至于昨晚暨明让你独守空房,的确是他不对,我会说他的。” 黎又蘅眼珠子一转,立刻说:“那倒不必。” 谁稀罕和他袁彻同床共枕了,他不来,她还乐得清闲。就算袁彻不喜她,也不妨碍她是袁家正头媳妇,体面尊贵哪样都不会少,她照样能过得舒坦,才懒得去讨好袁彻,看他那张冷脸。 黎又蘅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郎君如今已经恼了我,根本就不想瞧见我,婆母也不必逼迫他。出嫁前,父母教导我,要孝顺长辈,若是让婆母为了我,和郎君之间生出不快,闹得家宅不宁,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且等他消气了再说吧。” 徐应真听她这么说,倒真觉得她有几分懂事,也不再挑剔她,领着她进屋,挑了好几件首饰给她。 黎又蘅出来时,脸上的委屈劲儿已经全然消散,悠然自得地回自己院子里去。 …… 适才袁彻从厅堂上出来,并没有按徐应真说的去找袁褚,径直回了自己书房,恰巧一大早出门办事的曾青也已经回来。 “东西可给她了?” 曾青垂头丧气地说:“我出门后,半路发现有人尾随,我料想是老爷的人,便没敢去客栈找白小姐,在街上晃悠一圈回来了。” 袁彻合上手中书卷,抬起头来,眼眸还垂着,“婚假还有几日,再另找机会吧,我就不信,他能一直看住我。” 书卷被丢到案几上,袁彻从椅子上站起身,背上的伤却让他疼得又弯了腰。 曾青伸手去扶他,“公子去床上躺着吧。” “屋子里闷得慌,我出去走走。” 袁彻吁出一口气,朝门口走去,不料打开房门时,黎又蘅正从门口的檐下经过,二人冷不丁打了个照面。 二人的目光有短暂的碰撞,袁彻捕捉到黎又蘅眼角的微红,眉心微微一蹙。黎又蘅淡扫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过。 袁彻望着黎又蘅进了正屋,站在书房门口一动不动。 曾青问:“公子,不是要出去走走吗?” “去打听打听,方才夫人和少夫人都说什么了。” …… 苍葭将首饰放进妆匣里,感叹道:“夫人出手还挺大方的嘛,看来是已经接纳了少夫人,日后有她站在少夫人这边,也不怕公子胡来。” 黎又蘅不以为然,吹吹手中的茶,摇头轻笑,“她是知道袁 3. 第 3 章 《夫君他别有风趣》全本免费阅读 进府后,夫妇二人拜见了亲戚长辈们,午时,黎家设宴款待新婿。饭后,袁彻到黎又蘅父亲书房里赏画,黎又蘅有些困乏,便回房小憩。 睡了约莫半个时辰,母亲董元容进来瞧她。 黎又蘅歪在软榻上,发髻松散,乌发垂在肩侧,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支着脑袋,浓密的眼睫低垂着,粉腮红润,神色慵懒。 董元容坐到榻边,为女儿打着扇子,调侃道:“怎么这么困,在袁家难不成他们让你受累了?” 黎又蘅打个哈欠,坐起来抱住董元容的胳膊,“还是家里睡着舒服。” 董元容笑道:“快起来吧,待会就又要走了,咱们娘俩赶紧说会儿话。”她将黎又蘅拽下床,让人取来冰饮给她醒醒神。 “对了,袁彻是怎么回事?” 黎又蘅喝着冰镇的桂花饮子,抬眼看向兰苕苍葭,“是哪个跟你嚼舌根了?” 董元容说:“还用得着她们同我说什么?袁彻今日一进门,我看他走路就有些不对,像是身上有伤呢。” 黎又蘅本不想将那糟心事告诉母亲,现在也瞒不住了,便将新婚那日的事简单说了。 董元容一听眉毛都竖了起来,怒道:“岂有此理!他们袁家是什么意思?我得去上门找他们好好说道说道!”说着,她便要往外走。 