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女帝装傻,大臣日日跪求上朝》 第1章 大王,来玩呀 谢岚倾一睁眼,入目的便是古色古香的房间。 木头做成的床,中间有精美的镂空图案,古朴深邃,浑身散发着幽雅的光泽。 谢岚倾愣了愣,坐起来,顺滑浓密的长发垂落在身边。 她捞起头发摸了摸,凭借着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喃喃道:“我去,我不会穿越了吧。” “陛下,您终于醒了。”宫女小玲眼含泪意走过来。 陛下?? 她还是个皇帝呢? 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无数巩固皇位,权倾天下的大爽文。 谢岚倾张了张口,嗓子干涩的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玲急忙倒一杯茶,递给她,四不看看小声道:“陛下,落水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那位真是不知好歹,竟敢伤害陛下!卫丞相说只要您坐在这个位置上,把该干的事情做好,他就可以帮您解决那位。” 那位? 谢岚倾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不动声色道:“我知道了。” “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是。“小玲退了下去。 待看不见人影,谢岚倾毫无形象的躺在床上,盘算着现在的局面。 看起来这个皇位坐的也不怎么稳嘛。 哈哈,笑死,什么大爽文,什么宫斗,是她这个清澈愚蠢的女大学生能做到的吗? 谢岚倾毫不怀疑,以她的智商,还没斗起来便死了。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谢岚倾越想越困。昏昏欲睡的时候,珠帘被一双大手拂过,珠子相撞,清脆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是很轻的,踩在实木地板上的脚步声。 “咱家听说陛下醒了,便来看看。 谢岚倾瞌睡都被赶跑了,看见眼前的人长目艳丽,剑眉星目,谪仙一般出尘的容貌,似笑非笑的表情,给他增添一份阴沉。 那狠厉的眼神,谢岚倾都要怀疑他是想把自己杀了。 谢岚倾猛地闭上眼。 一定是她睁开眼的方式不对。 “你,给陛下看看。” 宋兆岩眼神落在跪在后面的太医身上。 太医冷汗都冒出来了,衣服紧贴着后背,连滚带爬的上前,口中连道:“是是是。” 明黄色的身影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装死。 太医在她手腕上垫了块布,伸出手把脉。 过了一会,他收回手。 宋兆岩问:“陛下怎么样了?如实说来。” 太医抹了把汗,心下思绪万千,斟酌着开口:“陛下身体还未痊愈,需要休养几天。” 说着,他开了个方子。 站在斜后方的小玲正准备接过,没想到宋兆岩伸手了。 太医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药方。 宋兆岩细细看了一会,都是些补身子的药材。 药方重新回到小玲的手上,宋兆岩看向床上的身影,意味不明道:“看来咱家今天来的不是时候。” 谢岚倾捏了捏手指,硬着头皮坐起来,尬笑两声:“哈哈,各位下午好啊。” 小玲绝望的闭眼。 陛下,您别说了。 宋兆岩嗤笑一声:“唐太医,你再看看陛下的脑子。” 唐太医刚松下来,听到这句话,一口气又提起来:“是。” 谢岚倾心中抖了抖,这太监,看起来不像是好惹的人。 她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解决办法。 脑子......对呀,可以装傻啊! 她在太医的年迈,布满皱纹的手探过来的时候,忽然抽回手,闭了闭眼大声道:“我不!我不要看医生!” 非专科出生,演技也不知道好不好,谢岚倾有些忐忑。 喊完,她像恶毒王后般大笑几声,看了眼他们,又变得像一只小鹿似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懵懂的向,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小玲:“?” 一众太监:“???” 宋兆岩:“......” 唐太医一伸手,谢岚倾就躲,到处打滚,死活不让他把脉,时不时嘿嘿笑两声,尖声细语道:“大王~来玩呀~” 唐太医想要收回颤抖的手,又碍于宋兆岩盯着,僵在半空中,都吓傻成结巴了“陛下这这这....” 宋兆岩探究的目光落在谢岚卿身上,哼笑一声:“都退下吧。” 众人如释重负,鱼贯而出。 瞬间,这里就剩下在床上装疯癫的谢岚倾和站在床边似笑非笑的宋兆岩。 “陛下,这里就剩下咱家了。” 就你一个在这里更恐怖好不好! 谢岚倾生怕下一秒人头落地了。 宋兆岩瞥了一眼在床上阴暗爬行的某人,“陛下?” 有没有人说过,你装的很差? 他若是连这点伎俩都看不出来,也不会爬到这个位置了。 某人被这冷淡的语气吓到,蠕动的身体僵了一瞬,讪讪的坐直,认真道:“你是天上的神仙吗,长得好好看!” 宋兆岩盯着她清澈的眼睛,茶色的眼珠,眼角偏圆,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不记得我了?” 谢岚倾摇头。 宋兆岩眯了眯眼,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咱家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太监。” 你看着可一点都不像是我身边的人。 谢岚倾被他的力道带着抬起头,握住下巴的指腹带着茧,有些磨皮肤,她看着眼前人白皙的皮肤,阴恻恻的笑容,思绪不自觉地跑偏。 这么帅的帅哥竟然是太监...... 话说.....太监怎么上厕所。 好好奇。 下巴上的手忽然收紧,温热的指腹转而捏住她的脸颊,“陛下,你在想什么?” 谢岚倾回神,吃痛的唔了声,嘴巴被捏的嘟起来,口齿不清道:“神仙会上厕所吗?” 宋兆岩:“......“ 盯了她一会,宋兆岩松开手,便转身离开了。 谢岚倾眨了眨眼睛,目送他远去,见不到人影后痛苦的抱头。 一点记忆都没有,我该怎么活下去啊。 这么想着,她感到一阵头疼,脑袋都快要炸了,实在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谢岚倾已经完全接收了原主的记忆。 原来那个帅哥太监叫宋兆岩,是个权倾朝野的宦官,朝野上下就没人敢不听他的,至少表面是这样。 原主的亲妈是皇后,已经去世了,而为卫丞相则是原主的舅舅,站在原主这边的。 宋兆岩立场不明,但是原主登上这个位置,也有他扶持的原因在。 小玲提到的“那位”应该也是指宋兆岩。 谢岚倾用不太好使的脑子想了想,在这吃人不眨眼的深宫中,还是装傻最适合自己。 第2章 我叫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晗灵 根据唐太医和那个大太监的反应,她装的好像还不错欸。 正想出门找个人试验一下,小玲便走进来了。 后面还跟着一群宫人,将餐盘里的食物一一摆到餐桌上。 小玲看过来的时候,谢岚倾一边悄悄关注她的反应,一边拍手哈哈大笑:“我叫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晗灵,你叫什么?” 小玲大惊失色:“???” 怎么感觉陛下更傻了呢。 她快步走过来打量着谢岚卿,担忧地说:“陛下,我叫小玲,您不记得我了吗?” 谢岚倾心中一喜:看来装的还不错! “晓玲?我知道你!你是xxx电视剧的里女主的舍友!” 小玲:“陛下?” 电视剧,女主,舍友,那是什么? 陛下又在说胡话了,不会是真的傻了吧…… 餐桌上饭菜的香味飘入鼻腔,谢岚倾咽了咽唾沫,坐在餐桌旁大口大口地吃。 小玲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炫完餐桌上的好几道菜,满足的瘫在椅子上发呆。 此时天色已晚,月亮高高悬挂着,皇城内外纷纷点上了蜡烛。 一群宫女收拾好餐桌,又一点点的点燃蜡烛,火光闪烁着慢慢照亮整个寝室。 谢岚倾看了一会,小玲在她身边提醒道:“陛下,可以去沐浴了。” 本以为是像小说中写的那样,坐在浴桶里,没想到小玲带着她穿过一条回廊和层层叠叠的垂帘,里面烟雾缭绕,耳边还能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 谢岚倾好奇的绕道屏风后面,入目便是冒着热气的水池,最边上还有雕刻精美的龙头,嘴里吐着的水流入水池中。 宫女鱼贯而入,把需要的东西放在浴池边。 小玲走上前,“陛下,奴婢来为您更衣。” 回过神的谢岚倾死死环抱着自己,拒绝了小玲想要伺候的想法,真诚又跑调的唱:“今天开始我要自己洗澡澡~” 小玲:“……” 真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在谢岚倾的坚持下,小玲带着一众宫女无奈的退了出去。 泡在水中的谢岚倾忍不住感叹:要不说皇帝会享受呢。 翌日。 太阳刚刚升起,天边染上一层橙红的颜色,晨曦落在大地上。 谢岚倾迷迷糊糊地被小玲喊醒,被小玲换上了朝服,又被推向梳妆台,几个宫女围在她身边伺候。 在她们的倒腾下,彻底清醒的谢岚倾看了眼铜镜里映着的自己,忍不住伸出纤细白皙地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 吹弹可破的皮肤,洁白圆润的额头,柳叶眉微微舒展开,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睁着,眼角下方还有一颗泪痣。 谢岚倾红唇微微翘起,原主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连泪痣都是一样的。 身后的宫女将冕旒冠戴在她的头上,梳妆打扮算是完成了。 带上冕旒冠,穿着黑金色的龙袍,腰间系了红色的玉佩。谢岚倾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端庄大气了不少。 去朝堂的路上,小玲不放心的在旁边叮嘱:“陛下,上朝的时候千万别说出奇怪的话来。” 谢岚倾想点头,但是冕旒冠太重了,前面垂下来旒也的一晃一晃的,她生怕折了脖子又或者被旒砸到,于是嘿嘿笑道:“听到啦听到啦,两只耳朵都听到啦。” 看见她憨憨的表情,小玲更加担心了。 到了朝堂,小玲唠叨停了下来,目送谢岚倾坐上最上面的皇位。 众朝臣已经恭候多时,行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岚倾看了看在她斜下方穿着红色衣服的宋兆岩:“……” 对方弯腰行礼,狭长的眼睛微抬,漆黑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她。 谢岚倾被盯的心中发毛,挥手示意平身,宋兆岩转过身面对着大臣。 感受不到某人阴森森的注视,她松了口气,扫视下面站着的一众群臣,纤细的手指慢慢摩挲着龙椅。 这么多人,不装疯卖傻立人设真的可惜了。 于是—— 众大臣进谏,一位头顶乌纱帽的大臣,面色红润高声道:“南方饥荒问题严重,宜城城主迟迟不发放粮食,愿陛下彻查!” 谢岚倾瞅了一眼斜下方穿着红色莽服站得笔直的背影。 她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就要来说说粮食是什么,粮食是指烹饪食品中各种植物种子总称,也可概括称为‘谷物’。粮食作物含营养物质丰富,主要为蛋白质、维生素、膳食纤维、脂肪、淀粉等。” 朝堂上的大臣们:“???” 陛下,您在说什么? 谢岚倾不好意思的笑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傻里傻气的。 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渐渐的,下面就某个话题吵了起来,唾沫飞溅,和清晨菜市场里的吵闹声不分上下。 谢岚倾斜倚在龙椅上稀奇的看了一会,没多久困意袭来,眼皮逐渐变重,她撑着额头一点一点的,最终睡了过去。 下面的人还在争执不休,最终有个大臣跪拜道:“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围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跪拜的大臣迟迟得不到回应,按捺不住的抬头。 他看见龙椅上的谢岚卿头都要睡掉了,差点栽下去。她猛然清醒过来,稳住身体,重新端正坐在龙椅上,便发觉气氛不太对劲。 下面的诸位,包括宋兆岩都转过来挑眉看着她。 谢岚倾:“......” 跪拜的大臣再次行礼道:“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谢岚倾和善的笑:“咋啦?” 她坐在最高处,打量着跪地的大臣,凭借着原主的记忆认出来这是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悄悄扶了下歪了的乌纱帽,回道:“陛下明鉴!南方水患,急需建立大坝抵挡,可户部迟迟不肯批银钱!” 户部尚书站不住了,急忙出列,跪拜道:“陛下明鉴啊!如今国库不足……” 剩下的话谢岚倾懒得再听了,如今这瑜国看起来可不像是国库不足的样子。 在宋兆岩的掌管下瑜国蒸蒸日上,怎么可能国库不足。 她又看了眼宋兆岩的背影,寻思着这种事情他肯定会处理。 毕竟原主在的时候,就是个傀儡皇帝,什么事情都不用处理,全权交给宋兆岩。 这个国家实际的掌权人,便是宋兆岩。 既如此,她也就不担心了,换了只撑着下巴,懒洋洋道:“果然,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国库不足,那大家都出一点钱凑凑不就有了嘛。” “这样做你好我好大家好,国家更好!” 谢岚倾就像是传x组织的头目一样,握拳抬起胳膊,情神饱满的鼓励道。 诸位大臣:“……” 他们怒瞪户部尚书。 第3章 睡觉能不香吗 早批钱不就好了!现在每家每户都要出点,这怎么能行! 户部尚书在无数目光下头冒冷汗。 宋兆岩打量了一番他们,道:“行了,此事稍后再议。” 谢岚倾瞅了他清瘦的背影一会,无趣的收回视线。 这就是要背着她说的意思嘛。 不过这样也好,她反倒乐得自在。 她懒散的摆手,学着太监尖细着嗓音,扯着嗓子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旁边候着的小太监瞪圆了眼睛,惊恐的看着谢岚倾。 陛下竟然把他的职责抢走了! 下面沉默了一会,被她的话所震撼到了。 小太监在谢岚倾的眼神示意下,喊:“退朝——” 谢岚倾在小太监的扶持下拐进龙椅旁边的通道,慢慢踱步到寝殿。 身上厚重的龙袍与冕旒冠摘下来后,谢岚倾轻松不少,随即毫无形象的呈“大”字瘫在柔软的龙床上。 小玲收拾着龙袍,余光中出现一双鞋子,她抬眸见是宋兆岩急忙行礼,张口想要提醒摊成饼一样的谢岚倾。 宋兆岩淡淡的瞥她一眼,挥手示意她出去。 小玲咬咬下唇,什么都没说出口,悄声出去了。 宋兆岩慢悠悠的坐在太师椅上,他此时穿着淡蓝色的大袖披衫,衣摆逶迤在地,织着仙鹤。他慢悠悠的沏茶,慢悠悠道:“陛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谢岚倾浑身一抖鲤鱼打挺似的坐起来,望着跟在自家一样悠闲的宋兆岩,抿了抿唇。 他淡淡道:“陛下身手不错。” 谢岚倾:“……” 为了不露馅,她咬咬牙,嘴巴嘟起来吐泡泡:“咕噜咕噜,我是一条鱼。” 宋兆岩:“......” 陛下当真是豁出去了。 听着耳边咕噜咕噜的声音,他额角青筋抽了抽,转移话题道:“陛下早朝时睡得可香?” 香!那肯定香啊! 睡觉能不香吗? 心中虽是这么想,谢岚倾可没胆子说出来。她歪头仔细想了想有些不开心道:“睡觉的时候有蚊子总在我耳边嗡嗡嗡。” 跟在宋兆岩身侧的太监头冒冷汗,心道:陛下说的不会是那些大臣吧? 宋兆岩哼笑一声,懒得理她。 斜睨她一眼,抿了口茶,慢慢试探道:“陛下这样做,就不怕卫丞相生气?” 谢岚倾慢吞吞的从床上走到窗边的软榻上,离宋兆岩远了点。 “卫丞相是谁,也是神仙吗?” 她可牢记着自己的失忆和装傻人设呢。 谢岚倾歪头望向宋兆岩,后者看着茶杯笑了笑,似是随口道:“不知道便算了。” 相顾无言一会,宋兆岩起身离开。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打在窗沿上,劈里啪啦的。 谢岚倾朝外望去,天空乌云密布,好好的白天倒像是夜晚一样阴沉,高大的梨花树遮住了大半视野,什么都看不见,忽然听见了一道声音说:“主子,伞给您。” 宋兆岩淡淡的应了一声。 下一秒,窗户被一双手关上。 小玲着急的说:“陛下,这么大的雨,怎么还不关窗呀,雨都飘进来了。” 闻言,谢岚倾看了眼自身衣袍上被打湿地痕迹,道:“我要去洗澡澡。” …… 皇宫外,丞相府内。 书房中一片寂静,卫丞相端坐在首位。 过了一会有个人大着胆子询问道:“丞相大人,宫中那位可有回复?” 别真是傻了吧。 卫铭渊掀起眼皮,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未曾。” 此话一出,书房内的的众人都沉默了一会,最先开口的户部尚书忧心忡忡道:“那陛下那边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傻掉了,还是装的?莫非是不想与我们合作了?” 早朝时他们距离皇帝远,看不清楚谢岚倾什么神色。 “我看未必,也可能是那阉人阻拦,陛下的消息传不出来。” 这么想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谢岚倾蠢还胆小,料她也不敢和卫丞相作对。 “那陛下装疯卖傻,莫不是因为那阉人?” 众人沉思一会,纷纷赞同的点点头。 不然,好好的陛下怎么忽然傻了呢。 那问题就在于,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们凑在一起讨论了半响。 始终没有参与进他们的卫丞相看了眼窗外。 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乌云散去,太阳重新露出来照亮湿润的大地。 “我进宫去看看陛下。” 待谢岚倾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她身边的小太监福子凑了上来,细声细语道:“卫丞相在御书房等您呢。” 余光中瞥见小玲从长廊那边急匆匆地走过来。 谢岚倾换了一身明黄色的外袍,弯起眼睛笑嘻嘻道:“卫丞相是什么,可以吃吗?” 小玲刚好走到,她无奈的解释:“陛下,卫丞相是您母亲也就是太后的哥哥,您先随我去见见他吧。” 谢岚倾咬了咬下唇,被小玲拉着往前走。 “陛下,见到卫丞相您可要小心点,记住什么该说什么......”小玲回头见到她痴傻的模样叹了口气,转而道:“陛下,不知道说什么就别说话了。” 谢岚倾一边听着一边在内心思忖着。 这卫丞相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还是当心点比较好。 “嗯嗯,我记住啦。” 踏进御书房便看见卫丞相站在一排排价值连城的古董面前认真欣赏着。 听见动静,他从古董上面移开视线,回头道:“陛下。” 连个礼都不行,可见其未把她放在眼里。 小玲在外面候着,屋内只有他们二人。 谢岚倾大拇指凑到嘴边咬住,一副痴傻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目光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她怯生生的垂下眼。 只能在内心祈祷卫丞相看人没那么准,至少不像宋兆岩那样一眼识破。 还是减少对视安全些。 卫丞相也才三十多岁,并不老,温和的长相也有种儒雅的气质,看起来就是风度翩翩的老师一样,谁能想到是个奸臣呢。 “陛下近日身体可好?” 谢岚倾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明明是很温和的注视,却有种无形的压力。 “我身体可好呀,都能表演胸口碎大石啦!一拳一个僵尸,壮的像头牛,你要不要拿块红布试试呀,体会一下斗牛的快乐!” 这么说着,她还生动形象地模仿了几声牛叫:“哞~哞~” 这番胡言乱语让卫铭渊皱了皱眉,他仔细的盯着谢岚倾:“现在这里就你我二人,陛下有什么难言之隐放心大胆的说出来,臣定当全力协助陛下。” 协助个毛线啊,算计还差不多。 谢岚倾心里吐槽。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你有难言之隐吗,你是不是......”谢岚倾走到他身边,瞥了眼他的下身,语调欢快道:“小岚倾课堂开课啦,一般男人说难言之隐多半是那里有问题。” 第4章 我是十万个为什么 看到她毫不掩饰的视线,再加上这句话,卫铭渊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陡然变得铁青,咬牙切齿道:“谢岚倾。” “嗯?”谢岚倾直白又单纯的问:“怎么不叫我陛下了,刚刚一直在叫我陛下呀,你好奇怪哦。” “还有,第一我不叫谢岚倾,我叫璃莹殇......” 卫铭渊:“......” 他听着后面乱七八糟的一大长串的名字太阳穴突突跳。 这叫傻了?分明牙尖嘴利的很! “陛下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什么狗屁约定。 谢岚倾心中怒骂:原主不知道不代表我不知道,分明是你一手策划置原主母亲于险境,然后再与原主做约定,原主为他当牛做马,他假惺惺的救出原主母亲。 得到原主的记忆以后,谢岚倾以上帝视角仔细的回忆了一番。 发现当年的事情有很多疑点,也就是原主太单纯了,傻乎乎的上当了。 谢岚倾刚张开口,便听见身后传来了笑吟吟的声音:“咱家怎么不知道丞相大人与陛下还有约定呐。” 这声音一听便知是宋兆岩。 谢岚倾头都不带转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卫铭渊见到来人铁青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像变戏一样。 这么怕宋兆岩啊...... 话说,方才她怼人怼的太过了,依卫铭渊的性子肯定会怀疑些什么。 谢岚倾眼珠转了一圈,看着他身形晃了晃,强撑着笑道:“不过是与陛下约定一定会辅佐她治理好国家罢了。” 他暗暗瞪了谢岚倾一眼,让她识相点。 下一秒,他便瞪大眼睛看着堂堂皇帝,九五至尊,穿着黄色的袍子毫无形象的在地上滚来滚去,和那些撒泼打滚的熊孩子没什么区别。 谢岚倾边滚边哭嚎:“坏人!坏人瞪我好可怕!我要被吃掉了呜呜呜呜呜!” 听见陛下哭声担忧出了什么事,悄声走进来躲在墙角的小玲:“......” 合着她的叮嘱陛下一句都没听进去。 宋兆岩反倒是笑了,轻声问:“谁是坏人?” “他!”谢岚倾想也不想,伸手指向卫铭渊,并朝用一只手拉下眼睑,朝对方做了个鬼脸:“大坏蛋略略略!” 宋兆岩弯了弯嘴角,含着笑意道:“陛下说得对,他是坏人,把他拖出去砍了好不好?” 卫铭渊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兆岩,手指颤抖。 这话说的怪吓人的,作为生在红旗下的三好青年听不得这种话。 “好——”谢岚倾话音一转,躺在地上仰头和他对视:“还是不好呢,这个问题就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所以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呢。” 宋兆岩:“......” 谢岚倾在他阴恻恻的注视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原本被压在下面,与灰尘亲密接触的明黄色衣袍露了出来,上面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灰尘。 宋兆岩闭了闭眼睛,冷声道:“起来。” 作为目前全京城最有权势的人,谁见到他都会仪表整洁,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脏了。 谢岚倾耍赖不动,装作没听见,势必要把熊孩子的人设贯彻到底。 她已经掌握了扮演耳聋的精髓。 对别人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宋兆岩冷笑一声,威胁道:“陛下可是不听我的话?” 谢岚倾浑身一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便看见宋兆岩坐在一旁,斜眼睨她。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 有哪个皇帝比她更惨吗,一个两个不把她放在眼里就算了,现在还直接当面嫌弃她。 遮都不带遮掩一下的。 而且御书房每天都有人打扫的一尘不染,她身上只沾染了一点卫铭渊带来的灰尘。 所以只有卫铭渊是脏的! 谢岚倾朝他投去控诉的目光。 