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雅丨强势宠爱》 1. 001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二娘麻利的洗漱完准备就寝,日头渐短,天气渐凉,井水便有些冰冷,不得不放入吊锅中温热。 余柴让它烧着,二娘检查周边没有落下的柴火,便端了蜡烛回房。 夜里没有消遣,闭眼便入睡,惟闻周围风吹叶落声、潺潺流水声,忽然,木门被人叩响,有声音询问,“陆大伯在吗?” 二娘睁开眼,爹爹姓陆,已去世多年,门外这是多少年未见的故旧了? 她端起蜡烛走到门前,“谁啊?” 门外之人听到年轻女声,顿了顿回道,“二娘子,我是隔壁周家的大郎,我家在外遭灾只剩我和二郎回乡寻条活路,二郎还昏迷不醒,今日刚到家还未采买吃食,想问二娘家买些。” 隔壁确是周家,已走十余年,不知陆父去世情有可原。 二娘将门开条缝,“周大郎?” 周启垂下眼眸,恭谨拜道,“二娘子。” “家中还余些剩饭剩菜,若不嫌弃,我现在就热给你。” 周启站在稍远处,谢道,“多谢二娘。” 二娘迅速燃起火将饭菜放进蒸笼中加热,见蒸汽滚滚而上,估摸着时间掀开盖子,用布垫着将其取出。 装了两大海碗,用木托盘端出去给周启。 周启连忙接过,二娘又拎出一桶热水,“刚烧出的热水于我无用,你带走与二郎好好洗漱一番。” 周启连声道谢,先放一边,掏出一把铜钱塞进二娘手里,“以后吃食上还有赖二娘,不好占二娘便宜。” 二娘思索片刻后收下,周启便一手端着木托盘一手提着木桶回去。 夜深露重,二娘听不到隔壁的动静,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周家大郎与她订过娃娃亲,周家走后却是杳无音讯,父亲在世时也曾言若遇两院,不用等周家。 可如今周大郎回来了,自己也还未嫁人,若是问起这桩婚事,不知如何应对。 如此辗转反侧一夜,醒来眼下青黑一片,二娘打着哈欠生火热饭洗漱。 填饱肚子,便走进作坊间,那里泡了一夜的豆子等着她研磨成浆,加入卤水,点成豆腐。 这豆腐难做,二娘都是隔几日卖一回,攒些铜板去集市上换些肉食,昨日周大郎的一把铜钱倒是让她今日便能上集买肉,不由得欢喜。 石墨在二娘的推拉下转起,她不时停下将豆子舀进孔眼。 直到日光大盛,豆腐才被压制成型,被她搬上小车。冒着热气的豆腐香气扑鼻,她留了两碗豆花,连着两个大馒头一道放在隔壁门前。 沿路叫卖,清晨的山村早早燃起炊烟,勤快的人家早就热起吃食,听闻有豆腐叫卖,都拿起碗和铜钱到路边。 “二娘,今日豆腐咋卖?” 二娘笑道,“婶子早,与先前一样,二文一斤,或是拿一斤豆子来换。” 二娘的豆腐滑嫩好吃,价钱还不贵,口碑颇佳。 村里人种了几分田豆子的都愿意留着换二娘的豆腐吃,闻言婶子便笑着拿碗给她,“来上五斤,家里人多,你称五斤豆子走。” 二娘那碗装上五块豆腐,又称上五斤豆子放入袋子,笑着道,“称好了,钱货两讫,婶子走好。” 一早上功夫走上几个村便将豆腐卖完,入账一百多铜钱以及若干斤豆子,如此下次的原料便有了。 回到家将模具洗涮干净,去菜园摘了些菜叶清炒,又拿出豆渣加料重炒就饭吃,想到隔壁的兄弟,多炒了些敲开隔壁的门。 周大郎早将洗好的餐具放回二娘院门口,二娘顺手捞回来盛了豆渣拌饭。 门嘎吱一声被打开,见来人是她,周启卸下些防备,笑道,“二娘的豆花真是好吃。” 二娘闻言笑容更甚,客气道,“今日只有豆渣拌饭和青菜,明日逢十集市,我买些肉回来。” 周启摸摸口袋,将一块银子放进二娘手里,“如此,便请二娘多照顾些时日。” 二娘很少见银子,拿着仔细捏了捏,看不出真假,有点想咬,考虑到周启看着,便回道,“顺手的事情,大郎客气了。” 拿着银子回到家里,二娘才敢咬上一口,硌得牙疼。 * 集市日二娘更是要早起一个时辰,天光未亮便做上豆腐,平常村里几日一回卖豆腐,逢十时总也要做上一板去集市上卖。 二娘麻利的端着稀饭和咸菜去隔壁放下,推着小车便去赶集。 村里人早就结伴出发了,见到二娘还打招呼,“今日去集市上卖豆腐呀。” 二娘便应道,“是哩,婶子去卖鸡蛋呀。” 花婶挎着一筐鸡蛋,笑得眼角绽开,“攒到一筐去集市上卖个好价钱。” 今日集市不知为何多了些生人,二娘一边卖着豆腐一边观察,发现这些生人在每个摊位上都有停留,还攀谈几句。 二娘看着来人,“官人要多少豆腐?三文一斤,五文两斤,也可拿一斤豆子换。” 来人气宇轩昂穿着与平民的粗布衣不同,二娘叫他官人自然无错。 他看着洁白细嫩的豆腐暗自赞叹,开口道,“称上两斤。” 见二娘手脚麻利的给他打包,他询问道,“老板可是吴山村的?” 二娘点头,“是吴山的,今日逢集市出来卖豆腐。” “近日有生人进山不?最近在搜查命犯,你可要小心。” 二娘摇摇头,“没见过生人,都是乡里乡亲的。” 周家也是多年老邻居。 到中午,人流便少上很多,二娘啃几口饼子就清水解决中午饭。 二娘卖完收摊,赶紧到肉摊上买肉。肉贵,肉摊平日也开,倒没有因为集市涨价。二娘挑挑捡捡买完肉放上小板车,推上便走路回村。 路上遇到没卖完鸡蛋的花婶,收了她的鸡蛋放入车内和肉一起。 回到家,二娘觉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来回几个时辰的路走得她疲惫不堪。 她捶了捶小腿肚,蒸上饭,迅速洗了小葱炒鸡蛋,又切块肉做了红烧肉。 前朝估计有异世来客,先是出海找种子,后又推广种植,到大俞朝时,农作物已与二娘认得的没什么差别了。 物种丰富,产量又高,只要风调雨顺,百姓过得还算富足。 二娘端着两大海碗去到隔壁,“大郎,晚饭。” 说了今日去集市没有午饭,所以周启将早饭省下来给主上做了第二餐,一听二娘的声音,肚子咕咕叫起。 他打开门,闻到食物的香气,咽了咽口 2. 002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翌日清晨,白粥鸡蛋和咸菜给隔壁送去,说中午上山不回来,钥匙放在门口石头下,若是饿了可以自己做点吃的。 周启点头接过。 花婶早就背了箩筐等着,见到二娘来了,笑着招呼她,“我知道一个地方采的人少,我们去看看。” 二娘欢快的答道,“好呀。” 两人步伐迅速,一路上边翻寻菌子边走路,遇到水流处总有些野菜疯长,难免停留摘取,收获颇丰。 二娘起初是不认识可食菌子的,但吴山村吃菌子由来已久,不少人能识别常见的可食用菌子,二娘跟着认了几回边记住了。 雨水丰沛时菌子会长出,如今还未天寒,山间挂着些野果也被二娘薅尽。 花婶停下脚步,对二娘竖起手指,示意噤声看那边。二娘望过去,两只野鸡靠在一起不知道做什么美梦。 野鸡都能飞,平常可难抓住它。二娘将背篓轻轻放下,脱下外衣,让花婶牵住对面,做成一张小网,两人合力网住野鸡。 花婶会意,两人悄悄靠近。 电光火石间,两鸡就落入贼手。 花婶拎起来看了看,“都是公的,不下蛋,一人一只煮了吃了。” 二娘将一只绑好收进背篓,“今日收获不错,还有野鸡,可以打打牙祭啦。” 花婶也道,“运气不错,我们在捡点菌子,炖上一锅,今日我家在灶头上筷子就要打架。” 两人哈哈大笑,边啃起饼子边往花婶的秘密基地赶。 此处稍深入山林,村民来得人少,菌子便多。看到满地鲜美的吃食,二娘心情非常不错,两人手脚麻利的将这片地采完,头一抬天色就有些暗了。 匆匆赶下山,背篓是重重的,心情是愉悦的。 与花婶告别,二娘烧水,敲了隔壁的门叫周启过来杀鸡。二娘的荤菜食谱只包括买的切条的肉和鸡蛋,还没杀过鸡。 周启熟练的拔毛,二娘蒸上米饭,然后清洗菌子和野菜。 菌子和鸡拿吊锅炖上,二娘清炒了盘野菜。周启见她忙碌,便在一旁劈柴码好。 菌子炖鸡要出锅时撒下些盐巴和自制香料调味,周启看的分明,又不好问撒下的是什么。端着饭菜回去时便对赵怀释道,“主上,我先试毒。” 周启喝口鸡汤,鲜美异常,等了半晌没死,“主上可以吃了。” 赵怀释抿了口汤,他口味清淡,又饮□□致,很少吃到这山林野味,突然尝到,觉得鲜美异常,又有一股子陌生的香味。 见他面露思索,周启解释道,“属下看到二娘撒了些调味的香料粉,应该是她自制的香粉的味道。” 赵怀释点点头,没说话,心想他日若能重回皇城,让这女子回去做个厨娘也是不错。 主仆二人将饭菜吃个精光,洗干净碗筷送回去。 赵怀释问周启,“我的腿什么时候能好?” 周启面露难色,“属下不通医理,结痂后伤口能好,但这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好,主上不痛能走了,或许就是好了。” 赵怀释见他长篇一通废话,闭眼让他从自己视线里滚蛋。 * 秋雨绵延,在山林最后一茬生机前,吴村的人总会多进山几趟。 这几日二娘与花婶也多去林子里晃悠,没在好运碰到野鸡,但也采了不少菌子野菜,铺在院子里晒干,为冬日囤粮。 菜色上多为时令野菜、山货,只是三人吃食,二娘总剩不下什么能拿出去卖。 周启总会来院子帮忙,不是劈柴就是拿架子出来晒菌子,有她帮忙二娘轻松不少。 二娘关心问道,“大郎,你家二郎伤养好了吗?” 周启动作一顿,条件反射的提高警惕,见二娘满脸关切,不似打探,便道,“已好不少,就是伤筋动骨了要养上些时日。” 二娘点点头,“那就好。”又道,“明日我要做豆腐,你们是吃豆花还是喝豆浆,我给你们留着。” 周启想了想,“二娘都留一碗吧,我们兄弟分着尝尝。” 一大早,二娘起来磨豆腐,门被叩响,周启过来帮忙。 “二娘,我来帮你。” 二娘与他站在院门口,有些踌躇,村里不少求偶的小伙都会帮忙姑娘干活,作为吴村村花的二娘自然也会有慕艾少年来献殷勤。 二娘并不想回应,她清清嗓,“周大哥,我……” 察觉到她的意思,周启耳根子红了,连忙道,“二娘,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来帮忙是因为你劳作幸苦,又管我们吃食,我付出些劳力心里也能好受些。” “虽然给了你一些银两,但你做这些并未多收我们银钱,周某感激不尽,却也不能安然受之。” 二娘耳根子也有些烧,把自己的话咽回去换成,“如此,多谢周大哥帮忙。” 听到隔壁石磨重新运作,赵怀释收回心思继续看书,道这青梅竹马又有娃娃亲的两人实在客气有趣的很。 周启大把的力气,将豆子磨好收集到桶内拿纱布过滤出豆渣,然后倒入锅中加热,屋内顿时升腾起白茫茫的水汽。二娘站在锅边搅拌,看准火候添柴。 舀出沸腾的豆浆留作吃用,最后点上卤水,静待其结成一团团豆花。 周启抹抹汗,拿小碗盛了豆浆喝,心道二娘气力不小,她一个人做这些实在幸苦。 二娘又盛了豆花出来,其余的舀进模板中压成豆腐块。 早餐豆花豆浆配咸菜馒头,周启端进屋内,赵怀释觉得一股醇香充满房间。 匆匆吸溜完早饭,见豆腐块压好了,二娘将其放进板车内推走。 有赖周启的帮忙,今日比往常出发的时间要早上不少。 沿路叫卖豆腐,想念这口的人家拿着碗盆拎着豆子就出来了,笑着问她,“二娘,可要一些山货,我也可以拿来换豆腐。” 以物易物也很常见,二娘便道,“是何种山货,若是贵了,我那些铜钱补上。” 周猎户家多有山珍,今日想吃些豆腐才想着直接换了,若是拿到集市换铜钱再来买豆腐便麻烦的很。 周婶子提着一只兔 3. 003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天气渐凉,二娘要收集柴火准备过冬。二郎天天给几个大字让她练习,笔划简单倒是与二娘认识的一样,便问二郎借了书来看。 就做老师而言,赵怀释实在不算负责,二娘什么水平一概不知,借书还书,纯属放养。 主子既然愿意见二娘,周启就放心让两人碰面,他还托二娘照看着赵怀释,两人在屋内读书写字,他就去山上砍柴。 他总是避开着人群进山,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砍柴火。 昨晚二娘屋外有个瓦罐一直噔噔撞着什么东西,让她不得入睡,今日精神就有些萎靡。 赵怀释看着眼睛眯成缝的二娘,问她,“昨晚偷油去了?” 二娘两手撑着脸,摇摇头,“睡得不好,现在好困。” 她看的书多有图画,自不是什么经史子集。赵怀释的这些书都是周启寻来的,启蒙读物也少,不是正经书就是打发时间的书。 总之都是成人看的。 二娘渐渐闭上眼睛,趴在桌子上进入香甜的梦乡。 赵怀释细细打量着她,二娘姓徐,长得不算难看,穿着粗布衣裳,对比京城贵女简直有云泥之别,但胜在单纯素朴,不会让人讨厌。 与她说话时会觉得亲切可亲,眼睛认认真真的看着你。 他觉得若是二娘不愿意去京城做厨娘,给她些钱让她置办些土地,做个地主安稳一生也是不错的。 赵怀释收回心神,拿起书重新开始阅读。 