黎又蘅忙拦住她,拉着她坐下,“就知道你一听就要着急,所以才不想告诉你呢。” “我可不得急吗!”董元容手指戳戳黎又蘅的脑门,“我要是不问,你还真不说了?我告诉你,你可别报喜不报忧,我和你爹只你一个孩子,若是连你都护不住,算是白活几十年了!” 黎又蘅哑然失笑,拍拍她的背,“好好好。” “当初议亲分明是一拍即合,你情我愿,袁家还说要早日完婚,那时候可没听说袁彻另有属意的姑娘,怎么这会突然蹦出个白小姐?” 黎又蘅面色冷淡道:“不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袁家家教严格,婚姻大事估计袁彻说了不算,想必是父母直接做了他的主,可他心中另有其人。” 董元容不快道:“那也没有让我闺女受委屈的道理,他们想怎么着,刚成亲就纳妾?” “公公婆婆都是不许的,不让他再跟人来往。” “若做长辈的是这个态度,能约束住他也好。”董元容这才稍稍安心,冷静下来,“那个白家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之前的谋逆案中,乱臣贼子认罪后提供了一份同党名单,那个姓白的就在其中,被皇上下令处死,事后白家也被抄了,那段日子你爹他们大理寺忙得不可开交。” 她佯叹一声,又说回来:“袁家重视家风,断然不会让一个罪臣之女进门,袁彻就是惦记也是白惦记。只要他不再提那女子的事,你也就翻篇吧,不要揪着他不放。” 黎又蘅懒洋洋地说:“我才懒得管他的事,他爱怎么样怎么样。” “他是你夫君,你怎能不管呢?”董元容知道女儿心气高,受了这番对待,不会轻易释怀,便语重心长地对她说:“爹娘只你一个孩子,在京中虽有几门亲戚,却都只是堂族,称不上亲近,若是以后爹娘不在了,你又没有兄弟姐妹可以依靠,便只有靠你的婆家,到时靠不靠得住,都看你自己现在的经营。” 黎又蘅一脸轻描淡写:“我知道,公婆都待我挺好的。” “你这就是短视了,就算公婆现在关照你,可日后毕竟是袁彻当家做主,你要是和他关系不睦,等你公婆不在了,那个家里谁还能向着你?” 黎又蘅以手扶额,无奈道:“你一会儿这个不在了,一会儿那个不在了,那等你们都不在了,把我也带走算了。” 董元容嗔怪地瞪她一眼,“跟你说正经的呢,总归是要在一起过日子的,你和他好好相处,夫妻之间不要闹僵了。” 黎又蘅左耳朵进右耳多出,敷衍着应了两声。 底下人说前院有事,董元容便先离开。 黎又蘅本想去找父亲弈棋,袁彻却派人来催,说时辰不早,该走了。 她最讨厌袁彻催她做事,尤其今日是回门,又什么可着急的?她也不管什么时辰,置气地让人去回话,说袁彻想走,就自己先走。 偏巧董元容回来了,听见了她让人传的话,皱眉道:“俩人一起回的门,哪有让夫君自己走的?方才怎么和你说的?行了,我看日头都快落了,你也的确不好多留了。同他一起回去吧,不要耍小性子。” 黎又蘅这才不情愿地点头。 等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府门外,却见袁家的马车已经上路了。 黎又蘅哂笑:“真是着急啊。” 她只好让黎家的下人又套了马车,跟上前头那辆一道回袁家去。 黎又蘅闷闷不乐,倚着车壁闭目养神,突然听兰苕说:“咦,少夫人,公子他们走的不是回袁府的路啊。” 黎又蘅睁眼,透过窗户看到前头马车经过路口时没有拐弯,而是一路往西去了。 黎又蘅更加不悦,冷声道:“跟上去,我倒要看看,他这么急着走是要去做什么。” …… 袁彻全然不知身后有人尾随,到一家客栈后,他上楼,进了一间房间。 容貌秀丽的女子,举手投足都是温婉气质,对他颔首:“袁公子。” 