宋兆岩视若无睹,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卫铭渊:“丞相大人可还有事?” “要说的臣都已经说完了。”卫铭渊侧身面对着谢岚倾:“微臣告退。” 谢岚倾再次为他的变脸而惊叹。 来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有礼貌的。 卫铭渊像是背后有猛兽追他一样,飞快地离开了,偷偷溜进来的小玲被宋兆岩看了一眼后,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谢岚倾自闭的想:让她一个人面对宋兆岩,夺吓人。 她蹲在地上,仰头眼睛盯着宋兆岩。 被盯着的人没有一点不自在,反而细细的用茶锥研磨茶饼,翘着二郎腿道:“陛下的问题真多。” 余光中,绣着九条金龙的明黄色衣袍堆叠在地上,分外显眼。 宋兆岩掀起眼帘,看见谢岚倾蹲在地上装蘑菇,幽幽道:“我是十万个为什么。” “陛下如今愈发傻了。” “......” 谢岚倾不想搭理他了。 她自闭地垂下头,不想说话地样子更像蘑菇了,惹得宋兆岩笑了笑:“陛下和卫丞相聊的可还开心?” 闻言,谢岚倾倒拍了怕手,笑嘻嘻道:“开心呀,可开心了。” 谢岚倾脑海中浮现出与卫丞相聊天时,对方被怼地哑口无言,特别是宋兆岩来了以后,他气的面目狰狞,整个人的都发抖的样子,特别好笑。 于是谢岚倾笑的更欢了。 “陛下可别忘了,是咱家让你上位的。” 她脸上绽放的笑容落在他眼里格外刺眼,宋兆岩脸色变的阴沉,嘴角却挂着一抹笑,眼里的阴沉之色浓的像化不开的墨水。 本以为是个乖巧、任人摆布的傀儡皇帝,没想到却想投靠别人。 宋兆岩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紧茶杯,开始思索她的一百种死法。 心中还隐隐冒出一种遗憾,很快又被他压下去了。 谢岚倾触及到他冰冷阴沉的目光,心道不好,补救道:“他特别像动漫中的反派,骂不过也打不过主角,最终被击败的角色。正义永远是站在主角这边的,我就是正义,而你是那个主角。” 也不知道这番胡言乱语他听懂了没。 谢岚倾忐忑不安的搓了搓手指。 宋兆岩阴凉的目光像是蛇一样缠绕在她的身上,从她的发丝一路滑倒她垂落下去的衣摆,最终落在她的脸上。 第5章 棋子 面对他的注视,谢岚倾有种什么秘密都会被他窥探到的感觉,非常的不适。 她强忍着没有挪动身子,真诚的看着宋兆岩。 那一大段话宋兆岩能大致明白她在讲什么。 总之,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陛下可要记得您说的这句话,咱家最恨背叛的人了。” 他顿了顿,“咱家要是发现陛下投靠别人,一定......” 话还未说完,谢岚倾被他猛兽盯上猎物一样凶猛的眼神吓的心中一颤,已经可以预料到他想说什么了,咽了下口水打断他的话:“正义永远是属于主角的。” 宋兆岩看了她一会,转移话题道:“咱家伺候陛下休息。” 这事儿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谢岚倾疑惑的看着他,宋兆岩可不像是这种性格的人。 后者没有一点异样,就像是平常那样,面无表情的走过来。 刚松一口气,谢岚倾反应过来,又把气提了起来,震惊的和他对视。 不是??? 她脱口而出:“神仙伺候我?” 宋兆岩对她口中的称呼完全不在乎。 他眼底露出一丝笑意:“咱家可是陛下身边的太监。” 一字一顿道:“咱家不伺候您,伺候谁呀?” 说着,他附身作势要扶她起来。 谢岚倾不给他这个机会,噌的一下子站起来,并捂住自己的心脏。 宋兆岩这副认真想要伺候她的样子,落在她眼里,就跟前来索命的厉鬼一样。 她甚至都怀疑这是宋兆岩的计谋,在服侍她的时候趁她不注意,给她砍了。 想象一下那种场景,谢岚倾汗毛都立起来了,别说,还真别说,挺恐怖的。 这副防贼的样子让宋兆岩觉得好笑:“咱家可是陛下身边的人,陛下何必如此防着。” 谢岚倾:“......” 你真是什么话都能张口就来啊,你说的你自己信吗? 不管宋兆岩信不信,她反正是不信的,捂住自己的心脏,慢吞吞的远离他,脸上挂着假笑:“神仙伺候我,我何德何能呀,不行不行,你不可以坏了天庭的规矩。” 宋兆岩直起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挪走。 “什么规矩?” 谢岚倾坚定且大声:“神仙不能伺候凡人!” “......” 宋兆岩在心中暗骂自己奴性。 好端端的非要伺候别人,这就罢了,别人还不领情。 一边观察他,一边移开的谢岚倾愣愣的看着他的脸色陡然便的阴沉。 真真是应了她之前无意中听到宫人说的那句话:“掌印大人脾气阴晴不定,我刚刚偷偷看见他和别人聊天,上一秒还在笑吟吟的,下一秒就能喊人把他拖下去砍了,真吓人!” 旁边的那位宫女应和道:“还好我不在掌印身边伺候,听说他身边的下人每天都战战兢兢的呢......真不愧是活阎王。” “听说掌印大人不近女色,身边更是一个宫女都没有,真可惜......长着天仙似的脸,却是个太监。” “太监也能找对食呢,”说话的宫女压低声音,“掌印大人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宫女最后说的那句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谢岚倾下意识的看了眼宋兆岩的脸。 长得是真的很想那种无欲无求的神仙,不似凡人。 凭借着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谢岚倾想,如果他真的是同一定是下面那个嘿嘿嘿。 好刺激。 “陛下在想什么?”宋兆岩直觉她不是在想什么好的事情,微笑着问。 “啊。”谢岚倾把满脑子黄色废料赶出去,移开视线,看着窗外的梨花树,心虚道:“我在想窗外的树可真树啊。” “……” “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出乎意料的,宋兆岩没有说话了,转身离去。 “呼——“谢岚倾松了口气,把明黄色外袍脱下来,走出御书房,递给等候在门口的小玲。 小玲接过搭在臂弯,看着谢岚倾无不担忧,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谢岚倾注意到她的视线,顿住脚步,侧身抚平她蹙起来的眉毛,笑嘻嘻道:“皱眉会让人变老哦,我不想看见小玲变成一些故事里森林里神秘兮兮的老巫婆的样子。不要皱眉啦。” “陛下......”小玲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通过指尖传递过来,看见她弯着两只眼睛,什么烦恼都没有的样子怔了一下,然后道:“陛下要吃桃花酥吗?” 谢岚倾眼睛一亮:“要!” “奴婢早已让御膳房做了......” 小玲一边说,一边在她身侧慢慢的走着。 说完,她便听见热情的夸赞:“小玲你真的太懂我啦!爱你!” 常年混迹于网络冲浪的谢岚倾对于这样的话张口就来,满脑子都被吃的占满了,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玲的心脏狠狠的触动了一下。 ...... 宋兆岩回到住处,坐在榻上,面前摆着棋盘,自顾自的下着。 身侧忽然出现一道身影,低声道:“主子,姜太医说江南的事拖不得,水患后必有疫病,水患虽然刚刚出现......” 手持暖玉打磨而成的黑棋,宋兆岩头也未抬,专心的看着棋局:“探子呢?” “还未回来。” “交给你的事情解决好了?” 别歪头低下去道:“解决好了,但是......” 没有继续说下去,接下来的话彼此心知肚明。 卫丞相那群人没一个安分的,户部尚书又是不情不愿批的款,他们肯定会整点暗中操作。 别歪气愤道:“一个两个的根本不配为官!” 宋兆岩放下一颗黑子,转而拿起一颗白棋,“没事,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有这句话别歪就放心了:“是!” 无需多问,主子心中肯定已经有了完美的计划,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主子开口了,还没有做到的事情。 别歪很是信任他。 “告诉姜太医,过几天随我们一起下江南。” 别歪愣了下:“主子也要去?” “嗯。” 别歪心中不赞同,但是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弯腰道:“是,属下这就去告诉姜太医。” 别歪的身影又忽然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仿佛这个人没有出现过。 又是一颗黑子落下,在安静的室内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兆岩又摸了颗棋子低头看着棋盘。 心绪却飘远了,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位令人头疼的人。 谢岚倾嘴里总能吐出来让人听不懂的话,却又意外的气人。 他有时候都怀疑对方是真的傻,不是装出来的。 但是—— 他的手指顿了下。 哪有傻子的眼睛十分明亮,干净澄澈,没有一丝污浊,像一颗漂亮的棋子。 若是让他发现谢岚倾敢投靠别人......食指和拇指捏紧手中圆润明亮的黑棋子,手指微微用力,粉末顺着两指间洒下来。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的脸色蓦地一黑。 在他身侧候着的太监拂柳道:“主子,陛下当真是傻了?” 宋兆岩不紧不慢道:“没有。” 拂柳心中一惊,那主子还看着她装傻,没有动作? 他揣测着主子的想法道:“主子,前几天姜太医说他获得了个奇药,喝下便可让人变傻,需要奴婢去喂给陛下吗?” “不用。” 宋兆岩注视着棋盘,平静道:“她若想装便装吧......不管她怎么闹腾,瑜国都在我的掌心中,不是吗?” 拂柳后背冷汗直流,立即跪下道:“是是是。”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他笑了笑:“陛下现在...很有趣,留着玩也不错。” 第6章 心机深沉 宽阔的街道两边是来自各地的商贩,他们吆喝着自己贩卖的物品。 一辆外观奢华的马车在道路中间徐徐前进,马车一角上刻着“卫”字的玉牌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马车内,卫铭渊坐在中间,旁边坐着一位同僚。 同僚在宫外站了很久,终于坐下来腿有些发酸,不过他现在顾不上这些酸痛,急切地问:“陛下如何?” 提起那位,卫铭渊头就隐隐作痛:“时而疯癫时而正常。”虽然正常的时候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同僚蹙眉,沉思了几秒。 见他不理解,卫铭渊将他在宫中经历的事情细细道来:“我和陛下单独谈话的时候,她伶牙俐齿的,但是又会说一些不能理解的话......” 待他说完,同僚眉头皱的更紧了:“陛下以往就算是怯懦也不至于做出...在地上打滚的行为,有损陛下颜面。” 舍得做出这种事情,不像装的。 犹豫一会,他道:“陛下好像真的时而痴傻时而疯癫。” 卫铭渊赞同的点点头。 同僚又道:“丞相大人单独和陛下见面的时候,陛下应该是清醒的,陛下这么对待丞相大人,怕不是不想与我们为伍了?” “非也。” 在同僚不解的目光下,卫铭渊缓缓道:“陛下痴傻一定是因为那阉人做的,他没预料的是陛下竟然还有清醒的时候。那时陛下察觉到那人在外面,便故意在我面前装疯卖傻,以防那阉人起疑。” 同僚恍然大悟! “还是丞相大人您聪明!我差点就要上那阉人的当了!” 他咬牙切齿道:“那阉人真是心机深沉!陛下就算是没傻也要装傻,只能和您作对,那阉人就是想看我们和陛下之前起隔阂!” 越想越觉得这是宋兆岩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在门外看着,观察陛下是真傻假傻,真傻更好,若是假傻也无妨。他故意让陛下发现他在外面,陛下只能对丞相大人装傻,如不是丞相大人识破了他的计谋,他们现在便和陛下起了隔阂! 卫铭渊一顿,故作深沉的“嗯”了一声。 他没想到这一点,不过没关系,现在他想到了。 卫铭渊偏头,在布帘的微小的晃动间看见前面蒸包子的铺子烟雾缭绕,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停。” 车夫拉紧绳子,马车很快靠边停了下来。 同僚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卫铭渊没有说什么,而是下了马车。 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同僚掀开窗子前的布帘,探出头看着卫铭渊走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包子铺前买了两个包子。 也不知道丞相大人什么时候爱吃包子了。 他暗暗记下这家铺子,看着丞相大人在人群中一步一步走回来。 丞相大人附近的百姓纷纷避开他,为他让道。 正欲收回目光,眼角余光瞥见丞相大人的身影停下了。 同僚再次疑惑的探出头,看见一位衣服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小孩挡住了丞相大人的路。 是个小叫花子。 他无趣的想:可惜,丞相大人不会理他的。 谁人不知丞相大人最是爱财,哪怕是一个铜板也不愿意分享出去。 况且,比叫花子还可怜的人丞相大人都没给过什么东西,岂会因为这种小叫花子停留脚步。 他都可以预见丞相大人冷淡的从他身边走过去,或者直接让人把小孩赶走。 人声喧哗,他所在的位置离丞相大人有点远,听不见小孩仰头说了什么。 但是——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瞪大了眼睛,他心中不会为叫花子停留的丞相大人,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蹲了下去,并且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孩脏乱的头发。 完全不在意小孩脏兮兮的模样。 他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怀疑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可惜,胳膊处传来细微的痛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卫铭渊收回抚摸他头顶的手,把另一只手上的两个包子递给他。 小孩怯怯的观察他一会,伸手把仔细包好的包子塞到怀中,软声说:“谢谢大人。” 卫铭渊直起身子,抬脚走向马车。 第二天早上。 宽大奢华的宫殿内,小玲站在床边无奈的叹了口气劝道:“陛下,再不起来真的来不及去上朝了。” 床上隆起的小鼓包一动不动。 小玲无奈上前,轻轻扯了下被子,露出一个小空隙,“陛下,你这样会闷的。” 谢岚倾卷着被子滚到床的最深处,她嘟囔道:“不要,早八够痛苦了,现在好了,直接改早六。” 这早六谁爱上谁上,反正她不上。 “陛下呢?“ 迷迷糊糊中,谢岚倾听到了耳熟的声音,隐约意识到危险来临,但敌不过困意,又睡了过去。 小玲硬着头皮道:“陛下在睡觉。” 不论多晚睡都能五点起,并且从不赖床的宋兆岩:“?” 短暂的疑惑过后,他顺着小玲的视线看向裹着被子蜷缩在床最里面,靠着墙睡觉的谢岚倾。 他慢吞吞道:“陛下。” 谢岚倾一动不动,睡得香甜。 “......” 宋兆岩沉默几秒,又看向小玲:“陛下睡了多久?” “六个时辰。” 闻言,睡觉时间从未超过四个时辰的宋兆岩难以置信的重复道:“六个时辰?” 小玲点头。 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宋兆岩想起昨天早朝时谢岚倾在龙椅上呼呼大睡的场景再次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揉了揉额角,“你去把她扯起来。” 让某人赖到现在,超过了往日上朝的时间,外面的大臣怕不是都要等急了。 虽说是众人心照不宣的傀儡皇帝,但也不能让某人继续这么无法无天下去。 傀儡皇帝也要有傀儡皇帝的样子。 有了宋兆岩这句话,小玲就敢大胆的让陛下起床。 这样陛下怪罪下来她就可以撇清关系。 她伸长了手去勾谢岚倾的被子,然后往回拖。 谢岚倾早就和被子死死的缠在一起,裹成了蚕蛹。小玲这么一拽,把她从床的最深处拽了出来。 一直被拽到床边沿,谢岚倾在滚来滚去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便看见站在窗边,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宋兆岩笑吟吟的眼神。 谢岚倾被吓得心脏骤停:“......” 第7章 这皇帝不做也罢 此时此刻,她只想抱头痛哭。皇帝没实权就算了,每天还要早五,这也就罢了,一睁眼还能对上宋兆岩的恐怖的视线。 众所周知,宋兆岩笑的越开心,真实的想法就越狠毒。 妥妥的笑面虎。 堂堂皇帝,过的这么窝囊! 这皇帝不做也罢! 小玲无视谢岚倾散发出来不满,把她拽出来的过程中裹得蚕蛹似的被子不可避免地散开了些,此时一层薄薄的被子掩盖在她的身上。 宋兆岩背过身,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茶。 “她昨天怎么起来的。” 小玲一边将谢岚倾拉起来,一边实话实说:“昨天一喊陛下就起来了。” 虽然起床的时候眼睛还是闭着的。 小玲看着瘦弱,实际上力气大的离谱,两只手扣住谢岚倾的肩膀,推着她往前走。 被这么推着去洗漱,是头猪都该醒来了。 站在一边气都不敢喘的几位宫女快步走了过来,为谢岚倾梳妆打扮。 谢岚倾耷拉着眼皮,迷迷糊糊的听见他们的话抗议道:“我高中都没起这么早过!” 而且,她默默的在心里补充,昨天能起来是觉得稀奇,毕竟是人生第一次上朝。 积极点不是应该的嘛。 小玲已经习惯谢岚倾时不时说出来听不懂的话,仿佛没听到一般面色如常地为她穿上龙袍。 殿内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穿衣的细细簌簌的声音。 繁琐的服饰穿完,已经过去很久了。 谢岚倾彻底清醒过来,扭头便看见宋兆岩坐在矮桌边喝茶呢。 她还以为宋兆岩已经离开了。 之前她没有听到走路的声音没有多想,宋兆岩走路向来没有声音。 现在—— 他怕不是根本没离开呢。 想起刚刚穿衣服的场面谢岚倾脸色越来越红。 还好古代的睡衣是长袍,全身上下遮的严严实实,没有露出什么不该露的地方。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宋兆岩淡淡的开口:“陛下,咱家是太监。” “神仙也不可以看凡人!” 谢岚倾自动屏蔽他的话。 宋兆岩静静的看着她如同白色陶瓷般光滑白净的脸上染着淡淡的红晕,面上紧绷强装镇定,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没有注意到的谢岚倾严肃道:“你不能再违反天庭规则了。” “嗯?又是什么规则?” 谢岚倾重复道:“神仙不能看凡人!” 一旁的小玲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陛下背对着宋兆岩看不见他,她可看的一清二楚。 掌印大人分明在陛下洗漱的时候离开了,直到陛下穿完衣服,转身之前才进来。 看不懂,她摇了摇头,根本看不懂掌印大人在想什么。 对于谢岚倾的话,宋兆岩不置可否。 说完,谢岚倾走出去,宋兆岩跟在她的侧后方。 谢岚倾抬头看向东方初升的太阳,晨曦落在她的身前,不禁有些感慨。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连续两天六点起床,这对她来说是多么的难得。 值得夸一下自己。 她暗暗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再次坐上龙椅仍然是像昨天那样,看着大臣们唾沫星子飞溅,面红耳赤的争论。 兴许是宋兆岩吩咐过,今日倒是没有人关注她这个坐在上面的皇帝,更不会出现昨天那样喊她的情况。 谢岚倾无聊的托腮发呆,思绪不禁乱飘,想起昨天工部尚书提到的南方水患。 古往今来,水患都是值得重视的问题。她掀起眼皮,看着宋兆岩一动不动稳如泰山的背影。 帅哥就连背影都是好看的。 思绪越想越偏,她急忙制止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回到最开始的问题。 很好奇,宋兆岩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好奇归好奇,问是不可能问的,她谨记着自己作为皇帝的自觉。 她便这么托腮看着,脑海里充满各种各样的想法。 不知不觉中,早朝结束了。随着立在身侧的小太监一声退朝,诸位朝臣行礼,长时间久坐肌肉酸痛的谢岚倾在小玲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出朝堂。 她揉着酸疼的臀部呻.吟:“好疼呀,一走路就疼。” 真不知道以前那些皇帝是怎么做到一连两三个小时都坐着的。 昨天她睡着没啥感觉,今天一直从开始坐到结束,动都不敢动一下,是真的受罪。 小玲心疼不已道:“陛下,今天早朝是有点久了,待会让御医过来看看吧。” 谢岚倾装作听不懂,自言自语道:“坐那么久还没听说的痔疮......我知道了,那些皇帝有钢铁般的臀部,所以不会得痔疮,我也想要一个铁臀。” 小玲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她一眼,转头招呼跟在后面的宫女:“你去传御医。” “是。” 进入寝宫,谢岚倾直接趴在软榻上一动不动了,余光里忽然出现枣红色缂丝宽袖长袍,上面绣着五彩仙鹤,骨节分明的手垂落在身侧。 恰好到了,谢岚倾依旧是不配合的把细嫩白皙的双手垫在下巴上,歪头去看宋兆岩。 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以后不去上朝了好不好?” 梁院判浑身一抖,仿佛听到了不得了的大消息。眼观鼻鼻观心的垂首矗立在一旁,不敢发出一言。 向来都是奸臣不让陛下上朝,处理朝中事务,陛下倒好,自愿不去上朝。 太医署的院判专门为天子问诊,现下天子没什么实权,他被提携上来,成为院判后,平日里也没啥事情,日常坐在院中钻研医书,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天子,与传闻中的掌印大人。 宋兆岩在茶桌旁坐下,端着茶盏睨她一眼,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不让陛下去上朝,那些老头指不定怎么编排。 想到那些奏折,他便头疼的扶额。 谢岚倾早朝听到些什么对他也造不成威胁。 况且,这人早朝一直在盯着他发呆,想也知道对方没听见什么。 宋兆岩习过武,敏锐程度超常,即使不扭头,也能感受到谢岚倾在看他。 且谢岚倾眼神火热的就差在他背后烧出个窟窿了,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完全不知道盯着他背影几个小时的事情被发现了的谢岚倾讨价还价道:“那早朝一小时。” 宋兆岩:“一小时?” 谢岚倾眨眨眼,想起古代和现代的时间单位不一样。她瞅了眼殿内站着的许多宫女太监,索性不纠正了: “嗯嗯,一小时。” 小玲小心翼翼道:“陛下说的可是一个刻钟?” 平时早朝便是一个时辰,陛下这么说那岂不是一刻钟? 谢岚倾又眨了眨眼睛。 十五分钟想都不敢想,但既然小玲都提出来了…… 她眼睛亮了起来。 第8章 玩笑不必当真 宋兆岩:“......” “做梦。” 谢岚倾理直气壮的甩锅:“一小时就是一小时,不是一刻钟。” 宋兆岩挑了挑眉:“刚才一脸期待的人是谁?” 谢岚倾一脸坦然的看向小玲:“是你吗,秀儿?” 垂首装死的小玲被盯着一惊:“……” 来不及思考陛下叫错名字,小玲连忙跪下去,慌张道:“奴婢妄加揣测了,求掌印责罚!” 这几天跟在陛下身边太过放松,竟然连宫规都不遵守了,随随便便就开口。 小玲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缠住,不再乱说话了。 本是开玩笑的谢岚倾见到小玲这样子愣住了,长睫颤了颤,眼敛落下一片阴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小玲头埋得更低了,战战兢兢的。 宋兆岩不紧不慢的坐上高脚座椅,身后跟着的宫人立即在他手侧檀木桌摆上一整套茶具,再默默退下,动作平稳,丝毫不拖泥带水。 宋兆岩从头至尾安静的支着手看她,直到茶具摆好,垂眸拿起茶盏,没有表态,眼底一点波动都没有。 见惯了这种场面,自然也不会去在意。 谢岚倾第一次清楚的明白上位者的权利。 明明只是开玩笑…… 小玲也没做错什么。 回过神,谢岚倾爬起来去拉小玲起身,装傻人设都维持不住了,结巴道:“你,你先起来。” 此话一出,宋兆岩懒散煮茶的动作一顿 陛下搭在她胳膊的手使了点劲,硬是要将她扶起来,小玲不得不跟着起来,心中却松了口气,道:“谢陛下!” 看样子是不会被责罚了。 谢岚倾将她扶起来,转头去看宋兆岩,后者闲适的回视。 她硬着头皮道:“鲁迅曾经说过,玩笑不必当真。” 鲁迅说没说过她不知道,为了维持住傻子这个人设,她便胡诌了。 