周启将柴火放好,进屋时便看到二娘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主子靠在床头似在休憩,未见他翻动书页。 听到动静,赵怀释抬眼对他摇摇头,让他别发出声音打扰二娘安睡。 一觉睡得脖颈酸痛,口水横流,二娘站起生个懒腰又抹了嘴角,屋外日头西移,她道,“不好,晚饭还未做。” 屋内两双眼睛看过来,二娘少有的面露尴尬,她抓抓脑袋,“昨日睡得不好,今日实在太困了,竟然直接睡着了,希望没有妨碍到你们。” 赵怀释拿着书未开口,周启摆摆手,“二娘,没事,你休息便好,不必拘束。” 二娘身居山野,对大俞朝的男女大防发展动向一概不知,见他这般说便蹦蹦跳跳的回去做晚饭。 唯余主仆二人面面相觑。 赵怀释问周启道,“二娘幼时家中会请先生吗?” 周启摇头,“二娘家贫,我还在时不过启蒙,只教了她一点字,听她说我家走后不久她父母去世,剩她一个人过活,更不可能请先生。” “你对你这青梅不甚了解啊,你可知她这几日借的书都能阅读。” 周启疑惑道,“难道她自己习得字?” 赵怀释就道,“或许是她天赋异禀。” 这话说得周启更是疑惑,但赵怀释不做解释。 二娘如果听到估计也会疑惑,明明她表现得更喜欢看图,为何还是会被他看穿自己在读书? 大俞朝的繁体字经过前朝的简化,处在二娘认识的繁体简体字之间,有些字实在陌生,但也不会妨碍阅读。 实在是书本少见又贵,二娘很少看书去摄取见识。 晚饭二娘煮了面条,此地白面较少,多是带有些麸皮的粗粮面,做成面条配上炒好的肉末,一碗下肚,浑身暖洋洋的。 周启又给了她一点银钱,让她为冬季屯点粮肉。二娘便在集市上一番采买,卖豆腐的钱好好存起来。 肉和盐是分批屯回来的,一次性买太多会引人注意,做成腌肉挂在厨房用余热熏干。 托隔壁周家的福,二娘这段时间都能吃到荤腥,脸上圆润少许,气色也好看不少。 二娘觉得她父母中有一个是北方来的,所以会在主屋盘上炕,刚来时还不会烧,整个屋子都是烟灰。 现在她熟练的引火烧起炕灶,看房内有没有冒烟,拿泥给糊上。 休整完毕,等待冬季来临时在点燃使用,看到码的整齐的柴火,盘算着今年冬天够不够用,便听见外面有人叫她。 二娘应了声出去一看,是村里的大牛婶,“二娘,我家春花生了个小子,过两日办满月酒,想托你做些豆腐。” 二娘先是恭喜她,“恭喜婶子,没问题,豆腐要什么样的?” 大牛婶便道,“我等会儿运来豆子,做与平常一样就行。” 二娘道,“行,婶子明晚来拿就是,我肯定做好。” 大牛婶立马从家中运来两袋豆子,看起来能有个一百多斤,村里人也女方亲朋顶多摆个二三十桌,每桌用个七八斤豆腐香煎,一斤豆子做个两三斤豆腐,这用料倒是差不多。 二娘将豆子浸泡起来,第二天便开始磨豆浆。二娘取消来每日去看书的活动,周启过来帮她推磨。 一板豆腐出来压制,锅里开煮下一板。 一天下来豆腐摆的整整齐齐,晚间大牛婶便和她丈夫推车来取,大牛叔大牛婶付了多出的豆腐钱,推车回家。 隔壁周家大郎二郎未曾开门查看,甚至自他们回来连灶都未点起过。 二娘笑呵呵的将钱放入匣子,端着饭与周启他们一起吃。 周启问她,“为何牛婶不请你一起去吃满月酒席?” 二娘眨巴着眼有些疑惑,“啊?她请我去我不是还要付个贺喜钱,那这豆腐挣得不都要还回去了。” 周启有些哭笑不得,二娘对村子的人情往来一窍不通,被村民排挤却一无所觉。 虽未去吃席,大牛婶还是送了些菜过来。 农家的席面只能图个新鲜,一两道肉菜都算殷实人家。能算硬菜的倒是这菜油煎豆腐,比得上肉食还量大。 二娘咽了咽口水,和周家兄弟一起分食。 * 周启实在是能干,二娘觉得有他帮衬实在能轻松不少。 今日他在院中劈柴,布衣内肌肉线条流畅,动作干练,二娘欣赏了一番,问他,“周大哥可有娶妻?” 周启差点把腰闪了。 房内的赵怀释一口水喷到地上。 周启停下动作,“二……二娘,我们那娃娃亲只是父母戏言,不能作数的。” 二娘心下了然,“周大哥既然遇 4. 004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余敏?那个余家村爱吃豆腐的官人? 二娘为此感到离谱,“他多大年纪了,怎么现在才娶妻?” 林媒婆目光有些游移,“男人三十一枝花,余官人正年富力强的之时,你跟着他不吃亏。他还喜欢你做的豆腐,真是这豆腐结的好姻缘啊。” 二娘狐疑,“他喜欢吃豆腐就来买呗,为何要娶我?” 林媒婆道,“当然是想天天都能吃到二娘的豆腐啦,官人又能识字念书,你为他红袖添香,若能得一儿半女的,下半辈子不用愁了。” 二娘冷笑道,“原来他娶我是想免费吃我的豆腐,这人想得实在是美。” 林媒婆:? “我不嫁他,豆腐要凭钱买,他一娶我,我不仅给他做豆腐还要给他生孩子,他怎么想的这么美?” 林媒婆:“余官人会给五贯彩礼钱,而且你入他的门,生儿育女孝顺长辈,他能给你吃香的喝辣的,这辈子总是不愁吃穿。” 林媒婆其实口碑不错,之前给二娘介绍的人家在常人看来倒也相配,只是她这规训女人的话让二娘听着实在刺耳。 她在二娘这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二娘问她,“余敏娶没娶过妻子?”他这个年纪早就娶妻生子了。 林媒婆笑容勉强,“那啥,他有妻子,是来纳你做妾的,良妾,绝对不会随意打发了你。” 二娘:我%&*#%,一百句脏话已经在嘴边。 “他的父母长辈他自己不会孝顺吗?为何要交给妻妾孝顺?妻子妾室都不欠他,有自己的生身父母,为何要连带着孝顺他的父母?” “他的孝顺既然要假别人之手,恐怕是假仁假义之人。” “五贯钱我自己不会挣啊?我却是连买他做妾都不会,因为他连孩子都不会生。这点钱就想买我的命,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配不配!” 林媒婆:就是这个味! 二娘开始胡言乱语发疯了,说明这桩婚事不成了。 每次都是如此,林媒婆一句:“以夫为天,相夫教子。” 二娘冷笑,“他怎么知道是自己孩子,毕竟是从我肚子出来,又不是从他肚子出来。以夫为天?”她看看天上,阴阳怪气道,“天上供的人不少啊~” 林媒婆一句:“不守妇道。” 二娘回怼,“我确实不守妇道,我只守孝,敢不敢试试。” 林媒婆虽然在二娘这吃了亏,却因此在唇舌之事上见长,十里八乡难逢对手,今日重新在二娘这吃瘪,默默记录下二娘语录,待回去学习。 二娘斥道,“告诉那个姓余的,我对他不敢兴趣,以后豆腐也不卖给他了,省的恶心我,做生意还要被他意淫成小老婆,真是不守男徳。” 总结说完,将林媒婆轰出去,啪关上门。 隔壁听了一通二娘语录,赵怀释:“这就是你淡雅娴静的青梅。”分明是棵小辣椒! 周启摸摸鼻子,“我小时候她不是这样。” 想到二娘身世坎坷,倒也能理解这股子泼辣劲。 “余敏为何想纳二娘为妾?” 余敏的妾室在京城颇为有名,每个都受他调教,以花相称,各有各的姿容,平时他也会出手送给同僚上级,能得余敏赠妾,也算是京城美谈。 但现在他要纳二娘,周启拳头有些硬。 赵怀释回想二娘的容貌,余敏惦记上倒也情有可原,不知他会以何花相送,但是碰上二娘这朵辣椒花,余敏还是自求多福吧。 又不由得细想,若是余敏找来发现他们的踪迹,会不会通告他人,引来杀身之祸。 赵怀释与周启对视一眼,“我伤好得差不多了,该与二娘好好道别了。” * 二娘卖豆腐从此绕着余家村走,余家村人爱戴这个免费的教书先生,但只能在集市时买到物美价廉的豆腐实在可怜。 二娘的话早就传出,让余敏感叹穷乡僻壤出刁民,连女子也泼悍的很。 做他妾室无异于跨越阶级,此女实在不识好歹。 但他一见就觉得此女可以梨花相称,纯净雅淡,洁白如雪。想到自己府内还未有梨花女子,便心里痒痒想将人纳入余府。 二娘不愿意他也没有要强求的意思呀,连豆腐都不卖了,不愧是朵豆腐花。 余敏只得挑了集市日去她摊位处告罪,“小娘子别生气,是余某唐突了,唐突了。” 二娘阴恻恻的看着他,冷哼一声不说话。 余敏只得继续道歉,“余某绝不会败坏娘子名声,真只是爱极此豆腐才动了心思,姑娘不愿意,余某绝不强求。” 余敏风度依旧又进退得到,勉强让二娘释怀。 她正色道,“官人,我有一门手艺能过活,并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也请官人成全。” 余敏倒是感慨此女风骨,不仅有梨花之姿更有梨花之魂,满口应道,“好好好,余某敬佩娘子,以后这豆腐还请到余家村卖吧。” 二娘也不想影响自己生意,便答道,“前嫌尽释,自然一切照旧。” 余敏见她说话气质不俗,更是升起几分敬意,连声应好。 此事告一段落,二娘恢复平静的生活。银钱较以前充足,倒是给二娘不少折腾的机会。 她翻出红薯削皮切块磨碎,又加水洗粉过滤沉淀,做出红薯淀粉。 要吃时拿水化开倒入开水锅中搅拌,变成糊糊状后放入盆中静置成型,然后切成条状拌调料吃。 周启都未吃过,他们只吃过拿红薯粉做的羹食。 还能通过漏勺挤压成红薯粉丝,加入辣椒油、醋、炸豌豆、葱花、酸菜等物做成酸辣粉。粉丝滑顺,比面条口感劲道,汤头酸辣开胃,两人都给了好评。 除了酸辣粉,二娘还制作了粉蒸肉、梅菜扣肉等食物,赵怀释非常喜欢,已经在考虑将人挖去京城的可能性。 * 近日秋雨绵绵,几场下来气温骤降。二娘穿上了夹袄,烧上水去敲隔壁的门,没有任何动静。 平日周启山上,二郎总是在的,但连二郎也未应声。 二娘推开院门,一堆书和一个钱袋静静的放在木凳上,上面用石子压着一张纸写道:谢二娘照顾。 字迹工整,方正坚硬,应是周启的字迹。 二娘有些落寞,又有些伤心,好不容易能有说上两句话的邻居,竟 5. 005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后来她才知道那官兵连吃带拿了整村人,可能因她在村尾,他们拿不下了才未有严重损失。 大牛叔躺着床上每日都说心口痛,二娘也拎着豆腐去探望过,见他嘴唇绛紫,手脚浮肿,缺氧严重,不知道能不能活过冬天。 大牛家今年刚添丁,小孩子在旁边唔呀唔呀不知世事的叫唤,大牛婶默默垂泪,“怎么日子刚好过些,又倒霉碰上这种事。” 她媳妇抱着孩子不说话,眼圈也红了。 二娘问他知道是谁踹的他吗?大牛婶抹抹泪,“听到有人叫他刘七。” 二娘留下豆腐,默默往回走。 这是人祸,但却不能追究,也没任何赔偿。她的脸颊上还有当日的伤,村民多有开门就被打的,各自将养。 经过此事,吴山村沉寂了许久,二娘连豆腐都不卖了。 还是余敏遣人来她家买豆腐,她才做了些给他家小厮拿去。小厮送钱的时候还给她一罐伤药,“余大人给的,说是不会留疤。” 二娘摸摸脸颊上的疤,“多谢好意。” 收是收了,懒得纠缠,但是用不用就不知道了。 料峭寒意袭来,花婶还邀二娘进山找点吃食,村里受损严重,囤的吃食怕是顾不了一家人过冬。 二娘和她去了,现在这个季节吃食少了,进山的人薅上几遍,连榆树皮都被割完了,几次都一无所获,两人空手而归。 二娘并不想知道家中有余粮,便在山上设下几个陷阱,每日去查看,可惜所获稀少。 二娘渐渐喜欢上这种在山上独自行走无拘无束的感觉,没事就往山上跑,惹得花婶以为她实在困顿,要匀点口粮给她。 * 雪粒与雨水一同落下,先是砸在树叶上,又汇成水滴砸在树下之人的脸上。 赵怀释面无血色,在吴山村养起的血肉通通消耗没了,他说道,“我知道你疑心我会杀她,让你看了最后一眼。” 周启也是两颊凹陷,没有人样,“殿下从小就很善良。” 又低喃道,“但有人不配。” 周启将其用落叶遮好,“殿下,属下去引开追兵,若是属下没回来,求殿下看顾二娘。” 周启最后跪别赵怀释,顶着雪粒往山那头逃去。 赵怀释双拳握紧,听着耳边的声音消失,一动不动,像是一具尸体。 * 二娘经常起早贪黑的往山上走,人烟稀少的地方她越喜欢,仿佛被放逐能够短暂忘掉现实的艰难。 她背着箩筐往上,突然被一堆落叶扑面,然后被人重重捏住喉咙。 背后之人衣衫单薄,气息不稳,靠着树才能勉强站立。 二娘颤抖着声音道,“大侠、好汉,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烧得视线迷离的赵怀释听到熟悉的声音,突然有些感慨,天命如此,竟是二娘最先碰到他,他与二娘的缘分不浅。 “二娘……是我。” “周二郎?你怎么如此狼狈,发生了什么,周大哥呢?” 问题太多,赵怀释根本听不清,贴着树干慢慢滑落。二娘用手摸他额头,怎么这么烫! 她看看下山的路,用周围的树藤固定住他先将他拖到大路上,又下山匆匆去拿板车来运人。 走之前和他说,“二郎,你在此处等我,我马上回来。” 赵怀释毫无所觉。 二娘推着板车进山并未有人察觉,冬天大家都猫起来,这个时辰村民多在呼呼大睡。 将赵怀释拖到板车上,他身上的腐叶泥土也蹭了二娘满身。 推起板车将人在屋内放下,他现在这样是绝对不能放到床上的,二娘将人的外衣除去,又拿巾子将他擦洗干净。 