袁彻说:“抱歉,前两日有事 4. 第 4 章 《夫君他别有风趣》全本免费阅读 袁彻回去时,正好见兰苕从正屋出来,他问:“少夫人呢?” 兰苕站在门口,往里屋瞧了一眼,回过脸神色有些尴尬地说:“公子,少夫人今日回门折腾了一趟,身子乏累,这会儿已经歇下了。” 天色尚未黑透,余晖在天边晕开,袁彻的脸上笼上一层昏黄浮光。 时辰这么早,自然不会真的歇下了,无非是不想见他罢了。 他默然颔首,转道往书房走。 手方搭上房门,又顿住。 是他不好,若是再不主动去说清楚,她只会更怨他。 默了几息,男人的脚步又往正屋走去。 “在我娘家是一刻都不愿多待,等都不等我自己直接就走了,现在又来见我做什么?” 袁彻刚进去就听见这一句,以为是对他说的,紧抿着的唇微微张开,可还未等他出声,又听床帐里传来黎又蘅不悦的声音:“别人都道我嫁了个多好多好的夫君,谁知他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今日之事要是传出去,都够别人笑话我一辈子了。” 轻薄纱幔下,妻子的身形影影绰绰,袁彻沉默地听着她的控诉,双腿像定在原地一般。 “兰苕,他再来见我,你一概帮我拒了,不是他自己要睡书房的吗?那就别进正屋的门,一辈子睡书房好了。你可别劝我忍,我要真是那狠心的,就去找公爹把今日的事告诉他,让他再打袁暨明一顿,有他受的!” 袁彻微皱眉头,后背上的伤似乎更疼了。 “对了,他也算落了个把柄在我手里了,日后他要是欺负我,我就把这事捅到公爹面前去,到时候打得他十天半月下不来床!”黎又蘅两臂抱膝坐在床上,自顾自说了一通,稍稍解气。 头发散在肩侧,她觉得有些热,便道:“兰苕,将发带拿来,我把头发束起来。” 她将满头青丝拨到身前,低头解开中衣,见一条浅粉的发带递了进来,抬手去接,那头却没松。 她看过去,发带的另一头是一只男人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干净整齐,肤色净白,隐约透着青色的纹路。 黎又蘅想起白日下车时,向她伸来的那只手。 是袁彻。 黎又蘅的目光上移,隔着一层轻纱,望向外面的男人,他的声音清冷温润,徐徐递进来。 “今日之事,是我不好。我本想先去处理了自己的事,再折返回去接你,如此也好让你在娘家多待一会儿,不过还是欠考虑了,等我再去岳丈家的时候,才知道你已经走了。抱歉。” 黎又蘅微怔。 原来他又回去找过她。就算如此,他私见白若晗到底是不妥。 黎又蘅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过她适才说的话被袁彻听见,难免有些心虚,而袁彻已然道歉,她再咄咄逼人,显得得理不饶人,便只是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公爹的。” “我不是因为怕这个,才同你道歉的。”袁彻的手仍旧没有松,黎又蘅看见那指节又收紧几分,听见一声轻叹。 “成亲那晚,我并非故意冷落你,是怕身上的伤吓着你,想先去书房处理了伤再回正屋,后来见你房中的灯已经熄了,便不想再去打扰你。” 就像今日这样,他自以为的周全考虑,让他和黎又蘅频频错过,的确是他太不懂夫妻相处之道。 书里没教过这些,来日方长,若黎又蘅愿意给他机会,或许他能有所进益。 “你既然成为了我的妻子,我理应善待你。” 黎又蘅沉默着,从袁彻的话中琢磨出妥协之意。 看来袁彻纵然对她这个妻子不合心意,却也愿意承担丈夫的责任,不然岂不是有悖君子品格,真成她说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既如此,她也懒得同他计较。