亲爱的鲁迅先生,向您道歉。 宋兆岩看着她现在身着青楸色的襦裙,外面罩着一层薄纱,此时站在那当真是亭亭玉立,衬得肤色更加白皙。 “玩笑?” 谢岚倾点头如捣蒜:“当然啦,亲爱的神仙大人。” 仿佛是透明人的梁院判默默掏出手帕压了压额头上的冷汗。 没实权的皇帝也是个皇帝,可现在陛下向宦官喊大人...... 他真是恨不得自己耳聋。 宋兆岩:“你下去吧。” 这句话没有主语,眼睛也并未看向小玲,但小玲很自觉地退了下去。 没有被罚就好。 谢岚倾同样呼出口气。 拂柳皮笑肉不笑道:“梁院判,请。” 他是宋兆岩身边最得力的太监,他的话就相当于是宋兆岩的话。 梁院判不敢不听,一步一步走上前,悲哀的想:他都快到致仕的年纪了,太医却越来越不好做了。 原以为只需要再太医署安安分分的待着便好,没想到最近皇帝在宫中愈发活跃了。 之前陛下除了日常去上朝,其余时间就像是隐形了一样在寝殿里待着。 同样不安的还有谢岚倾。 听说中医都很神的,万一把出来她脑子没问题怎么办。这次也要想尽办法避开。 秉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原则,谢岚倾重新坐回软榻上,抬眸望着面前陌生的,满脸皱纹的御医。 生面孔就好办了,还没见识过自己装傻大法,比较好忽悠。 谢岚倾在心中向对方道歉,然后瞅了一眼如既往惬意的宋兆岩,对方现下没看她。 绝佳的时机! 她在梁院判过来的那一瞬间将双手背在身后,大步跨到宋兆岩的太师椅旁边蹲着装蘑菇,“妖怪来了,神仙救我!” 妖怪本人:“......” 昨日听闻便听闻陛下傻了他还有点不相信,今日一看......傻的不轻啊。 被称作神仙的宋兆岩并无不满,还有些怪异的满足感。他偏了下脑袋,歪头看着谢岚倾。 从他这个视角看见她一头如瀑的青丝高盘成端庄大气的飞仙髻,发间插着的镂空金簪被她摘掉了。 青楸色襦裙堆叠到地上,酷似绿色的小蘑菇。 谢岚倾抬头看着兀自笑着的宋兆岩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比她还莫名其妙。 宋兆岩嘴角下压,恢复冷漠的样子,瞥了她一眼,淡然道:“起来,把脉。” 绿色的小蘑菇瘪了瘪嘴,不回答他,身体却诚实的站了起来,默默远离宋兆岩,回到软榻乖乖伸出手。 现在她身边没有别人了,谢岚倾紧张的看着梁院判把脉。 谢岚倾觉得她此时此刻非常冷静,冷静的想如果梁院判有任何想要表露出她装傻的意思,她便要让梁院判见识到皇帝的险恶!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能干啥,不过没关系,她自认为把宋兆岩威胁的话语学了个十成十。 梁院判被她虎视眈眈的目光看着也不好受,像是太阳一样要把他烧出个大坑。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屏息凝神细细去把脉。 过了一会,他收回帕子和手,道:“陛下并无大碍,只是身体有些欠缺,臣开个方子,早晚按时喝,半个月后便可补回。” 谢岚倾紧紧盯着他,见他和来时一样表情凝重,没有别的变化便放松下来。 宋兆岩也没有问出什么陛下脑子咋样的话,只是“嗯”了一声便过去了。 拂柳派人送梁院判回去。 待梁院判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谢岚倾乐呵呵道:“这一关玛丽苏胜利,爽!” 宋兆岩颇有闲心的问她:“玛丽苏是谁?” 谢岚倾:“我。” “你为什么是玛丽苏?” 谢岚倾从矮桌上摸了块梨花酥吃,重复那个名字:“因为我是璃莹殇......” 众所周知,这是玛丽苏的名字。 所以,我,璃莹殇,也是玛丽苏。 宋兆岩:“......” ...... 跨出金碧辉煌的殿门,宋兆岩道:“让梁院判过来。” 拂柳应声:“是。” 待到他回到御书房,被召见的梁院判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宋兆岩走过去,掀袍坐在太师椅上。 在他面前摆着红褐色的檀木案桌,上面摞着好几堆奏折,他拿起一本一目十行批下几个字,便去看下一本。 御书房中点燃的潍鸢香缓缓飘入梁院判的鼻底,他站在一侧揣揣不安道:“陛下她身体有些亏损......” 冷落他一刻钟的宋兆岩终于有反应,一心二用,边看奏折边淡淡道:“陛下身体亏损,是个傻的。” 谢岚倾傻了对他反而有益,他不介意帮对方善后。 第9章 陛下是个傻的 “是是是。”梁院判心中惊涛骇浪,表面镇定地点头道:“陛下是个傻的。” 此话说出来大逆不道,不过宋兆岩并不在意,笑吟吟地看他一眼:“退下吧。” 殿内染着潍鸢香,宋兆岩垂眸看着奏折,探子单膝跪案桌前一五一十的禀报京城内大大小小的事务。 宋兆岩所掌管的内卫府行动隐蔽,潜伏在京城各处探查朝廷官员各个事务,京城内不论事务大小都掌控在他的手里,堪称只手遮天。 “宁川县如今已经出现疫病,感染浑身起红疹,高烧不止。目前宁川县知控制住了,并未大肆传播,但没有查明病原,也没有治疗的方法。” “今早赈灾款出了京城,户部侍郎与司储员外在香满楼相见......” 待探子汇报完,消失在原地。宋兆岩奏折也批完了,时间掌控的刚刚好。 拂柳道:“主子,下江南的事情......” 宁川县便是江南的有一个小地方。他希望主子三思,疫病可不是小问题,万一被传染上...... “批下去的三万赈灾款,现下便没了一千两。”宋兆岩轻叹一声,轻飘飘道:“一群蠢货。” 才出京城便迫不及待了,可不是蠢货吗。 “是是,陛下下的旨意动了不少人的私库,他们可不得惦记着呢。” 谢岚倾在朝堂上说让大家都出点钱凑一凑,宋兆岩便顺势把这个旨意下达下去,令他连夜领着侍卫去各个大臣家里串门拿了不少银两,把赈灾款凑出来了。 说到这里,拂柳道:“主子一直想着怎么从那群守财奴手中拿些银两过来,没想到那陛下直接说了。” 宋兆岩移步至窗棂边,矮桌上还摆着上次未下完的棋局,“不过是误打误撞。” 拂柳应声:“是。” “江南必须去,司储员外郎守不住,咱家便亲自去守。”说着,宋兆岩打了个手势,别歪出现抱拳出现在案桌前:“告诉他有些钱是不能动的,他送出去多少,咱家便要他分毫不少的收回来。” 语气轻飘飘的,但包裹在笑声里的寒意令人不容小觑。 别歪应声,又听见宋兆岩道:“疫病相关的告诉姜太医,让他想想法子。” “是。”别歪说:“姜太医问什么时候出发。” 宋兆岩沉思了一会:“后日。” 别歪再次抱拳,退了下去。 撑着下巴盯着棋盘一会,宋兆岩对拂柳道:“把这些黑子都拿下去罢。” 话语中似乎意有所指。 ...... 谢岚倾依在窗棂边慢吞吞的吃着糕点,越吃越心慌,寻思着还是得把梁院判找来,便道:“小玲,喊妖怪过来。” 小玲想了想问:“陛下说的可是梁院判?” “嗯嗯,我要惩处妖怪,替天行道。” 听到这孩童一样的话语,小玲不着痕迹的笑了一下。 “好。”她指了一位正在洒扫的宫女:“你去唤梁院判。” 那位宫女停下手中的活计,微微屈膝:“是。” 小玲又转头看吃的正香的陛下,发自内心的想思维就像是小孩子,她总是会不自觉的在陛下身边松懈下来。 好在,陛下并不降罪于她。 她想到陛下那时帮她的样子,打心底里觉得温暖,现下越看陛下越觉得像自己的妹妹一般可爱。 小玲告诫自己:以后有旁人在的时候,小心些罢,切莫给陛下惹了麻烦。 不到一刻钟梁院判便到了。 随着宫女的通报,谢岚倾转头看着梁院判,开口说的话确实对着众人的:“你们不要打扰我除妖怪。” 这是让宫女太监们退下去的意思。 小玲听的明白,并未多说,领着众人退下去。 没一会宫内的便只剩下她和梁院判。 就算是个傻子此时也能明白陛下的召见是为了什么,梁院判小心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行礼道:“臣见过陛下。” 这院判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这下好了吧,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更何况他还知晓这么大的秘密。 虽说不知陛下为何装傻充愣,但大致能猜到和掌印大人有关,但问题就在这里了。 掌印大人分明知道陛下是装傻,不仅不戳穿,反而还帮陛下遮掩。 他一向在宫中谨言慎行,不参与朝堂后宫之事,一心钻研医术,安安稳稳的过到了现在,对这种事情实在没有处理经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谢岚倾观察了一会,只看出这人很紧张,便试探道:“你可看出什么了?” 一句话让梁院判浑身一颤,连忙跪下:“臣什么都没说!” 他确实啥都没说,话全让掌印说去了。 这就是看出来的意思。 谢岚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灵动清澈的眼眸一点点变冷,微微眯起,“你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梁院判身子跪伏的更低了,“臣定当死守,绝不外传。” 谢岚倾道:“起来吧。” 她思索着现在应当只有梁院判一个人知晓她并不是真正的傻了。她现在的形式被动,处处被人盯着,行动受限,无法逃到宫外。只靠装傻充楞是无法长久的生存在宫中的,迟早有被戳穿的一天。 她需要有人帮助她找到逃出皇宫的机会。只有出了皇宫,她才有机会长久地活下去。 眼下,梁院判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思索了一番,她下榻走到梁院判身边,压低声音道:“朕要你帮我,你可愿意?” 顿了顿,她威胁道:“你若不愿,你的妻子家人......朕虽没多少实权,但这点事情,我想宋兆岩会同意的。” 电视剧都是这么威胁的,她一比一复刻那种语气,狐假虎威道。 梁院判浑身一颤。陛下竟然直呼掌印大人的名讳。他又想到把脉时,掌印大人对陛下的纵容以及掌印大人为陛下善后。 原来......陛下早就和掌印大人关系缓和了! 他悟了,垂眸盯着陛下青楸色外衫上绣着的并蒂莲纹,当即道:“臣定当倾尽全力帮助陛下!” 谢岚倾满意的点点头:“起来吧。” “谢陛下!” 谢岚倾摆摆手,说:“你将出宫限制以及每日有什么人出宫告诉我。” 虽不解陛下问这做什么,梁院判还是一五一十道:“需要拿出宫令牌,并且汇报为何出宫......” 第10章 她真这么说? 是夜,坐落在皇宫外的,装饰奢华的府邸。 房内灯火通明,照亮房内看似朴素,实则每样东西都价值千金,特别是那颗放置在柜子上的夜明珠,晶莹圆润,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宋兆岩便坐在紫檀木制成的高脚座椅上,木料通体深紫黑色,表面呈现出缎子般的光泽,他换了一身白色的寝衣,外面披着深蓝色的外衫,举止投足间,隐约能见到外衫宽袖上金丝秀的仙鹤,栩栩如生。 潜伏在谢岚倾身边的探子将谢岚倾和梁院判的话如实复述:“陛下问梁院判出宫限制以及每日有什么人出宫.....” 复述完毕,他垂着头等着宋兆岩的指令。 宋兆岩眼底深沉晦暗,嘴角微微勾起,过了片刻问:“她真这么说?” 探子低头:“属下如实禀报,绝无虚言。” “行了,下去吧。” 宋兆岩敲了敲左侧细长的扶手,斜斜靠着椅背。 拂柳在旁边道:“姜太医说那药,需要属下去拿些吗?” 随着拂柳的话音落下,房中变得针落可闻,窗外树上的鸟啼声清晰的落在每个人耳里。 “不必。”半响后,这片寂静被打破,宋兆岩意味不明道:“陛下这怕是想出宫呢。” 拂柳再次震惊:“陛下是不想当这皇帝了?” 得知陛下装傻充愣那么豁得出去,不顾皇家的颜面,拂柳已经很惊讶了,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万一陛下就是心机深沉,卧薪尝胆呢。 但如今陛下不贪图荣华富贵,甚至想要放下皇族唯一的血脉的身份,抛下作为皇帝的身份,想要出宫去做个普通人,他觉得非常不可思议,非常怀疑陛下只是想要出宫去谋划如何从主子手中获得权利。 也并非不可能。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出来了。 宋兆岩思索了会,招呼别歪过来:“把她这一个月来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写出来。” 然后回答拂柳的话:“待她行动了不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吩咐下去,后日陛下与咱家一同下江南。” ...... 又是一日痛苦的早六。 谢岚倾经过一顿磨磨蹭蹭,终于坐上了龙椅。 她悲哀的喃喃:“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今日她特地嘱咐小玲在龙椅上放个柔软的垫子,也是明黄色的,和龙椅颜色一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谢岚倾支着下巴,忽然听到旁边的小太监道:“陛下有旨——” “?”谢岚倾疑惑的转头。 她怎么不知道她下旨了。 小太监展开手中的明黄色的卷轴,“朕闻圣人畏天命,帝者奉天时......如今江南水患严峻......” 巴拉巴拉一大堆,谢岚倾听他念完后整个人都愣了会。 这份旨意怕不是宋兆岩下的吧。 不过也是,如今皇城之中有这份权力的除了宋兆岩还能有谁。 但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让她和他一起下江南? 谢岚倾想不通便不想了,这份旨意来得倒是时候。 正好给了她机会出皇宫。昨日她听了梁院判说了一堆,明白这皇宫在宋兆岩的掌管之下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现下只要出了皇宫,就不愁有机会彻底离开这偌大的皇城。 早就听闻江南风景宜人适合居住。 到时候待宋兆岩亲自去那边处理好水患疫病,她在偷偷溜出去,换个身份在江南定居,岂不美哉。 总比呆在这吃人不眨眼的深宫中,坐在这各方人马都虎视眈眈的位置上好。 朝中虽有人不满,但碍于宋兆岩的威严,不敢表露出来。 这分圣旨大家都心知肚明是宋兆岩下的,谁敢当众质疑? 当众落了他的脸面,也不怕被太监拖出去砍了。 下了朝,谢岚倾换了件白鹭色的襦裙,外面罩着象牙白的宽袖长衫,便在太极宫上上下下翻了起来。 后日就要离开这皇宫了,她可不得趁现在搜刮些值钱的东西,到时候出了宫也不至于穷到需要要饭的地步。 宫女太监疑惑的看着陛下把每个角落都看一遍,又把每个匣子都打开,也不觉得疑惑。 傻子做什么都情有可原,他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 各种值钱的物件不少,但是她能带走的不多,要不就是物件太大了,不好偷偷带出去,要不就是刻了专属的印记。 宋兆岩走了进来时,看见她上窜下爬像猴子一样到处翻值钱物件的时候沉默了下,转头问小玲:“陛下在做甚?” 小玲行礼道:“奴婢不知,陛下下朝回来便这样了。” 宋兆岩:“......” “陛下。” 听到他们谈话便停了下来的谢岚倾抱着手中盖住的黑色匣子,笑嘻嘻道:“怎么啦。” 经过小玲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叮嘱,“傻子”谢岚倾明白陛下是在叫她了。 听到谢岚倾对这称呼有了反应,小玲欣慰的想:不枉她三天重复一百零八次“陛下就是在唤您”这句话。 果然,只要耐心教,傻子都能会。 宋兆岩走过去,抽出谢岚倾手中匣子,抽了一下还没抽动,谢岚倾紧紧抱着匣子不让他拿。 “松开。” 谢岚倾默默松了手,眼巴巴的看着他,希望对方别打开。 可惜,宋兆岩和她对视了下,便低头一言不发的打开匣子。 入目便是金灿灿的金锭,透过窗棂的阳光洒在上面,闪闪发光。 他拿出仔细了看了下,挑了挑眉。 还知道挑没有刻印的。 “金色,发光,好看!” 说着,谢岚倾伸手想要把匣子拿回来。 这可是她扒遍整个太极宫才找到的一匣子可以用的金锭,非常担心宋兆岩给她收走了,她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宋兆岩接收到了她的注视,并残忍的把匣子交给拂柳。 谢岚倾:“......” 畜生不如的太监!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者匣子,那可是她的钱啊!没了它们,她之后该怎么生存下去。 宋兆岩不紧不慢地说:“陛下喜欢发光的,你还不快去拿些过来?” 小玲转身去放着各种奇珍异宝地柜子上拿了块夜明珠过来。 谢岚倾:“......” 呵呵。 第11章 切勿亲小人远贤臣 谢岚倾看着小玲双手捧着地夜明珠沉默了。 这么大一个珠子,她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去。 “......” 她幽怨地看着宋兆岩,后者明知故问:“陛下不喜欢吗?” “......喜欢金的。”谢岚倾摇头,再次眼巴巴的看向拂柳举着地匣子。 当然是只喜欢小钱钱啦。 其他东西又不好当出去的。 宋兆岩笑了下,偏头对小玲道:“带陛下换件衣裳。” 小玲将手上的夜明珠交给其他人,领着谢岚倾除了太极宫。 谢岚倾一步三回头,穿过长廊时见拂柳抱着匣子跟随身着宋兆岩走在梨花树下的长廊上,洁白如雪花般的梨花一簇一簇的绽放在枝头。 朱红色的官袍被吹起,背影看上去特别悠闲自在,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呵呵。 黑心且畜生不如的太监! 谢岚倾在心中愤愤的骂道。 换上一袭丝绸制成的紫紶色高腰襦裙,裙腰束着月白色的丝带,垂落至下摆,裙摆绣金,花纹繁复,随风而动。 小玲带着她前往御书房。 陛下尚年轻,做的衣裳也都往鲜艳的颜色打扮,每一件都是由秀坊的宫女一针一线细细缝制出来的,暗中彰显着花里胡哨,金贵无比。 见到御书房门被一位小太监打开,宋兆岩便抬手示意大臣们安静。 他含笑地看着谢岚倾一步一步走进来,谢岚倾一抬眼便看见御书房内站着不少大臣,上位地龙椅旁边多了一个紫檀木高脚座椅,宋兆岩一袭红色的官袍坐在上面成为全场的亮点。 御书房内有不少官员们,他们震惊于宋兆岩会让陛下来听朝臣们商议政务。 宋兆岩:“陛下,请。” 他伸手示意谢岚倾坐在龙椅上。 这下官员们的眼珠子都要惊掉了。 谢岚倾顶着一众注视,莫名有些社恐。早朝时她坐在龙椅上,一般不会有人抬头看她,可现在不一样。 她大致的估摸了下,此时御书房内有二三十人,不过她熟悉的卫丞相不在这里。 既然宋兆岩都发话了,她便垂着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龙椅上。 这个龙椅也被铺上了软垫,很舒适。 谢岚倾满意的坐在上面,随着她的坐下,众人终于回过神。 有人震惊也有人高兴。 太傅率先跪拜道:“微臣参见陛下!” 有人开了这个头,且宋兆岩神色淡淡的,并未说什么,他们便纷纷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 宋兆岩替看起来一脸懵的谢岚倾说。 待到众人都起来了,御书房内又开始继续商议事情,他们说一堆,宋兆岩时不时说上一两句。 谢岚倾一句都听不懂,无聊的摆弄案桌上的笔墨纸砚,时不时扣一扣桌子,完美复刻当初上学时发呆的模样。 在她身后看着的拂柳心疼的看着价值千金,雕工精美,在外面买都不好买的紫檀木桌沿被陛下一点一点的扣破。 他真是恨不得冲上去握住陛下的手腕,让陛下停止这行为。 “愿陛下三思啊!江南疫病严重,尚无解药,陛下如今身体还未痊愈......国不可一日无君啊陛下!” 正在扣桌子的谢岚倾忽然听到有人喊她手指停顿了一瞬,茫然地抬头看着跪地的人。 拂柳同样抬头,和谢岚倾不同的是,他的眼睛里满是感激之情。 谢天谢地,陛下终于停下来了。 说话的人是太傅,原主的老师。 谢岚倾瞬间正襟危坐,严肃了起来,像是上课走神被抓包了一样。 注意到她的动作的宋兆岩仿佛看透一切,勾了勾嘴角。 虽然但是,谢岚倾茫然地想,治理国家啥的她一点也没干啊,国家有没有她不都一样吗...... 谢岚倾沉思了几秒。 傻子也分为好几种,这几天她立志扮演成能听懂但不能完全听懂别人说话,表面看不出来但一和她对话便能察觉她脑子不太正常的傻子身份。 所以,对于现在这种情况谢岚倾拍了拍手掌,弯起眼睛乐呵呵道:“国有没有君都一样,但不可以没有神仙,神仙才是最重要的!” 她十分肯定道:“所以我可以去,神仙不可以去。” 太傅表情一顿,卡壳了一下:“......神仙是?” “神仙就是神仙哥哥呀。” 谢岚倾疑惑的看着他:“你连神仙哥哥都不认识吗?”顿了下,她指了指宋兆岩说:“神仙呀。” 被指着的宋兆岩并无不满,反而笑意更深。 太傅:“......” 他向来沉着稳重的面容裂开了一瞬,捂住胸口深吸了口气。 气氛凝滞住了。 宋兆岩喝完一口茶,转头看向谢岚倾:“陛下又在说笑。” 也不知是在说称呼他为神仙,还是在说他不可以去江南。 谢岚倾更倾向于后者。 她并非第一次称呼宋兆岩为神仙,但这是她第一次被对方说是在说笑。 谢岚倾心中冷笑一声,偏头用天真无邪的目光和他对视。 一副没有听懂的模样。 宋兆岩顿了顿,冷声对太傅说:“此事不容再议。” 太傅深呼吸一下,沉声道:“陛下的安危最重要,不宜亲自前往江南。” 谢岚倾余光中看见宋兆岩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开口:“我要去!” 目光灼灼的盯着太傅,重复了一遍:“我要去玩!现在起一天吃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病毒也会远离我!” 见太傅神色犹豫,谢岚倾化身为复读机:“我就要去就要去就要去......” 对于熊孩子的人设,谢岚倾扮演的越来越得心应手。 太傅无奈妥协,不再说话劝陛下了。 谢岚倾立刻停止复读机行为,继续埋头扣桌子。 拂柳:“......” 他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陛下扣桌子。 等众人一位位离开,谢岚倾察觉宋兆岩迟迟未曾起身,疑惑的抬头,便看见太傅还在殿内呢。 宋兆岩稳如泰山的端坐着。 拂柳乐呵呵道:“太傅可是有事?” 太傅皱眉:“臣有要事需与陛下单独商讨。” 拂柳依旧笑着说:“太傅有事便直说吧。” 太傅眉头皱的更深,明白他们是不会走了,咬咬牙道:“陛下!切勿亲小人远贤臣呐!陛下若是愿意,臣定当全力辅佐陛下!” 第12章 蠢得要命 这几日他仔细地观察着陛下,注意到陛下并非完全傻了,他坚信陛下在悉心教导之下,加之他的辅佐,陛下亦能成为一代明君! 太傅的思想迂腐但不完全迂腐,他能接受一国之君是女子,但不能接受宦官当权,哪怕对方治理的再好。 辅佐陛下成为明君是他此生唯一的希望。 随着他铿锵有力的话语落下,谢岚倾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慌张,她瞳孔剧缩,张大了嘴,惊愕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 在“小人”面前亲口说出这种话,太傅怕不是活腻了吧??? 谢岚倾欲哭无泪,她可不希望被对方拖下水,当即在宋兆岩的注视下站起来,躲在他身侧。 口齿不清的说:“害怕......不要......不愿意。” 她神色慌张,反复的说这几个词,眼里弥漫出雾气,睫毛颤了颤,一副被对方举动吓傻了的样子,看起来好不可怜。 宋兆岩歪头看了眼谢岚倾,摩挲了下手中的茶盏,蓦地笑了:“陛下可知谁是小人,谁又是贤臣?” 谢岚倾求生欲爆棚:“神仙绝对!绝对不会是小人!神仙怎么能和人混为一谈。” “哦?”他又问:“陛下的意思是,太傅是小人?” “啊......”她静了一瞬道:“是!” 语气坚定,只有一秒钟的犹豫。 谢岚倾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宋兆岩,他眼底逐渐染上笑意,看样子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 太傅鼻子都要气歪了:“小......宋兆岩你!” 宋兆岩朝太傅投去视线,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太傅可是在反驳陛下的话?” “你你你!”说不出反驳的话,太傅都要暴跳如雷了,脸色涨的通红。 蹲在地上被桌子挡住,看不见太傅的样子,谢岚倾悄悄从从侧边探头,看着太傅一把年纪了,头发花白被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有些愧疚,便道:“我不要和你玩,你走开。” 他再这么呆下去岂不是要被气死了。 太傅心逐渐凉了下来,沉默好几秒,叩拜道:“微臣告退。” 背影是说不出的沧桑感。 谢岚倾叹了口气,收回视线,重新坐上龙椅。 太傅希望她掌握大权的心愿是注定不可能完成的。 她只想做个咸鱼,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便好,没有那些鸿业远图。 一些太监抱着奏折走上来,按序摆放在案桌上。 皇帝本人斜靠在龙椅上,静静的看着宦官批奏折,毫无不满之情且津津有味的吃着从宫女递过来的糕点。 眼睁睁看着宋兆岩批完两堆奏折,案桌上的奏折却只少了一个角的时候不由得感叹:还是没有实权的皇帝好。 看着宋兆岩处理都替对方觉得累。 她都不敢想,如果让她处理这些事情,会累成什么样。 更何况这些只是一天的量。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直白,宋兆岩停下笔,挥挥手,拂柳立即拿了个盒子递给谢岚倾。 谢岚倾没想到是给自己的,好奇的拿过来,打开盒子。 