睡进干燥温暖的衾被,赵怀释忍不住拿脸蹭了蹭,连日疲惫尽数压来,沉入梦乡。 二娘将他的衣物拿到溪边浣洗晾晒,回来试试他额头的温度,感觉能煎鸡蛋了。烧成这样赵怀释却不住的喊冷。 二娘将家里另一床薄被拿来给他盖上。 又怕他烧成傻子,拿巾子盖在他额头上,一直不停的换洗,直到那盆水都变得温热,二娘心道这样不行,如此烧下去怕是会死人。 二娘下定决心,从藏钱匣子的地方后面掏出另一个小盒子,塑料材质,是她穿过来时带着的。 里面有一些常见药,这些年早就快消耗完了,过期药也没办法,有的吃不错了。她将最后两粒退烧药给赵怀释喂了。 “这是我全部家当了,你能不能活真的看天意了。” 又给他喂了点面糊糊充饥,烧起炕火,然后让他安睡。 家里就这点地能睡,二娘原来的房间早做杂物间了,但她不能就这么躺上去,还是等人清醒些再商议。 她裹紧棉袄,靠近床边倒也不觉得冷。 夜幕落下,二娘突然听到院门的嘎吱声。在内关门多是插上两道木栓,但容易被薄片撬动。 二娘立刻警醒,拿上手边的木凳悄悄走过去。 两人已经走过院子到了门外,有人嘀嘀咕咕道,“刘七,这咋进去呀?” 刘七说话都有些大舌头,“泥在歪面等着,我进去快活完换你。” 二娘透过门缝看到两道踉踉跄跄的身影,应该是喝醉的两人起了贼心,想到吴山村的二娘只有一人居住,好下手的很。 刘七掏出薄片将门撬开,另一人乖乖等在外头。 二娘待他往里走来,对着他的头狠狠砸下,猛砸几下,这刘七很快没了声息。 等在外面的人没听见声响,叨咕道,“这刘七是不是不行。” 二娘只能惊呼一声,然后摇响床帘发出喘息哀求等声音,直到最后闷哼一声,二娘道,“你是谁,你怎么晕过去了?” 外面的人推门入内,二娘如法炮制,木凳使得虎虎生威。一击未砸晕他,他用手肘抵挡,将二娘掀翻。 二娘磕到墙边,顺势缩到一边。 屋内昏暗,根本看不清陈设和人影。那人被刘七的身体绊倒,就是现在!二娘立刻弹出给他脑袋来上猛击,直到人没了声响,二娘才停手。 点上蜡烛,二娘才看清两人的脸,一个是搜寻时拿住她打她的官差,一个是刘七。 杀人容易藏尸难,二娘趁夜色将人拖进板车,官差喝酒多是群聚,肯定有人知道他两来吴山村,若是运到山里怕是会被搜出,继而 6. 006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来的算快,二娘关好院门跟着衙役赶路。 吴山村与县城隔着一个半时辰的脚程,衙役是骑马过来的,给她带了头驴,一路撒开蹄子追马,将人带到县衙大堂。 县令正在审案,此案涉及两名兵丁,自是不能随意对待。两名兵丁的家人在堂前哭啼,什么我的儿啊,我的夫君啊,哭得县令头都大了。 余敏也在,好像是代表军中过问此事。 二娘在堂前跪下,县令问她,“可认识刘七、马五?” 二娘摇摇头。 又让她去看画像,二娘看到其中一个人,指着他说道,“当日搜寻命犯见过他。” “是他搜的你家?” 二娘点点头。 县令早就听过其余人的供词,刘七马五与一堆兵丁喝酒,一点马尿就上头,不是女人就是吹牛。 几人指点江山,盘点见过的漂亮的女人,马五就说到了吴山村的二娘,一个人住着还未嫁人,肯定是做皮肉生意,自己手摸过她的脸,皮肤那叫一个滑。 刘七被别了风头,叫嚷着不信。众人便撺掇二人去吴山村看看,两人酒鬼一起去找她,很多人都能作证。 尸体在下游河滩被找到,仵作说是乱石碰死的可能性最大。很有可能是醉酒的两人不慎跌入溪涧,毕竟路险水急,出点意外很正常。 只是从哪掉下去难以判断,派出去的人都说全是村民脚印,毫无线索。 两人一路走过去天色已晚,毕竟是做奸事,还是避着人走的,根本没有人证能够知道他们最后走到哪里。 不过从酒量上来说他们绝对没到昏头昏脑的地步,不然为什么不去揍讨厌的上司而是去找一个女子麻烦。 县令道,“你可知道他们要去找你?” 二娘面露疑惑,“找我干嘛?买豆腐?” 余敏解释道,“二娘是做豆腐营生的,我也经常买她家的豆腐。”县令连忙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没有特别凶狠,不会吓到二娘。 县令放软声音又问,“你今日行踪呢?” 二娘老实道,“早上推着豆腐去卖,一路上都有村民在买,还遇到有人喊死人了,什么也没看见,但是趁人多把豆腐卖完了。” 县令一拍惊堂木,“退堂。” 然后二娘就见识到了群呼“威武”的古代断案名场面。 余敏和县令都倾向于这是个意外,两人退堂后嘀嘀咕咕半晌,宣布此案以意外定案,然后县衙拨出抚恤,说他们是为公差出使时不慎落入溪涧,两人歹心被揭过不论。 两家人拿到钱也不闹了,带着尸体回去埋了。 二娘看他们走远,慢慢踱步回去,走回去要三个小时,比小毛驴慢多了! * 余敏虽是白身,但因为带着某位的令牌一时在这里地位超然。 他在马车里翻着书,想着那位的行踪,听到外面侍童喊道,“大人,是梨花姑娘。” 余敏掀开帘子,梨花姑娘灰扑扑的脸蛋映入视线,他喊道,“二娘,不如坐我车回去?” 二娘心动了,直接往车上爬。 车重新开动,余敏看到二娘的脸,取了块帕子给她,“擦擦脸。” 二娘胡乱一抹,将帕子不客气的塞进自己口袋。 余敏抬眼问道,“你头怎么回事?” 二娘摸摸头,一个大包没有布巾挡着特别明显,“上山踩到别人的陷阱磕得。” 余敏翻了页书,“这么冷的天山上有什么?” 二娘摇摇头,“什么也没有,但是粮被顺走了,只能去山上找吃的。” 余敏心想他不是让人别动她家吗,她这是说得什么话,抬眼去看见二娘直直的盯着他,让他有些心虚。 他摸摸鼻子,“啊,那你注意安全。” 二娘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这一打岔,倒是让头上的伤隐形了。 马车是送到余家村,余敏让人在送她一程被二娘婉拒了,一路从余家村往回走,日头也渐渐西沉,不知道二郎饿不饿。 二娘赶回家的时候,赵怀释已经准备自己起来做晚饭了。 听到动静才慢慢缩回去。 二娘点燃蜡烛,轻声道,“二郎,我回来了,马上做饭,是不是饿了。” 赵怀释沉稳道,“别急,慢慢来。” 二娘手脚利索的下了面,每个碗里挑了坨猪油,加上些调料,又将面和蔬菜捞进去,一碗猪油清汤面做好了。 两人默默埋头嗦面,二娘向他絮絮叨叨的讲他们走之后的事情,又讲了今日之事,“县令说那两人是来找我的,一看就怀有歹心,却摔进溪涧跌死了。” 讲到最后的处罚,“两家人都拿着抚恤走的,县衙还为他们正名,说是办公差出的事。若是他们未出事真的走到我这里,会发生什么呢?” 赵怀释一语不发。 二娘豆大的泪水滚滚落入面汤中,她说,“大牛叔看起来熬不过今年冬天,村里人多被顺走了过冬的粮食,他们凭什么呀?” 赵怀释大手覆上她的头,轻轻摸了摸,摸到那块大包,又顺着脸颊摸到那道疤,眼神凌厉,“他们打你了?” 二娘摇摇头,“这次没有,上次打我的人也死了。” 一通哭诉心里舒服多了,她握着二郎的手,“二郎名字叫什么?周启大哥从未说过。” 赵怀释道,“周怀,释怀的怀,你可以叫我阿怀。” 二娘道,“阿怀,好听。” 收拾碗筷,洗漱睡觉,二娘还未在赵怀释清醒的时候上床,动作有些踌躇。 她抽下那床薄被。又拿了一个小竹榻靠在炕边,盖上稻草,对上赵怀释的眼睛,她愣愣道,“我还是睡这竹榻吧,不打扰你休息。” 赵怀释随她。 薄被是她小时候盖的,手脚皆露在外面,好在炕火够热,睡起来并不冷,只有早上醒来时有些冻手冻脚。 * 天气不错,二娘像晒晒被子,她翻出了陆父的老旧棉衣给赵怀释应付。徐母的衣服能改的都改完了,没剩些什么。 这几天她在村里木匠那里定制了两个轮子,说是改造大板车,其实是为了赵怀释做个轮椅。 这样能推着人去后院晒太阳。 刚好把门槛也给卸了。 轮椅在二娘的鼓捣下完成了,试坐的时候二娘盖上了一块布,推到屋内,“看看这是什么~” “当当当当!轮椅一部,可以坐着它去晒太阳了。” 二娘要将人往轮椅上抱,赵怀释敞开胳膊任她动作,只是二娘一个踉跄,两人一同摔倒,赵怀释将手垫在她脑后。 二娘满脸通红,有些懊丧,“本是为你准备的惊喜……不想变成惊吓了。” 赵怀释说,“没关系,我很喜欢。” 二娘:“你压得我有点难受。” 赵怀释如梦初醒,撑着 7. 007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换季容易感冒是二娘铁律之一,没有退烧药只能物理降温,但赵怀释哪会照顾人,只把人搂紧保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事。 若是在京城,他应该会喊一声寻太医来,然后……没了。 二娘烧得迷迷糊糊喊着妈咪、爹地,赵怀释还以为是乡间方言的母父的意思,安抚她道,“我在,我在。” 见二娘嘴唇烧得起皮,他撑着床坐起来,又撑着床沿下去坐到椅子上挪动,翻找出糖和热水,化开给二娘喂下去。 晚间二娘才迷迷糊糊的醒了,她摸摸额头嗓子嘶哑,“哎,发烧了,身体素质不行啊。”她见赵怀释坐在轮椅上,又看看自己是睡在床上,“你将我抱上床的吗?你自己坐上的轮椅?” 赵怀释点点头。 二娘竖起大拇指,“你太厉害了。” 赵怀释心想,二娘行为举止虽有些怪异,但好意居多,无妨,问题不大。 二娘披着袄衣往外走,赵怀释心想既然受寒是不是应该保暖些,还未规劝,她看见院内积雪,惊叹道,“下雪啦!好美啊!” 好想念家人、朋友,好想回到自己应该在的时空,好想见自己爱的人们,她对着一地白雪泪流满面,“呜呜呜,好想回家。” 赵怀释看着她在院子里转圈圈然后蹲下,肩膀耸动应该是哭了。据说人生病就容易多愁善感,可能是触及伤心事,赵怀释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又听见二娘说想回家,赵怀释心头疑惑,不动声色记下。 晚饭比较清淡,两人都是病体,实在不好吃些油腻荤腥,二娘苦中作乐道,“等我们两人都好了,我下厨做一顿大餐。” 就走路这件事而言,赵怀释确实还得练。 二娘让他扶着轮椅练习走路,又给他做了两根拐杖,让他撑着走,一路虽走得磕磕绊绊的,但至少能证明他不是个残废。 两人都很高兴。 二娘受寒后还是睡到了床上,两人中间压着枕头,但早上仍会恢复原状。想想他们就睡一个冬天,等开春自己就裁布做另一床被子,二娘放开了。 入夜,村庄沉寂,二娘一个翻身,手脚皆压在旁边人身上,赵怀释长叹一口气,将她手脚放好,又扯好被子,二娘的睡相有点差。 * 冬天里最让人期待的就是年节,各家张灯结彩的,二娘也拿出红纸剪了窗花贴上。春联是不会买的,以前是二娘随意去抄两句,今年赵怀释写正好。 毛笔是当时留给二娘自己用习惯的那只,赵怀释提笔写就。二娘将春联在门口一挂,看着都是吉祥话,顿时满是年味。 年前大集,二娘要做豆腐去卖,赶在过年前把豆腐换成铜钱买些年货。这次是赵怀释坐在轮椅上帮她推磨,他是第一次亲见二娘做豆腐。 周启说二娘动作行云流水,豆腐做出来洁白细嫩,比京城的都好,所言非虚。赵怀释喝上新鲜的甜豆浆,二娘挖了一勺蜂蜜给他。 这还是夏天二娘从山里割来的。 二娘拿出炭笔来规划年夜饭,她用炭笔比毛笔顺手,虽然赵怀释很不顺眼这根碳,但二娘喜欢那它写字,便随她去了。 二娘问他,“要不要吃米花糖,我可以炒点,家里还剩下些白糖,要是想吃糖葫芦也行,我顺便一起做了,大集的时候去称点山楂。” 糖葫芦北方吃的多,赵怀释已经很久没吃到过,便点头,“可以。” 二娘记上,“好咧,我去买山楂。” 年前的集市才是群英荟萃,什么山珍果蔬都有的卖,有赖于前朝对种植技术的改进,果树产量丰富颇佳,当地卖不完就运到外地卖。 卖完溢价的豆腐,二娘揣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出去买年货。 二娘称了一点山楂给赵怀释尝鲜,这玩意儿竟然比肉还贵,实在不敢买太多,又买了猪下水、鸡爪、鸭脚等物,这些东西难处理肉又少,摊主一次性都包给她。 有人卖羊奶,这玩意儿膻味重,很少有人吃得惯,卖不上价。 二娘提着羊奶回来时一脸占到便宜的样子。 赵怀释浅笑道,“买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二娘提着小桶晃了晃,“便宜的羊奶。” 赵怀释道,“羊奶膻味很重。”他不喜膻味,府内很少会烹饪羊肉等物。 二娘叉腰,“那是他们不会吃,看我的吧。” 先将山楂洗净去籽,砍根细竹劈成竹签,将山楂一串然后去做糖浆。 白糖加水熬煮,冒小泡,蘸取后能在签子上挂住,二娘觉得差不多了,把山楂放进去一滚,沾满糖浆后取出。 然后朝下双手一搓,糖浆甩开成糖丝围绕在山楂周围。 “天呐,”二娘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多么完美的糖葫芦啊!”这可是她第一次做! 