其实方才说的什么要去找公爹告状,不过只是说说,她心里还是记着母亲的提醒,不想把夫妻关系闹得太僵,若是二人处成仇人,对她没好处。 她也表了态:“我同你虽然没有情分,但我会尽到一个妻子的本分,孝敬长辈,持家执业。我不求你一颗真心,只愿日子和顺,所以你的私事我不会干涉,你想与谁来往我都不会置喙。如此,往后你我二人相安无事即可。” 袁彻愣住。这话的意思是同意与他和平共处,但又划清了界限。 相安无事即可……若是他不想只是这样呢? 手中的那条发带被拽了下,他还是没松,仿佛怕这一松就再抓不住。 “你是否因我与白若晗的事生气?” “没有。”黎又蘅脱口而出,她实在不想和袁彻讨论这个,可袁彻偏要说。 “我与她并无深交,之所以极力帮她,是有……原因。” 黎又蘅有些烦了,他自己要解释,却又这般支支吾吾的。光是看新婚夜,他为白若晗的事顶撞公爹,便知白若晗在他心中份量,现在又何必说这些来搪塞她? “不管你有什么原因,我都不会过问,我也不会吃醋的。”黎又蘅又扯了下发带。 袁彻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又蘅蹙眉:“你松 5. 第 5 章 《夫君他别有风趣》全本免费阅读 书房里,曾青见袁彻进来了,问:“公子,夫人不是让你去哄哄少夫人吗?” “哄……完了。”袁彻脸上带着几分郁色,脱下自己的外裳。 曾青去接,又问:“那你怎么又回来了?不留在正屋睡吗?” “书房挺好。”袁彻在书案坐下,一本正经地拿起手边的书翻看起来,“看书习字都方便。” 曾青就知道他这闷葫芦不会哄人,他看破不说破,“可是公子老是睡在书房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聒噪。”袁彻翻书,“该回正屋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 曾青悄摸摸撇了下嘴,“那是什么时候?” 袁彻抿唇。 等黎又蘅愿意同他亲近的时候……纵然她说两人可以相敬如宾,甚至同房也可以配合,可他不想和她做熟悉的陌生人。 “公子……” 袁彻“啧”了一声,“别吵我看书。” “你书拿反了。” 袁彻垂眸一看,木着脸把书合上了。 曾青在心里叹气,“公子,你要是想和少夫人拉近关系,我给你出主意呗。” 袁彻手撑着额头,凉凉道:“你能有什么主意?” 曾青耸肩。 行行行,算他多嘴。 袁彻抬头看他:“问你呢。” “……” 曾青凑到他身边,眉飞色舞地说:“你们有夫妻这个名分在,做什么亲密的事都是合乎情理的。你能找很多借口和她腻在一起,比如你习字的时候,请她帮你磨墨,回家了,让她帮你更衣,日渐相处下来,肯定就热络起来了。” 袁彻漠然:“你真聪明,她已经对我心怀不满了,我还去使唤她。” “公子你不上道啊!”曾青语重心长,“这种事情都是你来我往的嘛,你也可以反过来帮她做点什么。” 袁彻迷茫:“我……帮她更衣?” 曾青深吸气。 读书读傻了是这样的。 他决定把饭喂到嘴边,直接安排道:“明天早上,公子陪少夫人一同用早饭吧,这是个很好的相处机会。” 袁彻沉思过后,点头,“那你让厨房多做些甜食,她喜欢吃。” …… 翌日清早,黎又蘅睡得正熟,却被兰苕给叫醒了。 “少夫人,公子在外间等你用饭呢。” 黎又蘅半睁着眼,一脸茫然:“等我做什么?” “想和你一起呗。”兰苕将床帐支起来,笑着催促她,“少夫人快起吧。” 