里面摆放着一盒杂七杂八的这个朝代的玩具,最上面的是白色陶瓷制成的娇憨可爱的小人,旁边还摆放着几件小小的做工精美的衣服。 谢岚倾眼睛一亮! 古代版的芭比娃娃! 她从小便很是喜欢这种换装的玩具,从小时候的芭比娃娃到长大后的换装游戏。 谢岚倾盖好盒子,看了看案桌上摆满了东西神色有些纠结。 拂柳贴心提醒:“陛下去榻上玩吧。” 御书房绕过龙椅后的屏风便是内室,窗棂边摆放着一张软榻。 谢岚倾高兴道:“谢谢!” 然后抱着盒子跑到榻上。 拂柳看了一会,谢岚倾欢喜灵动的模样让他有些喜爱,像是自家的闺女一样,忍不住道:“陛下还是小孩子心性。” 他仿佛忘记了看见陛下扣桌子的时候,他一脸见到熊孩子的表情。 宋兆岩停下笔:“嗯,是像小孩子。” 蠢得要命。 给她机会让她听内阁讨论,她在那沉迷发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故意把奏折摆在她面前,她倒好,幸灾乐祸的吃着糕点,对他的可怜之情都要摆脸上了。 别人眼里拼命也要获得的权利,在她眼里不过是个累人的差事。 这些东西还比不上她眼里小孩子才玩的玩具。 他饶有兴趣地想着:太傅若是知道他赋予重望的陛下是这副德行会是怎样的表情。 别歪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压低声音道:“主子,已经处理好了,太傅挨了三十大板子,差点没承受过去。” 三十大板子看着少,其实分量一点也不轻,太傅年纪又这么大了,可不得遭了老罪了。 宋兆岩毫不在意道:“嗯。这样也好,长点记性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别歪低头呈上一叠纸张,“主子,这是陛下这一个月以来干过的所有事情,全记录在上面了。” 宋兆岩拿过来,大致翻看了下,又道:“姜太医那边可有进展?” “未曾,姜太医说要亲眼去看看才能处理。” “知道了,下去吧。” ...... 这是第四天了。 谢岚倾面如死灰得想。 她真的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个位置,不再这里生活了。 昨夜她玩磨喝乐还有盒子里面其他得玩具,例如巴掌大得白瓷釉做的小羊崽,还有九连环,鲁班锁之类的东西玩的不亦乐乎,都忘了时间。 特别是那个九连环,她研究了到了半夜才解开。 到现在睡了也没六个小时就被叫起来。 小玲的魔抓就要伸过来的时候,她再次卷到床榻的深处,捂住耳朵耍赖:“我不去!” 就要赖床! 小玲无奈的叹了口气。 每天早上喊陛下上早朝都是一项艰难的事情。 看似在床角睡觉的谢岚倾睁开眼看着墙壁,眼底沉了沉。 有一部分原因是困,还有一部分原因便是—— 为了向宋兆岩表示她真的想做个咸鱼皇帝。 昨天太傅那番话着实吓到她了。 她也知道了,哪怕她装傻,也有人会希望她做个真正的皇帝。 最重要的是,昨日宋兆岩在试探她。 第13章 陛下,求您多关注点国事吧 她不是真正的傻子,看得出来宋兆岩那么明显的试探。 正因如此,她才觉得心慌,坚定了不去上朝的决心。 既然他在试探,那么谢岚倾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一点都不想掌握实权。 这下不论小玲怎么劝,她都恍若未闻,头埋进被子里不动弹。 这次谢岚倾蜷缩在角落,小玲伸长手也碰不到,又不敢爬上龙床,对她毫无办法。 “陛下,您就起来吧,若是耽误了时辰,掌印大人怪罪下来可怎么办呀?” “且不说掌印大人,便是那太傅,那卫丞相都会来找您的。” 对于太傅一党来说,陛下至关重要,一定得坐在龙椅上。 陛下对他们也只有这一个作用了。 谢岚倾的身影一动不动。 小玲通过窗棂看见外面的天色,咬了咬牙,在一位宫女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转身出去找掌印大人。 听见小玲离开的脚步声,谢岚倾动了动眼睛,发现床边站着另外一个宫女。 她便起身询问:“小玲呢?” “回陛下,小玲姐姐去找掌印大人了。” 谢岚倾:“?” 她为什么对于去请宋兆岩这件事越来越熟练。 来不及思考,谢岚倾一把掀开被子道:“快快快,给我梳妆!” 另一边,小玲询问了一路上的宫女太监,得知掌印大人在宣政殿和诸位官员们在一起。 这些宫女太监都没有胆子去找掌印大人,小玲只好亲自前往。 她快步走在近路上,走了一刻钟才到地方,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累的不行。 现在大殿的门还未打开,诸位官员都在门口聚集着。 小玲视线在诸位官员中搜寻了一圈,很快便看到掌印大人的身影。 掌印大人依旧是朱红色官袍,配上他那超过很多人的身高,小玲莫名想到了一个词:鹤立鸡群。 她摇摇脑袋,快步上前,屈膝行礼:“掌印大人。” 宋兆岩本在和礼部尚书商量科举相关的事务,闻言视线落在小玲身上:“何事?”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太傅见到陛下身边的贴身宫女,悄悄走了过来,和他同为一伍的官员也跟着过来。 渐渐的众人声音小了下去,视线不约而同地时不时看向掌印和小玲,紧密关注着这里的情况。 小玲并未察觉到,压低声音道:“陛下她不愿意起来。” 宋兆岩皱眉,转身带着小玲离开这里,前往太极宫。 他们一离开,不少官员都围在礼部尚书身边打听什么情况。 礼部尚书就站在掌印大人的身边,一定听到了什么。 “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 他们又猜测了一堆。 礼部尚书挥了挥手,否定了他们的所有猜测:“非也非也。” 众人便好奇的看着他,“那你说,是因为什么?” 礼部尚书见吊足了胃口,盯着太傅的脸色,故意大声道:“陛下不愿意上朝!” 果不其然,太傅本就苍白的脸色陡然变得更加难看。 “真的?”有人问。 太傅越不高兴,礼部尚书就越高兴,此时笑呵呵的回答:“我亲耳听见陛下贴身宫女说的!” 太傅一党注重皇家血脉,一直针对他们,礼部尚书早就对太傅心存不满了。 如今陛下痴傻就算了,还不愿意上朝,很有昏君之资,看太傅还怎么对他们甩脸色! 他沾沾自喜的想,掌印大人一定会对他的做法满意的! 卫丞相一党表面上和太傅是一起的,此刻卫丞相站在太傅的身边脸色也很难看。 陛下这么做是不想与那阉人斗了吗?! 想到这里,卫丞相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那傻子恐怕就没想和阉人斗呢。 礼部尚书的话如同一颗炸弹投入水中,宣政殿门口的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太傅一党维持不住了,道:“太傅,这下可怎么办?” 太傅在他们的目光中缓缓道:“去太极宫。” 他不希望先帝辛辛苦苦建立的瑜朝落入一个外人手里,甚至还是一个阉人! 宦官当权,祸乱朝纲,这个朝代注定维持不了多久。 太傅心中,陛下并非孺子不可教也。 况且,陛下忽然傻掉这件事很是奇怪,若是被那些人下了毒…… 陛下的痴症说不定还能治好。 趁他还未寿终正寝,就算拼上了老命,他也愿意不断尝试将陛下培养为一代明君。 完成先帝的遗愿。 ...... 此时此刻。 皇城笼罩在一片黎明前的黑暗之中,太极宫亦是如此。 宋兆岩站在窗棂边未出一言。 小玲瞅了瞅掌印大人,又看看穿着常服,端坐在高脚座椅的陛下,屏息站在一旁。 她跟在掌印大人回来到太极宫便听其他宫女说陛下在膳厅。 于是,掌印大人的脚步一顿,转身来到了膳厅。 一进来便看到主子未穿朝服,简单的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正吃着早膳。 直到现在…… 陛下终于放下了竹筷。 小玲立即跪下请罪:“小玲请陛下责罚!” 谢岚倾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小玲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 “为什么呀,因为你先抬左脚进门的吗?” 小玲道:“奴婢是先抬右脚进门的。” 谢岚倾握住她的手,小玲愣了一瞬,抬起头来。 她眼底映出谢岚倾清澈懵懂的眼睛,听见她说:“那你就无罪呀,为什么要向我请罪?” 或许是在她心中陛下就如同妹妹一样,小玲便不自觉地认为陛下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并未把她当作真正的傻子了。 现在仔细想想,她向一个心智如同小孩子的人请什么罪呢。 小玲顺着谢岚倾拉她的力道起身,恭敬道:“谢陛下。” “不谢不谢!” 谢岚倾重新笑起来,摆摆手。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一句话:“陛下!” “?” 谢岚倾被吓得身形一晃,小玲急忙握住她的手腕,帮她稳住。 不明情况的谢岚倾朝宋兆岩投去视线。 宋兆岩:“......” 他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了。 他转身出去。 总在里面呆着也不是个事儿,谢岚倾便与宋兆岩一同走出去。 膳厅外面跪着一众朝臣,为首的便是太傅,其次是卫铭渊。 是兄案例出现了月白色的裙装,太傅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留下两行清泪,哭诉着说:“陛下!求您多关注点国事吧!” 第14章 你真是我亲太傅 “陛下!莫要让阉党祸乱朝纲,毁了先帝辛苦打拼下来的江山啊!” 谢岚倾:“......” 你真是我亲太傅,干嘛这么祸害我。 还没看清楚形式吗?这哪是我不想管理朝堂啊,但凡我敢管一点,宋兆岩不把我砍了都算好的。 她这次一秒都不带犹豫的,转头便躲在宋兆岩背后,悄悄从他的身后探出个头,一脸被吓到的模样。 宋兆岩嘴角为不可察的勾起了一瞬,又压了下去,这次没了耐心听他多说,直接道:“太傅的伤可是好了?” 太傅止住了眼泪,气愤道:“不劳掌印费心,臣身体好的很!” “哦。”宋兆岩瞥了拂柳一眼,勾了勾唇角:“带太傅下去吧。” 拂柳低头:“是。” 挥挥手便招来两名太监,扣住太傅太傅挣扎的手腕,押着对方离开此地。 太傅张口就骂:“宋贼!你如此行事定会......唔唔!”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位太监捂住了嘴巴。 谢岚倾看着这一切,与太傅对上了目光,是一种很失望的眼神。 她慢慢收回目光,蹲在地上,躲在宋兆岩的身后不探出头了。 自己都自身难保,更不要说去救别人了。 何况,太傅两天内骂了两次的骂宋兆岩,这次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骂,换做她她可忍不了,更不要说向来心狠手辣的宋兆岩。 太傅看不清形势,还差点拉她下水,蠢的一批。 她还不至于圣母到在自己处境艰难的情况下去帮助这样一个人。 太傅被带离此地后,宋兆岩扫视仍跪在地上的一众朝臣:“各位可还有事?” 卫铭渊跪地:“臣等告退。” 走之前,他抬头看了眼宋兆岩红色官袍掩盖住的身影。 天边渐渐出现晨曦,拂柳小心道:“主子,早朝还去吗?” 宋兆岩估摸着时间,转身垂眸看着又蹲在地上装蘑菇的某人:“陛下可还要去上朝?” “不去,要睡觉觉。” 宋兆岩笑了一下:“让他们回去罢。” 这就是不去早朝的意思了。 拂柳道:“是。” “等下。”宋兆岩又道:“让内阁大臣去御书房。” 待拂柳吩咐下去,谢岚倾自个达成了目的,站了起来。 “走吧。” 丢下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宋兆岩就转身走了。 谢岚倾不敢耽搁,赶紧跟了上去询问:“要出去玩吗?我想去看花花!” “不是,不可以。” 听到回答,谢岚倾眼角耷拉下来,抗议:“我要去看花花!” 宋兆岩脚步一顿,瞥她一眼:“再吵,把你嘴封上。” “......” 死太监! 跨出太极宫,已经有轿子候着了。 并且有两个! 谢岚倾眼睛一亮,很明显有一个是为她准备的! 她兴冲冲并且很自觉地走向后面那个。 “陛下。” 拂柳忽然叫住她。 谢岚倾转身,拂柳站在前面那个轿子旁边弯腰道:“陛下,这是您的。” “啊?”谢岚倾指了指自己,“我的?” “对。” 得到肯定的的回答,谢岚倾又看向宋兆岩,后者看着她没说话。 谢岚倾犹豫了一下,坐在第一个轿子上。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只要不是想杀了她就好。 在被检察官抓住,投入榆林区以后,罗玉安曾一度认为自己会被架上行刑台,由审判者处决。 然而,在榆林区监狱过了半个月,她的命运忽然走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您看,这是所有待处决的死刑犯。”负责看守他们的审判者用从未有过的谄媚语气道。 男人正装打扮,穿着讲究,眼神落在屋子里的穷犯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哪怕说起来还算客气,浑身上下也充满了高人一等的高傲感。 他说:“只有这些?”似乎看不上她们。 罗玉安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她和所有的死囚犯一样,被要求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被赶进这个牢笼里等待。 微微弯腰的审判者抹了把头上的汗,赔笑道:“您知道的,上个月刚好是处决月,那一批死囚犯已经被处置了,这些是这半个月新进来的,所以人数是少了点。” 外面两人旁若无人的谈话被囚笼里的死囚犯听的一清二楚,这群死囚犯有男有女,都是因为杀人,抢劫或者强奸等等犯罪被抓进来的,其中不乏大胆聪明的人。 他们大多将在不久之后迎来处决,最多也就只能活到明年的处决月而已。但是外面男人让他们看见了希望,他们似乎想让他们之中选择死刑犯去做什么,不管是让他们做什么,总比待在这监狱内等死好。 “不管先生是想做什么,选我怎么样,我什么都愿意做。”牢笼内很快有一个男人主动上前说道。 他走进囚笼的那一侧,外面的正装男人随着他的靠近微微皱起眉,装作样的拿出手帕捂了捂鼻子,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站在他身边的监管者好像接收到了什么讯号,一改卑躬屈膝的模样,一瞬间变回平时趾高气昂的样子,将手中的电击棍拉长伸进笼子里,狠狠一挥把男人打得趴在地上。 “谁准你说话的!闭嘴!给我在地上趴着!” 蠢蠢欲动的其他犯人见状,纷纷后退,不愿意让自身和那个倒霉的男人一样被迁怒,罗玉安也跟着往后退了退。 她站在人群最后面,从头到尾都像一个影子,不说话也不动,安安静静的站在角落,怯懦又平庸。 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二十多年中,她也确实是这个样子,平凡朴素干活踏实,看着挺好说话的,容易被欺负,是随处可见的普通女人。 她不敢自荐,也不敢去想外面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想做什么,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回到监狱里去,但是—— “那里面那个女人。”正装男人声音带着穿透性,刺进罗玉安的耳朵里。 罗玉安感觉前面的人群散开,脚下忽然一亮,不由得慢半拍的抬起头。正装男人的手遥遥指着她到:“那个女人,过来看看。” 眼角余光中,那只黑猫忽然消失了,好像是她的错觉。 第15章 疑点重重 宋兆岩回过神:“嗯?” 礼部尚书有些惊讶掌印大人第一次在内阁商议事务的时候走神。 “科举考试的主考官大人可有人选?” 科举在古代可是十分重要的事情,而且朝堂目前上上下下都要来一次大换血,急需新的官员上阵。 宋兆岩对于此事可是十分重视,稍微沉吟了下,给出回答。 “礼部侍郎郑茂则。” 郑茂则一向廉洁公正,不贪污徇私,很有才华,是为最佳人选。 到了晌午,事情终于处理完了,官员们全部离去。 拂柳道:“主子,去江南一事已经准备好了,申时一刻出发。” 谢岚倾听见江南,出发这几个字眼便抬起头。 申时?那是什么时间? 她以前没怎么接触过这些知识,现在自然也就不懂。 这么想着,她也就问了出来:“申时一刻是什么时候?” 拂柳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陛下,申时又名日晡、夕食,便是太阳在西南的时候。” “哦哦。”谢岚倾走到软榻上,下巴垫在窗棂上,歪头透过树叶的缝隙间落下的阳光,“一刻我知道!” 拂柳眼褶凑在一起,说:“陛下真聪明。” 谢岚倾含蓄的笑了下,抬头看着阳光投射过来的方向,小声喃喃:“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不对,太阳东边升起西边落下,西南应该是下午三四点......?” 宋兆岩坐在高脚座椅上,忙了一上午,现下拿着本闲书慢慢的看,似是随意道:“三四点是申时的意思?” 正思索着问题,大脑一时间没过来的谢岚倾下意识回复:“应该是吧,我瞎猜的。” 直到说完恍然回过神的谢岚倾惊的直起身子:“......” 无所谓了,傻子说什么都不奇怪。 她又趴了下去,歪头欣赏窗外的风景。 窗棂外的风景是先帝特意布置过的,种下了一颗梨花树,现在长得挺拔高大,枝繁叶茂,可以遮住炎热的阳光。 其余地方种下了各式各样的花朵,现在开了一部分,颜色鲜艳,甚是好看。再往前一点便是个小池塘,种满了荷叶。 小小的窗棂框住了这场景,像是一幅画。 宋兆岩目睹她的背影像小猫炸毛一样忽然立了起来,下一秒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软了下去,没有骨头似的搭在窗棂上。 忍不住笑了下。 拂柳上前禀报:“主子,太傅怕是一个月都走不了了。” “最好在咱家回来之前,什么也做不了。” 太傅还有用,得留着,但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对方招惹他。 拂柳倒了杯茶递给宋兆岩,热气缓缓往上飘,“主子,要传膳吗?” “嗯。” 听到他们对话的谢岚倾蓦的坐直身体,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拂柳。 就差把“我要吃的”写在脸上了。 拂柳顶着注视挥了挥手,示意小太监传膳。 宋兆岩忽然开口:“站住。” 小太监的脚步停住,不明所以。 谢岚倾同样不知道怎么回事,劝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宋兆岩笑着:“钢?” “对呀。”谢岚倾点点头:“是一种铁基合金。” 拂柳仔细想了一番,没想明白是什么。 陛下又在说听不懂的话了。 宋兆岩说:“传膳罢。” 谢岚倾满脑子都是吃饭,此话一出,立即套上靴子,哒哒哒的跑出御书房,跑的飞快,比在场的人都要积极,嘴上还念念有词:“干饭时间到!” “陛下还真是爱吃啊。” 见她两条腿都快成风火轮了,拂柳感叹。 “是咱家疏忽了,竟也没注意到陛下饿了。” 宋兆岩对于食物的需求不是很高,平常一忙起来便忘了时间,饭点不固定,不像谢岚倾一到饭点必饿。 他慢悠悠的前往膳厅,神色一如既往的慵懒散漫,眼底的情绪却沉了沉。 谢岚倾还真是......疑点重重。 人也不怎么聪明。 ...... 在谢岚倾的万般期待中,申时一刻到了。 轿子晃晃悠悠的到了地方,下了轿子看见的便是皇宫的大门。 守门的侍卫将大门打开,宫外的场景逐渐映入她的眼帘,外面是宽阔的街道,铺满了石砖。 左右两侧是各式各样的马车。 拂柳笑吟吟地:“陛下,请跟着奴才。” 小玲道:“陛下,这还是奴婢第一次和您一起出宫呢。” 谢岚倾眼里尽是稀奇,左顾右盼的观察当代的建筑。 她也是第一次出宫,古代版旅游,爽! 最终他们在一辆马车前停下。 外观朴素,和普通的马车区别便是车厢是普通马车的两倍,前面的马也多了两匹。 谢岚倾踩着凳子踏上马车。 马车的内部确实很宽敞,前半部分摆上了桌椅,靠墙的两侧也有座位,后半部分的“座位”很是宽敞,足够两个成年人躺下去,上面被铺上了厚厚的软垫,坐上去一点也不硬,软软的。 看样子是她在马车上睡觉的地方。 谢岚倾对这样的布置很是满意,全然不知道后面会经历什么。 小玲进来看见这种布置有些震惊,但也并未多香,或许皇帝出行都是这样的呢。 却见到谢岚倾拉开墙壁上的暗格,里面摆放着各种吃的喝的,甚至还有很多话本,便笑道:“陛下,掌印大人对您可真好,还特地准备这么多东西让您在路上解闷呢。” 谢岚倾拿出一个话本,随意翻开看了看,听见这话做贼心虚般放下了书。 “?” 我为什么要放下。 于是,她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拿了起来。 语气保持自然道:“神仙大人当然好啦!是顶顶好的神仙!” “是是是,掌印大人最好了。” 话音刚落,马车的帘子被掀开,谢岚倾躺在软垫上望去,和宋兆岩来了个四目相对。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 这马车一看就不隔音,再加上这表情,他一定听见了。 谢岚倾好不心虚的看了回去。 她又不是第一次说这些话了,只不过前几次是在正主面前说,这次是在背后说罢了。 但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嗯,都是一样的。 第16章 你真聪明 宋兆岩在马车的一侧坐下,拢了拢衣袖,又慢悠悠的拿起一本闲书看着。 另一侧的窗帘半开,温暖的阳光落在他鸦青色的衣肩上。 谢岚倾收回视线,从暗格里拿出一本话本,翻看了几眼。 她大致看了一下,“啪”的合上话本,沉默了半晌。 她终于意识到,在这个时代,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文盲。 只能看懂几个字的文盲。 这个时代的文字没有后世那样简化,很是繁杂,比繁体字还要复杂些。 若是繁体字,谢岚倾还能认识一些,这里的文字她连蒙带猜也只能识上几个字。 马车虽大,但毕竟空间有限,容不下那么多人,小玲已经下去了。 宋兆岩仍坐在那,看样子还要继续坐下去。 谢岚倾一会翻一下身,实在是躺不下去了,便起身跑到宋兆岩腿边蹲着:“我们来玩小游戏好不好?” 宋兆岩眼里染上笑意,微微低头:“什么游戏?” 还未得到回答,他又道:“陛下怎么养成在地上蹲着的习惯了。” “因为我是蘑菇呀,蘑菇就是这样种在地上的。”谢岚倾仰头,嘴角扬起:“我们来玩打手游戏好不好。” 路途遥远,马车上又什么都做不了,话本也看不懂,总要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 许是宋兆岩在她面前很是放松,也从未罚她,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在对方面前愈发的轻松自在。 宋兆岩放下书,轻声:“规则是什么?” “我来打你,你不可以收回手。” “那便是陛下让咱家乖乖挨打?” 谢岚倾点头如捣蒜:“你真聪明,一点就透,大瑜朝有你真是它的荣幸。” 宋兆岩:“......” “陛下当真不是为了报复咱家?” 谢岚倾表情严肃,嘴角绷直:“哪能呢,蘑菇一向正直,公平公正,绝对不会存有私心。” 宋兆岩睨她一眼,又拿起了书:“陛下看话本去吧。” 想的倒是挺美的。 这就是拒绝和她玩了。 谢岚倾撇撇嘴,不想去看那些只能看懂几个字的书,便蹲在这里不动了。 车轮轱辘轱辘转着,一圈又一圈,马蹄踏踏踏的落在地上,外面的虫鸣鸟叫,各种声音杂糅在一起,谢岚倾仔细分辨着。 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怎么?是话本不好看吗?” “......那上面跟画的歪歪扭扭的,一点都看不懂。” 宋兆岩觉得她的形容有趣,“画?” 谢岚倾点头。 沉吟了一会,宋兆岩问:“陛下不识字?” 谢.皇帝.岚倾理所当然:“嗯嗯。” 宋兆岩:“......“ 好极了。 堂堂皇帝不识字,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用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说出来的。 令人费解。 “陛下以前没有学过吗?“ 谢岚倾神色一僵。 坏了,原主学过。 原主有些记忆不太清楚,就比如学写字的记忆,完全不记得了。 所以她才不认得。 但有些记忆却异常清楚,比如卫丞相做过的事,比如朝中的官员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再比如和宋兆岩相关的记忆。 她试图蒙混过关:“没有呀,我以前是一颗蘑菇,长在一棵超级——大的树下面,每天都在和小蚂蚁聊天。” 宋兆岩笑了下,似乎是信了:“瞧咱家,忘记了陛下脑子不好,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陛下本人嘿嘿笑着,没有听懂的样子。 宋兆岩放下书,淡淡道:“让陛下的贴身宫女进来。” 马车停了下来,没一会小玲便进来了,行礼道:“掌印大人,陛下。” 宋兆岩看着书,淡淡的应了一声:“你去给陛下讲话本。” 听见此话,谢岚倾抱住宋兆岩的大腿嘿嘿笑道:“谢谢神仙大人!爱你么么哒。” 说完,便松手高高兴兴的回到软垫上趴着。 马车的滚轮又轱辘轱辘的转了起来。 小玲坐下,轻声细语的念着话本上的内容,谢岚倾听的津津有味。 时不时还提上几句常人不能想到的角度,小玲会思索一会,尽量给出回答。 