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撞飞机》 1. 第 1 章 《乌鸦撞飞机》全本免费阅读 天黑蒙蒙的,街上路灯昏暗,淡黄的光晕之间留有大量余黑。这种时间,街上看不到多少行人身影。 冯宵离开路边摊没多久,今天是跟许久没见的老同学聚会,一群人聚在一起,面前还摆着成箱的啤酒,难免喝的多了些。行至半道,他就有些受不了了,之前喝下去的啤酒都一股脑涌进了膀胱,这破地方连个公厕都没有。 顾不得那么多,他脚步歪斜的蹭到道路一侧的墙上,还知道挑了一处没被灯光覆盖的墙根,闭着眼解开腰带,一阵堪称灵魂解放般的快乐顺着水涌流出,冯宵额头贴着墙面,陷入了浑然忘我之中。 夜间小风吹的人酥麻麻的,冯宵感觉脖颈上的汗毛都被吹竖起来了。他抬手摸了摸脖子,眼睛不自觉瞥过天空,然后一愣,刚才还黑漆马虎的天上不知什么时候散去了乌云,露出了一轮皎洁的圆月。 月光掉进衣领里,被触摸到的后颈皮肤麻酥酥的,比白腻雪酥的女人胳膊还要旖艳的触感。冯宵用干燥的舌尖舔舔嘴唇,意识朦胧间他还以为自己是条离了水的鱼。 ————— 几日后,冯宵去医院挂泌尿外科看诊。 面对笑容和蔼的医生,冯宵不自觉瑟缩了下身子,以防在医院碰到熟人,他特意买了那种能包住整张脸的防晒面罩带着。 “冯先生,检查结果显示你的身体很健康,不存在疾病导致这个…站不起来的问题。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冯宵的职业是游戏策划,在一个小公司就职,平日里最常见的日常就是早上九点半打卡上班,晚上十点下班,经常加班到凌晨没加班费。 经机器检测,体检数值都还在正常范围内,生殖器官也很健康,不存在病变情况。医生建议冯宵去见见心理咨询师。 在当代社会,精神压力早就成为了一种还未被大众所重视的流行病,但有时候病变不一定只存在于血肉里。 诊室在医院三楼,今天坐诊的正好是他们科主任。走楼梯的一段路,戴着面罩实在闷的慌,冯宵就暂时摘下来拿在手里。 三楼诊室不少,冯宵在找心理科室的途中,迎面走来一个男人。二十来岁模样,黑上衣黑裤子,一身酷劲儿。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冯宵注意到他背后还背了个棒球棍背包,也是黑色的。 这样的人在现实里很显眼,但用作游戏人物的话,色彩过于单一,很难给人留下特别的印象……冯宵半走神中,找到了挂着心理咨询牌子的门诊室。 心理咨询按小时收费。一小时后,冯宵带着一堆不知道有用没用的建议从门诊室内出来。 诊室外面的长廊上一片幽静,他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名字。 “冯宵。” 冯宵正思考着别的事情,就顺口应下了,但后面不见有人继续说话。他便抬头,环顾前后左右找了一圈,周围并没有人在。可能把叫别人名字的声音听错了,在医院时有这样的事发生,并不奇怪。 冯宵只请了半天假,下午就回公司正常上班了。他呆的这个公司规模不大,算上他所有员工加起来一共八个人。 因为是小公司,对上下班打卡这样的规定没有硬性要求,只要把工作按时做完就行。他们公司是租了人家大楼处于半空中的一间很小的办公室,站在门口就能把前台到办公区还有茶水间的动静尽收眼底。 冯宵左脚踏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公司美术组的小谢在茶水间跟同事闲聊,不知讲到了什么那么好笑,背对着这边的背影抖若筛糠。 冯宵走过去,抬手敲敲走道这边的玻璃,吸引了里面人的注意力后,他好奇的问道,“你们说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 跟小谢在一块儿的是美术组的另一个成员,因为他嘴巴带勾,同事给他起外号叫小夫。因为妹子叫的全无恶意,还带着一股子亲昵劲,小夫就欣然同意了。 冯宵平时跟他们关系还算好,见他过来,小谢和小夫都从茶水间出来。“小夫刚才给我讲荤段子呢,不过没我讲的好。”小谢嘿嘿笑着,用没拿杯子的那只手用力往小夫肩膀上一拍,把人拍的呲牙咧嘴的。 见冯宵看过来,小夫两手向外一撑,假作欢颜,那意思是:我可拿她没法子。两人一路热闹非凡的回了工位。 小夫比小谢早两个月进公司,投简历之前,在互联网上就是小有名气的画师,粉丝积累数量不小。他擅长画美女,身体特色是肉而不柴、性感脱俗,对布料、色彩的运用非常出色,往往有他参与设计的女性游戏角色在玩家间都非常受欢迎。 小谢是应届的美术专业毕业生,画技很强,本身倾向于清新自然的画风。她自己发表在个人账号上的作品,大多是让人看了心情就美好的少男少女。 这两人被对方跟自己迥异的画风吸引,没花多久时间,生疏的距离感就变成了负数。整天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交流画技。 “嗨,你等会有空不?”临下班,小谢叫住小夫。小夫正在画图,勾线细化草稿,手中笔了一会儿,数位板上又响起沙沙的摩擦声,小夫盯着屏幕说,“还一堆稿子没画完,等会回家加班。” “哦……”闻言小谢有点失望。 “怎么,你有事?” “没,就是想跟你出去玩玩,去商业街逛逛商店之类的。” 小夫轻笑了声,他嘴唇薄,颧骨高,笑起来有点薄情模样,但小谢了解他不是那种渣男性格,谁也没法自己选择初始面孔不是。再说了,就是内外有这种反差感,才有魅力啊。小谢的心怦怦直跳起来,她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小夫总不会让她失望吧。 “哎,今天是真没空啦。”小谢的嘴角还没来得及耷拉下来,跟她座位只隔着一条过道的小夫放下手里的触屏笔,用力一蹬地面,连人带椅子都滑过来,他用拿笔的手环住女孩肩膀,嘴巴在她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 “明天我提前预定好餐馆,下班了咱们去吃顿大餐,然后我们去看音乐喷泉表演吧,你之前不是说想拍夜晚的喷泉场景当参考吗,明天戴着相机过去,我给你当免费的模特,亲亲女友特供版。” 小谢被他弄的不好意思了,“油嘴滑舌的。”虽然这么说,但她感觉时间过的太慢了。“老板,明天不能放假吗?” “可以啊,你积攒的工作量我就交给你男朋友了。”这公司的老板兼运营王景泉口气和善的说道。 小谢把头低下,冲着电脑屏幕翻了个白眼。“那还是算了,男主角都不在,放假还有什么劲,我还不如在公司加班。” “好样的,就冲你这份觉悟,我决定封你为今天的杰出员工。为了表彰你,奖励你今天和我一起加班。” 靠!不要啊。小谢在心里哀鸣,可她男朋友毫不同情,哈哈笑着放开了她。“自求多福吧,宝贝。” “咿!反正你回家也是加班,不如陪我在这里……” 小夫拒绝了,“家里有按摩椅和蛋糕,我才不留在这里。” “咳咳,”王景泉假咳嗽两声,提醒他们适可而止,不要打扰到别人办公。“办公室从现在开始禁止打情骂俏。” “老板,到点下班了。我先走咯。” 小夫打头,除了加班人员,其他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办公室。 小夫开自家车开的,跟其他同事回家路线不一样,但为了稳妥起见,他在地下停车场侯了十几分钟,才开车回去。 路上绕路去了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好在这家店提供堂食。他眼疾手快抢在一辆大众前面,倒车进最后一个停车空位,下车时看 2. 第 2 章 《乌鸦撞飞机》全本免费阅读 小夫设计的人物原案图三稿得到了公司内同事的一致好评。 考虑到他们这款游戏的用户年龄分级是9+,少女的衣着并没有太暴露。但缀以红石镶嵌金属脚链的裸足、背上棱形图案的镂空……各种细节叠加之下,仍能从中感受到一种能够引人细细咂摸的性感芳香。 “人体也太强了,光靠写真参考就能画到这种程度吗?”围观的职员只是单纯的感叹一句。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小谢下班后,先回了趟家,一个小时以后她有场约会。但在衣柜面前发呆超过二十分钟,她也没能决定好在这场正式的约会里以什么样的风格面貌出现在男朋友面前。 我希望他在看到我的第一眼时能感到惊艳,小谢无声的对着镜子里的女孩说道。 她才二十来岁,正处于只要稍微打扮一下就可以弄得很好看的美好时期。但小谢并不满足于此,她希望自己再好看一点,即便以后分手,自己留在他记忆里的印象也应当是一抹浓重的色彩。 会这么想的自己真是个坏女人呀,小谢嘻嘻笑着,柔软的手掌一一滑过衣柜里的衣服,这里有时装、小裙子、街头风……在公司里看过的那张原稿倏然在脑海中闪现。 设计图凝聚了画师的心血,小夫他最近一直在研究那个角色的形象,现在呈现出来的成品应该是他心目中接近完美的存在。 小谢在穿衣镜前面做出了选择。 打定主意,她挑了一身跟那个游戏少女色彩款式相近的衣服,搭配衣服的首饰很重要,选对了会跟衣服相得益彰,选错了会喧宾夺主。因为要走路,就抛弃了鞋跟太高的高跟鞋,她选了一双露脚趾的白色鸢尾中跟系带鞋,鞋带长出来的部分,她绕着脚踝打了个漂亮的花扣。 一切准备就绪,她仿佛身着战衣的女战士,挺胸抬头中,充满了自信。对着镜子最后确认形象:“活该你有男朋友。”她喃喃道。 提前一天订好的餐厅在中心区商业街上,小谢从出租车上下来时,距离他们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她一下车就看到了男朋友等候的身影。 “嗨,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被拍了一下肩膀,小夫转过身来:“没事,我也才刚到。你今晚……” 他眼睛从上到下移动,看清了小谢的打扮后,他的瞳孔略微的放大了。小谢一直留意着他脸部的表情,对人类表情变化敏感可以说是身为职业画师的职业病了。 她没错过从小夫眼神中闪现的兴奋信号,当下心里就有点得意。 “别人要嫉妒死我了。” 小夫牵过她的手,她自然就把手指塞入他的指缝,两人十指交握在一起,陷入热恋期常有的状态。 “走,吃大餐去。” 小谢可期待了,餐厅是小夫选的,正好可以看一下他选餐厅的品味。衣食住行,人类最重要的四大生命活动之一,对食物下意识的选择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质。 小谢挽着男友的手,走向餐厅。有门童给他们开门,接着就有领路的侍者过来询问他们的预约情况。 “昨天我预约过的,晚餐,两个人。” 信息核对无误,侍者引领他们到了座位。 小夫订的是大厅的位置,但每一张桌子都被酒店用绿植或者摆设恰到好处的隔开来,客人之间隔的很远,每个人说话声音也是低低的,侍者走路无声,能听到的只有作为背景音的现场小提琴演奏。 趁点完餐,侍者离开的功夫,小谢在桌子底下用脚碰碰小夫的腿,引起他看过来后,小声问他,“这里很贵吧?” 小夫也小声回答她的问题,“这儿午餐套餐是800,晚餐稍微贵一点,要2000。” 嘶,小谢倒吸一口凉气,这近半个月工资就没了,而且跟衣服或者化妆品不同,这儿的东西隔夜就会变成马桶特产,一点也不保值。 “太贵了吧。”怕侍者听到,小谢还是小声说话。 “不要紧,我副业赚的不少,私下里也会接活,但这件事可得替我保密,不能让老板知道。”小夫越过桌子轻拍小谢的手背,叫她宽心。 不多会儿,侍者推着餐车过来了,先上的是前菜,一样两份。 前菜分量很小,哪怕小谢已经很小口吃了,但还是两口就吃完了。背后侍者的目光让她觉得有点不自在,虽然她并没有回头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在看她。 为了让自己感觉好受点,小谢回头跟侍者搭话。 “你们这里平时翻桌率高吗?”话一出口,小谢就后悔了,现在提这个问题搞得像市场调研一样,她要还是大学生的话,也还说的过去。但现在的情况只像她为了逞强,结果更多的暴露了自己的无知。不觉间,她整个人都被难为情充满了。 侍者并不知道她心里的波动,有问必答,“平时这里的晚餐位置都会被人提前订光,今天是情况特殊,这附近发生了点事故,导致客人们都不愿意过来了。” “什么事故?”小谢急于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顺着话往下接道。 侍者犹豫了下该不该说,但又觉得跟酒店没关系,告诉客人也无妨。“昨天夜里有个女孩子跳楼,您知道这附近有个金光大厦吗,就是从那里跳下来的,当场死亡。” “金光大厦……小夫你的工作室不就在那里吗?” 小夫点点头,手下刀叉没停,“但我好长时间没来这边了,前阵子一直加班,忙的我恨不得在公司打地铺。唉,吃饭还是别聊这些了,影响胃口。” 侍者也感觉自己失言,担心的往附近看了一下,幸好大堂经理现在不在,不然少不了一顿训。后面他也秉持着沉默是金的美德,如非客人提问,再不开口了。 那个女孩子为什么会想跳楼呢?小谢有时非常痛恨自己丰富的联想能力,这放在美术工作者身上是件非常棒的天赋,但偶尔也会在不该深究的地方发挥作用。 从高处坠楼而死的影像,小谢以前亲身实地的见到过一次。她高中的时候,学校有个准考生扛不过高考的压力,课间休息时拉开窗户纵身从四楼教室里跳了下去。运气不好,那个人脑壳摔在水泥地上,颅骨当场粉碎,血和脑浆混作一谈,流到了几个运气不佳正巧站在附近的学生脚底下。 因为还是新鲜的,带着未彻底咽气的活人气息,液体的温度透过鞋底传过来,那时的触感记忆一下子在脑中复活了。 小谢记得,她当天回家后就把那双鞋扔进了垃圾箱,然后去洗脚,可一连好几天,血腥味还是在身上久聚不散。可能只是心理作用吧,但此刻那时的血腥味儿又返上来了。 小谢用力踩住鞋底,她今天穿的鞋鞋底柔软,哪怕路走久了也不费力,她希望接鞋不同的触感把自己从过去的臆想中拉回现实。这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再加上一杯佐餐酒下肚,小谢情绪好多了。 小谢松了口气,这期间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对她内心情绪的巨大转变都毫无察觉。一方面,她为自己感到骄傲,另一方面,又对身为男友的小夫感到些许不满,就不能多分给她一点注意力,哪怕问问她为什么突然一口气把酒喝光也行啊。 小谢的视线不自觉落到了对面,小夫正在专心给肉排解体,他用刀叉将肉排分成能一口吃掉的大小,肉排应该是全熟了的,但得益于主厨高超的烹饪技术,里面还很多汁,切面创口处流下许多淡粉的肉汁。 白色的盘子让人想到少女毫无瑕疵的肌肤,那在上面流淌的粉色肉汁就像是…… 呕!小谢毫无预警的干呕了一声。 “对不起,难得你花了那么多钱请我吃饭。”回去的路上,小谢满怀歉意,因为她肠胃不舒服,约会提前散场,灯光秀也泡了汤。 “不要紧,又没浪费,我叫侍者打包了,看,”小夫举起手里的餐包向她展示,“都便宜我一个人了,这是我吃过最贵的夜宵。” 小夫温声细语宽慰她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生活中难免有意外,做他们这行的,作息不规律,经常熬夜,时间久了难免肠胃会出问题。小谢看的出来,他不是装的大度,是真心实意的站在了她的角度思考,心里一甜,今晚的难受劲顿时消散了大半。 “你胃好些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可能是慢性胃炎复发了,家里还有药。” “那好,症状要是严重了一定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去医院。” 在小谢家楼下,小夫轻柔的抱了一下她,他们吻别。鉴于小谢刚吐过,小夫的吻浅浅落在她的右脸颊上。 “明天见。” “明天公司见。” “我明天休假。” “哦……”小谢眨着眼睛,拉长调子,把手从他掌心里抽离。“我明天休假啊。” “但是明天你下班后,我会去接你。” 小谢心里剩下的那些郁气也都消失了,她乐呵呵的再一次跟小夫道别。目送小谢上楼后,小夫就离开了。 ……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sorry!the subscriber…… 隔日早上,小夫本想慰问下女友的身体状况,电话却一直打不过去。驱车到小谢家,从楼下往上看,小谢家的窗户是敞开着的。 小谢出门一定会关好门窗再走,也就是说人还在家。 “谢婷!谢婷你在吗?”小夫拍打着门,按理说这动静足够惊醒冬眠的狗熊了,可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室内一片寂静,该不会晕过去了吧。 谢婷!谢婷!咚咚咚!没有回应。 谢婷是一个人租房子住,就算在房子里昏过去,也不会有人替她打120。要是乌龙一场,最好不过,他出面向房东道歉再把门修好,要是谢婷真在家里出了事,无法求助,越早介入救回来的可能性越大。 小夫下定决心要把门撞开,他退到对家住户门口,打算助跑过去把门踹开,就在他发力前一秒——“魏宣,你在干嘛呢?”魏宣是他的本名,谢婷只有生气的时候会这么叫他。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事……”带着腥味的 3. 第 3 章 《乌鸦撞飞机》全本免费阅读 “行了,别傻站了,过来帮我搬东西。”男人拍手示意冯宵动作放麻利些。 男人扶着上身的肩膀,冯宵搬腿,两人合力把‘怪物’塞进了一个大号行李箱里。“别忘了这个。”男人顺手把地上的半截身体塞进‘怪物’怀里,轻柔的动作就像往小女孩的怀中塞进一个洋娃娃。 冯宵偷偷打量所谓的‘怪物’,它脸上的五官长的跟人很相似,只是头骨的形状有些怪异,眼下和颈子上有交错的青色鳞片。 “这到底是……”他大着胆子,弯下腰轻轻扯了扯‘怪物’的脸颊,‘怪物’的嘴角裂开一条缝,直通下颌边缘,细缝内侧则是一排细细的尖牙。 “看入迷了?” 男人的声音让冯宵猛一激灵,从地上弹跳起来,他感觉前一刻自己真是鬼迷心窍,哪来的胆子居然敢去翻一个吃人怪物的嘴巴。 “怕什么,刚才你不是看到了,”男人又说,“她现在睡的可香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的,想近距离观察也只有现在能行的通了。” 这人说的轻松,冯宵默默的把目光移到被男人搁置一旁的棒球棍上,在前面他差一点就要赴小夫前尘的危难关头。这个男人突然冒出来,举着棒球棍对那怪物一顿猛锤,他观看了全程,甚至后来都觉得怪物有点可怜了。 “它没死?”照那男人的做法,他还以为这个怪物的脑壳都被他敲碎了。 “当然,这家伙生命力顽强的很,我只是让她昏过去。想要杀死她,至少要砍下她的头,或者碾碎她的身体,你想这么干吗?” 冯宵迅速摇头,他又不是疯子,也没有嗜虐心,跟这种事情完全不想扯上一点关系。 “那个,多谢你救了我,关于你的事情,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就当我从来都没见过你,你可以走了。” 冯宵的话提醒了男人。 “对啦,我还没跟你说明下我的情况,我是应怜吾,意思即应该怜惜自己,多为自己考虑。我这里还有名片,你想要的话……” “不不不,你不用自我介绍了,”冯宵打断男人的话,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一点都不想认识你,拜托你快点离开吧,要钱的话,我全身身价只有2000,作为买命钱是少了些,可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你就算杀了我也没有。” “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钱,因为我是个看到别人陷入困难就忍不住上前帮忙的好人。这样对我是没什么损失,不过你甘愿一辈子阳痿?” 冯宵怔住了,这件事他可是连父母都没告诉,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你乱说什么,我才不是!”他提高了嗓门儿,底气不足的呵斥道。 “哎,别生气嘛,生气伤身,对肾不好。” 应怜吾表示自己不好强人所难。 “你要是完全不在乎这辈子找不到女朋友孤独终老的话,我完全尊重你个人的意见。对了,等你步入中年,同龄人都专注于家庭,也不被年轻人所接纳,寂寞难耐的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看电影时,我建议你可以去买一只亲人的宠物陪伴,不然忍受不了这种寂寞提前结束生命的人也是有不少的……” ……够了!士可杀不可辱。 “请你离开,不然我现在报警了。” 左手拎着打包好的生活垃圾,右手拿着背包,冯宵目不斜视的从应怜吾身旁走过下楼。 20分钟后,他出现在了公司门口。然后他发现自己到早了,开门的人还没来。 冯宵干脆就在门口席地而坐,坐下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撑地的那只手一直在颤抖。奇怪了,亲眼目睹同事只剩半截身体的时候,他都没感到害怕,甚至一遍又一遍打求救电话的时候,手指也很稳,情绪淡漠到稀无,他还以为是自己心理素质过硬。 后怕由外而内的渗入身体,冯宵感到胃开始绞痛,呕吐感浮到台前。这种时刻就要深呼吸,吸气,呼气,情绪缓和点了?那好,再来一次,吸气,呼气。 “哎,冯宵,来这么早?”一巴掌拍到冯宵头顶,他毫无防备,差点一口气岔到肠子里去。抬头一看,是他们公司的何素晴。 何素晴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同时也负责游戏的编程,她跟董事长王景泉还有冯宵三人是大学的同学。实际上,这个公司最早的雏形就是他们三个在大学时期的创业项目。 “你今天来的好早,怎么,突然爆发事业心,准备好为公司献身了?”何素晴开玩笑的说道,冯宵站起来拍打裤子上的尘土,他心情还没调整过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何素晴全然没想太多,她也不可能想象的到冯宵今早离奇的遭遇。 从包里摸出钥匙开了门,何素晴每天到达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室内窗户全都打开换气,沉积了一整夜的郁气被闯进来的晨风击的粉碎,办公室里的闷趁感顿时一扫而空。 换了花 4. 第 4 章 《乌鸦撞飞机》全本免费阅读 魏宣失踪之后,除了悲痛不解的父母,其次伤心的就是身为魏宣女友的谢婷。除此以外,美术组主力减去一员主力大将,对公司来说也是个麻烦。一时半会儿招不到合适的人选,压力就被分摊到了别人的身上。 这两天公司内的氛围不太好,大家被连日的加班搞的精疲力尽,为着员工的长期可持续使用着想,老板就拍板做了决定。 “正好快到下班点了,今天大家就不要加班了。” 众人脸上刚准备扯出个笑模样,就又听他讲。 “这周周末团建,我请大家去放松一下。今天晚上8点前在公司楼下集合,我和冯宵开车接大家过去。现在大家可以下班回家去收拾行李了,我们要在外面住两天,记得带好必需品。如果到了地方,才发现忘记带牙刷牙膏之类的东西,也可以在当地现买,但是公司不报销这部分费用。” 众人霜打茄子般恹恹的应了声了解,王景泉就宣布:“那现在解散吧,大家晚点见。” 这些天,由于不想跟谢婷在地铁站内碰上,冯宵一直开车上下班。不只是他,公司里的其他人怕自己不小心在她面前提起魏宣,也都纷纷避着她。 