黎又蘅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坐起来,十分幽怨道:“他这是闹哪出?” “夫妻之间一起吃饭有什么奇怪的?像你和公子这样,互不搭理,才不正常呢。” 黎又蘅哈欠连连。 可是他们昨日都说好了,互不干涉,相安无事,有什么必要一起吃早饭? 兰苕还在催,“少夫人快些,莫让人等急了。” 黎又蘅困意未消,磨磨蹭蹭地下床,穿衣洗漱。 又热了一遍的饭食被端上来,冒着热气,而袁彻脸色冷如寒冰。 他已经在这坐了快一个时辰,本想着黎又蘅没起,就等她一等,可是实在等不下去了,这才让婢女去催,到现在也不见黎又蘅的人影。 都日上三竿了,平常这个时候,他已作好两篇文章了,黎又蘅竟然还在睡懒觉…… 袁彻摇摇头。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瞧见自己那妻子扶着头上的珠钗缓步走过来。 他没忍住,出声问:“你平日都是这个时间起吗?” 黎又蘅刚摸着筷子,不解地看他:“怎么了?” 袁彻叹气,“一日之计在于晨,如此懒散怎么行?” 黎又蘅被叫起来,本就有些郁闷,这会儿心中堆积的起床气更有上涨势头。 她刚嫁过来,徐应真尚且没有让她沾手府里家务事,公婆也无需每日去请安,她确实不必日日早起。更何况,昨日回门来回折腾,实在有些累,今早便睡得久一点,怎么了? 昨日刚说好了二人往后各不相扰,这大早上的就来找她不痛快吗? “那你想怎么样?”黎又蘅问了一句。 袁彻察觉到她的不悦,视线在她脸上落了落,“我只是提醒你。” “多谢郎君。”黎又蘅微笑,“郎君等了我那么久,肯定饿了。” 说着,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糯米糕,送到袁彻嘴边,“来,快吃一口这个。” 袁彻微愣,目光从嘴边的糯米糕,移到黎又蘅含着笑意的眼眸,变得炙热起来,一些藏不住的心思就要往外冒。 他刚想说不妥,一开口,那块糯米糕就塞进了他的嘴里,他只好咬了一口,垂下眼眸,细细咀嚼着,觉得那味道有些过分甜了,又听见黎又蘅问他。 “呀,是不是有些凉了?” 他如实道:“是。” 黎又蘅依旧笑着,“嗯,如果你以后非要等我一起吃早饭的话,就只能吃凉的。” 袁彻抬眼,嘴里的味道淡了下去,“你……” 黎又蘅竖起食指,一字一顿道:“食、不、言。” 袁彻:“……” 最终袁彻还是让人把饭食又热了一遍,再端上来时,二人一同安安静静地吃了饭。 饭后,又各自回屋。 兰苕对黎又蘅道:“今日早饭都是少夫人爱吃的,想必是公子特意吩咐的。” 黎又蘅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漫不经心,“凑巧吧,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说不定他之前留意了呢,我看公子是想跟少夫人示好的。” 黎又蘅不这么认为,想起被他说教就不高兴,“他就是没事找事,打扰我的清净。” 之前那些事,她都不和他计较了,已经是让步了,他还跳出来管她这个管她那个,难不成想把她教化成自己心中的贤妻良母吗? 黎又蘅哼了一声,将手里的棋子丢回棋罐里,眼睛扫到案几上的花瓶,对兰苕说:“这花不怎么新鲜了,再换几枝新的吧,还换成你上次采的山茶。” 兰苕走过来,捧起花瓶,“我没有去园子里摘过山茶啊。” “我还以为是你特意摆了我喜欢的花呢。” “兴许是袁府的小丫鬟得知了少夫人的喜好。” 黎又蘅点了下头,没有多想。 …… 袁彻不怎么爱吃甜食,方才那顿吃得有些甜腻,他正端着茶盏喝茶,一脸郁卒。 