宋兆岩目光落书本上面,迟迟没有翻页。 谢岚倾真的很奇怪,不是傻子却能说出一堆令人听不懂的话。 并且不识字。 又或者说,她识得的字和这里的不一样。 这种猜测并非空穴来风,谢岚倾 下了楼,进入餐厅就看见餐桌上四道色香味俱全的菜,有荤素菜,汤以及水果,碗筷也已经摆好了。 饭菜的飘香太诱人了,没想到大反派还会做饭。 岁冉这么想着的时候,江闫已经拉开椅子,示意岁冉坐下, 待她坐下,他走向对面的位置坐下,冷淡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温和说:“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岁冉心头微动,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炒白菜,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埋头猛吃。 太好吃了吧!!!!! 江闫眼含笑意看着对面吃的停不下来,腮帮一股一股的像小仓鼠一样的人,克制住了想要捏一捏的想法。 直到干完三碗米饭,餐桌上的菜也被一扫而空后,岁冉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瘫在椅子上抚摸了几下肚子,略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你吃饱了吗?” 收拾完碗筷,江闫说:“没事,吃饱了。出门走走吗?” 岁冉点头:“好。” 外面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细碎的星星在天上,若隐若现,皎洁的月光撒下来,勉强看得清道路。 他们并排走在来时的小路上,慢悠悠的散步,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可惜,这幅画面别人看不见。八点过后节目组也就没有录制了,无人机没有跟随着。 看着天上的月亮,岁冉想到一句话,脑子一抽,“你站着别动。” “嗯?” 江闫有些疑惑,停住了脚步。他看着岁冉站到面前,双手交叉,弯着中指和无名指,中期十足的喝一声:“代表月亮消灭你!” “噗嗤。”他一个没忍住,笑了。 笑的很好听,嗓音微扬,像山林间泉水流淌的声音,清澈悦耳,与平时完全不同。 听着富有少年感的声音,岁冉想起,他不过也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啊。 岁冉放下手,也被自己逗乐了,笑着笑着,捂着肚子弯下了腰继续笑。似是感染了江闫,他也跟着笑个不停。 第17章 我想出去玩 在被检察官抓住,投入榆林区以后,罗玉安曾一度认为自己会被架上行刑台,由审判者处决。 然而,在榆林区监狱过了半个月,她的命运忽然走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您看,这是所有待处决的死刑犯。”负责看守他们的审判者用从未有过的谄媚语气道。 男人正装打扮,穿着讲究,眼神落在屋子里的穷犯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哪怕说起来还算客气,浑身上下也充满了高人一等的高傲感。 他说:“只有这些?”似乎看不上她们。 罗玉安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她和所有的死囚犯一样,被要求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被赶进这个牢笼里等待。 微微弯腰的审判者抹了把头上的汗,赔笑道:“您知道的,上个月刚好是处决月,那一批死囚犯已经被处置了,这些是这半个月新进来的,所以人数是少了点。” 外面两人旁若无人的谈话被囚笼里的死囚犯听的一清二楚,这群死囚犯有男有女,都是因为杀人,抢劫或者强奸等等犯罪被抓进来的,其中不乏大胆聪明的人。 他们大多将在不久之后迎来处决,最多也就只能活到明年的处决月而已。但是外面男人让他们看见了希望,他们似乎想让他们之中选择死刑犯去做什么,不管是让他们做什么,总比待在这监狱内等死好。 “不管先生是想做什么,选我怎么样,我什么都愿意做。”牢笼内很快有一个男人主动上前说道。 他走进囚笼的那一侧,外面的正装男人随着他的靠近微微皱起眉,装作样的拿出手帕捂了捂鼻子,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站在他身边的监管者好像接收到了什么讯号,一改卑躬屈膝的模样,一瞬间变回平时趾高气昂的样子,将手中的电击棍拉长伸进笼子里,狠狠一挥把男人打得趴在地上。 “谁准你说话的!闭嘴!给我在地上趴着!” 蠢蠢欲动的其他犯人见状,纷纷后退,不愿意让自身和那个倒霉的男人一样被迁怒,罗玉安也跟着往后退了退。 她的眼前突兀出现了一只黑猫。 那只黑猫从她眼前悠闲的走过,她站在人群最后面,从头到尾都像一个影子,不说话也不动,安安静静的站在角落,怯懦又平庸。 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二十多年中,她也确实是这个样子,平凡朴素干活踏实,看着挺好说话的,容易被欺负,是随处可见的普通女人。 她不敢自荐,也不敢去想外面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想做什么,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回到监狱里去,但是—— 长长的尾巴扫了一下她的脚,罗玉安微微瞪大眼睛,不清楚这里面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黑猫,而且它悄无声息,仿佛凭空出现。 “那里面那个女人。”正装男人声音带着穿透性,刺进罗玉安的耳朵里。 罗玉安感觉前面的人群散开,脚下忽然一亮,不由得慢半拍的抬起头。正装男人的手遥遥指着她到:“那个女人,过来看看。” 眼角余光中,那只黑猫忽然消失了,好像是她的错觉。 罗玉安在监管者的呵斥下走到前方,看着外面那两个男人,略显局促的低下头。 正装男人打量她两眼,问:“她犯了什么罪?” 监管者立刻拿起随身携带的本子翻看,很快回答道:“她犯了杀人罪。” 正装男人有些诧异,不太相信眼前老实瘦小的女人还能杀人,“就她,杀人?” 监管者补充道:“是的,她杀了三个人,一个知名大学教授,一个企业老板,一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三个人都被她斩断了手脚和头,身上也被砍了好多刀,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不错,那就她一个。” 罗玉安被监管者单独带了出去,随即,她又看到正装男人又选了三个囚犯,包括她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他们又被带去洗漱了一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然后又被人带出了监狱。 看着榆林区监狱的大门,还有灰白的围墙,鲜红的路障,罗玉安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出来,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从未坐过的高档宽敞的汽车载上他们,渐渐远离了榆林区监狱,开上了一条大路。繁华的高楼和纵横交错的街道,乱中有序,虽有在这里生活的人们都遵守着规则。而在这条平时最拥挤堵塞的街道上,这辆车拥有特权,一路没有因为一个通行灯停留,畅通无阻的通过了中心区。 车子开了很久,车上的人都没有说话,有种窒息般的安静。终于罗玉安身边的另一位女囚犯忍不住开口:“我们要去哪里?” 车上除了最开始的正装男人,还有另一位看上去颇年轻的男人,他同样是正装打扮,笑呵呵的好像脾气不错。听到这个问题,他望了一圈不安的四个囚犯,笑呵呵道:“对你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一个男囚犯眼睛一亮,追问道:“是什么好事?” 最开始那正装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谈话:“闭嘴,真是吵死了。” 笑脸男人无辜的摊了摊手,闭了嘴不在说话,其他囚犯也不敢再问,只是心里都生出期待来。既然不是坏事,还是好事,会是什么样的好事?罗玉安还是感觉不安,但她不敢出声,老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快到黄昏时,车子慢慢地驶入一片森林中,清冽又带着腐木味道的山林气息顺着微敞的车窗冲入鼻子里。罗玉安默默看着窗外,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榆林区,榆林区已经完全被开发,应该没有这么大面积的森林了。 踌躇一会,江闫突然说:“你不是岁冉。” 听这个蓦定的语气,岁冉便不再隐瞒:“对啊,我不是。” 不待对方问,她道:“我是来拯救你的仙女呀。” 拯救黑化值百分之八十的大反派的仙女呀。 江闫怔住,看着眼前的人。 微风拂过,她头发被吹起,眉眼间映着淡淡的月光,温和又神圣,高贵而不可侵犯。她弯着眉眼,笑的很明媚,眼里是笑意,更是坚定,比月光还耀眼。 此时此刻,江闫有一瞬间想,这个人说的是对的,她是来拯救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能掉入万劫不复深渊的他。 但下一刻,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能的。 这一想法刚起,又被岁冉打破。 岁冉伸出指尖,抵了抵他的胸口,“我听见这里的呼唤,所以从天上下来了。” 握住胸口作乱的手指,江闫眼眸深沉,垂眸盯着她,“它说什么了?” 挣扎几下,抽不出手指岁冉也就放弃了,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不避不闪,“它说,救救我,快来救救我吧。” 在坠入深渊前,不论是谁,都会脆弱的发出呼救。想要一个人来理解他,拯救他。 第18章 听说陛下傻了 待他们走进去,人群又重新围了起来。 谢岚倾与小玲站在嘴里面那一圈,兴致勃勃地看着那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手拿一根木棍,含着嘴里的东西对着木棍喷上去,“唰”的一下,大火熊熊燃起。 没一会又消了下去。 小玲目不转睛道:“小姐,这可真好看呀。是怎么做到口中喷火的呢。” 谢岚倾笑道:“口中喷出的可燃液物体变成细小的雾状分子,由于易燃,当遇到明火时就会引起大火。” “小姐,你懂的好多呀。”小玲没有听懂,只当她是在瞎说,奉承道。 “嗯哼。”谢岚倾得意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话音刚落,谢岚倾瞳孔剧缩,眼珠子里倒映着橙黄色的火焰,离她不过一米,谢岚倾都能感受到属于火焰的热度。 小玲在耳边慌乱道:“小姐!” 身后的侍卫瞬间抬起手中的刀,作出拔剑的姿势,进入戒备状态。 下一秒,眼里橙黄色的火焰散去,谢岚倾一动不动的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喷火的男人抱拳道:“小姐莫怪,在下只是娱乐,希望小姐能开心。” 站在谢岚倾右后方的拂柳皮笑肉不笑,捻着兰花指:“小姐也是你能娱乐的?!” 谢岚倾拍了拍拂柳的肩膀,不在意道:“别那么警惕嘛,我觉得很好玩呀。” 她拍了拍手掌,笑嘻嘻的一副智商不高的模样:“很喜欢!我很喜欢!” 拂柳往后退一步,“是。” 声音不大,却足以周围的人听见。 原本看中谢岚倾眉毛,以为是一见钟情的少年郎制止住了心中的想法。 不过是个傻子。 有人在心中这么想着,也有人小声说了出来:“这姑娘长得美若天仙,家世也不俗,没想到竟是个傻的,可惜。” 说话的人叹息着摇摇头:“真是太可惜了。” 听见这句话,小玲生气的向声音来源出望去。 大多数少年郎的脸上挂着遗憾之情。 由于人太多,说话的人又闭上了嘴,她只好瞪了那群人一眼。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陛下就算傻了也是九五至尊! 哪能轮的到他们。 陛下都这么说了,为首侍卫收起放在刀柄上的手,默默退后。 男人见状嘴角微微勾起,朝谢岚倾笑了一下,接着往嘴里倒了一口酒,含在嘴里,木棍对着谢岚倾的方向,悄悄往前跨了一步,吐出口中的酒。 木棍瞬间燃烧了起来,火焰直逼谢岚倾的眼前。 小玲见火焰真的要烧过来了,急忙拉着谢岚倾躲到一旁。 侍卫们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他们以为男人又是娱乐,不成想...... 为首的侍卫当即单膝下跪,抱拳低头道:“属下失职,请小姐责罚!” 拂柳瞪大了眼睛,对跟在后面的两名侍卫道:“还不快去把他扣下来?!” 这下是真的完了。 主子对陛下的态度有些令人捉摸不透,但拂柳可以肯定的是,主子不希望见到陛下受伤。 主子特地让他跟着陛下,除了监视陛下,还有一点便是保护陛下的安危。 结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还好小玲反应快,没让陛下伤着,不然他回去该怎么跟主子解释啊。 两名侍卫立即上前扣住男人的臂膀,把他押在地上。 围观群众离的远了些。 谢岚倾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和第一次与火焰间隔一米的距离不同,这一次火焰就在她的眼前,眼里尽是橙黄色的火焰,炙热的感觉迎面而来,若不是小玲反应及时,火焰怕是都到她的脸上了! 谢岚倾脸色煞白,握住小玲的手:“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去找神仙大人。” 小玲回握住陛下的手,转头看着单膝跪地的侍卫道:“还不快去找马车?!” 马车很快找来,谢岚倾被小玲扶上马车,至于那个男人,被侍卫扣住跟在马车后面。 谢岚倾接过小玲方才托侍卫买来的桃花酥,小口小口地吃着。 遇到危险时,她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宋兆岩。 真是奇怪。 谢岚倾慢慢吃着糕点,甜味不断刺激着味蕾。 小玲担忧的看着陛下眼睛,一向清澈灵动的眼睛里没有了光亮,似乎是被吓傻了。 “这个真好吃!”谢岚倾回过神,眼睛又重新亮起来,捻起一块糕点喂给小玲:“你也尝尝。” 小玲失笑,接过糕点:“小姐真是不论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吃。” 谢岚倾嘿嘿笑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马车停了下来,拂柳本是坐在前室,到了地方立刻下了马车,弯腰扶着谢岚倾下来。 谢岚倾双脚一踩到地上便往府里面跑去,中途遇见一个小厮,她拦住对方询问:“大人在哪里?” 小厮愣愣的回答:“在书房。”他伸手指了一条路:“一直走到尽头便是。” 谢岚倾说:“谢谢!” 然后拔腿就往那个方向跑去。 拂柳和小玲在后面喘着粗气追着她,“小姐!小姐!等等!” 和谢岚倾说话的小厮转头问身旁的人:“那位小姐是谁啊,竟然敢在府里面乱跑,也不怕被赶出去。” 身旁的丫鬟望着谢岚倾远去的方向:“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把老爷的书房位置告诉她?” 小厮挠了挠头:“她长得好漂亮说的又那么急,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坏了!我不会被责罚吧!” 丫鬟道:“你就安心吧,就算你不说也会有人说。那位可是陛下,敢不回答她的问题吗!” “陛下?!” “是啊,只是她刚到府邸便走了,方才才回来,你也就不知道。” 这位丫鬟早上躲在大门后面悄悄地看见了陛下的模样。 小厮震惊了一会,又道:“听说陛下傻了,真的假的啊?” “应该是真的吧。”丫鬟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才压低声音道:“我瞧着陛下的心智像小孩子一样。你想啊,哪个皇帝能做出在别人的府邸乱跑的事情?那不都是小孩子才做的吗。” 小厮点点头:“确实,像这种京城来的官员最是注重礼仪,更何况这位可是高高在上的陛下呢!” 第19章 本以为会很吵闹 谢岚倾跑到书房门口,便停了下来。 看门的小厮跪地行礼。 谢岚倾说:“起来吧。” 他们道谢完,便推开书房门,谢岚倾走了进去。 宋兆岩坐在软榻上,端着茶盏,慢悠悠的品茶。陈守默恭敬的站在他左前方汇报着情况。 见谢岚倾进来,他立刻止住了嘴,侧身行礼:“下官见过陛下。” 宋兆岩摆了下手,示意他起来。 陈守默犹豫了下,悄悄瞄了眼走到宋兆岩身边安安分分坐着,一点不满都没有,便直起了身。 没一会拂柳端着一碗茶进来了,面色红润一看就是运动过,脸上挂着笑容一一行礼后,将托盘递到宋兆岩面前。 宋兆岩拿起茶盏,茶香四溢。拂柳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待拂柳说完,直起身子。宋兆岩嘴角扬起,不咸不淡道:“是吗?那便按规矩处理了吧。” 语气轻松自然的就像是请别人喝杯茶。 拂柳应声,正准备端着空托盘慢慢退出书房,却听见宋兆岩道:“等等。” 拂柳应声回头,听见宋兆岩改口道:“先关着罢。” “是,主子。”见他没别的吩咐了,拂柳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谢岚倾视线在陈守默和宋兆岩时间来回扫视。 他们好像还有事情没聊完,她在场应该不方便。 虽然谢岚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过来找宋兆岩。 谢岚倾的性格一向都很佛系,想不出来便不想了。 她起身准备出去,走了没几步,就被叫住。 宋兆岩说:“陛下。” 谢岚倾转头,疑惑的看着他。 “陛下坐会罢。” 谢岚倾于是又坐了回去。 宋兆岩都开口留她了,坚持离开倒显得她不识好歹了。 作为皇帝,就不能惹手底下的太监不高兴,万一太监生气把她砍了就得不偿失了。 呷了口茶,书房内仍是静悄悄的。宋兆岩微微掀起眼皮看着伫立在一旁如同木桩子般一动不动的陈守默,“陈达人可是讲完了?” “下官走神了,求大人恕罪。”陈守默回过神,急忙跪地道歉。 “无碍,继续讲”他垂眸用瓯盖轻轻刮去漂浮的白泡沫。 陈守默松了一口气,“方才提到了感染疫病的症状。昨天下官才得到消息,现在疫病症状为高烧不止,浑身起红疹。” 谢岚倾稍微听了一耳朵便没有再听了。 有句话说得好,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在他们商讨重要事情的时候,谢岚倾都不会开口捣乱,安安静静的当个背景板。 此时,她托腮看着矮桌上面摆放的以紫檀为地,嵌以象牙为线,两侧设有备金环的抽屉,放置着黑棋白子的棋盘。 也不知道他们会聊多久,谢岚倾特别想体验体验这种看起来就很精美华丽,价值不菲的棋盘和棋子。 她抬头瞄了一眼此时已经放下茶盏,斜靠着的软榻边缘把手位置的宋兆岩。 过了一会,她又瞄了一眼着的宋兆岩。 对方坐姿慵懒,微微倾斜着身体,手肘落在矮桌上,支撑着头部,阖着眼睛,闭目养神。 此时又身着淡蓝色圆领长袍,眉头舒展,坐在那里像是谪仙一般,带着超脱世俗的清冷之气,又渗出丝丝寒气,令人不容小觑。 耳边陈守默的声音还未停止,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东西需要回报。 许是偷看的时间太长了,宋兆岩忽然睁眼,和谢岚倾四目相对。 谢岚倾:“……” 偷看又被抓了个正着。 她指了指棋盘,又指了指自己,双眼明亮。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宋兆岩颔首。 时刻偷偷注意着宋兆岩动作的陈守默顿了一瞬,又继续说着。 内心却揣测着掌印大人刚刚点头是什么意思。 他低头的时候,眼睛很费劲的向上瞟,视线有限,只能看到宋兆岩。 宋兆岩是面对着他这个方向微微点头的,陈守默便误会了。 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解释。 汇报的很好。 陈守默当即跟打了鸡血似的,热情了起来。 宋兆岩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阖眼假寐了。 一刻钟以后。 陈守默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大人,在下知道关于水患的所有事情都讲完了。” 把黑白棋子一点点堆叠起来的谢岚倾闻言抬头。 这么多事情呢,讲了这么久。 “退下吧。” 陈守默离开之前,瞧了一眼从进来开始一直安安分分坐在掌印大人身旁,偶尔会发出噼里啪啦响动的谢岚倾。 傻子倒是出奇的安静。 他本以为谢岚倾会非常吵闹。 他真的很好奇她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会有珠子装在一起的清脆响声。 不过,那声音倒是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然后—— 他就看见了自己视若珍宝的棋子被陛下当做叠叠乐玩。 陈守默:“……” 这一整套,价值千金,他差点把家底掏空又托了不少人才买到的棋盘! 他后退的步伐突然止住了。 若不是掌印大人还在场,陈守默恨不得冲过去,一把把棋盘棋子抱在怀里,让陛下罪恶的双手不在触碰自己的宝贝。 宋兆岩掀开眼皮,目光深邃的看着他。 “陈大人可还有事?” 陈守默往前走了几步,捂住自己抽痛的心脏,不去看谢岚倾:“大人,我的棋盘……” 宋兆岩淡淡的笑了下:“拂柳。” “奴才在。” 拂柳从外面走了进来。 “把那黑檀木棋盘拿来。” 不到一刻钟,拂柳便带着黑色扁长的盒子进来了。 他走到陈守默跟前,打开盒子。 里面装着黑檀木的棋盘,亮丽透光,摸上去如绸缎般丝滑,侧面画着栩栩如生的动物图案,两侧放着黑漆描金花卉纹棋罐。 陈守默小心翼翼的打开棋罐,里面赫然摆放着大小均匀,质感细腻的棋子。 这一看就比他的视若珍宝的棋盘更加的贵重。 陈守默当即跪下:“谢大人赏赐!” 再抬起头时,看谢岚倾目光变得奇怪,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看见一只肥硕的小羊羔。 谢岚倾:“……” 她暗暗勾起唇角,面上装作一副天真的模样:“陈爷爷,那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呀?倾倾也想要。” 第20章 我在替天行道 一方面是因为陈守默方才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另一方面便是她很好奇盒子里是什么。 陈爷爷:“......” 仿佛受到一万点暴击。 他忍痛伸出双手,将黑色的盒子献上:“回陛下,是棋盘。” 谢岚倾是没有什么实权,但是她背后有掌印大人啊! 陈守默不敢怠慢。 谢岚倾听到“棋盘”二字,心虚的将手中的棋子放下。‘’ 陈守默手中黑色盒子的盖子已经打开了,谢岚倾瞥了眼,移开视线。 怪不得他的视线那么奇怪。 “不是积木呀,好吧,这个一点都不好玩。”她摆了摆手:“你拿去吧,我不喜欢这个。” 陈守默瞬间将手收了回来,把盒子揽入怀中。 生怕陛下反悔。 谢岚倾:“......” 这件事确实是她的不对哈,把人家珍贵的棋子拿来叠叠乐。 她尴尬的抠了抠手指。 宋兆岩瞥她一眼,淡笑道:“下去罢。” 谢岚倾:“......” 这到底是陈守默的府邸,还是你的府邸。 是怎么做到如此自然的让陈守默离开的? 待人离开,宋兆岩捻起一颗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陛下想玩就玩不必拘束。” 谢岚倾表面上老实巴交:“嗯嗯。” 实际上,什么都不敢乱碰了。 “别歪。” 别歪这次看在陛下还在的份上,规规矩矩的从正门走了进来,引得宋兆岩侧目看他一眼。 别歪单膝下跪:“主子,从余司仓府中搜到白银三千两,以及各种的大大小小的金贵东西,方才拂柳拿进来的棋盘便是其中之一。” 宋兆岩道:“知道了。” 此次出行其实他并未带棋盘,但他知晓余司仓喜欢收藏各式各样的棋盘,家中必定有不少珍贵的棋盘。 以及这会别歪他们应当以及抄完司仓府,带着他贪污的东西回来了,才同意谢岚倾随意玩陈守默的棋盘的。 但他没想到谢岚倾会用这玩意来叠叠乐,虽然她很小心的去动棋子,棋子没有一点损伤。 送陈守默棋盘,不仅是因为谢岚倾,还有一点便是因为他办事办的不错。 亦是给他的奖励。 想到这里,宋兆岩偏头看了岩堆成小山包的棋子:“......” 能堆起来也挺厉害的。 谢岚倾嘿嘿笑着,一脸憨憨的样子。 宋兆岩沉吟了一会,问:“陛下会下棋吗?” “不会。”她眼里清澈中带着愚蠢:“我会搭积木。” “嗯。”他垂下眼睫,看着她堆得小山包:“这就是陛下口中的搭积木?” “是呀。搭积木可好玩了,你要玩吗?” 宋兆岩淡笑道:“......不了,陛下自己玩吧。