她举着拿给赵怀释,“看这完美的独一无二的糖葫芦,快尝尝。” 赵怀释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咬了口,在吃到脆脆的糖壳时会先接触到那层糖丝,口感丰富,且非常甜, 赵怀释颔首,含笑道,“好吃。” 二娘笑容更加开怀,将剩下的山楂串都裹上糖浆,甩出糖丝,然后扎在院子的草垛上,糖葫芦的草垛忘记做了,这是准备做稻草人的垛子。 二娘看着自己的杰作嘿嘿直笑,“想吃时直接来拔。” 赵怀释看看天,若是晚上下雪,这些糖葫芦都要被雪盖上。 米花糖放进模具冷却,二娘倒入羊奶,又加入茉莉花和茶叶去膻味,煮沸后给两人各盛一碗。 赵怀释先是面露难色,然后微抿一口,“唔?”颇为惊讶,“你加了茉莉花?” 二娘点点头,“茉莉花和茶叶,能去除膻味。” 确实好喝还有营养,二娘将剩下的用洁净容器装起,放到院外雪堆里低温保存。 * 进入腊月就很有年味了,这里不吃腊八粥,二娘做了黑米粥代替。 腊月下旬,村民们会拜神祭祖,二娘也拜拜灶王爷,保佑此灶以后能煮满汉全席。赵怀释现在能短暂站立,二娘大扫除时给他鸡毛掸子让他除尘,自己拿着扫帚颇为神勇。 这是赵怀释第一次参与到过年,以前府里人都预备着他要进宫,自己也准备着和各路人马打交道,一场下来心力交瘁,根本感受 8. 008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初一初二走亲戚,二娘就在村里到处游走。什么上门礼她是不打算买的,提着自己做的豆腐放下便是。 给大牛婶家的豆腐更大块些,二娘进去的时候一股药味扑鼻而来,上午络绎不绝的都是看望大牛叔的亲戚。 大牛婶的媳妇接过豆腐,招呼二娘喝茶吃瓜子。 大牛婶送了里面那波亲戚走出院门,回来时啐了一口唾沫,“杀千刀的东西,来看我家大牛死没死的。” 见到二娘,眼圈一红,“二娘,快进去看看你大牛叔,前两日他还念叨你爹一起上山砍柴呢。” 二娘暗道不好,她爹早就去世了,见到她爹可不是啥好事。 两人往屋内走,估计是为病人保暖,门帘非常厚重,密不透风,房间气味浑浊。 大牛叔躺在那里,二娘见他眼神呆滞,嘴唇黑紫,两颊凹陷,像个骷髅架子。大牛婶絮絮叨叨的说,“吃不下去饭,饿成这样的。” 二娘轻轻叫了声,“大牛叔。” 他睫毛动了一下,眼神略微移动。 二娘说道,“我之前在下头村卖豆腐,他们说找到两具尸体,其中一个就是刘七的,他死得惨,掉到那溪涧摔死的,被水冲下去撞到石头,尸体都不成人形了。” 大牛叔睫毛颤动起来,有些水痕从眼角流下。 大牛婶拍手称快,“死得好啊,这龟孙子玩意儿。”见到大牛叔眼泪,她扑到床前,“当家的,刘七死啦,死得好呀,你听见了吗?刘七死啦,踹你的龟孙子死啦。” 大牛家媳妇叫秋花,二娘见秋花姐进来,喊了人,“秋花姐。” 秋花姐带她出去,“娘怕是不能招待你了,让她和爹呆一会儿吧。” 二娘点点头,“没事,我先回去了,你家要吃豆腐就来拿。” 两人寒暄一会儿,二娘告辞离去。 初三晚上大牛叔就有些不好,吐了几口血,在初四断的气。 停灵在村里祠堂,二娘还去烧了纸钱点了香吊唁。她还未出嫁,秋花姐不好多劳烦她,只叫她和家里姐妹一起叠金元宝。 停灵七日下葬,棺椁抬上山埋了,二娘没跟着去,在家门口设了路祭,他们经过门口上山时烧了纸钱。 赵怀释隐在暗处悄悄探看。 二娘回来眼圈红红的,他叹了口气,将人搂进怀里,肩膀处变得潮湿,有微弱的声音传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赵怀释收紧怀抱,因为他知道下面一句是: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 两人猫了一整个冬天,二娘客少,卖豆腐都在前院,赵怀释从未被人撞见过。 直到万物复苏,春雨绵绵,吴山村开始育苗春耕,二娘后院溪流对面的土地出现村民,赵怀释来不及躲藏,被看的一清二楚。 一时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大姑娘家的往自己家藏男人,二娘想想都知道那些无聊的人会怎么传。 赵怀释有些自责,心情低落,二娘拍拍他肩膀,“没事啦,有解释就行。” 第二天二娘就给村里买豆腐的人发麦芽糖,把大块糖敲碎废了二娘不少功夫,“与我订娃娃亲的周家大郎回来了,吃喜糖,沾沾喜气。” 花婶把糖放嘴里,指指隔壁,“这家的大郎?” 二娘点点头。 “咋就他回来了?周家那两口子呢?” “遭灾死了,就剩他一个,也是可怜,我们就搭伙过日子。” 花婶拍手称是,“这不正好的,你们两口子过好日子比啥都强。” 只要不是不结婚,哪怕嫁给只鸡她们都能理解。二娘内心非常忧伤,没有人能懂她呀。 花婶对屋里喊,“周家小子,出来见见你花婶呀。” 二娘替人婉拒,“他有点害羞,身体也不太舒服,在休息。” 赵怀释走出来站到她旁边,“婶子好。” 花婶咂舌,长得这般好看,如似天人,与二娘站在一起分外登对,她啧啧称奇,“竟长得这般大了,小时候见你还是黝黑小子一个。” 赵怀释回想周启的样貌,他现在肤色也偏黑,仍是黑小子一个。 花婶拍拍二娘的肩膀,“你放心,明日这件事就会传遍吴山村。” 二娘点头,又塞了一块糖给她,八卦队队长花婶的实力她是相信的。 * 想一探周家小子底的人都被二娘拦下,什么身体不太好,还在孝期,只是按照父母之命来与二娘成的婚云云。 调笑想吃喜酒的也被二娘挡回去,“出了孝在说。” 赵怀释终于能自由走动了,二娘卖豆腐的时候他也能帮衬一把,但他不会出村。山上野物他捕到就会托周猎户卖掉,他与周启是远亲,满口答应了。 二娘撒下小院的种子,又去把自己的小水田翻翻土。村里分给陆父的田地在他死后就被收回了,但二娘需要口粮过活,就留下不规则的一小块田给她耕种。 这田主换成整块田开心的很。 赵怀释才问出内心疑惑,“你们不必交税的吗?” 二娘神秘一笑,“知道什么是隐户吗?” 这也是二娘观察了很久才发现的,那收粮的人根本不会往这山上走,但每年村里要交粮给某家大人。 进官府腰包哪有进自己腰包实在啊。 二娘抛秧下田,沿直线插下来,一天下来二娘腰酸背痛,躺在床上直哼哼,第二天赵怀释就带着斗笠跟在她后面去学插秧了。 农忙时节大家都紧锣密鼓的耕种,捯饬完田,二娘才重新开始做豆腐卖。 早早卖完回村,有人招呼二娘,“二娘,快回家看看,你家有亲戚来了。” 二娘疑惑,她能有什么亲戚。 进院子,果然有一堆人堵在门口,见她回来,叫嚷道,“陆家娘子,怎么现在才回来,等你许久。” 二娘哑然,谁和你一样闲得慌,内心吐槽,面上不显,问他们,“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前面一排人分开,让身后一名婆婆走出来,“你要叫我一声姑奶奶才是。” 二娘思索片刻,小时候陆父好像是和他姑姑有联系,但这姑奶奶在他死后不曾有一丝照看二娘的意思。 二娘都忘记还有这亲戚了。 她也不开门让他们进去,只道,“我父母双亡,无人吊唁,我还以为亲戚都死没了,今日你们来是为何 9. 009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赵怀释收到消息就往山下赶,后面的人根本追不上他。赵怀释脱离村民视线后直接运功飘下的山。 听到带走二字,他大喝道,“我看谁敢!” 众人闻言望去,人群分开一条道让赵怀释走过,姑奶奶上下打量他,倒是长得不错,“你就是那奸夫?我家二娘不会嫁给你,趁早死了这个心。” 赵怀释长身玉立,仪表堂堂,气质出尘,实非常人。姑奶奶有些可惜,这般风姿只是在一个农夫身上。 他眼神冰冷的盯着那老妇,不怒而威,“你带不走二娘。” 姑奶奶后退,手绢一挥,“上。” 小厮蜂拥而上,姑奶奶拿手微遮着眼,这脸被打成猪头总是不美,她怕是会做恶梦。 赵怀释三下五除二把人通通放倒,村民像是看到杂耍班子的技艺,纷纷喝彩,“好!”还有人鼓掌。 姑奶奶见自己的人躺的横七竖八的,暗道不好,沿着墙脚欲要退走,一把大刀从自家小厮手上飞到眼前。 姑奶奶吓得快要昏厥。 赵怀释慢条斯理的擦手,“下次还敢来,这刀就不是插在墙上了。” 姑奶奶和她的小厮屁滚尿流的跑走了。 二娘将人群轰散,自己去摸墙上插得刀,“哇塞,这小李飞刀啊。阿怀,你好身手啊。” 要不是那命犯画的实在不像章怀,二娘真的会以为自己撞上江洋大盗了。 赵怀释将刀拔下来,“以后二娘可用它切菜。” 二娘两眼放光,厨房的刀早就钝了,“如此甚好。” 姑奶奶被打了回去,二娘也找到余敏说了此事,让他管好下属,别给她找事。 余敏直呼冤枉,“这吴县丞跟我就是两码事,我咋管得住他。” 二娘冷笑,“你就微微暗示一下,下面的人就会揣摩着上意行动,你以为我不知道,再说一次,管好他!” 余敏无奈点头。 姑奶奶没在上门,彼时二娘觉得此事到此为止了,没想到日后还会生出事端。 * 院内梨花盛开,二娘好好侍弄起这梨树来,“这梨结的又大又甜,等到秋天成熟一定要尝尝。” 赵怀释看她与梨花,真是人比花娇。 气温上升,群花开放,二娘好好当起小蜜蜂,到处替花授粉。她种了一小片油菜,预备着收籽榨油。 几场春雨,山上野菜翠绿,二娘就跟着赵怀释上山,他打猎自己就找野菜,竹林笋尖更是密集,二娘带着小锄头挖笋。 连着几日吃笋,赵怀释觉得自己如毛竹般翠绿了。 今日一大早,赵怀释将后院水缸担满水,又浇完菜园,回到屋内发现二娘怔怔的看着床铺。 一滩血迹触目惊心,他紧张道,“你哪里受伤了?” 又看到二娘身后血渍,他耳根通红,摸摸她的头,结巴道,“没……没事,二娘你是来葵水了。” 二娘当然知道是月经来了,她估计是营养不良,一直没来过,没想到今天来了,想到昨晚的梦,她满脸通红。 她换好衣服飞奔去找花婶,她不知道古代月经怎么处理啊! 花婶给她拿了新的月事带,二娘看着就是两片布,花婶说,“把草木灰装进去,绑在身上。” 这也太简陋了,二娘笔划了两下有点嫌弃。 花婶嘱咐道,“徐大娘子死得早还没来得及教你,你来了月事就能生孩子了,与夫君房事上小心点,哪月不来了可能就是有了。” 二娘又想起那个梦,满脸通红的点点头。 回到家,赵怀释还在家里等着她,二娘眼神有些躲闪,“天气暖和了,我去裁布做床被子,把杂物间收拾出来,以后就睡竹榻。” 赵怀释深邃的眼神紧随着她,二娘慌张躲避到屋内关上门,染血的床铺和衣物已被抱出去洗净晾晒。 赵怀释敲敲门,“二娘,我愿以身相许。” 二娘惊愕不已,“啊?” 他重复一遍,“阿怀愿意以身相许。” 二娘开门问他,“你看上我了?” 赵怀释点头问她,“二娘看上我了吗?” 二娘想到昨晚的梦境,红着脸点头,“约莫是的。” 赵怀释将人揽进怀里,抽出自己准备好的红盖头,“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们就拜堂成亲。” 红盖头的布摸起来手感顺滑,还有金线装饰,用料非常好。赵怀释将这段时间的积蓄一抓,去了布庄。 他带的钱能买到的嫁衣料子都比较劣质,仅有这块小布料,据说是某大户人家做嫁衣剩下的料子,大小正好适合做个红盖头,掌柜本是留着给自己女儿搭着做装饰的。 赵怀释全款拿下一个红盖头,此时盖在二娘头上。 二娘视线被盖住,“你攒钱是为了买它?” 赵怀释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二娘先收好红盖头,去杂物间翻箱倒柜,还不让他跟着。她娘留给她的一些装饰呢,今日必要迷的这个男人找不到北。 二娘梳妆打扮起来,条件有限,只能做到这样了,她盖上红盖头推门找赵怀释,大堂已有两个稻草垫。 一拜天地,两人对着门外磕头。 二拜高堂,两人对着供着的牌位磕头。 夫妻对拜,赵怀释一滞,与二娘跪下对拜。 下一步是送入洞房了,赵怀释将人抱起放到床边,掀开二娘的盖头,见她笑意盈盈有些得意,细细打量几番。 唇更红了,脸上涂了胭脂,画了眉毛,头发也拿发簪挽起。 “二娘原来是在梳妆打扮,真好看。” 二娘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成一道弯弯的月牙,眼角眉梢都是喜气,她问道,“好看吗?” 赵怀释俯下身,“极美。” 梦境里的俊颜在眼前放大,唇上多了抹温软的触感,二娘回味了一下,好像棉花糖。 “好啦,礼成啦。” 二娘跳下床。 剩下的事情不好在做,赵怀释看她蹦蹦跳跳的将盖头收起,挽着妇人发髻忙活,“今日我休息,你可以上山啦。” 赵怀释颇为无奈,二娘往他手里塞上东西,将人推出门,见他僵持着,“哦哦哦,出门吻。” 她踮起脚吻上赵怀释脸颊,摸摸他的头,“早去早回,相公。” 赵怀释的心像是陷在一团棉絮里,看着二娘怎么都 10. 