本想向黎又蘅示好,结果又闹得不愉快,第一次吃饭那么艰难。 曾青看着他站在那儿长吁短叹,出言安慰:“夫妻相处有些小磕碰也是正常的。” 袁彻眉头皱着,“这是小磕碰吗?听她那话,她再也不想和我一起用早饭了。” 曾青道:“公子往好处想,她喂了你一口。” 袁彻眉头舒展开,觉得那股甜腻腻的滋味还在嘴里。 他又喝了口茶,转身往书架处走,“她只是想堵住我的嘴吧。” “没错,这次是用糯米糕堵你的嘴,下次……就不一定是什么了。”曾青鼓励地冲他挤挤眼睛。 袁彻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目露不解地看着曾青:“下次会是什么?” 曾青:“……当我没说。” 袁彻摇头,低头看书,“你出的主意是没什么用,耽误我许多功夫。” 曾青暗道分明是你自己说话不中听。 他恨铁不成钢,又琢磨起来,突然一拍脑袋,指指袁彻手里的书,“公子可以去找少夫人一起看书啊。她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小姐,应该也爱书画一类的。” 袁彻缓缓抬头,眼底有了光。 …… 午后,黎又蘅在花厅里闲坐,手里捧着刚沏好的清茶,抿一口,悠然自得。 “怎么不去午睡一会儿?”袁彻走进来,负手站在她面前。 黎又蘅坐在椅子里,仰脸看他,“因为怕人说我懒散。” “……我没有嫌你懒的意思。”袁彻觉得早上的事还是揭 6. 第 6 章 《夫君他别有风趣》全本免费阅读 晚间,曾青拿着一叠经文来了。 “这是何意?” “少夫人,这是静心经,公子让您每日抄一遍。” 黎又蘅翻看着那经文,挑眉看曾青,“他这字迹笔画直重,棱角犀利,可见其心浮躁,我看需要静心的是他吧。” 曾青想了想说:“公子的确是强忍着怒火誊抄下的这篇经文。” 黎又蘅将经文随手搁在桌上,“我就是这个意思,有问题的是他,他要是喜欢抄经文就让他多抄。” “公子的意思是,少夫人不该看那些话本,平时抄一抄经文,可以清除内心的杂念。”曾青挤出个笑,“公子也是为您好。” 黎又蘅端着茶盏,慢悠悠吹着热气,“我若是不抄呢?” “公子没说,不过公子建议您抄。” 黎又蘅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谁允许他建议了?” 曾青缩了缩脖子,“这对您身心有益……” “出去。” “是。” 曾青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快步退下。 黎又蘅瞥了眼那桌上的经文,冷哼一声,根本没当回事。 在家自在惯了,到这儿来碰上个爱管东管西到的夫君,真是有些愁人。不过那个满嘴都是礼教的书呆子今日受到的刺激应该不小,想必以后不会没事往她跟前凑了。 第二日,袁彻果真老实了,不再来没事找事,二人在外廊上碰上,互相不说话,他径直往自己书房走,不过进屋前又朝黎又蘅看过来,目光饱含沉痛。 黎又蘅自是不痛不痒的,该做什么做什么,那什么静心经也早扔犄角旮旯里去了。 晚饭的时候,徐应真叫他们夫妇一起去用饭。 去正院的路上,二人并肩走着,彼此无话,黎又蘅心道正好,突然耳边就飘来一句:“静心经抄了吗?” 她一阵无语,“没有。” 袁彻连连摇头,悲恸道:“顽固不化。” 黎又蘅停下,表情微讶地看着他:“你不会要去公婆面前告我的状吧?” 袁彻皱眉:“那种事情我都羞于启齿,怎么敢拿到父母面前说?” 见黎又蘅似乎是有些怕了,便觉还好,还有挽救的余地,于是苦苦规劝:“只要你以后不再碰那些东西,洗心革面,我……” “不告状的话,嘴巴留着吃饭也是可以的。”