冯宵检查了下自己在公司的储物柜,以往为应对加班,他带了一些换洗衣服还有洗漱用品放在这里,看到里面还有没拆封的一次性牙刷和毛巾之后,他松了口气。这样就极大的回避了回家去取换洗用品时,在门口不小心跟人撞上的可能性。 现在他看到谢婷的脸,仍会想起那日血从魏宣半腰横截面喷涌而出的场景,被血淋红的墙体和地面,腥锈气粘在楼道里久久挥之不去。 冯宵为此又去找了心理医生看诊,可出于自保心理,他无法对任何人说出实情,在描述场景的时候,他对医生撒谎了,把一切描述成一个可怖的梦境。病人不说实话,医生当然也不可能准确的对症下药。 医生只是建议他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然后给他开了一些安眠药吃。冯宵回去后,查过成分,发现所谓的安眠药只是类似安眠药的安慰剂后,他就丢到一旁去置之不理了。 距离晚上八点还有些时间,冯宵在办公室里找了个地方闭目眼神。兴许是多日没睡好的缘故,这次在熟悉的环境,嘈杂的人声让他有了安全感,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一觉无梦。 直到有人把他叫醒,“哎,醒醒,去开车了。”睁眼一看,是王景泉。把他叫醒之后,王景泉就将头扭到一侧,专心跟电话那头的人通话。听那口气猜测,电话那头应该是何素晴,似乎在催促他们,说大家人都到齐就差两位司机了。 王景泉说他们已经到电梯了,这是假话,他们还在办公室里坐着呢。冯宵坐起来,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几大口,诧异此刻萦绕在自己胸中的安逸是从何而来。 从公司到王景泉订的度假酒店路程有两小时,到了地点,就十点多了。酒店的前台核对信息无误后,就给他们分了钥匙,然后再一次就地解散。王景泉让大家好好的睡一觉,明天有惊喜等着大家。 说实在的,大家完全不期待老板的惊喜,只想赶紧好好睡一觉,安抚下身体连日加班来造成的疲乏。 冯宵领了钥匙,就跟另一个同事去找自己房间了。王景泉给他们订的都是双人间,正好女生们一间,剩下男的也都自由两两分配。 次日,王景泉挨个敲门把他们叫起来吃早饭。然后在饭桌上宣布,这个度假酒店后面有露天温泉,还有钓鱼池。 能泡温泉的确是件好事,但现在白天气温超过三十度。冯宵目光呆滞从面包篮里摸出一个圆面包就往嘴里塞,他裤子里的手机震动两声,往王景泉那边瞟了一眼,他正在和服务员说话,问她能不能再多给点免费面包。 冯宵用左手拿出手机,放在桌下看了一眼,是何素晴群发的消息:这家酒店搞抽奖活动,扣扣抽中了半价团体体验套餐。 怪不得。冯宵咽下嘴里面包,在只有王景泉不在的公司群里回复道:等下跟他提议自由活动,然后回房睡回笼觉。 回复来的相当迅速,手机震了四下,冯宵抬头扫视一圈,发现除正在演讲他们团建活动安排的王景泉之外,大家都偷偷摸摸在桌子下面玩手机 附议 附议 +1 就我一个想去钓鱼吗 吃完早饭,王景泉问谁想和他一起去泡温泉,何素晴趁机提议大家分开活动,女生泡温泉本来就不跟他们一起,王景泉想了想就同意了,男职员里有人说想去钓鱼,其他人纷纷附和,王景泉虽然有点郁闷没人跟他一起去泡温泉,但觉得晚上用他们钓到的鱼在室外做烧烤也不错,最后拍板各自自由活动。 大家装模作样要出去钓鱼,可等一走出老板视线,就纷纷各回各屋直奔床上。这一觉,直至夜宵。 到了晚上,王景泉面前,站成一排的四个男人各自拎着一个空桶,彼此面面相觑。 “这么说你们什么都没钓到?”王景泉的话本不是诘问,可只有唯一那个真的去钓鱼了的人惭愧的低下头。“还好我叫服务员直接送菜过来了。” 那几个睡了一天没心没肺的人,听到此话,欢呼声起,立马扔了手里用来装样子的小桶,直奔烤架。 烤架旁有一张长桌,上面摆着各类新鲜蔬菜海鲜肉类酒精饮料。 点上火,立刻就开烤。 冯宵下意识远离肉食区,拿了几串茄子,又去拿青椒的时候,不小心跟另一只也伸向青椒的手碰到了一起,比自己的手关节细一圈,是个女的。 “不好意思。”下意识道歉,收回手一看,冯宵立马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拿青椒,好死不死,偏偏是谢婷。 他现在一面对谢婷,浑身都不自在,心虚感混合着恐惧油然而生。 “你先拿吧,我去看看别的。”冯宵不敢细看谢婷表情,匆匆转去了长桌另一边,这边都是海鲜,他不喜欢贝类,就挑了几个虾放盘子里,然后排队去烧烤。 烤架旁边的气氛比较好,大家就是吃吃喝喝,完全不谈工作上的事。 一开始大家还互相谦让着,排队来拿烤好的菜,到后面就放开本性,上面有什么拿什么。何素晴因为自己的烤肉被不知道谁拿走了三回,气坏了,有样学样拿了上面不知道谁放上去的生蚝,一转身,对上王景泉微妙的眼神。 哪可能会这么巧。 “这是你的?”何素晴被逮了个人赃俱获。 “上面又没着写名字,我是过来拿玉米的。”王景泉拿起夹子,从烤架上拿了两个半截的烤玉米放在盘子里,接着转身走了。 两人工作之外没什么可聊的,但以前可不是这样。 她、王景泉还有冯宵在大学时是校园里超稳固的铁三角,但有句老话是,三人行,必有一对情侣一条狗。 那几个生蚝没烤熟,晚上何素晴在房里止不住的反胃,她吃不了生冷的东西,碰一点肠胃都受不了。还好她带了药,用房间里自带的矿泉水送下止吐的药,何素晴怕自己动静太大,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室友,回床上的时候也轻手轻脚。 脑袋一沾枕头,眼皮子就沉下来了,对了,那些药片吃了之后会很想睡觉,是副作用……何素晴意识朦胧中,似乎听见从隔壁床上传来一声低低的抽泣。哎,谢婷在哭啊,脑袋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一句话,何素晴的意识就断了线,轻飘飘的从身体中飞走了。 凌晨一点五十一分,冯宵睡不着了,晚上吃的那顿烧烤到现在消化的差不多,他肚子又饿了。室友懒得出门,早早就睡了,小呼噜打的震天响,还非常有节奏,声音一会儿弱一会儿强,冯宵睡着一会就被强音吵醒,怎么也睡不着了。 腹中鸣声如鼓,冯宵想起来找点吃的,但酒店并不提供夜宵。他记得来时好像在酒店外面看见有自动售货机,里面售卖一些零食汽水之类的。 冯宵轻手轻脚推门出去,外面很安静,除了他没有别的人在。 从酒店出来,经过一片绿化区,冯宵初来乍到,白天又只是在屋里睡大觉,还没来得及熟悉这附近的道路,二十分钟后他发现自己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王景泉选的这家酒店在郊区,信号塔发射的电波不能覆盖所有区域,在酒店可以正常的接打电话,但在一些地方,比如他迷路的这边,手机就接收不到信号。 真行,身处现代文明中,却无法借助高度文明工具脱困,一旦脱离 5. 第 5 章 《乌鸦撞飞机》全本免费阅读 在人类史上,对于美的定义在不同时期都各有特色,并没有形成统一定论。 就算在同一时期,审美不统一的人类也很难公认指正一个对象符合当下时代所有人心中对于美的定义。 美大多数情况下只是一个艺术中的抽象符号。 以那晚作为界限的话,在那之前是这样的。 冯宵按了按眉心正中的位置,感觉眼眶发酸,连着工作了一上午是会这样。虽说是打着市场调研的名头,玩了五个小时的市场大热游戏,但身体积累的疲劳度是一样的。 再次回想那晚上记忆,心跳加速、手脚颤抖,那种放佛下一秒就要死去的幸福感还印象深刻,但对于看到的对象——冯宵闭着眼,苦思冥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重要的部分被一片空白所填满。 难道说,那个男人对我的记忆做了手脚? 这个略显荒谬但可能性并不为零的想法一经浮上心头,冯宵还没来得及细想,同事的手按住他的肩膀并晃了晃。 “醒醒,开会了。” 这时距离午休还有二十分钟。 会议是前一天由冯宵提案,今天开会探讨,主题是:改善公司人手不足的状况。 “在招聘会上招人不就行了?”何素晴不是很理解这场会议的必要性。 “先听听冯宵怎么说吧。”王景泉不动声色。 冯宵清了清嗓子,掏出他准备的演讲ppt投影给大家看。 ppt涵盖了最近几年大学生专业以及就业情况,冯宵针对的是美术行业包括动画制作专业的应届生就业情况提出意见,从图表中可以看出,愿意在毕业后进入游戏公司就职的美术生数量渐年减少,并且游戏美工这一行业在主流美术中一直是食物链末端,并被戏称为美术工人。 “……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向大众宣传这一行业的光明性,游戏产业的未来少不了美术的支持,同时为了扩大我们的预备役,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去周边的各大高校做演讲,帮助同学们——我们未来的同事们对游戏行业产生清晰的认知,我要说就这些。” “所以你认为我们应该去学校里演讲宣传电子游戏的正当性?”王景泉言简意赅的把他的内容作了汇总,得出一条结论: “校长不会同意的。而且你说去大学坑蒙拐骗、啊,这里我用词不当,应当是开展招聘工作我能理解,去高中搞这一套,等准高考生考上大学,经过培训再来游戏行业发光发热,你想的过于长远了吧。” “现在年轻又厉害的美术很多的,如果他们之后有意向来我们这里发展……” “谁会把老板加员工总共只有七个人的游戏工作室作为第一意向考虑啊。”王景泉说了句实话。 “冬冬和张林不就是吗。”冯宵犹自嘴硬,但被他点名的人可不想背叛老板。 “不不不,我和冬冬是在学校里就被学长你们硬是拉来的,本来我的第一志愿是想去阿里七七这样的大公司应聘程序员的。”张林表态道。 “那冬冬总归是想做游戏才在校园里被我们的创业计划吸引来的吧?” 吕出冬面露难色,很不想参与站队行为,但谁让他是王景泉的直属学弟呢。 “我本来就是想当个艺术家,可是差点饿死,才安心在这里当个美工的。” 眼见公司里没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这边,冯宵转头就对剩下的唯一潜在同盟求助,“素晴你怎么看?” “公司确实人手不足,现在又不是招聘季,这样吧,我去联系下学校负责人,他们要是同意我们过去普及游戏业的话,我们就各自抽半天过去宣传下公司,顺便挖掘下看学校里有没有技术、美术方面的种子。” 何素晴的话在公司里有一席之地,轮股份她跟冯宵、王景泉持有的一样多,这下就二比一胜出,冯宵的提议在会议上通过了。 经过何素晴联系,本市里有两所大学、一所高中同意了他们的申请。 “我提议的,最远的学校就由我去吧。”冯宵自告奋勇去高中学校做演讲,接着剩余两所大学的演讲人选也拍板定下了人选,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兰华第一中学,是冯宵要去的学校名称。他提前预约时间十分钟就到了。 停车场很好找,在附近就有免费停车场,停下车,冯宵步行到前面的中学门口,出示了身份证明,门卫跟教导处联系确认后,放他进去了学校。 这还是自打高中毕业后,冯宵第一次踏入高中学校,入目可及的教学配套设置比他上学那会高端大气上档次多了。 但冯宵一点也不羡慕,现在的学生内卷程度也比他那会儿严重多了,他得亏早出生几年,不用挤现在这架钢丝桥。 负责接待他的人没让他等太久。 “你是来做演讲的冯宵先生吗?” 一巴掌拍到冯宵的后背,他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吓一跳还咬到自己舌头。 “斯、似我。”冯宵舔着嘴里的伤口转过身。 