“ 谢岚倾隐隐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嫌弃之情。 “......” 滚吧你。 宋兆岩支着额头闭上眼睛:“陛下想玩就玩,出去也无妨。别捣乱就好。” 谢岚倾:“......” 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真把她当小孩子了? 无语啦。 ...... 第二天。 天光大亮。 谢岚倾迷迷糊糊的从床榻上起来。 她一醒来,小玲便注意到了,唤外面的人传膳后道:“小姐,我们明天就该走啦。” 谢岚倾一边洗漱一边问:“这么快就要走啦,我还没有玩够呢。” 她还以为会多停留一会,直到江南的水患,疫病找到治疗方法,才会回去呢。 “对呀。”小玲笑了一声,收拾着东西,接着说:“掌印大人说要求宁川县,我还特地买了几条丝巾,姜太医说围在脸上可以减少感染的风险。” 谢岚倾吃东西的手指一顿,回眸望她:“什么感染?” 小玲解释道:“宁川县现下已经全城封锁了,很多人都感染了。” “?” 谢岚倾瞪大了眼睛。 这么危险的地方也要去吗?! 这和现代疫情期间闯武汉有什么区别?! 多危险!! 更何况古代医疗条件还没那么发达,听说至今都没有解决方案。 这不是去送死吗!! 小玲似是看出了她的担忧,安慰道:“放心吧陛下,掌印大人一定会保护好您的。” “......” 谁信。 他怕是巴不得我染病去世,然后谋权篡位! 虽说这段时间和宋兆岩亲近了不少。 但那个人向来城府颇深,心狠手辣,阴晴不定。这才几天,她可没有自信到对方到了舍不得对她下手的地步。 不行! 她一定要在去宁川县之前逃离宋兆岩。 谢岚倾向来没什么志向,她唯一的愿望便是可以活下去。 对于她来说,活下去大于一切。 更何况这个国家和她没有半分关系,她从来都没有处理过朝政。 谢岚倾垂下眸子,心中思索着逃跑方案。 过了一会,小玲收拾好东西,让下人收拾好剩余的膳食,准备出去的时候,谢岚倾忽然道:“我想找妖怪玩。” “妖怪?”饶是了解谢岚倾如小玲都有些愣住了,轻声问:“陛下说的是谁呀?” 谢岚倾歪头装作思考了一会,回答:“梁妖怪。” “啊......”小玲将陛下接触过的人全部都回想了一遍:“梁院判?” “对对对,是他是他就是他~” 这次下江南本来只选了姜太医,他虽不是院判但医术高明,并且是掌印大人身边的人。 没成想向来在宫中默默无闻,保持中立的梁院判却自告奋勇要同他们一起下江南。 消息传递到掌印大人那边后,掌印大人轻轻颔首同意了。 于是,梁院判便跟来了。 小玲招来一位宫女:“去传梁院判过来。” 待宫女走后,小玲笑道:“陛下可真是喜欢梁院判。” 谢岚倾表情严肃,一本正经道:“我这是在替天行道,惩处妖怪!” 小玲露出宠溺的微笑:“是是是。” 没一会,梁院判在宫女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谢岚倾仍然用那个接口打发了房中的下人们。 梁院判走上前来:“陛下可是要离开这里?” “对。” 梁院判将他观察到守卫行踪的消息告诉她:“陛下,臣昨日观他们有二十人,比在宫中少了不少。” 谢岚倾赞同的点点头。 “不过,掌印大人的守卫一向严谨,哪怕就只有两个人,您也不一定能逃得出去。” 第21章 一定不会辜负陛下! 谢岚倾:“......” 好吧,宋兆岩他确实是很厉害,他手底下的人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梁院判还在继续说着:“臣听说明日便要去宁川县了?”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梁院判低头想了几秒钟,又道:“掌印大人可有限制陛下的出行?” 谢岚倾想起来昨天宋兆岩说的那句话。 ——“陛下想玩就玩,出去也无妨,别捣乱就好。” “没有,他说出去无妨。”看见梁院判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谢岚倾补充道:“但是我昨日出去,他让拂柳跟着我,还有三个侍卫。” “这......” 谢岚倾见他一直站在那便道:“你先坐下吧。” “谢陛下。”梁院判行了个礼,在一旁的高脚座椅上坐了下来。 “不然,臣想办法去将那拂公公拦下?” 拂公公? 谢岚倾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拂柳,莫名觉得好笑。 她眼睛弯了弯,“那你打算怎么办?” 那可是宋兆岩的贴身太监。 肯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人。 “臣去给拂公公下泻药吧?” 谢岚倾:“啊?” 梁院判愈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自信,眼里带着坚定道:“陛下别担心,臣一定办的神不知鬼不觉的!” 见他这么自信,谢岚倾也有些好奇了,“真的吗?” “真的!”他举手发誓:“此事一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让谢岚倾觉得可以相信。 于是道:“那你去试试吧。” 顿了下,她冷声补充道:“若是没办成,你知道后果的。” 梁院判背后一凉,眼神坚定:“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待!” 然后将他的计划娓娓道来。 ...... 他们在物屋中的对话被一五一十的传入宋兆岩的耳中。 别歪抱拳单膝跪在地上:“......他们就说了这么多。” 宋兆岩细细研磨着茶饼,还未开口,站在一旁服侍得拂柳憋不住了,捻着兰花指阴阳怪气道:“梁佩生倒是自信。” 宋兆岩若有所思的重复:“神不知鬼不觉?” 说完,他又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嘲讽之意不要太明显。 别歪也没忍住,偏头抿唇忍住笑意,过了会才道:“主子,是否要去解决了他?” 宋兆岩垂眸看着磨细的茶饼,淡笑道:“陛下想做,便随她去吧。” 别歪愣了下:“那陛下要离开呢?” “那就放她离开罢。” 拂柳在一旁压低声音猜测道:“主子可是想黄袍加身?” “嗯?”宋兆岩回眸瞥他一眼,扬了扬嘴角:“不。” 摇了摇头,他道:“谢岚倾不愿意,自然有别人愿意。” 这话在场的除了宋兆岩本人,别的人都没有听懂。 如今皇族除了谢岚倾一人还在,其余皆死的死,亡的亡。 连早就有了封地的王爷也在先帝驾崩时赶往京城,试图登上皇位。 和那些皇子一样,没能避免死去的结局。 不然,谁会让一介女子登基成为人人敬仰的皇帝? 见他们不明白,宋兆岩叹息一声:“先帝在外还有血脉呢。” 拂柳一惊,“之前怎么没听主子提起过。” 因为是假的啊。 宋兆岩淡笑着泡茶,没有回答。 拂柳心思一转,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在场的三个人,只有别歪没有听明白,傻愣愣的问:“主子,需要属下这就去带来吗?” 拂柳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你是没事干了吗?还不快退下。” “啊?”态度忽然转变,别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多年的生存经验告诉他要赶紧离开,立即抱拳道:“是,属下想起还有事情要办,这就退下!” 拂柳笑着给宋兆岩递东西,轻声道:“别歪就是太年轻了,一时半会没转过弯来。” “你倒是看重他。” 拂柳手指一抖,差点就要给他跪下了。当即赔笑道:“主子,奴才不过是觉得别歪年纪还小……” “放心吧。”宋兆岩不咸不淡的说。 别歪的能力在一众侍卫中都是佼佼者,更是他的心腹。 培养一个心腹不容易,培养一个像别歪这样能力这么出众的心腹更加不容易。 他还不至于到因着一点小事便处理掉自己心腹的地步。 主子一向信守承诺,有了这句话便代表只要别歪不干触犯主子底线的事情,一切都好说。 拂柳笑了下:“主子心地善良,自是不会计较这点小事。” “是吗。”宋兆岩淡淡的说了句,又瞥他一眼,没有拆穿他的马屁,“她若是过来,直接让她进来。”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是。” “行了,退下罢。” 听到这话,拂柳停下手中的活计,将东西一一摆放好,躬身道:“奴才这就退下。” 拂柳退到房外候着。 别歪从房顶上飞身下来,皱着眉困惑的问:“拂公公,方才主子说的话是何意啊?” “怎么还没想明白?你当真是傻!”拂柳又瞪了他一眼,解释道:“主子意思是到时候随便抱一个孩童过来,说是先帝的孩子。” 又遭到拂柳的眼刀,别歪并不放在心上反而笑嘻嘻的扬眉道:“拂公公真是厉害,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拂柳哼笑一声,没有理他,但神情之中隐隐透着得意。 好话谁都爱听,拂柳也不例外。 正说着,拂柳余光中瞥到远处一前一后走来的两个身影。 谢岚倾身着象牙白的齐胸襦裙,衬得皮肤白的发光,脸蛋娇俏可人。 她的侧后方跟着的是穿着官袍的梁院判。 结合别歪刚刚汇报的话,拂柳一下子便猜到他们是来干嘛的了。 别歪耳朵动了动,听到脚步声便立即离开,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陛下。” 谢岚倾挥挥手,指了下紧闭的书房门:“我可以进去嘛?” 拂柳推开门,笑道:“那当然了陛下,主子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谢岚倾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但也没多想,抬脚走了进去。 梁院判没有跟进去,就在拂柳的身侧站着。 他到:“拂公公。” 拂柳满脸笑容瞧着计划着要给他下泻药的人,“梁院判。” 第22章 蘑菇是不会说话的 (别看别看会改的不好意思宝宝们qwq码字速度太慢了) 江闫侧了下身子,垂眸看她的衣着,淡淡“嗯”了一声。 岁冉今天穿的白色卫衣配牛仔裤,两个人像穿着情侣装,长得也郎才女貌。 弹幕唰的飞快: 【我的天,这幅画面太养眼了!】 【啊啊啊好磕啊!!最萌身高差,还穿着情侣装!!!】 【他们两个认识???】 【岁冉在撒娇?!!】 【男的好细节啊,挡住了阳光。】 …… 岁燃趴在床上,眉头紧皱成“川”字,握住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嘴里还念念有词:“出息了啊冉冉,竟然会对着别人撒娇了!” 发完弹幕,他滑动手机页面到聊天群。 【相爱相杀一家人】 【燃炸天:岁冉猛女撒娇!】 下面是他方才录制直播间的视频。 【请叫我白莲花:!!!宝贝都没对我撒过娇T—T】 【海天一色:你也没对我撒娇ó﹏ò?】 【请叫我白莲花:滚蛋,想屁吃呢。】 【海天一色:??o·?????????????o·?】 岁燃:“……” 又在群里秀了。 他熟练的点开群免打扰,跳转页面,继续观看直播。 导演已经开始宣布游戏了:“游戏名字叫你比划我猜,一个人比划节目组给的词语,一个人猜,不可以写,也不可以发出声音。表演时间为一分钟,每个人只有两次猜错的机会。由抽签决定顺序。” 话落,工作人员搬出一个封密的大箱子,上面有一个小洞口。 岁冉率先上去抽签,很不幸抽到了第一个。 她哭丧着脸走到江闫的身旁,道:“我来比划你来猜吧。” 实在是想象不出,江闫这样的高岭之花比划的样子。 — 游戏开始后,岁冉站在人群中间的空地上,看向江闫身后的板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鸡飞狗跳。 岁冉:“……” 给大家表演一个在线石化。 眼看着倒计时还剩下50秒,岁冉咬咬牙。 为了他们的豪华大住宅,忍了! 岁冉在比了个大鹏展翅,像鸡飞起一样双臂不断挥舞的时候,自闭的想:江闫啊,看我对你多好,快点消除黑化值,让我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吧。 随机她弯下腰,双手垂下,弯着腿,又突然蹦起来。 周遭响起想也憋却憋不出的笑意。 岁冉手握成拳,卖力的表演着,闭上眼,不愿面对他们。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个小姐姐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能原地去世】 【大型社死现场,哈哈哈哈哈】 【这动作太好笑了我滴妈!】 好在江闫很给力,在倒计时还剩下十秒的时候快速说:“鸡飞狗跳!” “回答正确!” 闻言,岁冉迅速逃离了这个地方,躲在江闫的身后,捂着脸,不愿再面对这个美丽的世界。 在下一个队伍,姜黎和钱糖这一组上场时,她悄悄瞄了一眼面板,上面写着“龙飞凤舞”。 岁冉内心瞬间舒坦了,从江闫背后走到他身边站着,看着钱糖滑稽的表演。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岁冉完全忘记了刚才她的社死现场,毫不留情的大笑后来嘉宾的表演。 江闫看着岁冉,无意识的弯了弯唇,眼眸里蕴含着细碎的的笑意,和宠溺。 静默一会,岁冉问:“爱意值越高,黑化值是不是也会下降更快?” 【唔……我看前辈们都是爱意值达到百分之一百时黑化值为零。】 岁冉垂眸思索着,眼下落出阴影。 夕日欲颓,霞光漫天,在她的侧脸上映着一层橘黄色的夕阳,本该是温暖的画面,却在此时有些…… 有些什么呢?1203疑惑的想,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词——冷漠。 这个只在大反派身上看见过的情绪。 却见下一刻,自家宿主喜笑颜开,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1203的错觉。 …… 到达豪华木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至门前,岁冉才发现江闫站在门口,背靠着门。 岁冉凑到他眼前,“你怎么不进去呀?” 眼前人的脸放大到眼前,江闫想起那细腻的触感,摩挲了几下垂在身侧的手指,面上依旧面无表情,简言意骇:“等你。” “害,下次你就直接进去嘛,不用等我了。” 岁冉笑了笑,拿着钥匙一遍开门,一边说。 江闫平平淡淡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没钥匙。” “……” 岁冉感觉好像有一块大写“尴尬”二字的石头砸在头上,顿时血流成河。 开了门,直接走进去,学着他没有起伏的音调说:“我先去睡了。” 本仙女也是有脾气的.jpg 说着,看都没看他一眼,上了二楼,随便打开一间房门,进去就扑在了床上。 在Q弹的大床上弹了几下,岁冉闷在被子里想:切,死骄傲。 搞个钥匙还不简单吗?等她就直说嘛。 缓了一会,想起自己的任务,再加上这里没有摄像头,岁冉便不再顾及,掏出手机,毫无形象的趴在床上看着小说,时不时露出一副“学到了”的表情以及意味深长的笑容。 半小时后,房门被敲几下,随即响起江闫的声音:“吃饭了。” 门被打开,岁冉依着门框,看了看两人身高的差距,默默垫起脚尖,挑起眉毛,露出邪魅的笑容:“男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 走廊上的摄像头清楚的录下了这一幕。 【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我在岁冉的眼里看见了扇形统计图,三分讥笑,七分兴味。】 【岁.霸道总裁.冉】 【岁冉垫着脚尖也才到江闫的鼻梁,气势不够啊(笑哭)】 【是刚睡醒吗,头发怎么这么乱。】 …… 江闫望着她乱糟糟的,像鸡窝一样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裙摆,在这里装霸道总裁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随即他咳了一声,变回了一如既往的表情。 “……你笑了。” 没有错过刚才那一瞬间的岁冉阴恻恻的看着他,绷直了嘴角,黝黑的眼珠带着冷意:“我很好笑吗?” 江闫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看错了。” 急忙转移话题的温和道:“下去吧,我做了晚餐。” 早就闻到饭香味,饿的不行的岁冉,有些迫不及待了。 扒拉了几下乱糟糟的头发,高傲蔑视他,修长白皙的脖颈抬起,像一只白天鹅,红唇轻启:“呵,男人。” 话虽是这么说,身体却诚实的下了楼。 第23章 蘑菇出门晒太阳 下了楼,进入餐厅就看见餐桌上四道色香味俱全的菜,有荤素菜,汤以及水果,碗筷也已经摆好了。 饭菜的飘香太诱人了,没想到大反派还会做饭。 岁冉这么想着的时候,江闫已经拉开椅子,示意岁冉坐下, 待她坐下,他走向对面的位置坐下,冷淡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温和说:“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岁冉心头微动,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炒白菜,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埋头猛吃。 太好吃了吧!!!!! 江闫眼含笑意看着对面吃的停不下来,腮帮一股一股的像小仓鼠一样的人,克制住了想要捏一捏的想法。 直到干完三碗米饭,餐桌上的菜也被一扫而空后,岁冉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瘫在椅子上抚摸了几下肚子,略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你吃饱了吗?” 收拾完碗筷,江闫说:“没事,吃饱了。出门走走吗?” 岁冉点头:“好。” 外面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细碎的星星在天上,若隐若现,皎洁的月光撒下来,勉强看得清道路。 他们并排走在来时的小路上,慢悠悠的散步,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可惜,这幅画面别人看不见。八点过后节目组也就没有录制了,无人机没有跟随着。 看着天上的月亮,岁冉想到一句话,脑子一抽,“你站着别动。” “嗯?” 江闫有些疑惑,停住了脚步。他看着岁冉站到面前,双手交叉,弯着中指和无名指,中期十足的喝一声:“代表月亮消灭你!” “噗嗤。”他一个没忍住,笑了。 笑的很好听,嗓音微扬,像山林间泉水流淌的声音,清澈悦耳,与平时完全不同。 听着富有少年感的声音,岁冉想起,他不过也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啊。 岁冉放下手,也被自己逗乐了,笑着笑着,捂着肚子弯下了腰继续笑。似是感染了江闫,他也跟着笑个不停。 两个人在夜里的田野间跟个傻子一样笑着,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笑声逐渐停了下来,岁冉弯了弯眉眼:“是不是好逗啊。” 这个问题很废话,可能是大笑一场,也可能是被眼前的人感化了,江闫丢掉高门人设应声:“是,很逗。” 踌躇一会,江闫突然说:“你不是岁冉。” 听这个蓦定的语气,岁冉便不再隐瞒:“对啊,我不是。” 不待对方问,她道:“我是来拯救你的仙女呀。” 拯救黑化值百分之八十的大反派的仙女呀。 江闫怔住,看着眼前的人。 微风拂过,她头发被吹起,眉眼间映着淡淡的月光,温和又神圣,高贵而不可侵犯。她弯着眉眼,笑的很明媚,眼里是笑意,更是坚定,比月光还耀眼。 此时此刻,江闫有一瞬间想,这个人说的是对的,她是来拯救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能掉入万劫不复深渊的他。 但下一刻,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能的。 这一想法刚起,又被岁冉打破。 岁冉伸出指尖,抵了抵他的胸口,“我听见这里的呼唤,所以从天上下来了。” 握住胸口作乱的手指,江闫眼眸深沉,垂眸盯着她,“它说什么了?” 挣扎几下,抽不出手指岁冉也就放弃了,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不避不闪,“它说,救救我,快来救救我吧。” 在坠入深渊前,不论是谁,都会脆弱的发出呼救。想要一个人来理解他,拯救他。 岁冉看着对方深邃的眼眸,仿佛看见了他内心,突然笑了,“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对方只是紧紧盯着她,不言语。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岁冉有些尴尬的转身,向前走着,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后面传来声音。 “嗯,我信了。” 听着声音就足以知道,江闫说的很认真。 他们谁都知道,这句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岁冉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的乱蹦着,背对着他站在原地缓了一会,装作若无其事的走着,这段话,她不能回应。 作为一个任务者,不可能更不应该爱上小世界的人物,这是没有结果的,而且……他还在等着自己呢。 她不断催眠着自己,不能爱上对方。 江闫紧跟在后,岁冉的态度让他心沉了沉。 果然还是太着急了。 他们一路无言,也没有心情散步了,便回到了住处。 进了家门,岁冉道了句:“晚安。”便上楼了。 进了房间,洗漱完毕后,她扑到床上,埋在被子里,良久,系统在脑海内说:【宿主,你刚才怎么不回应呢?如果你回应了,黑化值一定会下降很多的!】 岁冉沉默许久,说:“我从未打算回应……” 【那你……?】 埋在被子里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本想着,让他爱上我就行了,不给回应的……就像网上所说的吊着。” 1203震惊:【卧槽!!没想到宿主你还是个渣女!】 岁冉没吭声。 这想法确实不对,也很渣,但是……她答应过那个人,不会喜欢上别人的,更何况江闫不过是小世界里的一个人而已。 想着想着,也许是今天太累了,她也就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翌日。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柔软的被褥上,洒在岁冉的脸上。 她皱了皱眉,手背抵在眼前,挡住阳光,躺了一会,起身洗漱,出门。 刚打开房门,江闫也正好出来,他的房间就在对面。 岁冉一如既往的对他笑了笑,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早呀~” 江闫抿了抿唇,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早。” “嘿。”她凑到江闫的身边,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耳畔,撩起一阵心弦,“今天我来做早餐吧?” 江闫喉结滚动了一下,瞥向她,不咸不淡的“嗯”一声。 得到答复,岁冉欢快的下了楼。 【宿主,】系统最近活跃了很多,疑惑的问:【你会做饭?】 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岁冉一边走向煤气灶,一边在心里回复:“我昨天看了很多教程,虽然是第一次尝试,但我相信我可以的!” 她白净的小脸上尽是自信。 1203看着她的操作,默默回到了系统空间。 宿主这做法,也不怕把厨房弄炸了。 但它很没有良心的未提醒自家宿主,悠哉的打开电视刷剧。 “轰——” 正在客厅打扫卫生的江闫突然听见厨房传来的响声,猛的扔下扫把,冲过去。 刚到厨房门前,就见黑头涂脸的岁冉站在那一脸无辜的说:“厨房它自己炸了,不关我事。” “……” 用目光大致检查了一遍没有受伤后,江闫并不想和她讨论厨房会不会自己炸的问题,无奈的说:“下次别进厨房了。太危险了。” 第24章 比陛下还傻 正合李掌柜的意,她自然不再多说什么,回到店内算帐本了。 为首的侍卫目光沉沉的看着帘子后面,偏头对身边的侍卫说:“你去看看这家店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会到店内,李掌柜喊了一位丫头去帘子后面休息会,装出一副那个丫头为谢岚倾试用胭脂的模样。 过了一刻钟,李掌柜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那位姑娘总该跑到安全的地方了。 抬眸瞅了眼外面神色焦急的侍卫们。 虽然少了一位,但李掌柜没有多在意,这家院子后门有个暗道,和相隔比较远的一处宅子相通。 李掌柜装模作样的掀开帘子走进去,“过来,帮我个忙。” 被叫进来休息,一直坐在矮榻上绣花的姑娘抬头,与李掌柜一同把柜子移到一个门前挡住。 这被挡住的门正是她指给谢岚倾的门。 