黎又蘅打断他,从他面前飘走了。 袁彻扼腕长叹,还没吃饭就已经气饱了。 到饭厅时,妹妹袁瑛正挽着母亲徐应真的胳膊说话。 黎又蘅走过去给徐应真问了安,二人闲聊几句。袁彻则问起袁瑛的功课,袁瑛一脸苦闷地答他。 读书明理,在袁家,纵然袁瑛是女子,也被要求精通文墨,饱读诗书,不过她向来贪玩好动,不监督不行。 这一问起,得知妹妹这几日只顾着出去玩耍,懈怠功课,袁彻的面色便严厉起来。 袁瑛苦不堪言,父亲最近公务繁忙,没工夫搭理她,她好不容易能在母亲的宠爱下过几日快活日子,兄长又盯上她了。 她恨不能抱头逃跑,凑到袁彻耳边说:“哥,你都娶媳妇了,有空多关心关心嫂子,别老着揪我不放。” 袁彻看过去,黎又蘅正坐在母亲身边说话,唇角含着笑意,好似春风拂过浅溪,荡开涟漪,煞是好看。 昨日她就是这样笑着把那话本拿到他面前的…… 黎又蘅可比妹妹更让他头疼。 “哥,我听说你们成婚几日了,你还睡在书房?” 袁瑛一脸同情。 袁彻:“你要是像我一样用功就好了。” 袁瑛:“……” 说话间,袁褚也来了,便要开饭了。 几人落了座,黎又蘅帮公婆布菜盛饭,做事体贴细致,不过徐应真不要她忙,让她坐下安生用饭。 袁彻看着身旁的人,她在长辈面前倒是乖巧得体,挑不出任何错处,就连素来不苟言笑的父亲都对她露出笑容,可一到了他这儿……也是他活该。 他已经尝试让黎又蘅对他改观,不过还不得其所。 不知何时黎又蘅能像对家人一般温柔亲切地待他,他正郁闷地琢磨着,黎又蘅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他面前的瓷碟里。 他微微一怔。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最深的体会就是黎又蘅突如其来的好意都是陷阱,譬如现在的这一块炸莲藕。 黎又蘅又想干什么?他不明所以,看着莲藕陷入沉思。 而黎又蘅只是面色自然地低头吃饭。 他迟疑地夹起莲藕放入口中,咀嚼到没有味道了,也没等来黎又蘅一个眼神。倒是徐应真向他们夫妇二人飞来一个眼神,满是欣慰。 饭后,徐应真留孩子们说话,袁褚并不健谈,先行离开了。 徐应真喝了口清茶,瞧着袁彻,“暨明,我瞧你眼下乌青,昨日是没睡好吗?” 是没睡。 袁彻昨晚被那话本气得没睡着,而方才瞧了黎又蘅那不肯悔改的态度,今夜估计同样难眠。 黎又蘅能猜到大概缘由,却是一脸无辜,顺着徐应真的目光,也向袁彻看过去,微皱了眉头,像是很关心一样。 袁彻只是淡淡道无事。 “书房多闷呀,那床那么硬,你肯定睡不好。”徐应真顺势就说:“你搬回正屋睡吧。” 她话是对袁彻说的,却也在询问黎又蘅的意思。 黎又蘅垂眸不语。 她对袁彻搬回来睡没有意见,不过她不会主动张这个口。 袁彻心中叹气。 就他和黎又蘅现在这个关系,搬回去同床共枕怕是操之过急,而且看黎又蘅……她怕是不想。 就这样,二人都沉默着。 袁瑛坐在旁边剥葡萄吃,瞧他们夫妻二人都跟哑巴一样,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徐应真发愁不已,瞪了女儿一眼,摇摇头道:“罢了,随你们。” 黎又蘅见袁彻不表态,余光瞥了他一眼。 话本的事真给他气着了?彻底不想回正屋了? 这人……之前还说会善待她这个妻子,却在长辈面前都不肯做做样子。 他们都不说话,袁瑛却是个话多的,叽叽喳喳说起来曲江池最近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