010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二娘进行她自己生成奇怪的习俗,吹完蜡烛,吃完馒头,两人收拾完,烛光下二娘似山中仙灵,眉目如画。 鬓边粉色的珠花并未拿下,端的是摇曳生姿。 她今日细细打扮过了,比成亲当日要精致的多,胭脂水粉都有涂抹,二娘打量着赵怀释的神情,判断他有没有被引诱。 她的声音百转千回,“今天可以。” 赵怀释愣在当场,他牵住二娘的手,难以置信道,“今日可以了?” 二娘颔首。 赵怀释将人抱起放到床上,手指还有些微微颤抖,烛光下二娘肤如凝脂,面带桃花,细听,院中还有鸟啼婉转动听。 梨花染上粉红,震颤着合拢花蕊。 二娘皱紧眉头,赵怀释亦然,两人僵持住。二娘内心忐忑,赵怀释似有所觉,双手与她交握,柔声道,“二娘,别怕,前路有我。” 梨花枝颤动的更为厉害,有花瓣悠悠飘落枝头。 翌日,二娘晚起许久,腰酸背痛,只想偷懒。 赵怀释端水让她洗漱,见佳人朱唇粉面千娇百媚,有些心猿意马。 二娘心道,年轻人,不知节制,她将布巾盖在他脸上,“清醒清醒。” * 葡萄冒出新叶新枝,二娘很少打理葡萄树,搭个架子让它随意生长。倒是赵怀释见了,为葡萄树重新搭了个爬架、牵枝修剪。 二娘并不会胡乱答应赵怀释的求欢,古代避孕措施有限,生孩子又危险,她并不打算这么早怀孕。 她用纸笔计算着安全期,避开危险日子与赵怀释欢好。 实属无奈啊,安全期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好在二娘经期正常,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二娘摇摇扇子,温度渐渐升高,出门稍微晒会儿就汗流浃背,卖豆腐的时间也是赶早在赶早,不然豆腐都会被晒黄。 每年她都默默想念一下冰箱、空调和电风扇。 西瓜倒是种上了,摘了放入井水中拔凉。赵怀释搭的架子果然取悦了葡萄树,今年它大发善心挂了不少果。 二娘洗了葡萄一尝,酸甜可口,要是能有个冰激凌配上,赛过神仙。 赵怀释的打猎行动明显让家里富足了不少,二娘看着新添的衣服、被褥还有首饰,承认他是个会疼老婆的男人。 集市上将豆腐卖完,余敏的下人笑着问二娘,“娘子可会凫水?” “会呀。”小时候也是野丫头过来的。 那下人便道,“端午节龙舟会,官衙要找一批会凫水的妇人包括夫人们的安全,娘子何不去试试。” 二娘感兴趣,“工钱如何算?” 下人道,“就龙舟会当天,半贯钱,若是有夫人赏,可自己留着。” 半贯钱就是五百钱,工钱开得非常丰厚,二娘笑道,“这么多钱,我去报名。” 那下人说了位置,二娘收摊便赶过去。 县衙人与她看了雇佣书,于龙舟会时护卫参会的夫人小姐,事后支付半贯铜钱。二娘细细问了条款,又让人将半贯钱改成五百钱。 签上自己名字摁了手印,一式两份,二娘揣回家一份。 端午龙舟会这么高级别的活动以前从未举办过,二娘心想估计是为了讨好余敏大人,县令才多办了些娱乐活动。 二娘想得没错,既有余敏还有更了不得的人物。 余敏弹了弹那纸合同,字迹看着有些熟悉,细细听小厮说当时情形,笑道,“给她送个活还那么难。” 小厮谄笑道,“大人看重的人非同凡响。” * 与赵怀释打好招呼,二娘一身利落的出发去府衙报道。 赵怀释看着天还蒙蒙亮,走上一个半时辰天就大亮了,五月初五端午节,赵怀释去溪旁按照二娘指示的砍了粽叶,泡了糯米,等她回来包粽子。 忙完事情,赵怀释有些想念二娘,都是钱财为难,才让她跑出去做工。 此时门被石子砸响,赵怀释警惕道,“是谁?” 响起三重两轻的叩门声,赵怀释打开门,门外人跪下,“殿下,属下终于找到你了。” 还不知道生活将迎来巨变的二娘走在乡间小路上,快乐的摘花逗狗,一路走到县衙。 县衙的人将她带到后院,里面已经有招募的妇人三三两两聚着交谈,社牛二娘打入内部,“今日是端午,家里都准备怎么包粽子呀。” 有妇人笑道,“今日我出来做工,婆婆包粽子。” 也有妇人说,“你婆婆真好,我家那个才不会管这些事。” 于是吐槽婆婆的吐槽婆婆,二娘不好插嘴,毕竟她没婆婆,只要她间或惊叹一句,或者附和一句足矣。 然后悄悄把话题转回来,“今日这龙舟会好是隆重,以前都没见办过。” 果然将知道内闻的人钓出来,“你们不知道吧,说是有大人物来我们州府了,县令想趁端午卖个好,挪挪位置。” 百姓的智慧是无穷的,你看人县令动动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样的翔。 二娘好奇道,“什么样的大人物到我们这儿来,这离京城可不近。” “不知道啊。” 没人知道,二娘收回话头,“什么样的大人物跟我们都没关系,”又岔开话题,“大家如何学的凫水呀,我都是自己下河游得。” 见话题转弯成功,二娘默默退出群聊。 不一会儿,一队侍女鱼贯而出,看着像是县衙小吏目走出来说道,“夫人们都换上衣服。”这堆妇人中不乏他同僚的妻子,倒是不好粗鲁对待。 二娘看着衣服倒是精美,制式也是统一的,有妇人解释,“这是丫鬟服饰,呆在贵人们身边规矩大。” “这衣服掉进水里怕是不好活动。” 妇人想看傻子似的看着她,“贵人离水八尺远,没人会往水边凑的,惜命。” 众人去内室换好衣服,跟在小吏目后面前往江边。 江边是各自的龙舟队在训练,二娘认不出来,不知道这龙舟会不会有冠名商。 县衙的人手都在这江边护卫,统一的黑色劲服将江边这个观景高台围得水泄不通,江两岸也早就有民众聚集看热闹。 二娘想下次再有这般热闹就推着豆花摊来摆,挣得肯定比这五百钱多。 二娘跟着人群进入,贵 11. 011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散席时人头攒动,活动接近尾声,五百钱轻松到手,二娘跟着人群出去,众人还要到县衙领工钱。 这时不远处传来惊呼,“有人落水啦!” 二娘靠近岸边去看,水里有人在扑腾,应该是女子。其余人都觉得差事办完了,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难判断掉进去的是不是保护对象。 大家都在迟疑,二娘一个箭步冲下去。 掉进去的是两名女子,二娘将其中近的一个往岸边带,落水之人非常惊恐,紧紧抓着她不放手。 岸边已经有侍女伸手扯住她,二娘将她手甩开,吼道,“抓上面!” 那女子一个激灵,抓住上面伸下来的手。 二娘飞快游回去救另一人,她应该是呛水昏迷了,非常配合,二娘扯着人就往岸边带。此人颇为沉重,二娘拼了老命给她拉上去。 看她脸色苍白,清理了口鼻异物,开始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 还好她是女的,亲就亲了,不会有人给她浸猪笼,等她将水吐出,一口气上来了,二娘才疲惫坐下。 怪不得这么重,谁头饰插的满头啊! 有人要围拢过来,二娘好人做到底,褪下外衣给她遮住身体,绫罗绸缎不能下水,不然透的慌。 一堆人围过来,哭丧着脸的丫鬟叫着,“皇妃,皇妃。” 二娘才知道这死沉死沉的就是席上倒茶的皇妃。 皇妃气若游丝,被丫鬟们匆匆扶起来,三皇子急冲冲的过来,“听人喊落水了,没想到是你,快去请个大夫。” 又看到皇妃身上不符合她身份的衣服,目光搜索到二娘身上,眼前一亮,“是你救了孤的皇妃,孤会赏赐你。” 二娘也是目光一亮,好说好说。 余敏挡在她身前,“殿下快带皇妃入内吧。”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将人带回去。 余敏看她没穿外衣,问她,“怎么回事?” 二娘不甚在意,“反正我嫁人了,我不在意,我丈夫不在意,但是她在意,她丈夫也在意,她更需要这件外衣。” 余敏无奈摇摇头,拿过小厮递来的披风给她披上,“你还是在意一下吧。” 平民百姓,长得这么好可是一种罪过。 另一个小姐是县令女儿,二娘觉得自己救得不错。场面过于混乱,听说是崴了脚,互相推搡,皇妃被推了出去,外层的县令女儿也被带出来了。 县令颇为感谢她,晚上就置了一桌酒席请她。 二娘想着吃几筷子就打包带回去和阿怀一起吃。 皇妃被大夫诊治后开了安神汤入睡,一行人不得不在此县县衙停留。 席面无人作陪,倒是有丫鬟守着,二娘略尝了几口,问她,“可以打包带回去吗?我想给家里人尝尝。” 丫鬟心领神会,给她去拿食盒。二娘就等在门口,不乱走动。 不远处三皇子从内院走出来,余敏在内门口等候,见他出来跟随其后。三皇子停下脚步,看到那边的二娘,问余敏道,“此女是谁?” 余敏如实说道,“是本县人,做豆腐为生,会凫水,今日来衙门当女护卫。” “我知道,是她救了妍娘。” 两人看了一会儿,二娘领了工钱和赏钱,又拎着食盒,高高兴兴的回家去。 三皇子见她笑,又问道,“叫什么,家里有什么人。” “徐氏,大家称她为二娘,家中已有夫婿。” 三皇子看了他一眼,“听说你欲要纳她?” 余敏弓起身子,一副伏低做小、卑躬屈膝的样子,“想求她做良妾,被她拒了。” 三皇子感兴趣了,“可有想过赐什么名字?” “下官觉得梨花很是相配。” “梨花,倒是不错。” * 二娘哪管县衙里的官司,她带着好吃的回来啦,推开门就喊道,“阿怀,快来~” 等了一会儿,赵怀释从门内走出来帮她拎起食盒,“怎带着食盒回来了?” 二娘喜笑颜开,“今日我救了两条人命,人家家里谢的。” 赵怀释抱着她转圈,“二娘真厉害。” 隐在暗处的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尴尬的移开视线。 二娘净手将赵怀释泡好的糯米清洗一遍,拿出自己准备的馅料,吴山村粽子包什么的都有,她爱吃咸粽子就放腊肉进去。 赵怀释爱吃甜的,二娘放了红豆沙进去。 粽子和菜一起上锅蒸了,二娘才坐到赵怀释身边,靠在他肩膀上。 “我今日见到一个皇妃了,她看起来有点小。” 三皇妃是在他失踪后入的门,也有十六了,赵怀释心想。 “她将茶泼在丫鬟身上的时候我是真觉得她可恨啊,但救她上来,看她脸色苍白怕的颤抖,又可怜她,外衣都给她了。” 赵怀释早知道龙舟赛上的事情,已有人先行过来禀报了。 “我还给她人工呼吸了,还好我是女的,不然我们得一起浸猪笼。”二娘说的人工呼吸估计就是在岸边嘴对嘴渡气,他的人很是讶异,这样就能救回落水之人? 二娘蹭了蹭他的肩头,抬头盯着他的眼睛,“若是我名节有损,你会在意吗?” 赵怀释回望着她,“借外衣给落水的女子,是高风亮节,不是有损名节。” 二娘眼眸微弯,赵怀释松了口气,此关算过。 “此行收获颇丰,你看看这银钱,够我们吃几年了。” 三皇子颇为大方,县令也很大方,二娘很满意。 二娘亲亲赵怀释的脸颊,“阿怀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赵怀释抱住她,“这么喜欢,可愿意陪我一辈子?” 二娘被他抱着跨坐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亲了两口,越看越喜欢,“当然愿意。你可要好好待我,因为我长腿会跑。” 二娘将赵怀释的脸揉圆搓扁,扯得奇形怪状。 赵怀释抓住她作弄的手,哑声道,“二娘,你从我身上下来。” 二娘已经感受到了,二娘麻溜的下去。 掀开蒸笼,水汽扑面,粽叶的香味萦绕鼻尖。 二娘戳了戳其中一个,感觉熟透了,夹了一盘端上桌子。又拿布垫着端菜,被烫的摸摸耳垂。 赵怀释将人抱开,自己来端菜。 二娘又从食盒中掏出个小酒盅,“今日端午有雄黄酒喝。” 农家只会做个米酒,二娘不常做米酒来喝,就不知酒量深浅,二娘给两人各自斟上一杯,“尝尝。” 两人碰杯,二娘抿了一口,皱起脸,“好辣。” 赵怀 12. 012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赵怀释身影消失,二娘转身回家,盘算现在手里的余钱够干些什么生意。今年那几分田收的粮食肯定是不够两人口粮的,二娘得预留出买粮的钱。 炭笔正写得起劲,就听见有人将院门拍得哐铛响,“二娘,二娘在家吗?大事不好啦,你快些逃吧!” 二娘急忙将院门打开,林媒婆气喘吁吁拍着胸脯顺气,疑神疑鬼的打量四下无人的乡道。 将人拉进家门,二娘探出头,查看是否有尾随林媒婆之人。 农家多还在地里忙活,道路静悄悄的,二娘栓上门。 林媒婆已经进门给自己倒上水,牛饮几杯后才继续把话说清楚,“二娘,余大人说三皇子要在离开时将你也带上,还让他把你旁边人处理干净。” 二娘挑眉,“这不正合你意?余大人你都不挑,这三皇子可是天家人,你应该连夜把我打包送给他才对。” 林媒婆咕哝道,“你现在和周家二郎过得好好的,何苦想不开跟人做侍婢,我是完全为你考虑。” “为我考虑,为我考虑,”二娘随声附和她,又问,“他说什么时候来处理我了吗?” 