李掌柜神色冷了下来,眼神凌厉对着丫头道:“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知道吗?” 丫头急忙行礼:“李掌柜,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嗯。”李掌柜又道:“你换身衣裳。” 她指了指一旁柜子,里面摆放着不少衣物。 方才这个丫头走进来的时候背对着外面的,他们应当没看见长什么样。 这里的丫头身形都差不多,只要换身衣裳就不怕被认出来。 待她换完衣裳,李掌柜神色柔和了下来,一副柔弱的样子,握住帕子然后捂嘴“诶呀”一声。 这一动静引得店内的人都往帘子的方向看去。 李掌柜捏紧帕子,走了出来,旁边立即有人围上去:“李掌柜,方才怎么了?” “是呀,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掌柜欲言又止,没有回答她们,点了几个丫头进去,“你们都进去找找方才进去的那个姑娘是不是躲哪里去了。” 外边的侍卫自然注意到了这种情况,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李掌柜走出来,一脸歉意又慌张的对他们说:“三位大人,那位姑娘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为首的侍卫问,他浓眉蹙了下,转头对身后那一个侍卫道:“你进去看看,我去禀报主子。” “诶呀。”李掌柜道:“我也不知道呀,同她一起进去的姑娘也不见了!” “真是的,”李掌柜皱眉,一脸生气的说:“那死丫头怕不是想要逃工!要是让我抓到她,可得让她好看!” ...... 陈府。 一处偏僻的厢房内。 宋兆岩慢悠悠的走进去,那里面靠着墙壁坐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浑身上下都是伤口,渗出的鲜血浸染了破烂不堪的衣服,双手被粗绳反绑在身后。 正是之前在外面喷火,差点伤到谢岚倾的男人。 男人瞧见他进来,也没什么反应,神情平静的坐在地上,垂着头。 宋兆岩倒是来了点兴趣,走到他面前蹲下,眼里染着笑意:“你可知你伤的是谁?” “管她是谁,就算她是皇帝又如何?反正你们做官的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真可惜......没能真的伤害到她。” 拂柳在宋兆岩身侧笑道:“那您还真是说对了,她正是陛下。”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淡:“那更可惜了。” “嗯?你说说,为何有这种想法?” 事到如今,男人也不掩饰了,冷笑一声直白道:“就是因为你们无所作为,只顾着享受,完全不顾我们的死活!我才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都是因为你们!城外那么多难民,那么多因为吃不饱饭而死去的人。”他“哈哈”的笑了起来:“你们却在府中吃着大鱼大肉......多么的讽刺啊。” “继续。” 男人静了一瞬,慢慢道来自己的经历:“大水冲毁了我的家,我好不容易带着妻子女儿走到安顷,他们却不让我们进去,不给吃的不给喝的,那时候我身上的银子全花完了。” “我们没有几天没吃过东西,也没喝过水了,再一次我去找食物的时候.....回来却发现我的妻子女儿都被杀了,因为官兵说他们身上染疾,在城门上把流民都用箭射死了......哈哈哈,死了!” 他猛然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怒气:“都是因为你们!什么大人啊,不过是贪生怕死的畜生罢了!” “嗯,所以你见她身份不俗,便故意动手了?” “是啊。”他又低头喃喃道:“真是可惜。” 宋兆岩站起来瞥他一眼,走了出去。 “找个大夫为他诊治。” “是。”拂柳应声,“那陈大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瞧着老实本分,没想到竟是如此狠心的一个人。” 宋兆岩轻笑一声,眼底彻底冷了下来:“确实,演技倒是不错。” 竟是连他都骗过去了。 也挺会编的,汇报了那么多事情,十有八九是瞎编的,一点漏洞都找不出来。 “主子您放心,关于他的事情陈大人一点都不知道。” 带入府邸便是以差点误伤陛下的名义进来的,中间他们的侍卫严格把控,没有让陈大人的人接近。 “嗯。” 一如既往突然出现的别歪已经偷听到了一切,抱拳主动道:“主子,要不要我去解决了他?” 拂柳当即一巴掌扇向别歪的后脑勺:“你傻了吧?直接去杀了他,你怎么不说你要上天呢?” “这背后牵扯到那么多关系,不得先留下陈大人,等事情彻查清楚再一网打尽?!” 别歪摸了摸后脑勺:“是啊......” 于是,他又抱拳道:“主子,是别歪考虑不周了。” 宋兆岩拂袖,含笑看他一眼:“无碍。” 别歪背后一凉,错会了意:“......我这就去领罪!” “嗯?”宋兆岩脚步顿住。 拂柳瞪别歪一眼,又是一巴掌拍上去:“领什么罪啊你!你现在应该去查陈大人!” “哦哦!”别歪道:“主子恕罪,属下这就去!” “主子您别生气,别歪一直都是这么蠢的。”别歪的身影消失后,拂柳尬笑道。 “无碍,咱家并非想要怪罪于他。”宋兆岩笑道:“你平时多提点他。” 别搞得什么都听不懂。 像个傻子。 比陛下还傻的那种。 第25章 去查 拂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是是是,奴才一定好好教导!” 话落,他们便瞧见前面冲过来一位身穿侍卫服,腰间佩刀,浓眉大眼的人冲了上来 “主子!”那人正是跟着谢岚倾三位侍卫中为首的那个。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听着声音都觉得膝盖疼:“在下罪该万死,跟丢了陛下!” 他头重重磕在地上,直起身时,腰背挺的笔直,额头上的伤十分惹眼,鲜红的血丝还沾染了小石子和尘埃,看着就疼。 他的神色却并无异样,诚恳的请罪。 拂柳觑了眼掌印大人,见他神色和平常一样,并且笑了下。便挥手对余鸿道:“知道了,退下吧。” “啊……是!”余鸿愣愣的退了下去。 他还以为会被重罚,或者直接处死……毕竟他跟丢的可是陛下,最近掌印大人又这么重视陛下。 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轻松的过去了。 难道掌印大人是故意的? “主子,陛下可真是厉害竟然能躲过余鸿大人。” 余鸿再怎么说都是宋兆岩身边的人,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宋兆岩知道她会逃出去,但没想到她真的能逃出去。 “嗯……倒是小瞧了她。”宋兆岩沉吟了下:“去查梁院判。” “主子您是怀疑……?”拂柳想了下,又道:“可是那日他们的商议我们都知道了啊,也没提到怎么躲过余大人的跟踪啊。” “难道是他们写的?” 宋兆岩笑了下:“陛下不识字。” 拂柳:“???” 啊? 陛下,不识字? 可他记着陛下原本是识字的啊…… 主子不是说陛下不是真的傻了吗,不应该不识字啊。 宋兆岩叹了口气,转而道:“应该是在陛下出了书房后说的。” 那时候拂柳和别歪都避开了,没人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拂柳刚从那个消息里回过神,点头道:“奴才也觉得。” “探子可还跟着?” “跟着呢,主子。那些探子做事都是十分隐秘的,陛下定然没有察觉,请主子放心。” “嗯。”宋兆岩回到书房,在高脚座椅上坐下,翻看上面摆放的奏折。 他自己的人,什么实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陛下现在在哪,在做什么,详细汇报给咱家。” “是,奴才这就去说。” “还有。”宋兆岩思索了下,“找些证据,去抄几个府,把钱财全部拿去买粮食,去城外搭棚施粥。” “再派一些人去各地探查大坝、百姓的情况。” “咱家倒是要看看,这陈大人都干了些什么。” 他淡笑道,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拂柳小心的偷瞄了眼主子的神色,又急忙垂下眼睛,退了出去。 这安顷,怕是要变天了。 …… 谢岚倾出了后门,顺着一条街道一直往前跑。 一边跑一边在心中默默感谢梁院判。 在她还未出府的时候,梁院判又趁人不注意,在她耳边低声道让她去一家胭脂铺。 那家铺子很热闹,每日去的人络绎不绝,掌柜的是长得很漂亮,涂抹着胭脂水粉的女子。 梁院判告诉他,只要给对方一些银子,掌柜的便会帮助她。 若是以后有机会见到梁院判,她一定会好好感谢他。 没多久,她跑到了一条热闹的街上,身边来来往往神色各异的人很多。 谢岚倾走进一家茶馆。 “小二。”她对旁边擦桌子的小二招手。 听到声音,小二走过来,谄媚道:“诶,小姐要喝些什么?” 谢岚倾拿出一颗银子放在桌子上:“拿一壶茶过来,再上几盘点心,剩下的是你的。” “最普通的茶就好。” 小二瞪大了眼睛,急忙拿过桌上的银粒塞入怀中,压低声音:“小姐需要我做什么?” “真上道。”谢岚倾笑了下:“哪条路可以出城?” “小姐要出城?”见她点头,小二道:“现在可出不去呀,城门都封锁了。” “封锁了?为何,因为传染病吗?” “是呀!” 小二大致理解她在说什么,便道:“知州大人很早就把城门封锁了!只有拿了令牌的才可以出去。” “什么人有令牌?” “官员、商户都有令牌。” “哦……”谢岚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问道:“那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出去吗?” 小二搓了搓手,“还真有。” 听到这句话,谢岚倾眼睛一亮,彷佛看到了希望一般,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却不愿意再说了。 谢岚倾:“……” 她瞥了一眼小二都快搓红了的双手,又掏出一块银子:“说吧。” “有些人偷偷在一处城墙下面挖了条通道,直通外面的……”小二几乎是气音的说:“晚上小的带您去吧?” 谢岚倾沉思了会,又给了他一块银子,幽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别想打歪主意。” 她眼睛微微眯起,睨他一眼:“但凡我出了事,你就完蛋了。” 小二接过银子,忙道:“我哪敢呀小姐,您这一看就是我得罪不起的人。” “知道就好。” 小二很快奉上一壶茶,还有几盘点心。 谢岚倾尝了下,每一个味道都不错,虽说比她在宫中吃到的口味差了些,但也挺好吃的。 吃的多了,还能喝杯茶解解腻。 谢岚倾是个不喜欢喝茶的人,也不会品茶,再好的茶到了她的手中都糟蹋了,很可惜。 于是她点茶的时候只要了普通的茶。 不远处,台子上还有说书的先生,讲的抑扬顿挫,很是动听,引人入胜。 讲的故事并不俗套,让人听的入迷。 谢岚倾便这么藏在不起眼的角落,吃着点心喝着茶,再听听说书先生讲的故事,打发时间,度过了一下午。 直到晚上,天黑了下来,茶馆准备打烊了,才起身离开。 她到茶馆外面寻了一处能看见茶馆,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墙角处蹲着。 没一会,下午收了她银子的小二走了出来。 他左右看了看,瞧见从暗处走出来的谢岚倾急忙迎了上来:“小姐,让您久等了。小的这就带您去。” 第26章 大罪 谢岚倾点点头,随着他七拐八拐的走进一户院子里。 这院子不大,位置也靠近城墙。 谢岚倾吞了吞唾沫,握紧袖中提前藏好的石头。 小二善意的笑笑,似乎是在安抚她,让她别担心。随即将院子角落地上的草垛挪开,露出藏在下面的木板。 这番窸窸窣窣的动静吵到了屋内的人。 谢岚倾本以为这里没别的人,结果瞧见房中的蜡烛被点燃了,一道道人影投射在纸糊的窗子上。 看样子还不是一个两个人。 她默默攫住尖锐的石头。 小二转头向她露出一抹笑容,洁白的牙齿在黑夜中格外显眼:“别担心,他们都是好人。”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老者,看样子六七十岁,满脸沧桑,他慢吞吞道:“宝元,那位姑娘是?” 在他的身后,站着年龄不一的一些人。上至像他一样的老人,下至几岁孩童,或警惕或懵懂的审视着她。 被称作宝元的小二回道:“爷爷,她要去城外,我瞧她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大事,就想帮帮她。” 宝元挠了挠头,剩下的话被吞了回去。 他其实是因为这个小姐长得好看,出手还大方,最重要的是因为......才想帮忙的。 老者沉默了一下,借着月光,打量着谢岚倾看清楚她浑身上下的服饰后,瞳孔剧缩,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指了指宝元:“你随我进来!” 话落,他狠狠的拂袖,转身进了屋子。 宝元察觉到爷爷心中不愉,不敢拖延,便对谢岚倾道:“要不你先等我会。” “嗯好。” 其余人让开一条路,让宝元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在外面听不清说的什么。 少顷,有一位看起来和谢岚倾年龄差不多,长相秀丽的姑娘走了出来,其余人把门关上,回到屋中。 “我叫芹芹。”她在木质阶梯上坐了下来,对谢岚倾招了招手:“你叫什么呀?” 谢岚倾目光触及到她亮晶晶的瞳孔,在黑夜中如同星星般明亮,忍不住放下警惕,坐到她身边。 “我叫……兰轻。” “哦……”她若有所思:“兰轻,这个名字真好听,也很适合你。” 芹芹说着,扭头瞧着她:“你别担心,爷爷他们都是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呀?可以跟我讲讲吗?”谢岚倾是真的好奇。 元宝,芹芹都这么说。 “嗯……”她犹豫了一下:“其实我们这里的人都无家可归,是爷爷收留了我们。还会让我们从密道出去,到城外去给那些流民分食物。” “爷爷一直对我们都很好,给了我们家,让我们吃饱喝足,还有地方睡。” 谢岚倾眼底一沉,这情况不太对啊,和陈守默汇报的不太一样。 她就算是无心,也多少听了一耳朵。 陈守默分明说他将流民安置的很好。 谢岚倾问:“那些流民没有吃的吗?” “没有。”芹芹摇了摇头,情绪低沉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不聊这个啦,你是哪家的小姐吗?” 谢岚倾从她的话中回过神,“嗯……算是吧。” 直到此时,谢岚倾才意识到她这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若是真的要出去,肯定要换个普通的粗麻布衣服。 “你跟我说这么多,不怕我是坏人吗?” 隐隐约约的,她能感觉到方才屋子里的人不是很喜欢她,又或者......忌惮她。 大概率是因为她的身份。 “不怕。”芹芹抿出一个笑容,脸颊上浮现出小小的酒窝,很是可爱。她羞涩道:“你长得很好看,也很温柔,不像是坏人。” 见她不欲多说,芹芹也不多问,道:“你为什么会想要去城外呢。现在外面很危险的。” 她犹豫了下,没有把外面的真实情况说出来。 谢岚倾松了松握住石头的手,轻轻的放在身侧。一边低头轻轻拂过脏兮兮的,被石头磨红的掌心,一边问:“离这里最近的城镇走过去要多久呀?” 没头没尾的问题,芹芹想了想回答:“三天吧。” “三……三天?!” 谢岚倾瞪大了眼睛。 那她跑个毛啊?还不如乖乖回去呆着呢! 凭她这个身娇体弱的体质,还没走到地方怕是都要晕倒了。 “嗯。”芹芹抿了抿唇:“这中间路途上人会比较多,也买不到吃的喝的,你要多备点东西……” 谢岚倾仿佛五雷轰顶。 那她这么费劲出来干嘛的? 出来受苦的吗? 谢岚倾想:还不如回去呢,起码宋兆岩不至于苛待她。 芹芹又在旁边说了些什么,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如果她现在回去说是走丢了还来得及吗? 感觉可行……傻子走丢也没什么稀奇的。 恰在此时,里面传出一声怒吼:“你以为这是儿戏吗?这可是要被砍头的大罪!” 听声音似乎是喊元宝进去的那个老人。 ...... 元宝进去后,便跪在了地上。 老者拄着拐杖,叹息一声:“你说说你,带她过来做甚?你可知她身上的东西多么贵重?这种小姐哪能轮到你去帮她?” “你知不知道这种暗道一旦被发现,我们就完了!万一外头那姑娘告诉别人怎么办?” “爷爷,我相信她不会的。” 元宝心底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个姑娘一看就是善良的人。 老者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狠狠的敲了敲地板,怒道:“你以为这是儿戏吗?这可是要被砍头的大罪!” 元宝唇动了动,磕头道歉,最终如实说了出来:“爷爷,其实.....今日在茶馆,那位小姐问我的时候我没想说的,但是刚离开就有几个人让我把知道的出城方法都告诉那个她,不然他就要杀了我们。他们还说,让我不要告诉您们。” “我们?你是说,他们知道我们?” 旁边站着的一位女子忍不住着急的问了出来。 在他们一行人当中不乏从城外偷偷进来的,此时说话的女子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一直藏在这家小小的院子里,没有被发现过。 “嗯。”元宝在他们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第27章 发现 老者的劲忽然松了下来,差点软倒在地上。 他心中忽然明了。 “前几日听说陛下和那位掌印大人一同来安顷,我又从未见过这个姑娘......那几个人又如此神通广大。她怕不是陛下身边的人啊。” “又或者......” 有人接上他说不下去的话:“她就是陛下。” 最先开始开口的女子出言反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陛下怎么会想要偷偷跑出城呢。” 安顷距离京城甚远,消息不灵通,他们又是普通的百姓对陛下,对上位者的事情了解的并不多,此时也说不出来什么。 但大家都相信她说的话。 那可是陛下!怎么会偷偷跑出去呢,又怎么会和他们这种底层的人接触,还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们的谈话被几声敲门声打断了。 靠近门的小孩接收到爷爷的眼神,打开了门。 敲门的人是谢岚倾。 方才她在外面偷听到了一些。 元宝也是帮助过她的人,她也希望可以回报元宝,便走了进来。 谢岚倾在大家的注视下露出温和的笑容,眼底带着安抚之意,白皙无暇的皮肤在微弱烛光的映照下白的发光,明眸皓齿,整个人清丽脱俗,像坠入凡间的出尘仙子。 让人不自觉地放下警惕,去信任她。 芹芹在她身侧随她一同进来。 “你们别担心,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们受到牵连。” 声音如潺潺流水般,清澈动听,又含着少女的娇柔软糯。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徒劳,老者小幅度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姑娘说的话,可一定要记住。” 只希望可以保下大家。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问:“你现在还要出去吗?” 接收到大家的目光,谢岚倾抿了抿唇,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不好意思道:“嗯......我不走了,现在外面也不适合我一个人出去。” 元宝一听,当即道:“现在很晚了,姑娘要不现在这里住下,明日再说?” 谢岚倾正准备点头,动作忽然顿住了,神色变得僵硬,笑容卡在嘴角不上不下的。 对啊,现在都这么晚了,她从偷跑到现在,宋兆岩怎么也没点动静。 他不应该派人寻她么? 按理说......她都磨蹭这么长时间了,早就该被发现了啊。 在她身侧的芹芹见她忽然停住动作,像个木头一样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不免有些担心,唤她:“兰轻,兰轻?怎么了?” “啊!”谢岚倾骤然回过神,目光重新焦距,与老者深沉的目光对上了。 仅仅是眼神间的交流,他便知道了谢岚倾心中所想,沉沉的叹了口气。 “等着吧。” 话音落下,他在身后的高脚坐椅上坐了下去,闭上眼睛不再多说。 元宝眨了眨眼睛,没有听懂,询问:“爷爷,等什么啊?” “等她家里的人来找她。” 众人的目光又放在了谢岚倾的身上,她尴尬的抠了抠手指,声音不越来越小:“也不算是家里的人,不过......他应该正在找我的,也有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没动静......但现在也差不多该来了。 至于这个他是宋兆岩,拂柳还是别的什么人她就不清楚了。 不过宋兆岩亲自来的可能性不大。 掌印大人日理万机,巴不得她去死,怎么可能亲自到场。 至于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会找她嘛。 谢岚倾也不知道。 或许是一种直觉。 莫名其妙的,没有理由的直觉。 芹芹单纯又疑惑的问:“不是家人......那他是谁呀?” “算是一个长辈吧。还有一点。”似是想到了什么,谢岚倾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严肃的看着他们,神色凝重:“有一点,希望你们帮我保密,改日我一定重金感谢!” 有人出声道:“需要我们保密什么?” 谢岚倾没有丝毫犹豫的说:“保密我是个正常人!” “???” “啊?” 头一回听到有人提出这种要求,不免都有些震惊。 对上一张张茫然地脸,谢岚倾解释道:“我的情况比较复杂,需要装傻保命,所以你们就当我是个傻子就好了。” 隔了一会,她又补充道:“我们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不替我保密,我也不会让遵守我的话。” 芹芹眨了眨眼睛,忐忑的问:“兰轻,你......你不会是皇帝身边的人吧?” 她在安顷活了这么多年,可没听说过谁家小姐傻了的。 那就只有这几天才入安顷的陛下他们一行人了。 谢岚倾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用想也能猜到是谁来了。 此时他们站在门前,堵住了道路。谢岚倾连忙拉着安顷走到元宝身边,寻了一处矮榻坐上去,并对他们无声警告道:“记住我说的话。” 过了一会,外面响起脚步声,宋兆岩推开门,扫了一眼,便瞧见坐在那边乐呵呵的谢岚倾。 谢岚倾也没想到,宋兆岩竟然亲自来了,眨了眨眼睛她,眼里清澈又愚蠢,傻呵呵的和他对视着。 房内的人也都愣愣的看着来人穿着朱红色,宽袖上绣着仙鹤,长相英俊,眉梢微微挑起的男人。 他头发用发冠束起,身形高大,比寻常男人都要细的腰间挂着一个腰封,朱红色宽袖的鹤补服,以及后面跟着的一位太监和几个剑眉星目,腰间佩刀的侍卫昭示着他身份的高贵。 在一片死寂中,宋兆岩走到谢岚倾的身前,笑吟吟道:“陛下,玩够了吗?” “啊......” 头顶的视线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明明是温和的语气说出来的,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谢岚倾视线飘忽,转眼便对上芹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视线。 她又去看其他人,不出意外的,大家下巴都要惊掉了,仿佛机器人一般,脸上都挂着一样的,震惊的甚至是惊悚的眼神。 谢岚倾:“......” “嗯?”没有等到回答,耐心将要告罄的宋兆岩淡淡的发出一个音节。 “我觉得吧,我还没玩够......”她抬眼对上宋兆岩似笑非笑的眼神。 第28章 蘑菇想一直活到枯萎的那一天 谢岚倾移开视线,干巴巴的说:“我还没去过城外......”她仰头揪住宋兆岩的衣袖:“他们说城外有很多人,我想和他们玩。” 想帮助那些人,只能通过宋兆岩,她是没办法的。 只要让宋兆岩注意到城外,看见外面的样子和陈守默汇报的不一样就好了。 她相信宋兆岩不是那种草芥人民的恶人,他瞧见了,就一定会管。 她一说,宋兆岩便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扫了一眼周围粗衣麻布的人,垂下眼睫,对上谢岚倾的眼睛,眼珠偏浅,茶色的瞳孔真诚而清澈,说:“好,明日带陛下出去。” 谢岚倾知晓这事成了,眉眼弯了弯,又指了指屋内的其他人:“他们都很好,元宝,芹芹和爷爷都和我玩!我喜欢他们!” 老者拄着拐杖,沉沉的呼出一口气。 陛下这么说,就是想保他们了。 这样,他也能放心了。 “是吗?”宋兆岩不咸不淡的问道,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芹芹。 芹芹被看的浑身一抖,连忙跪了下来。 她瑟瑟发抖,又不知道这位大人是谁,只好一言不发的跪着。 “是呀。”谢岚倾点头。 “陛下一个人出来玩,还特地避开了侍卫。”宋兆岩淡淡的笑了下:“可是让咱家好生担心呢。” 谢岚倾:“......” 可没瞧见你担心呢。 “嗯?我找到了一条爱丽丝闯入仙境的密道!