在外面套了一件白大褂的应怜吾微笑着对他说,“我是学校的保健老师,现在是文化课上课时间,其他老师都没空,教导主任就让我来接待你了。” “你……”冯宵先前没料想到这样的情况,手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啊,对,我们现在先去教导处跟主任打个招呼,等学生们下课后,最后一节课的自习临时改成了讲座。” “你怎么是这里的员工?!” 事情的起因还是要回到冯宵差点死了那晚,应怜吾拜托他两天后以正规的身份进入这所学校,借口都给他找好了,这所学校的教导主任是个隐藏的中年游戏宅,只要引起他的兴趣,冯宵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走进学校。 “教导主任是你们公司游戏产品的拥趸真是太好了。”应怜吾心说多亏这样,最麻烦的问题就解决了。 “你既然自己能应聘上这里的校医,干嘛还找我来?”冯宵还以为应怜吾是因为自己进不来才非要绕圈子通过他进来。 “因为这件事缺你不可。” 见冯宵还有问题,应怜吾一把捂住他的嘴,“别问那么多了,先去和主任打招呼,等一会儿我再解释给你听。” 他们的动作吸引了保安室里门卫的目光,见此冯宵没好气的给他面子,先去跟教导主任打了招呼。 教导主任四十多岁,头没秃,身材清瘦,据说还离过一次婚。 “因为他往游戏里充太多钱了,老婆觉得没法跟他过日子,就自己回了娘家,然后跟他离婚了。”应怜吾趁人家不注意,轻声告诉他人家的八卦。 害人家婚姻破裂的罪魁祸首之一·冯宵嘴角抽了抽,眼神猛瞪他:这种事别再人家办公室里说啊! 从教导处出来,冯宵说,“你早说你是这里的职员,我就不用费事说服公司来这里宣传演讲了。” “有什么不好,高中生活那么累,有游戏公司的人来这里演讲,有一节课的时候脑袋里可以不用想着学校的事,对他们而言,应该是喜事一桩。” “我上班难道就不累了,”冯宵没好气的伸出一只手,在应怜吾脸前摊开,“给我报销汽油钱,加车辆折旧费,还有我旷工半天的薪水,你想现金还是刷卡?” 应怜吾啪的在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掌上拍了一下,笑了。 “你这个人真幽默。” 冯宵没有笑,他可不是在开玩笑。 应怜吾两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带着他穿过长廊。这个点学生老师全都呆在教室里,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笃笃的经过。 “你该有别的事情想问我吧?” 想从应怜吾身上知道的事,冯宵还真有。这事他纠结了好几天,最后安慰自己的得出了一个结论,善溺者死,他只是在岸边走走的话,总不至于被卷到水底。 “那天晚上,我追着的那个女人,她是人吗?” “是也不是。” 冯宵本来都做好迎接应怜吾否认的答案了,可他这么说,真是把他搞糊涂了。 “她是人?” “不是。” “她不是人?” “也不是?” “她是妖怪?仙女?神?精灵?外星人?” 应怜吾鼻子里喷出笑音,“统统都不是。” “认真点回答,不然我现在就走了。” “我现在没逗你,”应怜吾为自己辩解道,“你知道薛定谔的猫吗?” 薛定谔的猫是一个很有名的思想实验,科学家把少量镭和猫关在一个盒子里,镭的衰变存在几率,如果镭衰变了,盒子里的猫就会死,如果镭不衰变,盒子里的猫就存活。 设定上是绝对无法从盒子外面得知猫的 6. 第 6 章 《乌鸦撞飞机》全本免费阅读 学校外面伸手不见五指,跟平常亮着路灯的马路大相径庭。冯宵没别的选择,再次回到了之前跑出来的地方。 借着手机微弱的屏幕光,他提心吊胆的上了四楼,他在心里做好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冷静的思想准备,不论是黑暗里突然跳出来的杀人狂,还是从背后突然冒出来的幽灵,他必须一瞬间决定好逃跑的方向。 是这样的,这栋楼一共有两个出口,在楼的两侧都安装有楼梯,如果被同时前后夹击,那最好第一时间躲进教室。 虽然不知道逃跑能周旋多长时间,但冯宵乐意多苟一会儿,也好过见面杀。 但冯宵的一番心意显然白费了,这期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四楼起右数第一间教室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冯宵站在后门,从门上的竖条玻璃外侧偷看教室里的景象。教室里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声音。 这时在他背后,有人咳嗽了一下。 冯宵吓得一哆嗦,心想坏了,要被绕背杀了!先前在脑中模拟的那些逃跑方向现在一个也想不起来,他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呼吸不自觉也憋住了,静静等待屠刀的落下。 “咳。” 咳嗽的主人伸出一只手,推开教室的后门,然后用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 “自习课谁在说话?” 刚刚还热闹无比的班级里顿时鸦雀无声,高四·四班二十六名同学眼观鼻鼻观心,个个全神贯注的盯着桌上摊开的练习本,一时间教室里只闻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的‘沙沙沙’声。 人至中年的班主任,身材清瘦但是挺着个大肚子,他背着两手,在教室里来回巡视,然后停在一个女生的桌子前面。 “你,跟我出来一下。” 被叫到的女生梳着马尾,额前没像其他女生一样留刘海。只见她放下手里的笔,然后跟班主任出来,路过冯宵身边的时候,他注意到这个女生的校服有些地方褪色开线,像是穿了很久的样子。 “田雨。”班主任叫了那女生的名字。 “你上午的体育课是不是没去上?” 田雨点点头,“我身体不舒服,跟秦老师说了,他批准我回来休息。” “就你一个人请假?” “应该是。” “赵冬冬说班里刚收上来的班费他放在讲台抽屉里,但上完体育课回来就没了,是不是你拿了?”赵冬冬是班里的班长,经常帮管着收班费、学杂费。 班主任出来的时候,没关后门,坐门口附近的几个学生不由自主的停了手里的笔,状似无意的往门口靠了靠。 “不是我,我没拿。” “那体育课期间,除了你还有别人回来过吗?” “……我不知道,我身体不舒服,回来后就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 班主任把脸一板,语气生硬,“田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自己承认错误的机会,是不是你偷的钱?” “我没有!” “实话跟你说吧,有同学跟我举报,在你书包里发现了一卷钱,我让他不要声张,私下里跟你说就是希望你能主动承认错误。但你现在的行为,让我对你很失望啊。” “老师,我……” “行了,我不听你解释。等会放学留下,叫你家长过来,现在先回去上自习吧。” 田雨从冯宵身旁低着头经过,他注意到这个女孩左手紧紧揪着校服裤子的布料,回到座位后半天,手里捏着的笔一直没动过,头也一直低着,整个人就像是化成了一座雕像。 额,冯宵看看教室里面,同学们安安静静的再上自习,教室外面,班主任的身影渐渐远去,急切思索了两秒,冯宵决定追着班主任去。 “不好意思,”脚刚向前踏出一步,冯宵眼前一黑,整条走廊像是被谁拉了闸,教室里的灯光也消失不见。 随即冯宵感觉脚下失重,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九十度,然后脸朝下摔进软垫里。 脸还埋在垫子里,冯宵就听见一道尖锐的女声,像把餐叉从后面刺进他的后脑勺。那道女声的主人正在对谁发火,他偷摸从垫子里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睡衣头发蓬乱的妇女站在田雨面前。 “……我花钱供你念书,供你吃供你穿,从来不让你干家务活,你要什么我不买给你,对你要求也不高,你看看你是怎么回报我的,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那班主任怎么对我说的,他说我没有教好你,班里出了个小偷……” “我没拿……”田雨嗫嚅着,声音微弱,但还是被妇女听见了。 “那你书包里的那卷钱哪来的?” “我不知道。” 妇女的眼神无比失望,“我对你失望透顶,伸出手来。” “妈……” “伸手。” 田雨慢慢把右手举到空中,摊开,然后当母亲的拿出一条木棍。 “我现在不拧你的脸,也不打你屁股,这是对待小孩的惩罚,你已经长大了,该懂点事了。这是叫你长记性,把手伸平。” 木棍敲到田雨手心,一下、两下、三下……田雨咬着牙,眼泪扑扑的落下,她又是恐惧,又是委屈的抬头看了一眼母亲,对上视线,妇女的眼神一直盯着她。 “知道错了吗,以后还敢吗?” 田雨回到自己房间后,把脸埋到枕头里大哭一场,枕头吸干了眼泪,也帮她掩饰了嘴边不自觉泄漏的呜咽声。 去死! 她边哭的身体颤抖,边手指用力揪紧枕巾边缘,用无声的嘶喊折磨喉腔。 都去死吧!这操蛋的世界。 冯宵愣愣的坐在人家家里沙发上,反正这里的人既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哪怕他躺在人家的沙发上——冯 7. 第 7 章 《乌鸦撞飞机》全本免费阅读 教室里没有人,楼外阳光明媚,冯宵开窗往下探头,只见楼下的水泥地被清洁工打扫的干干净净,没有校园垃圾,也没有应怜吾。 冯宵盯着应怜吾坠楼的地方发了会呆,听到教室外面有人争吵的声音。 争吵声来源是楼层一头的男厕。 男厕所里有两男一女,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彼此身上,没有分一毫给刚刚正大光明走进来的冯宵。 男厕里的女生是田雨,明明是她闯入了男生厕所,但她理直气壮蔑视对方的态度就好像立场倒转,郑盛霖有一秒怀疑过自己进错了女厕,但屋里的一排小便池给了他安全感。 “你有病吧,田雨,这里是男厕,你进来不会是想偷窥吧?”郑盛霖可不是好惹的,他姑舅就是田雨的班主任,父母也是双职工教师,但他本人并不是好好学生那种类型。 郑盛霖皮肤黝黑,小眼睛,眼角的疤据说是打架被人用石头砸到留下的,两条手臂上布满了细长白色的疤痕,学习成绩也不好,典型的比混子还混子,想安稳度过高中生活的同学都不愿意被他缠上。 被郑盛霖缠上只有两个后果,要么破财免灾,这也是听说的消息,他交了两个女朋友,每周给女朋友零花钱的大头就是来自于这里,要么,被他骚扰到无法学习后破财免灾。 但田雨不怕他。 “你先出去,别在这碍事。”田雨抬起下巴一指门外,示意躲到小便池后面的男生快滚。 “站住,谁让你走了,咱哥俩还没尿尿呢,是吧,大晨子。” 郑盛霖把贴墙走想避过他两的赵晨拉过来,用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做完这一切后,他冲田雨露出挑衅的笑。 “怎么着,你打算在这看我们脱裤子尿尿?看不出来你有这么变态的嗜好啊,快吓死我了。” 从他的动作上可看不出来他快被吓死了。 “哎,田雨,你太变态了,看看,我们大晨子裤子都吓掉了。” 啊,赵晨小声喊了一下,两条腿合拢并紧,他的裤子被郑盛霖拉下来滑到腿弯,下半身顿时光溜溜的面对着田雨。 “霖哥,饶了我吧,万一被别人看到……”赵晨的声音里带上哭腔,他避开田雨的目光,哀伤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一旁的小便池。 “你怕什么,”郑盛霖贴着他的耳朵说,“要是被人看见,事后你就在老师那里说是田雨强迫你的。” 郑盛霖‘教导’赵晨怎么把事情推到田雨身上的时候,还不忘盯着她的脸。田雨面无表情,就算同学的生殖器露出来也不为所动。 