林媒婆细细将事情将来,她为余敏物色美貌女子已久,失了二娘还不得找补点其他女子,按例要和他汇报此事,就听到余敏与人说起二娘。 “三皇子对二娘有些兴致,离开时让我给二娘带上。” 另一人说道,“二娘不是已经嫁人了?” “这不是让我打发了二娘身边的人。”余敏这话说得有些薄怒,“真是胡闹。” 林媒婆诧异万分,她虽常常与二娘斗嘴,却也佩服二娘句句珠玑,话说得在理,人也干练。 手里的钉子户还自己解决了婚嫁问题,林媒婆对二娘那一丝不满也没了。 听到这话连忙悄悄后退跑出余府,给二娘通风报信了。 林媒婆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两人都有所察觉,余敏对另一人摇摇头,示意不用追,“让她走。” 二娘也不客气,跪下给林媒婆磕了两个头,“二娘在这里谢过林婆婆,您行走乡里见多识广,口舌上并不与我计较,今日还与我报信,天大的恩情,二娘感激不尽。” 林媒婆心里感慨,此女恩怨分明,又心胸豁达,她见惯了女子耽于细枝末节的小事,大事上昏头昏脑,一生过得稀里糊涂。 她扶起二娘,“三皇妃昨日起了高烧,三皇子估计还要休整两日,你快些走吧。” 二娘便道,“婆婆,我要收拾细软了,你赶紧家去吧,别被人看到将此事怪在你头上。” 林媒婆赶紧溜走。 二娘掏出自己准备多时的包裹,将钱匣子里的钱一拢放入钱袋中,将家中余粮都放到灶头,越收拾越不舍,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吗? 她住了十几年的小院,按照自己习惯收拾的妥妥贴贴的小屋。 接着就是气愤,“什么狗屁皇子,一个念头就让我抛弃家当跑路,有机会一定给他一脚,这个狗东西!” 口中咒骂,眼泪却噼里啪啦的砸下。 * 林媒婆刚进吴山村就有人报给赵怀释,他点点头表示知晓,转身大步赶回去,等林媒婆走远,他敲响门,“二娘,忘拿东西了。” 门被打开,见到眼眶通红还强装镇定的二娘,赵怀释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他并不戳破,“你眼里进灰了?怎么比兔子还红?” 二娘摇摇头不说话。 赵怀释心里叹口气,装作踌躇道,“二娘,我有一件事瞒着你。” 闻言二娘抬眼望他。 “我有举人功名,准备下场明年春闱,也存了笔路费,想要二娘与我一同上京,还未与二娘商议过……” 二娘拎起包袱,“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走。” 赵怀释摸摸她的头,“别急,还有时间。” 他将乱糟糟的包袱解开重新收拾,二娘蹲在后院装蘑菇,她越看越痛惜,种的粮食也没收,梨树才挂上小果。 赵怀释背上包袱,走到后院,“二娘,可以走了,周围路我很熟悉,不用担心。” 二娘摸摸梨树,依依难舍,“还未让你尝尝我的梨果。” 赵怀释心知她是舍不得,安慰她道,“以后我们还会回来的。” 二娘摇摇头,“既然去了京城,那就在京城扎下根,在哪都得混出个人样来。”她捏紧拳头。 两人一高一矮的身影从小院消失,哪里知道再推开这个院门时会恍如隔世,而错过梨果的人再也没机会吃上这棵梨树结的甜梨。 * 赵怀释带着人穿过山路去到另一个州县,在这里他能租到一辆马车,转而走大路。两人脚程很快,二娘走累了赵怀释就背着她走一段路。 二娘的腰好像要断了,昨晚激烈运动今日还要走山路,她咬牙坚持。 一直走到日落,赵怀释牵着租的马车回到落脚的地方。两人并不打算进城,因为没有路引,怕被城门哨兵阻挡。 二娘生起火做饭,就当做露营,赵怀释收拾的包裹非常完备,在野外生活不是问题。 还好现在天气炎热,在马车内睡觉也不会出事。 二娘最后撒入香料粉和盐巴,一锅炒野菜出锅,卷在带出来的饼皮里吃下。 赵怀释见二娘嘴唇苍白,让她快些去休息,二娘漱完口,歪倒在车里不省人事。 万籁俱寂,野兽早被道路上来往的人迹驱赶殆尽,一轮弯月挂在天空,洒下银白色光亮,唯余远处有树影随风而动,发出簌簌声响。 一堆暗卫将马车围在中间,护守赵怀释的安全。 “三皇子还未出发,余大人也未派人追寻。” 赵怀释颔首,“我与二娘会隐姓埋名上京,切记不可在二娘面前暴露我的身份。” 众人低头应声:“是。” * 换上马车,总算不必动腿走路,虽然被颠的眼冒金星。二娘掀开帘子坐在赵怀释身旁,“我出来透透气。” 赵怀释见她精神萎靡,便道,“我教你御车吧。” 二娘面露疑惑,“这不是马在走吗?需要做些什么吗?” 完全不懂怎么御车的二娘接过辔头,马顿时往一边跑去,两人差点栽倒。赵怀释使劲拽紧,稳住身形。 在赵怀释的把控下没再出事,二娘渐渐掌握技巧,高兴道,“我会御车啦,以后能在京城当个车夫!” 赵怀释莞尔,“御者可谓是掌握 13. 013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天辞别章叔和婶娘,二娘子坐在车辕上,说是要亲自递给兵丁路引,查看他的反应。一大早混在一堆摊贩中无家族印记的马车确实引起兵卒注意。 他拦下马车,“来樊城何事?可有路引?” 二娘心跳加快,掏出两张路引,“在樊城休整几日,去京城的。” 他看看路引,摆摆手,“快走,别堵路。” “好咧。” 二娘一直将车赶到租车的地方,才兴奋的和赵怀释对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赵怀释拿出契书将车还了,此租车行店比较小,不敢在京城设立网点,只在樊城有网点,所以两人必要经过樊城还车。 两人拿上行李,二娘指着一家羊汤店,“婶娘推荐的羊肉馆子,去不去?” 赵怀释无奈点点头,“我陪你,但不吃。” 羊汤店热闹非常,当地人习惯早起一碗羊汤配酥饼,二娘看过菜单,“相公,有牛肉饼和茶饮,给你点上?” 赵怀释心漏跳一拍,被这寻常夫妻间的温情体贴塞个满怀,他几乎难以招架,手握紧轻轻回应,“好。” 二娘未有察觉,拿来餐具用热茶清洗一遍,分给他时还道,“等会分我一口就行,我尝个味。” 不知道二娘是哪里学来的吃饭方式,常常只尝上一口,剩余的都是赵怀释解决,跟在身后的暗卫见殿下只能吃些剩菜,都忿忿不平。 最后被施统领敲打,这是人家夫妻二人的情趣,一群人才反应过来。 羊汤最早盛上来,洁白的羊油浮在羊汤上层,散发出羊肉特有的香味,二娘拿勺尝试一口,眼睛瞪大,“唔!好喝!” 又学着当地人,一口酥饼一口羊汤,“哇,太舒坦了,樊城人口福不浅。” 牛肉饼和茶饮上来,赵怀释撕成小块细细吃下。 二娘看看他,问道,“你要试试吗?真的吃不出膻味。” 赵怀释摇摇头,将牛肉饼用筷子夹给她。二娘接过吃下点评道,“怪不得不是特色,还是羊汤好喝。” 吃完早饭,二娘问赵怀释,“我们如何去京城呀?” 赵怀释道,“有商队要去京城,我们跟着他们便是。” 二娘夸奖的话张口就来,“你怎么认识这么多人啊,阿怀好厉害。” 赵怀释背后冷汗下来,这商队是暗卫所扮,他哪会认识什么商队,只道,“走的路多了,便认识了。” 二娘认同的点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一同去商队那里,货物正在装上车,有账房在一旁点货,掌柜招呼他们,“等会儿你们坐那辆车就是。”见他们带了行李,“行李可先放上车。” 赵怀释和其中一个伙计对视一眼,对方轻轻点头。 二娘回道,“好啊,谢谢掌柜。” 货很快装车完毕,两人钻进车里,此车并未装满,是一堆的丝绸。二娘不敢触碰,惊奇道,“这么多匹丝绸,要是丢了把我卖了也还不起。” 赵怀释眉头一皱,并不喜二娘如此自贬。 二娘很快切换话题,想到自己回想到的御夫之术,要给对方表现得机会,便靠到他的肩膀上,“相公,这京城我人生地不熟,以后的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了。” 赵怀释:才怪,此女必在京城蹦跶得欢,活得快乐的很,有他没他都一样。 二娘见他只意味深长一眼,声音夹得出水,“相公,我好柔弱啊,你一定要保护我呀~” 如果有个手绢,二娘一定会学着抛到赵怀释脸上。但是二娘没有手绢,所以她用手戳戳赵怀释的脸。 赵怀释抓住她作乱的手,“别闹。” 二娘脸气鼓鼓的,赵怀释吻吻她的鬓角,在她耳边轻轻道,“好好好,我的娘子。” 二娘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很满意自己御夫之术施展的结果,马车外面耳聪目明的暗卫们纷纷对视,眼珠子乱晃。 众人要在路上休息一夜,非常熟练的找到露营地将帐篷搭起来。商贾富裕,路上又不会亏待着自己人,熬煮的菜式竟然带荤腥。 两人也分到一小顶帐篷,竟然能躺在帐篷睡觉,二娘稀奇的进进出出看了好几回,然后和赵怀释咬耳朵,“以后我们出行也带上帐篷,睡在马车上真的太难受了。” 她的气息萦绕在耳畔,温温热热的,烧得赵怀释耳根通红。周围人手上都在忙碌,不敢往他俩这看一眼。 施行走过来递给两人牛肉干巴,“配上菜汤饭嚼了,管保。” 二娘接下,“谢谢施大哥。” 施行笑道,“二娘客气了。” 两人一番互动,赵怀释打量施行和二娘,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牛肉干巴非常压手,仅撒了盐做调料,肉质很硬实,二娘狠狠咬上一口,痛苦的闭眼,“这是石头吗?” 施行哈哈大笑,赵怀释面带笑意,找来干净的石头和案板,将她的干巴拿来砸碎递给她,“呐。” 二娘就这他的手咬上使劲嚼了,有点腥味,腮帮子都酸了才嚼碎吞了,“若是加点胡椒、辣椒碎调味会更好吃。” 然后有气无力的靠在赵怀释肩上,“你吃吧,把我吃累了,废牙口。” 赵怀释将剩下的吃掉,多给她喂了些菜汤饭。施行在一旁观察他们的互动,看得有趣。二娘瞅瞅他,和赵怀释咬耳朵,“他为什么一直看我们呀?” 赵怀释也咬回去,“没娘子,好奇的。” 施行:明明属下早已娶妻! 二娘耳朵痒痒的,用手揉了揉耳朵,对着施行道,“施大哥以后遇到所爱就知道了,会情不自禁就会被对方吸引,一道做出些幼稚举动来。” 施行有所深意的看向赵怀释,抱拳作揖道,“多谢二娘指点。”然后识趣得走到一边守夜去了。 他如此郑重,倒是让二娘不好意思了,“我是不是语气不太好。” 赵怀释摇摇头,“与你无关。” 两人洗漱时车队人马都休息了,仅余几人守夜,见他们出来,一干人目光立刻悄悄跟上,迅速警戒周围。 二娘漱口水,拿杨柳枝刮牙粉揩牙,她头发披在肩上,赵怀释把她头发拢在后面,洗漱完,二娘在他脸上留香一口。 赵怀释回头望过来,众人迅速盯回火堆。 赵怀释直接加深这个吻,让二娘差点没呼吸上来,推开他涨红着脸跑回帐篷里。搭上薄被,二娘感慨赵怀释的年轻气盛,路上这么累也没见他蔫了。 翌日一早,二娘出帐篷伸个懒腰,周围都在拆卸帐篷,整理货物,她转身去到河边洗漱。 听到“嘤嘤嘤”幼兽发出的声音,她停下脚步四下打量,在灌木丛中发 14. 014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二娘看着这马的眼神清澈,蹄子的节奏也很好,看着不像是受惊狂奔,看着倒是有点快乐,跑得正开心的样子。 她翻身上马,驾着小马护卫到赵怀释马车旁边,那马正跑过来,施行真怕她出了什么事不好和赵怀释交代,正要劝她过来。 惊马加快脚步迎面冲来,二娘喝到,“那边跑去,此路不通。” 赵怀释在车中瞳仁一缩,才知道护在旁边的是二娘。 那马扬起蹄子转向,往右一拐就出了城,二娘翻身下马,“它倒是听得懂人话。” 赵怀释在车内喊道,“二娘,上来。” 二娘刚爬上车辕,便被一只手拉着飞进车内,施行见状摇摇头,吩咐道,“继续前进。” 二娘从赵怀释身上爬起来,“阿怀,怎么了?” 赵怀释握紧她手腕,隐有怒意,“怎么如此莽撞挡在车前,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二娘手腕传来疼痛,可怜巴巴的说道,“我手腕疼。” 赵怀释松开她,斥道,“别想转移话题,为何如此莽撞?” 二娘揉揉手腕,想到赵怀释是关心则乱,便解释道,“我骑在马上了,它撞不到我。” 赵怀释眉心一拧,无奈道,“你不怕你的马也受惊吗?”真是不知者无畏。 二娘恍然大悟,“小红很乖的。” 连小马的名字都取好了。 赵怀释眼角眉梢都是严肃,“答应我,以后不能如此冒险。” 二娘低头认错,“我不会了,再也不敢了。” 接下来的路程二娘都是坐在马车上,为显示自己诚意,愣是连窗帘都未掀。小白还趴在一角睡觉,它看起来累极了。 到了西坊库房,将货物一卸,掌柜带他们去看房子,此时天色已有些晚了,二娘好奇道,“京城有宵禁吗?” 施行回道,“倒是有的,晚间可不要出来随意走动。” 二娘点点头。 