走进去就到了......”她歪头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一家茶馆!还有个大叔在念有声小说,一不小心听入迷啦,到了夜晚,元宝觉得我一个女孩纸大晚上的在外面不安全,就带我来这里,大家都陪我玩!” “什么侍卫?我都没见过他们,怎么特地避开......对不起嘛,下次不让你担心了。” “呵。”宋兆岩勾起唇角:“陛下胡言乱语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哪有胡言乱语。”谢岚倾不满:“我明明是在复述事实。” 宋兆岩闷闷的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低沉的笑声落入谢岚倾的耳朵,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摸了摸耳垂。 怪不好意思的。 “行了,回去吧陛下。” 宋兆岩偏头,视线扫过其他人:“院子里的密道封锁,不许任何人出入。” 谢岚倾动作一顿。 她进来之前明明和芹芹一起把密道盖住了,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难道...... 她抬头看着宋兆岩锋利流畅的下颌线。 这死太监一直派人跟着她呢? 想到这里,她呼吸一至滞。 她出来后的表现可一点都不像一个傻子啊。 拂柳道:“陛下,那他们?” 他示意屋内的其他人。 “放着吧。” 暂时不会管他们的意思。 谢岚倾放下心来,悄悄的瞅了眼宋兆岩,和他的目光正对上了。 “......” 她再次捏住宋兆岩宽大的袖子,仰头道:“我好困,想回去睡觉。” 赶紧把这件事翻篇吧,最好也别记起她下午的举动。 宋兆岩淡淡的瞥她一眼:“走吧。” 他率先转身,踏出房门,身侧有两名小太监举着灯笼照亮,他朱红色的官袍在昏暗的灯光中更显得瘆人。 谢岚倾落后几步,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瞅了瞅四周,除了拂柳在她的身后,就只剩下两个侍卫了,都不是他眼熟的人。 转眼便和担忧的看着她的芹芹对上视线。 这幅场面再不了解官场的人都能明白,陛下明摆着被那个自称“咱家”的太监压得死死的。 ................................................. 岁冉看着对方深邃的眼眸,仿佛看见了他内心,突然笑了,“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对方只是紧紧盯着她,不言语。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岁冉有些尴尬的转身,向前走着,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后面传来声音。 “嗯,我信了。” 听着声音就足以知道,江闫说的很认真。 他们谁都知道,这句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岁冉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的乱蹦着,背对着他站在原地缓了一会,装作若无其事的走着,这段话,她不能回应。 作为一个任务者,不可能更不应该爱上小世界的人物,这是没有结果的,而且……他还在等着自己呢。 她不断催眠着自己,不能爱上对方。 江闫紧跟在后,岁冉的态度让他心沉了沉。 果然还是太着急了。 他们一路无言,也没有心情散步了,便回到了住处。 进了家门,岁冉道了句:“晚安。”便上楼了。 进了房间,洗漱完毕后,她扑到床上,埋在被子里,良久,系统在脑海内说:【宿主,你刚才怎么不回应呢?如果你回应了,黑化值一定会下降很多的!】 岁冉沉默许久,说:“我从未打算回应……” 【那你……?】 埋在被子里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本想着,让他爱上我就行了,不给回应的……就像网上所说的吊着。” 1203震惊:【卧槽!!没想到宿主你还是个渣女!】 岁冉没吭声。 这想法确实不对,也很渣,但是……她答应过那个人,不会喜欢上别人的,更何况江闫不过是小世界里的一个人而已。 想着想着,也许是今天太累了,她也就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翌日。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柔软的被褥上,洒在岁冉的脸上。 她皱了皱眉,手背抵在眼前,挡住阳光,躺了一会,起身洗漱,出门。 刚打开房门,江闫也正好出来,他的房间就在对面。 岁冉一如既往的对他笑了笑,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早呀~” 江闫抿了抿唇,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早。” “嘿。”她凑到江闫的身边,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耳畔,撩起一阵心弦,“今天我来做早餐吧?” 江闫喉结滚动了一下,瞥向她,不咸不淡的“嗯”一声。 得到答复,岁冉欢快的下了楼。 【宿主,】系统最近活跃了很多,疑惑的问:【你会做饭?】 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岁冉一边走向煤气灶,一边在心里回复:“我昨天看了很多教程,虽然是第一次尝试,但我相信我可以的!” 她白净的小脸上尽是自信。 1203看着她的操作,默默回到了系统空间。 宿主这做法,也不怕把厨房弄炸了。 但它很没有良心的未提醒自家宿主,悠哉的打开电视刷剧。 “轰——” 正在客厅打扫卫生的江闫突然听见厨房传来的响声,猛的扔下扫把,冲过去。 刚到厨房门前,就见黑头涂脸的岁冉站在那一脸无辜的说:“厨房它自己炸了,不关我事。” “……” 用目光大致检查了一遍没有受伤后,江闫并不想和她讨论厨房会不会自己炸的问题,无奈的说:“下次别进厨房了。太危险了。” 第29章 你说的可是真的 在被检察官抓住,投入榆林区以后,罗玉安曾一度认为自己会被架上行刑台,由审判者处决。 然而,在榆林区监狱过了半个月,她的命运忽然走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您看,这是所有待处决的死刑犯。”负责看守他们的审判者用从未有过的谄媚语气道。 男人正装打扮,穿着讲究,眼神落在屋子里的穷犯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哪怕说起来还算客气,浑身上下也充满了高人一等的高傲感。 他说:“只有这些?”似乎看不上她们。 罗玉安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她和所有的死囚犯一样,被要求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被赶进这个牢笼里等待。 微微弯腰的审判者抹了把头上的汗,赔笑道:“您知道的,上个月刚好是处决月,那一批死囚犯已经被处置了,这些是这半个月新进来的,所以人数是少了点。” 外面两人旁若无人的谈话被囚笼里的死囚犯听的一清二楚,这群死囚犯有男有女,都是因为杀人,抢劫或者强奸等等犯罪被抓进来的,其中不乏大胆聪明的人。 他们大多将在不久之后迎来处决,最多也就只能活到明年的处决月而已。但是外面男人让他们看见了希望,他们似乎想让他们之中选择死刑犯去做什么,不管是让他们做什么,总比待在这监狱内等死好。 “不管先生是想做什么,选我怎么样,我什么都愿意做。”牢笼内很快有一个男人主动上前说道。 他走进囚笼的那一侧,外面的正装男人随着他的靠近微微皱起眉,装作样的拿出手帕捂了捂鼻子,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站在他身边的监管者好像接收到了什么讯号,一改卑躬屈膝的模样,一瞬间变回平时趾高气昂的样子,将手中的电击棍拉长伸进笼子里,狠狠一挥把男人打得趴在地上。 “谁准你说话的!闭嘴!给我在地上趴着!” 蠢蠢欲动的其他犯人见状,纷纷后退,不愿意让自身和那个倒霉的男人一样被迁怒,罗玉安也跟着往后退了退。 她的眼前突兀出现了一只黑猫。 那只黑猫从她眼前悠闲的走过,她站在人群最后面,从头到尾都像一个影子,不说话也不动,安安静静的站在角落,怯懦又平庸。 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二十多年中,她也确实是这个样子,平凡朴素干活踏实,看着挺好说话的,容易被欺负,是随处可见的普通女人。 她不敢自荐,也不敢去想外面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想做什么,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回到监狱里去,但是—— 长长的尾巴扫了一下她的脚,罗玉安微微瞪大眼睛,不清楚这里面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黑猫,而且它悄无声息,仿佛凭空出现。 “那里面那个女人。”正装男人声音带着穿透性,刺进罗玉安的耳朵里。 罗玉安感觉前面的人群散开,脚下忽然一亮,不由得慢半拍的抬起头。正装男人的手遥遥指着她到:“那个女人,过来看看。” 眼角余光中,那只黑猫忽然消失了,好像是她的错觉。 罗玉安在监管者的呵斥下走到前方,看着外面那两个男人,略显局促的低下头。 正装男人打量她两眼,问:“她犯了什么罪?” 监管者立刻拿起随身携带的本子翻看,很快回答道:“她犯了杀人罪。” 正装男人有些诧异,不太相信眼前老实瘦小的女人还能杀人,“就她,杀人?” 监管者补充道:“是的,她杀了三个人,一个知名大学教授,一个企业老板,一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三个人都被她斩断了手脚和头,身上也被砍了好多刀,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不错,那就她一个。” 罗玉安被监管者单独带了出去,随即,她又看到正装男人又选了三个囚犯,包括她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他们又被带去洗漱了一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然后又被人带出了监狱。 看着榆林区监狱的大门,还有灰白的围墙,鲜红的路障,罗玉安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出来,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从未坐过的高档宽敞的汽车载上他们,渐渐远离了榆林区监狱,开上了一条大路。繁华的高楼和纵横交错的街道,乱中有序,虽有在这里生活的人们都遵守着规则。而在这条平时最拥挤堵塞的街道上,这辆车拥有特权,一路没有因为一个通行灯停留,畅通无阻的通过了中心区。 车子开了很久,车上的人都没有说话,有种窒息般的安静。终于罗玉安身边的另一位女囚犯忍不住开口:“我们要去哪里?” 车上除了最开始的正装男人,还有另一位看上去颇年轻的男人,他同样是正装打扮,笑呵呵的好像脾气不错。听到这个问题,他望了一圈不安的四个囚犯,笑呵呵道:“对你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一个男囚犯眼睛一亮,追问道:“是什么好事?” 最开始那正装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谈话:“闭嘴,真是吵死了。” 笑脸男人无辜的摊了摊手,闭了嘴不在说话,其他囚犯也不敢再问,只是心里都生出期待来。既然不是坏事,还是好事,会是什么样的好事?罗玉安还是感觉不安,但她不敢出声,老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快到黄昏时,车子慢慢地驶入一片森林中,清冽又带着腐木味道的山林气息顺着微敞的车窗冲入鼻子里。罗玉安默默看着窗外,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榆林区,榆林区已经完全被开发,应该没有这么大面积的森林了。 你!” “噗嗤。”他一个没忍住,笑了。 笑的很好听,嗓音微扬,像山林间泉水流淌的声音,清澈悦耳,与平时完全不同。 听着富有少年感的声音,岁冉想起,他不过也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啊。 岁冉放下手,也被自己逗乐了,笑着笑着,捂着肚子弯下了腰继续笑。似是感染了江闫,他也跟着笑个不停。 两个人在夜里的田野间跟个傻子一样笑着,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笑声逐渐停了下来,岁冉弯了弯眉眼:“是不是好逗啊。” 这个问题很废话,可能是大笑一场,也可能是被眼前的人感化了,江闫丢掉高门人设应声:“是,很逗。” 踌躇一会,江闫突然说:“你不是岁冉。” 听这个蓦定的语气,岁冉便不再隐瞒:“对啊,我不是。” 不待对方问,她道:“我是来拯救你的仙女呀。” 拯救黑化值百分之八十的大反派的仙女呀。 第30章 城外 拂柳笑吟吟的婉拒了:“陈大人,我们就在附近逛逛。” 陈守默本想再说什么,瞧见宋兆岩半垂着眼皮,不带丝毫情绪看着他的时候,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往侧边走,让出一条路。 他站在原地,目光深邃的目送他们远去,随后挥手招来一个暗卫:“你去城外一趟。” …… 坐在马车内晃晃悠悠的到了城门处。 这里的城门不比京城恢弘,但也不算小。 谢岚倾瞅了瞅,这条路和来时的路好像不一样。 许是见她左顾右盼,猜到了她心中的疑惑,宋兆岩淡淡道:“我们来时从西门进来的,这里是东门。东门聚集的人应当会更多些,至于西门,人少也就好解决。” 好解决? 怎么个解决法? 谢岚倾想到最坏的那个结果,有些震惊。 陈大人瞧着真不像是心狠手辣之人啊…… 思来想去,谢岚倾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睁着大眼睛静静的瞅他,也不左顾右盼了。 宋兆岩:“……走吧。” 城门迟迟不开,拂柳拿着块令牌,掩在宽袖里,走上前去,对着守城门的侍卫道:“我们上城门。” 侍卫们对视一眼,没有动弹。 拂柳举起手中的令牌:“陛下的命令,你敢不听?” 闻言,在场的所有侍卫皆跪了下去,随后,让出一条路。 顺着那条路往上走,便可看见城外。 一览无余。 宋兆岩目光沉沉的看着底下各种瘦肉不堪,衣衫褴褛的人们。 在他们的不远处搭起了一个又一个棚子。 正是施粥的棚子。 昨日下令今日便执行了下去。 现在正上午,偶尔有几个人去排队领粥,别的倒是寻个阴凉处呆着。 现下正值酷暑,即使是早上,阳光也烈的厉害,谢岚倾微微眯起眼睛,后背流出了汗,浸湿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 城墙毕竟是高了些,没办法看清楚下面的人们,但大体什么情况还是能瞧见的。 谢岚倾忍不住摸了下夯土制成的城墙。 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穿越后遇见的都是为官者,一个比一个有钱。最差的不过是芹芹他们,但它们好歹也有吃的有住的,谢岚倾也不觉得怎么样。 现代也是如此,有高管就有百姓,但百姓基本生活能保证就好。 穿越钱她就更不可能见过了。 现下,她忍不住摸了摸城墙,垂着眼睛看他们,躺在地上,靠在墙边,树边。即使不靠近去看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困苦…… 一时间心中复杂,也不知作何感想。 “主子。”谢岚倾回过神,顺着声源处望去。 别歪身后还帮着好几名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人。 “这几位是被陈大人派去城外的,属下截止了他们。” 派去城外,肯定是不想让他们发现这幅场景。 那他会做什么? 谢岚倾呼吸停了一瞬,扫了那群蒙面的黑衣人一圈,又偏头去看城外的百姓。 “……” 附近的人还在说话,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 这是一个国家,哪怕宋兆岩手段再狠辣,他也不能从上到下全部治理到位,没有贪官污吏。 古代交通不便,消息传递也不像后代那么发达。 他再厉害,也不能面面俱到。 谢岚倾目光沉了下去。 “陛下。”宋兆岩对别歪吩咐完,见她一副沉思的模样出言道。 谢岚倾抬头,宋兆岩走到她身侧,问道:“陛下看见什么了?” “人。”她毫不犹豫地开口,然后又停顿了几秒才道:“我看见他们,都没有地方住......” 她唇张张合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想说你能给他们个住处吗? 如今这种情况,显然不现实。 这么多人,怎么在短时间内腾出个地方给他们住? 宋兆岩看透一般,偏头对别歪道:“叫几个人,搭棚子。” 谢岚倾眼睛一亮,急忙补充道:“要想蘑菇一样的,有很大的菌盖,和菌柄,菌托支撑。现在是夏天,若是封闭的屋子那么多人挤在一起,没有空调风扇不得热死?给他们一个避雨和能挡太阳的地方就好!” “是。” 别歪吩咐下去。 谢岚倾忍不住瞥了眼宋兆岩。 他真的好像什么都能看穿一眼,一下子明白她心中所想。 事到如今,她对于宋兆岩知不知道她子啊装傻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他不说,就当作他不知道就行了。 只要宋兆岩不找她的事情,她会一直扮演下去,直到被戳穿。 — 后面宋兆岩好像又吩咐了什么,谢岚倾没有过多在意。 回到府邸后她唤来了梁院判。 仍是屏退众人后,她凑近问:“你有受罚吗?” 梁院判:“没有。” “没有就好。”谢岚倾回到软榻上,示意他也坐下,“你和胭脂店的掌柜是什么关系呀?” “微臣曾来过江南,帮助过李掌柜,昨日臣递消息给她,托她帮您。” 谢岚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道:“谢谢你!” 梁院判诚惶诚恐。 “我现在......不想出去了,但是我有个事情,想找你帮忙。” 谢岚倾说着,走到他身前,微微弯腰,一边给他塞了个荷包,一边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快速道:“让李掌柜来找我,还有,我想建立一个帮助百姓的组织,你回去可以想想要不要和我一起。” 话音落下,她直起身子,声音恢复正常音量:“你去买些粮食什么的,送到城外吧。” “能送就送,不能送就算了。” 梁院判握住手中的荷包,愣了下道:“是。” 随后谢岚倾把一个沉甸甸的盒子递给他,说:“退下吧。” 很快,梁院判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谢岚倾捻起一块糕点,塞入嘴中。 从昨日她在芹芹家呆着,宋兆岩不声不响就能赶到的时候,她就有所怀疑。 不过也确实,按照宋兆岩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派人跟着。 不管她之前和梁院判的对话有没有被对方知晓,还是那句话,只要不找她,她就会一直装下去。 不过,今后要小心点了。 第31章 我很聪明 她现在想要做的事情,宋兆岩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的翻篇。 所以一定要万般小心。 不过,她对于皇位可是一点野心都没有。 她仰倒在软榻上,琢磨着手中的鲁班锁。 他们的对话,自然是被探子复述给了宋兆岩。 今日,探子却补充了一句:“陛下在递银钱的时候似乎还说了几句话,属下没能听见,愿主子恕罪。” 此时宋兆岩端坐在案桌前,翻阅着资料,平静道:“没事,退下吧。” 今日是拂柳为他研墨,一点点细细的转动着墨锭,慢慢的磨出墨汁。 拂柳道:“陛下这是察觉到了?” “昨日那么明显的破绽,她若是再察觉不到,就是真的傻了。” 这么说着,宋兆岩眼里溢出一些笑意。 偷偷觑了一眼他的神色,放下心来的拂柳说:“主子是故意的?” “嗯,身为一国之君,不可过于懈怠。” 拂柳:“............” 主子你改口可真快。 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主子是想让陛下上进点?” 宋兆岩执着狼毫笔,沾了沾墨汁,淡淡的“嗯”了一声。 拂柳了然,不再开口,却又听见宋兆岩饶有兴趣道:“就是不知,我们这位陛下会做些什么。” 他轻笑一声:“神神秘秘的。” 沉默片刻,他又问:“查得怎么样了?” 拂柳明白,这是在问查陈守默的事情:“主子,陈大人藏的太深了,除了厢房那位,没人敢说,至于陈大人贪污……这件事没有一点线索。” 全是猜测。 厢房那位知道的也太少了,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不然能当上知州呢。没事,慢慢查,咱家有的是时间和他耗。” 他嘴角勾了勾,接着问:“京城那边呢?” “有内阁大臣坐镇,目前没什么事。” “主子,”拂柳研墨的动作一刻未停,“那宁川县还去吗?” “去,”宋兆岩沉吟了下:“过几日再去吧……陛下若是不愿,她就不去了。” ....... 梁御医托小厮给李掌柜传了个消息,便抱着盒子回到住处,随手放在案桌上。 随后依在窗边,借着明媚的日光研读医书。 直至傍晚,日光减弱,看不清书本,他才放下书,转头瞧见被他放置在案桌上,陛下赐予他的盒子。 他打开,便瞧见各式各样的金银财宝,闪闪发光。 一看就价值不菲。 梁院判怔了一下,缓缓伸手拿起一块。 果不其然,下面印着烙印。 梁院判:“......” 算了,御赐之物,来源清白,还这么珍贵,不愁花不出去。 还是很感激陛下的。 这么一盒子,也是陛下的心意啊。 “梁院判,”小厮回来了,行礼道:“李掌柜说明日未时来府上。” 梁院判握住他的手,悄悄把一块银子塞入他的袖中,“劳烦报给陛下,仔细些,别让人瞧见了。” “奴才一定好好办。”小厮感受了一下重量,笑意更甚。 …… 小玲走到谢岚倾身边,“陛下,您都玩这么久了,要不要休息会?” 谢岚倾懒散的躺在矮榻上,如瀑般浓密乌黑的头发散开,身子横躺在矮榻边缘,头垂了下去,瞧着小玲“倒立”的身影,道:“好无聊……” “玩这个都玩了几小时了。”她颠了颠手中的鲁班锁:“拆了组,组了拆,再这样下去蘑菇都要发霉了。” 她现在万般想念手机。 宋兆岩送给她的玩具她都玩了个遍,反反复复的,都玩腻了,现在很是无聊。 “奴婢给您念话本吧?” “算了。”她先在不是很想听,“神仙大人呢,他在哪?” 小玲笑道:“在书房呢。” “陈那个谁呢?” “陈大人?他也在书房罢?” “哦。”谢岚倾懒懒的应了一声,又忽然坐直:“我们去找神仙大人玩。” “陛下,现在是晚膳时间,要不用完膳再去?” 一向对吃饭很积极的谢岚倾犹豫了几秒,“那叫人去喊神仙大人来吃饭。” “好。” 在婢女们拿着膳食进来摆膳的时候,一位小厮走了过来。 谢岚倾见他朝自己来的,身子稍微动了下,支着下巴瞧他。 小厮小声道:“陛下,梁大人让我告诉您,李掌柜明日未时来。” “好,我知道了。” 未时。 谢岚倾琢磨着时间,半响一脸蒙圈的想。 未时是啥时候? 叹了口气,她招来小玲:“未时是啥时候?” “陛下,”小玲稍微思考了下该怎么解释,“太阳正大的时候,陛下吃完午饭后再过一个时辰。” 那就是下午一两点。 谢岚倾点点头,“我知道啦。” 说完,她便瞧见进来一道红色的身影。 谢岚倾眼睛一亮,跑过去,到了他面前及时刹住脚步。 难得的见她这么积极,宋兆岩挑了挑眉毛:“怎么了?” 谢岚倾笑嘻嘻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换算下来你我已经……两年没见了!我甚是想你呀,哥哥。” 想要自保,就要打感情牌。 她决定改变策略,让宋兆岩对她有些兄妹之情! 这样即使后面她做的事被发现了,宋兆岩也会念在兄妹之情上,宽容她。 很好! 谢岚倾对她这个计划非常满意。 “哥哥?”宋兆岩诧异的重复。 谢岚倾微微歪头,瞧他:“不可以这么叫你吗?” 眼睛眨了眨,看起来很是无辜。 宋兆岩:“……之前不还是神仙,怎么改为哥哥了?” “蘑菇成精也算是神仙,所以我们同为神仙,叫神仙太生分了,我决定叫你哥哥!你不想当我哥哥吗?” 宋兆岩:“……” 他拂袖在高脚座椅上坐下,“陛下想怎么称呼都行。” “好哦。” 谢岚倾紧接着坐下,刚拿起竹筷,便听见宋兆岩语气平平的说:“蘑菇成精是妖怪,算不得神仙。” 谢岚倾:“……” 所以说你就是个杠精。 什么都要杠一下。 她反驳道:“我是有灵智的蘑菇,和那些蘑菇不一样,所以我是神仙,不是妖怪。” “灵智?” “是呀,”谢岚倾吃了一块肉,口感滑嫩,富有嚼劲,上面酱料和肉搭配在一起甚是好吃,满足的眯起了眼睛,“你没发现我很聪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