她感觉一切都没有意义,她感觉自己站在一条洪流里,被无数的人裹挟着前进,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每一处,有人的地方就充满着痛苦。 愚蠢。 她轻蔑的瞧着自己的两位同学,这些蠢蛋还没有发觉吗,人早晚是会死的。不管过程如何,人死掉就是一堆腐肉,生前的事没有任何意义。 人的一生总是充斥的无意义的混乱,为无意义的事情争吵打斗。 说到底,大家也只是在放纵欲望而已。 田雨往旁边看了看,从角落里捡起一根拖把,卸掉布头,她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还行,挥起来重量正好。 于是,她对着郑盛霖一棍子打上去。郑盛霖可不会在原地等着她挨这一下,他往后一退,把赵晨推上前来抵抗。 赵晨害怕的闭上眼睛,缩紧脖子,等待棍棒落下。但棍棒没来,随即他感觉脖子一紧,竟是被人扯着衣领连推带踹的赶出了厕所。 下一秒,厕所的门在赵晨眼前合拢,直至大门合拢成一条不可视的缝隙前,他光屁股坐在地上,愣愣的跟田雨对视。 那双眼睛很平静,被她注视着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 田雨把厕所门关上,为防止有人在期间推门进来,她还用马桶刷穿过门把,这样从外面就推不开了。 现在厕所变成了一个封闭空间,只有她跟郑盛霖留在这里。 冯宵站在厕所一个隔间里面,眼见着一场男女混战将在男厕所爆发,正看的津津有味,不曾发觉从自己后方墙壁的中央伸出了一双手。 那双手拉住冯宵的肩膀,直把他拉了个趔趄,脚往后退了一两步,靠上什么东西才站稳。 “小心点,被你偷看的小姐目光好吓人呢。” 虽然没有转身,但光听声音冯宵也认得出是谁。 “你没死?”冯宵兴高采烈的转身,哪知一扭头,跟背后人的鼻子来了个硬碰硬。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么窄小的地方转身,跟男人挤在一个厕所隔间就有够郁闷的了,这里有那么多可以站的地方,你挑的什么好位置。”应怜吾捂着鼻子,从手掌缝隙里透露出的声音有点郁闷。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我感觉这里好像个异空间,这里的人都看不到我……” “好了,有话晚点说。” 应怜吾打断冯宵的话,示意他往下看。 在他脚边,几只小蜘蛛兢兢业业的来回织线、加固,复又重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冯宵发现它们的时候,茧已经织到了他的膝盖弯。 “这是?” “别碰,蜘蛛丝粘性很大,要是粘到了皮肤上就麻烦了。” 应怜吾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按下开关,火花呲的冒出来的声音很明显。 “你不会要烧掉吧?”冯宵内心不安,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其实我自己就能出来,蛛丝很脆弱的,只要……” 蜘蛛丝本质由蛋白质组成,十分易点燃,被火苗一燎,由点成面,立刻翻出一道矮火墙。 冯宵还没来得及惨叫,蛛网就烧完了,他的腿也只是感觉到有点发烫,衣服也没损坏。 咦? 应怜吾才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从厕所隔间出来,他彬彬有礼的向着这里的唯一一位女性搭话: “初次见面,我是专门为你而来的。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否带我们回到现实呢?” 他说话的对象俨然是田雨。冯宵拍拍他的背。 “她听不见我们,也看不见我们的。 但田雨收起拖把杆回答说,“那就睁开眼吧。” 随着田雨话音落下,冯宵眼前场景再次变了,他们站在了一条长廊上。打量这里的景色,冯宵确认这里就是他们一开始来的地方,应怜吾带他来这里见教导主任,主任室里还亮着灯,他心里一喜,跑过去确认,但房间里空无一人,房间里的布置跟他离开前别无一二。 “我们还在异空间里?” “你想怎么理解都行。”田雨说。 为什么又是这么暧昧的回答,为什么这些人都不能痛痛快快明明白白的回答问题?!冯宵差点没压抑住自己的脾气,不过在他找到田雨发声的位置后,就 8. 第 8 章 《乌鸦撞飞机》全本免费阅读 “这就是你无法离开的理由?” 虽只瞥到一眼,但冯宵认出来,从窗外坠落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男厕里被不良少年欺凌的刘晨。 九年前某个下午,六点整,穿了新洗过校服的刘晨走进五楼的班级,靠窗位置的同学不认识他,提醒他走错教室了。 刘晨笑着跟他打了招呼,然后爬上对方的书桌,一脚越过窗户楞,走到了外面。 当时田雨正盯着窗外的观赏性树木发呆,他们的视线有一瞬在空中对上,半响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班级里炸了锅,有人赶紧跑去通知了教师这件事。 田雨鬼使神差,从窗口探出头去往下看—— 刘晨倒在血泊中,冲她露出一排牙齿。 他们远隔着四层楼之远,田雨脑袋微微发晕,耳朵耳鸣起来,感觉刘晨的声音好像从楼下的方向传来。 ‘我还没谢谢你上次为我出头。’ ‘谢谢你。’ 虽然在同一个班里上课,可田雨对刘晨的印象十分淡薄,印象里他挺不爱说话的,长相平庸,皮肤倒是挺白,班里女生无人能敌,体育课开始前的热身会被男生围住,压腰的时候大家都是装个样子,只有他的搭档会真‘压’上去,把他的头压到膝盖上,让上半身跟下半身呈两条平行线,那时候他好像哭了,但他的搭档还坐在他的背上,冲周围人嬉皮笑脸,于是大家都把它当成了一个玩笑。 因为男孩子哭挺少见的,田雨就多看了一眼。 那之后怎么了,田雨搜索记忆,但关于这位同学的回忆却找不到更多。 “我跟他其实不熟,交集也没多少,硬要说共同点的话,那就是我们两都没什么朋友。”田雨说,“去死的想法,我也想过不少次,可都没付诸实现。我是在最近才意识到,自己是个胆小鬼的。” “有句话不是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嘛,那是因为小狗没有安全感,觉得什么都会威胁到自己,所以强装出来的气势假意恐吓别人,那其实就是我的真实写照。” 田雨可能是很久没跟别人说过话了,滔滔不绝说了半天回忆,却还没说到正题上。 冯宵听的有些累了,身体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余光确认到应怜吾还在后,他心下一安,上次对方手撕怪物的表现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次应该问题……也不大吧。 田雨还在继续说,“刘晨运气不好,在他之前也有人在学校里跳楼,但是掉到绿化带里,被树枝一托减轻了下降趋势,只摔断了腿。” “后来学校把绿化带的树拔了,那地方就光秃秃的,刘晨掉下去,脑袋磕到地面,颅骨粉碎,当场死亡。后来我睡了一觉,醒来就变成这个样子,身处学校再也无法离开了。” 田雨这会儿倒是言简意赅,但是略过了冯宵最在意的部分没有讲,直接快进到了结局。 “这么说,这个空间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人了?”应怜吾问道。 “偶尔也有学生来到这里,我能碰到他们,可他们看不到我。你们还是第一组能看到我,也能碰得到我的人。能告诉我这其中的理由吗?” 冯宵竖起耳朵,他也想听听应怜吾怎么说。 但应怜吾没立即揭晓答案,反而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冯宵。 怎么回事? 冯宵心中有不好的预感。鉴于应怜吾暗示的太明显,冯宵此刻的存在感异常强烈,被其余两个人一言不发的紧盯着,冯宵只感觉压力山大。 “怎……怎么了?我只是个普通人,可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是有嘛。” “什么?”冯宵嗓子发干,声音就像两片破锣里挤出来的。 “就是那个啊,”应怜吾握手举在嘴边,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隔空对冯宵说,“最近你不是有件烦心事吗?” 终于,在应怜吾的不断暗示下,冯宵意会到他是指什么了。 “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了吗!” 田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个两个打哑谜似的。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她很不愉快,“什么事,我不能听吗?” 冯宵脸通红,这应怜吾绝对是在拿他开涮。 “这位小哥最近得了不治之症,体质发生了改变,于是开始吸引以前从来没遇见过的东西。你也是被他吸引过来的,不,应该说是这位小哥自投罗网比较符合现状。” 这一顿解说云里雾里,田雨不想在他人面前示弱,就假装自己听懂了应怜吾的解释。 “那么他能带我离开这里了?”这才是田雨当下最关注的问题。 “当然。”应怜吾毫不犹豫,给出了肯定了答案。 “喂!”冯宵拉扯住应怜吾的衣服,“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出去,这不应该是你发挥作用的场合吗,你随口乱说一气,她要当真了怎么办?” “你刚才都是在骗我?”田雨歪头,本来是俏皮的动作,可被她做出来就有种恐怖谷效应的感觉。 “不要紧,大家放轻松,我保证所有人都会离开这里的。冯小哥,来,麻烦你跟这位小姐姐牵住手。” 田雨乘着蛛丝从空中落到地面,冯宵满心不想,可应怜吾再三保证说这样就能回到现实,他才鼓起勇气,先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然后小心翼翼的牵住田雨的一只手。 皮肤有些冰冷,手很软。 “这样就行了?”冯宵扭头想去找应怜吾,可一只手从背后固定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乱看。 “这样就行,不要回头,沿我们来时的路返回去,手中途不要松开。” 既然应怜吾说这样就行,冯宵除了信他也没别的方法。他牵着田雨,努力不去看身旁索索移动的蜘蛛腿,就当是牵了邻居家迷了路的小朋友,现在送她去派出所,他不断暗示自己,倒也略有成效。 “别抬头,盯着台阶点,你摔下去不要紧,别连累田雨小姐姐。”应怜吾在后面负责按他的头,可冯宵只要一低头,隔壁的八条大长腿就映入视野。冯宵脸都白了,这玩意儿 9. 第 9 章 《乌鸦撞飞机》全本免费阅读 微笑宠物酒店被夹在老城区跟新城区之间,中间本来是片空旷的土地,有人买下这里,建起围栏,打造了一处‘城中庄园’,但不是给人住的。 这里专门接待那些因远行而没办法好好照顾家中宠物的客人。从外面看,酒店有四层楼高,里面配有宠物健身房、洗浴专区、美容专区、医疗室、小型酒吧……户外还有运动场——俨然一个迷你版的度假村。 在距离酒店500米远时,应怜吾要求田雨下车。 “从这里开始车辆禁止驶入,我们步行过去。” “可是我……” “不要紧,现在是安全时间,不会被人撞见。” 好吧,既然应怜吾这么说了,田雨决定相信他。 实际上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以现在这副尊容,人类社会里估计也只有马戏团或者实验室之类的地方愿意收留她。 酒店门口有人在等他们。 “应先生!”对方穿着打扮的像个医生,冲他们招手。 “李秘书!”应怜吾的反应要热情的多,“你在这里等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秘书急吼吼的拽着领口拖走,“你们来的太慢了,”走出两步去,才想起田雨没人招待,于是又转过身,“现在酒店里只有我一个人,这位小姐也跟着我们过来吧。” 应怜吾叫他扯的喘不上气,用手拍着抓住他领口那只手背。 “到底什么事叫你这么慌张?” “有顾客要生产了。” “是猫还是狗,如果是小猫,能送我一只吗,我想给一个小朋友带去。” “是四楼的vip客户。”李秘书推了推眼镜,如果是一般的猫狗生产,他就不会这么惊慌了。 这下,就连应怜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四楼的vip客户,恰好他知道都是些什么。 “不会搞错了吧?” “你自己来亲眼的看一下就知道了,这位小姐也一起跟来吧,提前认识下你的邻居。” 神神秘秘的,田雨心想,可李秘书看她的眼神不坏,其中有股温情,是友好的,可他们说的邻居会是什么人呢,该不会也是她这样半人半蜘蛛的存在吧。 酒店里有电梯直达,不过要上到四楼需要特别的员工卡验证。 趁李秘书刷卡的时候,田雨眼尖的看到了上面的全名是李天亦,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李天亦带他们去四楼的宿舍区,其实就是很多个玻璃隔间,其中有些里面住着人,有些空着,空的要多于住着人的。 李天亦站在一个房间前面,只有这个房间两侧是不透明的,最里面是金属墙壁,沿墙有一张床,床对面是一个洗手台,没有镜子,房间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 “这不是上次……” “对,就是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你居然还把那半截腿也拿回来了,那个女人把剩余的部分也吃了之后,就一直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我们以为她是累了在休息,就没管。等发现不对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鼓的那么大了。” 地上的女人对他们交谈的声音毫无反应,她的肚皮高高耸起,每一寸肚皮都相互拉扯绷紧到极限,类乎透明,大小尤甚,是怀胎十月的孕妇拍马也赶不上的程度。 “那个肚子也太大了,以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吗?”应怜吾问道。 李天亦用鼻子哼笑一声作为回答。 随后,他注意到田雨稍显的稚嫩的脸庞,被状况惊飞的社会常识终于飞回来一点。 “你想去旁边休息一下吗,沿着刚才来的第一个路口右转是休息室,里面冰箱里有饮料。”他觉着年轻女孩大抵看不了接下来的限制级场面。 田雨忙不迭的点头同意,她连恋爱都没谈过,一上来就看人家生孩子,这对她来说是太过刺激了些。 稍后,李天亦低声告诉在场的另一人,“这是前所未见的状况,我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怀的孕,但肚皮从平坦鼓成现在这样,你猜用了多久?” “两个月?”应怜吾最早就是两月前把她装在箱子里带过来的。 李天亦揭露了答案,“很遗憾,是十四天。她肚子里的胎儿就长到了如今的个头。我们觉得,她肚子里的那个东西生下来就是在这几天了。” 两人静静的注视着玻璃内侧的场景,应怜吾率先受不了一直盯着里面不说话的枯燥。 “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一部电影,主题是吸血鬼跟人类谈恋爱生孩子。女主角是人类,怀了吸血鬼的孩子之后,决定要生下来,吸血鬼的小孩出生方式跟人类不同,他们是撕开母亲的肚子,靠自己从里面爬出来……” 李天亦一门心思都在房间里,他率先注意到地上孕妇的肚子尖上出现的凸印,那形状像只手掌。 “怎么可能……”李天奕不自觉把内心所想说出了口。 ——肚子上的掌印越来越明显,直到李天亦和应怜吾同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类似熟透的西瓜迸裂般的清脆声响。 孕妇的肚子被从内侧撕裂,血液、组织液,可能还有一些肠子肝脏之类的玩意,一股脑儿的砸在玻璃上。 视野被阻挡不成问题,围观者们清楚的看到,在房间的正中央,一个混身坦荡的年轻男子从孕妇腹中站起来,肩上还挂着一截被血粘住的骨碴子。 应怜吾对此冷静的点评到:“我可以吐在这里吗?” “别这么干,清洁工已经够可怜的了。你要吐就去厕所吐,你知道在哪。” 休息室入口的门对田雨来说有些窄,正面无法通过,她尝试侧着身子进去,先进去四条附肢,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另一侧附肢。 自从学校里出来后,外面的世界跟她记忆里停留的印象总有些出入。 就拿休息室的冰箱来说,在田雨记忆里,还是那种套着厚壳子上下分离,冷藏和冷冻各自一台叠起来的白色冰箱,商标的位置贴着海尔兄弟的卡通画,她小时候很爱在电视上看这部卡通片。 这个就是现在的冰箱吗?门做成了全透明的,这样从外面就能看清楚里面的内容了。 田雨的手刚放上去,就被感应区采集到信息,‘咔’的一声,冰箱门自动弹开了。 田雨呼吸暂停,她小时候冰箱门可不会自动弹开,别是刚好故障了被她沿巧赶上。 田雨吓的连连后退,要是弄坏了这玩意,她现在可没钱赔偿。 冷空气接触到室温雾化,白雾不停的从打开的冰箱里飘出来,里面一排排田雨没见过、也没喝过的汽水排列的整整齐齐,颜色种类丰富,那些鲜艳的色彩挑逗着她的眼球和好奇心。 说起来,她好久都没有喝过饮料了。 应怜吾敲敲休息室的门,提醒里面的人自己要进去了。 推门一开,田雨面前地上摆了七八个饮料瓶子,应怜吾进来的时候,她正往嘴里塞巧克力。 “这个择的好次!”田雨嘴巴里塞得满满的,但不妨碍她眼神亮晶晶的向来人安利她刚发现的新大陆。 那只不过是几条士力架而已。 “以前电视上都是它的广告,你没吃过吗?” 田雨丢来一个‘说什么傻话’的眼神,“能让电视广告时间全都在播的巧克力,可是零食中的奢侈品,一般穷学生哪可能买得起。” 但巧克力终究是巧克力,吃太多也会腻。 田雨扔掉包装纸时,心里还有些可惜,巧克力的味道太好了,她以前从来没机会放开肚子大吃一场。 应怜吾是来带她去宿舍的,因为之前的生产,李天亦那边手忙脚乱,他一通电话把正在家里睡觉的员工都从被窝里挖起来,把田雨还等着他的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现在有很多空房,所以你可以尽情挑自己喜欢的。”应怜吾带路的时候这么告诉她。 但说到底,这里全都是一模一样的玻璃房子排列在一起,就算要田雨挑,也没什么好挑的。 “除了我,这里还有别的住户吗?” “这里的住户,有是有,但都比较奇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再奇怪能奇怪到哪里去。田雨心说自己就够奇怪的了,只希望对方不会被吓到,还能偶尔和她交谈就好了。 “这是蘑菇,她比较自闭,平时不爱搭理人。” 透过玻璃,田雨看到她的未来邻居后,张大了嘴。 就果真人如其名,地上有个巨大的蘑菇,蘑菇底下还有截断木。 这不就是个蘑菇吗。 你拿我开涮。闭上嘴,田雨用谴责的目光看应怜吾,她可是认真的,好多年没跟人有过交流,她现在急需一个可以交流的对象。 应怜吾读懂了她的心声,解释说 10. 第 10 章 《乌鸦撞飞机》全本免费阅读 这个月游戏里的流水比起上个月减少了5% ,接连的开会和加班。由于人手不足,一人岗位多兼,运营兼职主美和客服娘;策划把脑子劈成两半,一半考虑未来几个月游戏里的活动任务,一半忙着替程序员的班。他们唯二的程序员,其中一个一找着机会就跳槽去了游戏大厂,替代的人选还没找到。 冯宵把自己摔到床中央,已然精疲力尽,再没有多余的精气神了。稍微缓口气,他抓起胸口附近的衣料,扯到鼻子下端闻了闻,一股儿加班好多天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决定还是去洗个澡再睡。 站在花洒下面,水流开到最大,每一寸在办公室中变僵硬的肌肉都在热水作用下软化,适宜温度的热蒸汽清空了大脑的思绪,很快让人昏昏欲睡,冯宵闭着眼,心情慵懒的摸索放在周围的沐浴露瓶。 可在熟悉的地方摸了个空,浴室里似乎有窃笑声响起。 冯宵一惊,循声看过去,发觉通往客厅的门不知在什么时候打开了,沐浴露瓶被从手边移动到了洗手台的边缘。 搞什么鬼,就算是小偷进来求财,也不至于弄这种小学生级别的恶作剧。 冯宵壮着胆子,用放置在架子上的大浴巾包裹住自己从胸部到下面的身体,随手抄起门边的马桶刷出去。 地上没有水痕。 按理来说,恶作剧的人刚从浴室里出来,脚上必定沾到了水,但地上除了从冯宵身上滴下来的水之外,别无痕迹。 这人要么出来的时候顺手把地板擦了,要么就是全程脚不沾地。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神经过于敏感了,沐浴露瓶子可以是他自己不小心推到洗手台边缘,浴室的门没有关好,笑声是从隔壁家传来的,这里的墙壁很薄,稍微重点说话,隔壁就能听到。 正当他为一切找个合理解释出来时—— “哈哈哈……”那笑声从他背后传出。 “抓到你了!”那个声音说。 冯宵还没来得及回头,胸前的浴巾一松,顺应大地重力往下落。哇,搞什么鬼,冯宵手忙脚乱的从半空中捞住浴巾,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擦过他的后脑勺,等他再去看时,后面空无一人。 然后,头顶上垂下来个白影。 “哇!”白影做着鬼脸冲他大叫。 “哇!”冯宵被预料之外的刺激吓得尖叫。 哈哈哈哈哈哈,白影笑的捂住肚子两条腿不住扑腾——倒立飘在空中。 “你怎么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他?谁?冯宵心说自己可没有阿飘朋友。 白影外表是个能漂浮在空中的小姑娘,光看脸,冯宵猜测她大概十来岁,最多不超过十二。 “你……” “不是你自己要求见我的吗?” 冯宵和白影同时开口,小姑娘在空中一百八十度旋转后,双手掐着腰,一副给你面子的表情。 可冯宵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这些天经历了不少吊诡的大场面,有些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但面对眼前这个……小鬼,他依旧毫无办法。 “你能多给点提示吗?” 小鬼头撅起了嘴,那神情根本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了,你怎么还一副不认识我的表现?” 小鬼头猛的从空中俯冲,脸乍然贴过来,嚷嚷道:“你上次在野外吓了我一跳,还追着我跑,这么大的事情你都忘啦?” 小孩的眼睛都很大,瞳孔的部分又圆又清幽,整体黑白分明,这画面突然在眼前放大,还是怪吓人的。 但经她提醒,冯宵差不多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上次那个穿白裙子的……” “现在不也穿着吗?”小鬼头很纳闷,眼前这个男人莫非盲的? 不对啊,不对。冯宵记得,那是个发着白光的,纯艺术性的存在,非人的,异常纯粹…… “我跟应怜吾说想再见你一次。” “我这不就来了,那个人磨了我好久,真烦人。” 真是她。 前所未有的烦闷笼罩了冯宵的心灵。 