好在院落不远,施行掏出钥匙打开门上挂的锁,一手推开木门,“此院虽小,但内饰都是新的,你们也不用再买,家具也齐当,只要不弄坏随意用。” 二娘进门就觉得不错,院落内铺着青石,当中种有一颗楸树,粉色的花朵和红色果子错落有致,整个院落很是干净。 二娘又进去看看房间,木床是现成的,铺盖要自带,采光也合适,满意的点点头,问施行,“挺好的,就是这租金……” 施行就道,“都是兄弟,绝对合适,一月两贯如何?若是年租,便是一年二十贯一次性付清。” 二娘摸摸胸口的小钱袋,付完一年租金,手中余钱估计只够一月开销,周怀读书也需要买笔墨纸砚,这些钱就紧巴了。 但她还是取出钱袋,“契书拿来给我看看,我租一年。” 施行拿出契书,让她细细研读后签字画押,约定明日去官府备案并支付年租。两人都把契书拿好,施行告辞,“快入夜了,不打扰你们收拾,我先告辞了。” 二娘就道,“也没什么可以招待的,明日你再来,我请你喝杯茶。” 施行连声道,“好好好。” 走出房门,见赵怀释坐在院中,抬手遥遥无声一拜退下。 二娘摸摸床上的灰尘,从井里打水出来擦拭。周围的暗卫纳闷道,“我早上才擦过,为何就脏了。” 施行无奈,“擦得太干净了,我让换了另一床,你不怕引起怀疑吗?” “太子殿下为何不表明身份,东宫无主很久了。” 施行用眼神警告他,“太子殿下怎么做,岂容我等置喙?” 他连忙告饶,“属下知错。” * 擦完床,二娘将行李取出放到小屋内。带的不多,几身跑路的衣物和首饰,还有一些干粮、调味品。又将小白放到屋内的角落里,给它准备了一个小饭碗。 铺盖是没有的,先垫层衣服勉强睡。 厨房剩有柴火,二娘烧开水煮了碗面条,招呼赵怀释,“吃饭啦,新家第一顿。” 此屋就一间正房一间厨房,很是小巧,他检查了门窗屋顶,将瓦块错位的地方修整一番,防止雨天漏水。 两人坐在桌子上吃面条,二娘道,“明日我去签契书,顺便买些要用的工具,你自己也去逛逛吧。” 赵怀释握握她的手,“幸苦二娘了。” 二娘摇摇头,“这些都是我本就要做的,倒是你想也未想就与我跑路,幸苦你了。” 赵怀释洗完碗,两人打水洗漱完,吹灭已经快到底的蜡烛,搂在一起熟睡过去。 夜黑风高,赵怀释披着外衣独立望月,对施行道,“明日,着人探探余敏怎么出的京。” 施行低头,“是。” 门内传来脚步声,二娘走到他身边,握紧他的手,“可是到新家睡不着?”靠在他肩上,“我也有些。” 到陌生环境的忐忑和不安,怕自己在京城无法立足。 赵怀释整理了一下她衣服门襟,“别怕,我们一起。” “嗯。”二娘点点头。 两人抬头看着星空,打更人的声音从远处的街道传来,这是完全陌生朝代的京都,繁华又生机勃勃。 * 第二日一大早,二娘做了简单的早饭,先与施行去府衙备案契书,然后缴租金。全程非常顺利,畅通无阻。 二娘招呼施行晚上来家里吃顿饭,便去了市集。 坊内的市集种类就更丰富了,二娘要买铺盖、吃食甚至还有菜种,院中有块小地可种些菜蔬。 家中锅碗瓢盆都是租房自带,二娘想买些布巾、筷子之类的生活用具。 一通采购完,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回去,撞见几个邻居对她笑,“可是昨日晚间搬过来的徐氏?” 二娘笑着招呼道,“正是,还未收拾妥当,不然肯定请你们进去坐坐。” 众人见她如此客气,连忙道,“不急不急,来日方长。” “确是此理,所谓远亲不如近邻,二娘初来乍到,以后在这还得仰仗各位近邻帮助呢,在此先谢过各位叔叔婶娘,哥哥姐姐。” 一番话说得妥妥贴贴,周围人都对二娘很有好感。 与她说到这院子,“一直无人住,倒是有人打扫,你来之前还洒扫过。”又问二娘,“可是与夫君一起来的?” 二娘点头,“夫君喜静,在家中读书,我陪他来京城参加春闱的。” 众人更是一阵恭祝,祝二娘夫君金榜题名啦,二娘能得个诰命啥的。二娘擦擦额头上的汗,终于关上家门,“实在太能说了,差点招架不住。” 赵怀释拿着书本正在读,抬头看看她,笑着摇摇头。 二娘见他手里有书,便溜去厨房自己玩了。北方的冬天更为难熬,家里肯定要有所准备,二娘准备一手挣钱一手囤菜。 只是豆腐这营生怕是不能做了,因为今日集市上的豆腐卖的非常便宜,而原材料却又比二娘在家时贵上许多。 也就是这豆腐商家将成本压缩到极致,没有二娘这种散户的利润空间 15. 015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秋语连忙跟过去,“公子刚刚路过,并不是有意偷听诸位辩论。” 那人摆摆手,“你既然听了,不如说说自己的看法,让我们都见识见识。” 二娘站直身体,将衣服捋捋平整,虽然身形有些矮小,但是无妨,气势很足。她就势说道,“好啊,我的确有些浅见。” 那人洗耳恭听。 “你们说土地兼并,却未曾说过朝代的更迭,这两者分明息息相关。” 众人脸色一变,拉二娘起来的人倒是神色未动,问她,“如何息息相关?” 二娘倒是想说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呢,但是没人能听懂啊,她就简单道,“从土地获取的财富会以各种方式聚集,拥有土地的人占少部分,但靠土地吃饭的确是大部分,这样的矛盾加大,最终会颠覆整个国家,然后循环往复。” 大俞朝还是封建朝代,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多是贵族公卿,不事生产但掌握重要生产资料的世家大族。 那人眉头一皱,若有所思,又问她,“那世家大族便没存在的必要了吗?” 二娘就道,“看运作的方式,若是一味盘剥,雁过拔毛,即使上头不查,下面也会起义。若是宽容待人,可能会活得久些,但最终仍会被时代抛弃。” “世家若要存在,不应该掌握土地成为世家,而应该参与国家的发展,成为国家的一部分才对。” 他怒道,“我世家如何不是大俞的一部分了?” 二娘摇摇头,“你心知肚明。” 她不再多说,与秋语快步去后院,这里是东家会客和书籍制作的地方,整个大堂鸦雀无声,手上毛笔飞舞。 抄完的书页检查后会被装订起来,制作完的书会整理在一旁。 二娘向东家郭简行礼,“小生尔雅,过来寻个抄书活计。” 郭简笑道,“你刚刚说话倒是有趣,这样,你先试抄一本启蒙书,我看看你的字迹。” 手抄的书便宜,字体差的就卖差些,若是名家抄写,那是千金难求。倒是印刷本,虽不会出错,但论成本来说,还是人抄便宜。 二娘坐下开始抄书,一直写到屋内视线昏暗,东家接过她的纸页,细细查看,“字还能看,你领一份回去抄吧,一本二十钱,若是抄得好,换了其他书,会涨你工钱。” 这启蒙书页数不多,二娘觉得工钱还不错,就道,“好咧,谢谢东家。” 领了纸页回去,二娘和赵怀释欣喜的分享,“今日我找到活干了,给文渊书局抄书换钱。若是能长久做下去,涨了工钱,家中就能过得更好些。” 赵怀释将晒好收回的铺盖在床上整理好,拍拍床沿让她坐下,“二娘幸苦,我有事与你商议。” 二娘坐在他旁边,问道,“有什么事?” 赵怀释道,“有同窗邀我去书院学习,我准备白日过去读书,若是合适,以后准备常住在书院,闭门苦读。” 二娘心里知道这是好事,但一想到他要离开,眼眶就有些红,嘴里却道,“这是好事,你能与同窗多交流,也多交些朋友。” 赵怀释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吻吻她额头,“不舍得我?” 二娘重重捶他胸口,“你说呢!” 赵怀释将人压在身下,声音温柔似水,“二娘,可愿生个孩子?” 二娘瞬间清醒,二娘从他身下钻出来,“我抄一本书才挣二十文,实在是养不起。” 赵怀释知道她不愿意,将人扯回来,“算了。” 跟着二娘的暗卫将二娘说的话原本复述给他,赵怀释就产生了一股冲动,他要与二娘有个孩子,这个孩子他会亲自教导成大俞的继承人。 这时一阵哼唧声传来,二娘看到小白狗醒来,很是惊喜,将小白抱到赵怀释跟前,“快叫爹爹,小白就是我们的女儿啦。” 赵怀释:…… 二娘拿一片布将小白绑到怀里,像个小婴儿般带着它做自己的狗饭,赵怀释看到它专注的盯着二娘的手,眼睛像颗小葡萄,他想若是女儿长成这样,也很可爱。 接着就是懊恼,该死,被二娘带偏了。 * 赵怀释说他过几日去书院,倒也不需要准备什么笔墨,那里都有。 二娘就准备在家中多陪陪他,两人一个读书一个抄写,相映成趣。二娘抄得脖颈有些酸痛,抬起头转动脖颈,看到赵怀释望着她,笑道,“怎么了?” 他走到二娘边上为她按揉。 二娘闭眼享受,他顺着肩颈一路往下,碰到腰间的软肉让二娘笑着闪躲,“唔,痒。” 赵怀释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床上,二娘哼唧了一声,“你想要白日宣\\淫?” 他人压下,在她耳边轻轻“嗯”了一声。 满室荒唐,暗卫纷纷躲避。 * 二娘将几日的抄书钱一结,去到集市准备买些菜和肉,然后给赵怀释做成方便携带进书院的酱菜。 赵怀释虽喜吃甜食,但吃饭的时候是绝不会碰甜口的。二娘炒过一次糖醋排骨,被他无情婉拒。 拎着牛肉和豆角回家,二娘推开门,施行正与赵怀释一起坐在院子外头晒太阳。 见二娘回来,施行先打招呼,“二娘,刚买菜回来?” 二娘点点头,邀请他,“今晚不如在这吃顿便饭,早就想请你了。” 施行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二娘了。” “不麻烦,稍等马上就好。” 牛肉分作两份,一份加蒜苗辣椒爆炒,一份加花椒辣椒粉制成牛肉干。豆角过水焯熟泡成酸豆角,二娘准备加剁辣椒肉末做成下饭酱。 施行在院中与赵怀释谈起二娘,“殿下,你准备如何处理二娘?” 像这种知道秘幸的人,杀掉就是最保险的,但二娘是个聪明的女人。施行觉得太子与二娘应该会有个好结果,说不定能造就一桩美谈。 赵怀释摇摇头,“二娘在这里就好。” 一道小炒牛肉,两道清炒时蔬,一道鸡蛋汤,四个菜上桌,倒是显得很丰盛。 二娘招呼人坐下,先将牛肉夹给施行道,“粗茶淡饭,施大哥别嫌弃。” 施行先看看赵怀释,然后低头吃了,“好吃,二娘手艺难得。” 确实好吃,不然挑嘴的太子早就在农妇手里饿成皮包骨了,而不是现在这么健壮。 二娘粲然一笑,自然生动,像是山中精灵,活泼俏皮,施行观察到赵怀释的面色立马温柔了几分。 赵怀释也夹肉给二娘,“娘子今日幸苦了。” 二娘笑道,“不幸苦,相公今日也幸苦了。” 两人你来我往,施行总觉得自己的存在不太对劲,好像不应该坐在这里,他摇摇头。 二娘的牛肉干晚些时候才出炉,给施行尝了一块,他啧啧称奇,“怪不得你路上不 16. 016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第一件事是三皇子赵忱回京,余敏一道还朝官复原职。另一件事更轰动,是失踪一年多的太子回京,重掌东宫。 皇上喜极而泣,立刻前往国恩寺还愿。 沿路都在撒铜钱,发善心,二娘也凑到后面捡了不少,放在钱匣子里,并时刻期望能多点这样的好事。 然后是三皇子上表皇帝,说三皇子妃怀孕了,就不与父皇去国恩寺凑热闹了。这是皇家第一个嫡孙辈,皇上龙颜大悦,准了,让他好好守着三皇子妃。 除了撒钱与二娘关系大些外,其余时候她都在抄书和做牛肉干。施行确实给力,给二娘拉来不少订单,二娘抄完书晚上回来就做牛肉干。 连小白都蹭到不少牛肉碎末吃,每日凑到二娘脚下打圈圈,尾巴转成螺旋桨。 赵怀释已经在书院住下,现在变成了他若是回来住,就会让程崖先行告知二娘。 二娘忙起来倒是很少想念赵怀释,而赵怀释刚回东宫,忙的也是脚不着地,一连许久未回小院。 余敏回来后,那些辩论的学子像是找到主心骨,时不时叉腰在书坊开骂战,二娘抄书时都能听到外面的喧哗。 郭简就会摇摇头,“一群莽汉,只会纸上谈兵。” 二娘也深以为然。 郭简收起书,对下面抄书的学子们说道,“我这有一本书的订单,客人想要独特一些的字体,你们抄上两页让我挑给客人过目,若是能成,这本书工钱是六百钱。” 众人都大吃一惊,一本书光是抄写就愿出六百钱,这怕是非名书法家不可。 二娘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六贯钱啊,她心动了。 郭简似知道大家内心所想,“客人要求独特,不一定要是书法见长,大家都可一试。” 众人踊跃参与,皆取了原本去抄写。 二娘思索一番,她的字只能算中上水平,照着赵怀释练得笔锋,但也不能算独特,她要如何脱颖而出? 想到自己会的字体,唯有瘦金体算是见之难忘,她提笔开写。 两页纸交给郭简,他“嗯?”了一声,“有点意思。” 他抬头看看二娘,说道,“你竟会这字。” 二娘点点头,“以前见过,练过一些。” 郭简便道,“等我给客人看过,若是选了你的,你可得好好抄写。” 二娘当然应是。 然后过了几日,郭简便把原书递给她,让她回家抄出最好的一本再回来。 