他想象过那个存在的真身有可能是貌美的女人,或者是异常有魅力的男人,亦或者是符合神秘学审美的异形,但绝对——绝对不是口气骄纵、穿裙子的小女孩。 “谢谢你来看我,我没别的事了,要我打电话给应怜吾让他来接你回家吗?” 成年人假客套的措辞不知怎的戳爆了小鬼头的怒气。 “我看起来像个小孩吗?!我看起来像个小孩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以貌取人,”她喋喋不休的抱怨着,声音穿透力之强,让冯宵感觉得到耳膜在颤动。 过去二十多年里,只在过年时才见一次亲戚家内向礼貌的小孩子,冯宵完全想象不到,小孩子这种生物发飙时放声尖叫的声音,可以算的上是精神拷问的一环了。 好说歹说,冰激凌加糖果攻势,噪音源头才肯关上开关。 “你还欠我二十九根雪糕,我下次再来找你拿。”噪音源舔着手指,挥挥手从客厅一扇开着的窗口离开了。 // 每到夜晚,爬到床上闭眼躺下之后,意识就会变得轻飘飘的,一直盘旋着上升。 究竟能飞多高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高空的气温太低了,她身上只有一件裙子,贸然往上跑的话会被冻伤。她不喜欢过冷、或者过热的天气,也讨厌疼痛。 从天空俯瞰大地,地面一闪一闪,像是谁随手撒了把会发光的糖果下去,红橙黄绿青蓝紫。 从这个角度来看,地面上的人变得像随处可见的灰尘一样渺小,轻吹一口气过去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翻滚着四散。 尽管脑袋里诸如此类的有趣想法层出不穷,可她现在有事要做,并没有蹲在地上歪头看蚂蚁搬家的悠闲。 她眼力好的很,已经从那堆灰尘里找到了自己想找出来的那一粒。 这可是有诀窍的。 她闭起一只眼,把手比作枪,枪口对准那粒灰尘,隔空瞄准——boom! 一个喷嚏溜到嘴边被强制性遣返,可不太成功,防线被突破,于是出来后变成了一声略带怪异的‘啊啾’! 冯宵捂住嘴,眼神瞄来瞄去,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鬼鬼祟祟,怕因为刚才那声喷嚏引来额外的关注。但他周围经过的人来来去去对此并不关心,连冷漠的视线都吝于给他。 见此冯宵才松了口气,全然不知道自己刚才被来自高空的‘空气弹’打中。 他在这里正进行着一项潜伏工作,如果在这里被目标发现了的话,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目标状态确认——假装在公交站牌下看 11. 第 11 章 《乌鸦撞飞机》全本免费阅读 在秘密基地里,最先把书包从二楼窗口甩出去的人是四个男孩里年纪最大的那个,他郑重向同伴们宣布,“我决定跟过去划清身份,从这一刻开始,我不再是过去的我了,我是新时代的土匪龙霸天,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如若不出意外,这就是咱们此生最后一次在这里相聚了。” 剩下的三个男孩懵然对视,叶松朝另外两个挤挤眼,用手一指脑门,那意思是:他脑壳坏掉了? 但不成想。另外两个男孩也是苦于学业已久,常年包揽年级倒数的宝座,那椅子就跟黏住屁股了一样,赶也赶不走,饱受老师奚落已久。 “好哥哥,俺们也一样。” 龙霸天振臂一挥,小弟纷纷响应。然后他目光炯炯看向叶松,期待着他的答案。 “老二,你呢?”是在这里跟他们这群人就此划分界线回去上学,还是一起占山为王打下一片基业? 被三个人六只眼睛都充满期待的望着,叶松寡不敌众,最终屈服了,颤巍巍的举起手,“那我也……” 龙霸天和小弟们开心的抱在一起。 “想不到你我兄弟情比金坚,你们愿意抛下一切跟随我来,我定不负众兄弟美意。” 说干就干,四人歃血为盟。 龙霸天狠狠咬了一口大拇指,好险没把他疼出眼泪来,拇指上留下深深一个牙印,连皮都没破。 “大哥,”小弟之一赵斌提议道,“咬破手指容易感染破伤风,咱们还得去打疫苗,要不就光重现下仪式,不见血了吧。倒不是怕,就是破伤风疫苗太贵了,兄弟们不好让大哥破费。” 这话说的有道理,龙霸天赞许的点头,那就光重现下歃血为盟的仪式,重在心意,而不是形式。 这地方临时也找不到碗,龙霸天他们就各自往手上吐点唾沫,然后四人手握在一起,共同起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等会,叶松提出抗议。 这里面龙霸天年龄比他们都大,如果按照正常的生老病死,毫不疑问,龙霸天是最先离世的那个,叶松他们还能在世上多活阵子,要是都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岂不是很不公平。 龙霸天不是不讲理的人,一想觉得也很对,于是他们共同认为刚才的起誓不算数,重新修改了起誓。 我,龙霸天,叶松,赵斌,赵小宝四人再次结为异姓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不求同日生,也不求同日死,只求大家身体安康。 誓毕,叶松收回手,眼睛瞅着其余三人,假意舔了手心一口,喝别人口水太恶心了,他可做不到。 新出炉的土匪团伙决定立即干一件大事,以此来庆祝他们新人生的开端。 说到土匪,那就是打家劫舍,欺男霸女。 “什么鸡零狗碎的,那都是落伍的想法,我们要跟上时代,当新时代的土匪,”龙霸天用他数学最高分42的脑袋想了一想,有了注意。 “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经典吗?” 小弟们很给面子的齐齐摇头。 “经典就是永不过时,就比如: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这话一出,谁都知道咱们是劫道的。” “大哥这话在理,说的通俗易懂,说得好。”赵小宝拍马屁拍的手都红了,龙霸天更是混身舒坦,嘿然一笑,继续说下去。 “作为经典土匪,咱们不能学那些个失败的案例,要做就做明星土匪。” “龙哥你意思是?” 龙霸天斩钉截铁的说,“我们要做绿林好汉,锄强扶弱,劫富济贫。” “大哥理想远大!” “还是龙哥有远见。” 至此间,叶松犹豫多时,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入了龙霸天眼,他霸气一抱手,万般豪情在身,真个把自己当作未来的明星土匪了。 “叶松你有什么话想说?” “我就是想问,咱们是全天侯的当土匪吗,以后不回家了?要是被你爸发现的话,你……”叶松未尽之语让其余人沉默了。 龙霸天的爸爸是在厂的工人,脾气暴躁,要是让他知道了老子丢弃学业去当什么土匪,龙霸天一准让他爸打个半死不活。 “不回去了,咱们找个山头,占山为王。” “那基地……” 不等叶松再说下去,龙霸天打断他的话,“基地的事我早就考虑好了,山里有些废厂子,里面早没人了,但墙还是好的,遮风挡雨。” 眼见一切都没了问题,土匪们决定先来一次演练。 “第一次练习我们先从简单的做起。”他们趴在窗口选定了一个目标,那是一个独行的女人,看着很年轻,打扮的也很时髦,看着像附近的白领之类的。 “咱们吓唬吓唬她,要是演练没问题,就继续深化目标。” 龙霸天决定包抄那个女的,他们分成两组,龙霸天和赵小宝一组从前面绕过去,叶松和赵斌从后面赶过来。 叶松路到一半发现自己鞋带开了,就让赵斌先过去,自己随后就到。现在女的都穿高跟鞋,踩人可疼了,叶松系好鞋带,站起来跺跺脚,不紧不慢的赶着同伴的背影去了。 100米……接近了……50米……咦? 叶松脚步停下,那个他们准备用来当作练习目标的女人就在前面,身旁还有一个带着小孩的妇女。到处都不见年轻土匪们的身影。 有人轻拍叶松的肩膀,他扭过头,是赵小宝。 “松哥,老大一直没来,斌斌的电话也打不通。” 这里本来就不是人流量大的街区,再加上今天是工作日,人就更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是条筒子,左手边有一条夹在两栋楼之间的紧急通道,跟外面这条路形成一个T字形状的拐弯。 “不好意思。”叶松似乎看到通道里有人,他略微提高点声音问道,“请问你刚才在这里看见有两个跟我差不多高的男生经过吗?” 通道里目测高度大约是头部的黑影左右晃了晃,意思是没看到。 “松哥,咱们去找老大吧?”抓住叶松袖口的布料晃了晃,赵小宝胆子向来是比较小的,他畏惧的看了一眼通道里的黑影,感觉自己好像跟对方在虚空中对视了,就赶忙低下头移开视线。 这里能藏人的地方有限,叶松记得按照计划,龙霸天他们应该是从前面右手边的一条过道里进来,那也是两栋建筑物之间的空隙,但上通天,下通地。 叶松和赵小宝若无其事的经过那个本会被他们抓住的女人身边,一阵香水味飘过来,淡淡的,但不难闻。 “妈妈,我饿。”小女孩细细的声音从幼小的身体里发出来,被她抓住的妇女露出一脸苦笑,那表情的意思是:那我也没办法。 叶松下意识跟小女孩对视了一眼。 在前面拐过弯,也不见龙霸天他们的身影,空无一人的街上只停着辆面包车,窗户内侧贴了黑色的防窥膜。 “松哥,你说老大他们是不是半道主意改了,丢下我们跑掉了?” 叶松没有立即回话,他在想刚才那个小女孩,她虽然口里喊着妈妈,但表情木纳,眼神闪躲,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叶松莫名很在意这一点,说不上为什么来。小女孩给他一 12. 第 12 章 《乌鸦撞飞机》全本免费阅读 到了小夫指定的地点,谢婷十分小心的打量周围,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的觉得周围说不定有便衣在暗中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可她多虑了。 除了刚才碰到的一对母女外,她没有在附近看到别的任何人。 定了定神,谢婷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松口气的时候,小夫到底在哪里呢? 她寻找着小夫的身影,走进了一栋大楼,这栋大楼以前也是曾经一度繁华过的商家驻地,但在城市经济圈的衍变中,被取代,被抛弃,逐渐淡出了商圈,成了边缘之地的一座空屋。 电梯似乎还连着电,但门口摆放着【正在维修请勿靠近】的警示牌。 就算没有这块牌子,谢婷也不打算乘坐这架电梯,多少年过去了,谁知道这里面滋生了多少安全隐患。 她找到安全通道,楼道里的灯意料之中是坏了的。 举着手机充作照明光源,谢婷往另一只手心里垫了张纸巾,抓着扶手缓缓上移。 这里在废弃后,好像有不少访客来过,楼道两侧的墙壁上到处是涂鸦。 从斑驳的褪色程度来看,这些‘艺术’的创作者毫不在意别人的创作,每一个后来的,都在前辈的作品上大开大合的挥洒自如,日积月累下来,墙壁上好像长了些颜色怪异的生疮凸起。 到了四楼,安全通道的门关着。 谢婷把耳朵靠近门板,憋着呼吸听了半天,门那边静悄悄的。小夫真的会在这里面吗,她内心不由再次的浮现出同样的疑问,手机上的信息就只有见面时间和地址,除此之外小夫没再回应过她。 可万一小夫他没法发更多信息呢,如果他被人控制住了,那就光自己来这里也无事于补…… 感情和理性在脑中撕扯着,到底达成一致。 谢婷突然对门的那边产生了畏惧,她不想打开这扇门了,也许打开这扇门的代价她根本支付不起。 但,吱呀—— 门轴生了锈,打开要花比平时多一倍的功夫。 “等你好久了,怎么来的这么慢。” 谢婷下意识拉住一旁的扶手后退,试图从紧抓扶手的动作中汲取自信和力量。 但门后的来人出乎她的意料,既不是小夫,也不是任何身型具有压迫感的彪形大汉。 “我都等的快不耐烦了。” 从门后冒出来的,只是个其貌不扬,形似迷你腊肠犬般的男人。 “啊,先别说话,让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些什么,你一定是觉得,面前这个突然替代男朋友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很可疑,但他既不高也不壮,看着很瘦弱,感觉自己都可以轻松的制服他,所以一点也不怕他,觉得这个男人威胁性不大,充当就是爱吠叫的吉娃娃,我有说错吗?” 不能说全中,但谢婷心中一开始由于未知而产生的恐惧确确实实的消散了。 “你是谁,小夫在哪里?”她试图通过掌控话语权来影响对方。 腊肠犬往前踏出一步。 “小夫?不认识哦。我只是用熟人的手机给他最近联络人排首位的对象发了信息。” 腊肠犬继续靠近,这个距离让谢婷神经紧绷起来。 “别过来!”谢婷退到楼梯边缘退无可退,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的躁动。她决定,一旦那男人继续靠近,她就立即逃跑。 “好,好,我不靠近,你也别太紧张。”腊肠犬居然真如她的意愿,在距离她一臂远的位置站定。 “其实呢,我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想跟你打听点消息。”腊肠犬手心朝上,向两边摊开,以示自己没有坏心眼。 “我不认识你,也不记得见过你。”谢婷戒备的盯着他的双手。 “我也是,不过把素未谋面的你我聚集起来的理由,你只要想想就明白了。” 谢婷把这句话在脑海里来回咀嚼了复数遍,下意识说到,“小夫?” 腊肠犬立马接道,“魏宣是我无法替代的重要存在,所以,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呢。” “我不知……” 谢婷的话没说完,她一直防备腊肠犬对她出手,密切关注着对方在空中挥动的双手,因此当对面突然抬脚踹过来,她丝毫没能反应过来。 这一脚踹的很重,谢婷感觉自己倒退着从楼梯上飞下去,飘渺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秒不到,她重重摔在台阶上,腰、脊椎、屁股跟台阶密切接触的地方闷痛不已,然后高热肿胀。 呜,她倒在台阶上流泪。然后那个踹她的混蛋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如你所见,我比女人还要瘦弱,为了防止搬运途中你缓过来袭击我,这是必要的保障措施。” 腊肠犬混蛋脸上露出可恶的笑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靠近谢婷,她立马就明白了那东西的真身。 滋啦—— 电流声划破空气,谢婷连哼一声都没有,眼球向上翻着昏厥过去了。 腊肠犬把昏迷的女人搬到楼下一辆蓝色箱型车里,用安全带和毯子把人固定在后车座上,这样就算在他开车时人醒了也逃不掉。 接着他发动车子,打开音乐电台,大提琴的声音从音响里飞出来,这是两把大提琴的合奏,可大提琴家们配合的好像共享同一个灵魂似的。 soulmate,这是曲子的名字。某日在车上,魏宣打开电台后响起来的第一首歌就是这个,魏宣本来要开车的,可他的手僵在空中半天,最后放下了。 那个早上,他们安静的共享了一段只有音乐的时间,不长,只有五分钟。 但是魏宣笑着说,这首歌简直是为我们写的。 soulmate,腊肠犬去查了字典后心想,这个词真TM的适合自己和魏宣,搞不好就是字典为他们两人专门创造的单词。当然,他立即把这个新发现分享给了魏宣,魏宣嘴巴张开又闭上,然后放弃了一般的笑着说,就是这么回事。 真棒,好开心,晴朗天气。自从遇到了魏宣后,这些词语都化成具象围绕在腊肠犬身边,他感觉人生从遇到魏宣的那一刻开始,就打开了通往乐园的大门,魏宣就是那张开启乐园大门的门票。 但是半个月前,快乐戛然而止。 腊肠犬面无表情的看了上方的后视镜一眼,那女人在后车座里沉沉睡着,浑然不觉自己对世界造成了多大巨大的破坏。 就是这样的,自私又愚蠢、没有脑子的女人从他这里把珍贵的宝物偷走摧毁了。 充盈 13.第 13 章 《乌鸦撞飞机》全本免费阅读 腊肠犬把车开进院里停下,然后把后座的谢婷拽出来,她还没醒,腊肠犬将她的一只手环绕在自己脖子上,自己则是搂着对方的腰,谢婷头低垂着,头发遮掩了她脸孔的大部分面积。 在外人视角下,他们好像感情很好的一对情侣,男方小心的护送着女方上台阶。 “回来了,宋娃子?这是你女朋友吧,长的真俊。” 一只苍老好似树皮的手伸过来,想摸摸谢婷的脸,她在昏迷中,浑然不觉外界发生的事情。 啪。腊肠犬将老头的手打开,“一边呆着去。”他不是很在意的呵斥一声。 宋问是他在这里的化名,拦路的老头跟他一样,是这里的一个租客。 他租房的这片地区曾经是待开发区,以前有传言说市长要把这里改建成商圈,城里的开发商一听都对这儿的地皮虎视眈眈起来,这里一下子就从无人问津的城中郊区变成了经济待开发区。 住在这儿的居民都相信,开发商马上就会带着钱来,送给他们人手一套房子,那时候哪怕是住在破棚子里的穷汉,也对自己即将要发达的事情深信不疑。 但这事的风言风语,随着市长去别的地方走马上任到此烟消云散。 这儿人的富贵梦也被戳破,这片地区再也没能开发起来。 到如今,原先的房主们能走的绝不在这停留,空置下来的房子就被租给了外来务工人员。 这儿人口流量大,多少人来来往往,每天都有新面孔,腊肠犬混入其中,就如同一颗小石头掉进沼泽,谁也不在乎。 他自己的地方,屋里总共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 腊肠犬把谢婷扔在地上,想了几秒,决定还是先把人控制住,省的醒了跑掉。 他把谢婷手脚和床脚绑在一起,嘴另外用胶带贴住,这样就放心多了。 接着他出去打了桶水,一出门又碰到那个糟老头,见他就咧着没不下几颗牙的嘴,白花花的牙花子露在外面一股怪味儿。 跟腊肠犬说话时,老头浑浊的眼珠子一直往他屋里窥探。 “宋娃子,那闺女是你柺来的吧?”老头说后半句话时放轻了声音,臭烘烘的嘴凑近他的脸,离得近了,老头脸上的老人斑越发清晰,腊肠犬蓦然产生了一种反胃感。 他下手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扯蛋,你多管闲事试试。” 老年人身子骨脆,让腊肠犬一推,轻而易举的摔了个跟头,一屁股坐地上。 “哎呦,我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可叫你吃不了兜着走!”老头哭哭啼啼的在地上吐出更多针对腊肠犬的污言秽语。 可腊肠犬懒得理他,这老头附近有名的孤寡无赖,看见个女的就过去偷摸人家屁股,被发现了就装老年痴呆;吃个早饭要两个包子一碗豆浆,人摊主没空找钱,让他自己拿。好家伙,放进去时手里攥着一张十块的纸币,拿出来时,十块的纸币就带了张五块的崽儿,被摊主瞅见了,老头就耍横的。 但腊肠犬不怕他耍横。没再理会地上吱儿哇儿装哭的老头,腊肠犬提着水桶去了车边。 他把抹布浸到水里打湿,然后捞出来拧到半干,仔细的清理后车身上的脏污,车体半个月没擦了,身上全是土。 腊肠犬草草的擦了一遍车身,确保肉眼来看,车身上找不到血迹之类的污痕,就把脏水倒了。 回去的时候,那老头可能是怕照面再触他眉头,没再来打扰他。 腊肠犬舒了口气,心情松快了不少。回屋把桶放回衣柜里,腊肠犬坐在床上,玩着手机等谢婷醒来。 头痛。 堪比一万只马蜂在脑子里嗡嗡的乱飞,想要冲出囚禁它们的这片所在,于是向着颅骨发起冲刺,马蜂的蜂针伸出来了,一万只马蜂一齐对她的大脑穿刺—— 啊!谢婷猛然睁开眼,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打湿的头发留下来。 比起思维能力,身体里最先恢复过来的感官是嗅觉。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道。 那味道谢婷熟悉的不得了,去年小夫过生日时,她买了一瓶男士香水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香水的气味从去年小夫的生日开始,就一直伴随她至今。 谢婷对此熟悉的不得了,有关香水的介绍也一直熟记于心。 前调:柠檬,莲叶,绿胡椒 中调:水薄荷 后调:绿胡椒,麝香 嗅觉记忆带出更多感官的恢复,往日的美好记忆浮上心头。 谢婷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睁开眼睛,还未清晰的视野中有一个男人的影子浮动靠近。 但随着视线清晰度的上升,小夫富有魅力的那张面孔变成了腊肠犬可憎的脸。 “睡饱了?”他笑着,把一根点燃着的烟头伸过来弹烟灰,谢婷急忙闭眼,烟灰落到脸上换来一阵刺痛。 “正好有点东西想给你看看,是魏宣和我一起共同创作的作品。” 腊肠犬把手机放置在谢婷脸前,她不想看,但在她第一次闭眼后,腊肠犬在她耳边威胁说,她闭一次眼,就在她脸上划一刀。 谢婷不敢不从,她睁着眼,把腊肠犬要她看的影片从头看到尾,然后泪水充盈了双眼。 影片的摄影师水平很烂,画面打光也很差,但这都不是谢婷哭的原因。 “你看,这才是真正的魏宣,”腊肠犬还嫌不够刺激似的,在一旁火上浇油,“你能够接受他的全部,始终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吗?”言语之外他才是那个了解魏宣至深的人。 腊肠犬和魏宣在暗地里做的勾当,毫无掩饰,直白坦诚的摆在了谢婷面前,那是数个女性的眼泪和恐惧编织而成的梦网。 救命……谁来救救我,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音菩萨上帝天使恶魔阿撒托斯……谁都可以!恐惧的雾气充满了她的眼眸。 对谢婷来说,这是一场迟迟未醒的噩梦。 而对腊肠犬来言,那的确是梦一般美好的夜晚。月光如瀑,洒在瓷白的肌肤上,人的皮肤为什么可以如此温暖,如此有弹性呢? * 醒来后,她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因为负担不起单人间的花费,不得不跟别人挤一挤。警察来问话时,病房里的其他人都静悄悄的竖起了耳朵。 来的女警官温柔并且事无巨细的询问了她当天发生的一切事宜,当然也包括了她的前男友失踪后发来的那条讯息。 最末了,女警官问她跟公司同事里的冯宵关系怎么样。 冯宵?谢婷有些诧异,但还是回答了心中的想法。 我们就是单纯的同事关系,正巧还是邻居,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感谢你的配合,女警官在说完一些让她安心养病之类的话后就告辞了。 一墙之隔,谢婷不知道自己的同事其实也跟她差不多同时进了这家医院,女警官的同事正在问他话。 冯宵的伤势比谢婷严重一些,小刀插进身体,歹徒手段非常的歹毒,握着刀柄在他体内搅动扩大创口,差一点就捅到他的肾脏了。 多亏了那场大火,吸引了居民拨打消防电话,冯宵才被及时的发现送医,侥幸活了下来。 他伤势未愈,说了几句话,点滴里的药物就发挥作用,弄得他昏昏欲睡,医生见状,委婉的替他送走了问话的警察。 冯宵闭着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但脑袋里一堆事在转动。首先是,他的手机在那场混乱中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得去找回来,里面有不能被人发现的东西。 其次,他听不见噪音源的声音了,那个女孩就如同出现般突然的消失了。 搞不好根本没什么小女孩,都是他的幻觉罢了。他想要隐瞒的事情太多,压力大到引发精神障碍也毫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