二娘便囤了吃食,闭门不出,先是练字,然后是一遍又一遍的抄写,最终出门时拿着最好的版本给郭简。 还好有小白陪着她,倒也不觉得小院中过于孤寂。 她开门时将春燕姐吓了一跳,“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若不是每日都有炊烟,我怕是会破门而入。” 谢过春燕姐的好意,二娘轻松的来到书坊。 郭简仔细地检查每一个字,甚至每一笔划,许久之后才道,“可以了,结工钱去吧。” 六百钱到手,二娘想将此事分享给赵怀释,写了字条递给程崖,让他约明晚赵怀释的时间,她会做顿大餐,一定要回家吃饭。 程崖风驰电掣的回东宫报告了此消息,赵怀释放下毛笔,“明晚无事,我会去的。” 收到回复,她好好休息了一日,天还未大亮就出发赶早市,京城物资丰足,有些食物甚至卖出了比吴山村还低的价格。 二娘准备做火锅吃,在清单写上要买的物品,她现在已经可以用毛笔写清单了,然后提着篮子去采买。 早市的东西都是刚运进京的,肉都是刚杀的,菜也是刚摘得,非常新鲜。 二娘在常光顾的店家买了不同部位的牛肉,又买了时蔬、菌菇和猪筒骨、鸡架,还有制作卤味的鸭货、猪杂。回去将牛肉片成薄片,加入调味品和鸡蛋腌制好。 猪筒骨和鸡架放入锅内吊汤,又将时蔬菌菇清洗干净摆盘,简单的吃完午饭,就等着赵怀释回来吃火锅。 此时宫中。 赵怀释不时看看天色,有些焦躁。父皇将他与三皇子留在宫中拷问功课,正巧遇到余敏进宫报告录州一事,皇上就让二人听了今日之内想到办法。 两人皆是召集幕僚议事,争取在宫门落锁前给皇上可行的方法,皇上还在处理其他政事,不时召集大臣过来,看到兄弟俩都在偏殿,心下便有些计较。 赵怀释知道此时不能随意回去,要时刻等着父皇的召见。但外面天色渐暗,二娘还在等他。 两边幕僚都是唾沫横飞的,赵怀释捏捏眉心,看到程崖,招招手让他过来,“你去找二娘,说我突然有事,晚些过去。” 赵忱那边的人时刻盯着赵怀释,见到程崖离去,立刻报给良妃和三皇子,良妃便派人拦阻,不论是找什么人和助力,此刻通通不能够。 程崖摆脱纠缠见到二娘时她已撑着桌子头一点一点睡着了。 二娘从日落等到月落,终是没有见到赵怀释。 程崖与宫中总管打完报告回到赵怀释的身边,皇帝留了大臣和他们兄弟俩过夜,还未召见他们。 幕僚们也是哈欠连天,眼下青黑,赵怀释略有疲惫,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他,程崖在他耳边低声道,“良妃来阻,见到二娘时她已入睡。” 赵怀释颔首表示已知晓。 那边皇帝的内侍裘大监走进殿内,“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陛下召见。” 兄弟俩在皇上和大臣的见证下,以及智库团队的支持下,就录洲科举冒名顶替案争锋相对,最终皇帝选择了太子代替朝廷前往州府监察此事。 大理寺正卿和吏部侍郎陪同前往。 涉事官员已是一方州府的知府,让吏部过去也是合理。 半夜才议完此事,众人得以入睡。赵忱气急败坏的发作了好一通,被良妃派人劝下。 赵怀释有些高兴,很想见到二娘,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明天见到她该如何解释。 二娘清晨被冻醒,发现自己在桌子上趴了一夜,准备好得菜品仍是原样,去厨房一看,熬着的骨汤只剩下锅底,内心非常沮丧。 她不是非常情绪化的人,自己一个人在吴山村生存时也是随遇而安,悠闲自在。但赵怀释在取得她心里的重要地位后,又抽身离去,她有些猝不及防。 回想这些时日,他们确实很少见面。 这是他第一次爽约,二娘却准备做最坏的打 17. 017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二娘的汤底熬好,倒入锅内,点燃炭火煮沸,用筷子夹住肉片放入滚汤中涮熟,又沾上调料送进口中,牛肉不同部位口感不一,皆是非常鲜嫩。 赵怀释点头称赞,“好吃。” 二娘又倒了牛乳红茶给他,“卖牛肉的地方也有些牛乳卖,加入红茶熬煮,非常醇香。” 赵怀释尝了,比羊乳好喝,他道,“二娘喜欢茶叶?” “喜欢茶叶和奶一起煮,或者水果和茶。”光喝茶她也没那么喜欢。 赵怀释记下,准备在府中找些好茶带给二娘,想到录州一事会需要他出差许久,便有些踌躇。 茶足饭饱,他开口道,“二娘,我过段时间要和老师去出差,或许需要些时日才回来。” 二娘问,“去哪?多久?” “录州,两月或者更久。” “你老师为何总是薅着你做事?可是被欺负了?” 赵怀释瞪大眼睛,“你为何这么想,老师很看重我。” 二娘挠挠下巴,“也是有这种可能。那你出差会有补助吗?要不你这些钱拿回去,在录州吃点好的。” 赵怀释拒绝了,“跟着老师吃喝,有补助的。” 二娘低落道,“好吧。” 赵怀释安慰道,“我回来给你带录州的特产和礼物,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二娘看到另一锅的卤味,说道,“我给你带些卤味还有牛肉干回去,路上吃。”接着立马忙碌起来,“在烙点饼皮,路上带着卷些蔬菜吃。” “还有调味粉,只有盐不好吃。” 她收拾了一个沉重的包袱给赵怀释带回去,两人在小院消磨大半日时光,送别时在门口依依不舍。 直到他身影消失,二娘将门合上。赵怀释的包袱被施行接过,他吩咐道,“我离京时,在京的所有暗卫都要护着二娘。” 施行低头应是。 * 二娘继续在文渊书馆恢复抄书的生活,自从那六百钱的任务圆满完成,她与郭简的关系就亲近了不少。 他给她升级了抄书的内容,还提高了工钱,二娘蹭到的午饭也变得丰盛。 赵怀释会有家书送来,程崖不在,是施行送来的,他说自己商队会接送信业务。信里是风土人情和他的思念,二娘将信放入钱匣子里。 因为赵怀释去得录州,二娘对录州格外关心起来,发现书馆内有人谈论录州的冒名顶替案,太子监察,大理寺和吏部都去了,二娘心想周怀的老师不会是太子党吧。 对太子也添了几分关注。 然后她发现,那些学子对于科举是真的在意啊,毕竟寒窗苦读多年,一朝金榜题名,却被冒名顶替了,那人该多可恶。 学子多是主张严惩的,还有好事之人组织人员,如果太子有轻拿轻放的意思,就游行示威。 二娘瞠目结舌,看来好事之人各朝各代都不缺啊。 然后她就发现,大俞朝虽有科举制度,考上的人和能当官的人却很少是寒门,多是世家大族、勋贵子弟。 也很正常,有钱投入到教育的家庭总会比吃喝都要发愁的家庭更容易出人才。 二娘却有些不快,怎么降低受教育门槛,她用废纸写写画画,发现自己目前能做的有限,比如寒门学子补助、贷款这种,只有国家机器能够达成。 而商家或者同乡的助学奖学金,二娘也无法插足,并且这容易变成结党的纽带。 她脑筋一转,看到手中的纸张,大俞朝现在是不是还未有教辅书系列。想到每种考试如山高的教辅资料,二娘心念一动。 大俞朝的科举也需要一本教辅书。 她草写了一份计划找到郭简,口若悬河的介绍这款产品会有多赚钱,“考试的人最怕自己的资料比不过别人,即使不买也会借来看看内容,就怕差在资料这半口气上。” “若是我们能请些名家评论破题思路,有能做个状元专题,肯定能火爆,而那些文人墨客又能扬名,一举多得。” 郭简看着那简单的计划书,又看看二娘,“那我要投多少钱进去说动他们,这些状元现在不乏高官,怕是连他家门槛都进不去。” 两人对视,二娘挑挑眉毛,一副你懂得神情。 郭简摸摸下巴,觉得自己该蓄个须了。 “书可以一部一部编撰,第一本我们可以邀请一些中了进士然后缺钱的士子,再找一些文人中很有名声的大儒,不一定开始就找状元。” “这些都有赖于文渊书坊的人脉了,我只能提供思路。” 郭简一锤定音,“我给你找资料,你先编撰个样稿。” 二娘手拿计划书,成为了文渊教辅资料系列的主编。 * 郭简还给二娘找了间办公室,二娘挂了个木牌:尔雅主编专用,被郭简收走后又送个了包金边的贴在门口。 一堆又一堆的资料被送到二娘办公室里,二娘才知道大俞不是没有教辅书,而是多为范文、应试技巧或名家著作。 尔雅的科举真题精编,将范文、技巧和名家思考汇聚一本,所以郭简将手里头的科举用书都给她送来。 大俞不考八股文,科举的题目也是出得比较稳,毕竟才历经三朝。前朝鼎盛时期的考题倒是很有些意思,尔雅看得津津有味。 她也锁定了那位前朝穿越人士——卓绝千古、出类拔萃的圣宸贤明皇后纪瑾玉。要知道宸和贤明都是皇帝专用,却给了皇后。 根据史书记载,瑾玉皇后自小不凡,有神童之称,在嫁给太子之前就在治国理政上颇具名望,据说是其父亲倚重的幕僚之一。 不得不说前朝鼎盛时期非常开放,纪瑾玉不仅能够谈论时事还能经商,册封为皇后之后还推行了不少政令,远洋航行的商船带回来很多珍贵物种。 推行高产物种种植,编写了很多农作书籍,二娘如今能吃到与自己记忆中差不多的食物都要感谢她。 她还有一首写给未来的诗,大意是我翻遍之前的史书传记所有书籍没找到你的身影,现在我站在时间的另一端向未来的你呼唤,祝你一切都好,我很想念你。 二娘觉得她是写给自己穿越前的人生,看得眼泪盈盈。 编撰有条不紊的进行,每个部分分为四块,科举例题,考试点解读,范文示例,名家点评。 二娘由近年开始到本朝第一次科举考试结束,中间还穿插一些前朝有趣的考题作为调剂。范文就从资料里选,她打好标记,让郭简给自己找个助理。 都仍给助理抄写,她只用择选就行。 名家点评二娘是取所有书籍的精华,然后加上自己的理解写就,还 18. 018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他又觉得尔雅此名熟悉的很,施行在旁提醒道,“殿下除了上次让我跟着二娘到文渊书坊后,就再也没让我们监视二娘所作所为,但这本书的出现恐怕和二娘脱不了干系。” 赵怀释想起来了,尔雅不正是他为二娘取得名字吗! 他唤人道,“备车,去西坊。” 二娘此时还在文渊书坊呆着,和郭简掰扯下本书如何编撰,一点也没注意赵怀释的回归时间,问郭简,“下本书我准备找状元们写他的科举应试心得,你可得发挥你的人脉。” 郭简下巴上已有胡须,他捋了捋,“包在老夫身上。” “此书如今一炮而红,再找的人都会出名,他们肯定愿意几分,我们又愿出高价,不怕拿不下他们。” 二娘便道,“那下本书我们就叫状元笔记。” 郭简微笑,“您喜欢就好。对了,你最近注意一点,很多人都在打听尔雅是谁,你既然不想露面,便把门口牌子撤了。” 二娘翻身出去,将门前的牌子摘了塞回桌子里。 “我只想闷声发财,你可别把我捅出去了。” 郭简翻了翻书,“捅出去让其他书局来挖你吗?我可没那么傻。” 二娘起身告辞,书籍上市,她准备长休一段时间,京城冬日已至,她也要囤粮猫冬了,还有准备年节物品。 她哈了哈手,走在路上就是手脚冰凉,穿再厚都没有用。 推开门,她发现室内已有光亮,惊喜的发现赵怀释坐在屋里,“你回来啦!” 赵怀释道,“中午就到啦,一直在等你。” 二娘便道,“人家不知道吗,你也不托人去文渊书坊找我。” “人太多了,挤不进去。” 二娘便嘿嘿一笑,从柜子里拿出她准备好得书,“给你,现在这本书可紧俏了,你这是印刷出的第一本,我特意留的。” 想到赵怀释要参加此届科考,二娘就将第一本留下,被郭简追了半条街,他说他印刷的第一本书都是留给自己的。 二娘便说以后她主编的书,他就留第二本吧,把他气得人仰马翻。 赵怀释接过书,问道,“这是二娘你编撰的吗?” 二娘点点头,神秘兮兮的道,“你可别跟别人说,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赵怀释颔首,放下书,手在二娘脸颊边轻抚过,“这些日子二娘可想我?” 说实话,二娘忙起来很少想他,只在喂小白的时候想到它那远在录州的爹,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吃得香不香。 二娘扯谎道,“非常想,无时无刻不在想,小白都被我念叨烦了。” 赵怀释心道,骗子,暗卫说你在文渊书坊呆着乐不思蜀,早忘了自己有个出差的相公。 赵怀释抬起她的下巴,紧盯着她,“那二娘为何在信件中只回我已阅。” 那是因为太忙了,忙疯了,忙到二娘都不想管其他事。 她心虚的转动眼珠子,不敢和赵怀释对视,呐呐道,“啊,就是太忙了,你看这书,是我主编的,每个字都是我敲定的,真的很忙。” 她越说越小声,低头认错,“对不起,我不该敷衍你。” 赵怀释手指轻轻擦过她的唇瓣,“那就补偿我。” 暗示的太明显了,二娘抱紧他,“行行行。” 赵怀释双手将人托起,二娘如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被他轻轻放到床上压住,他从袖间取出一本书,“二娘写了一本书,我也得了一本书,不如一起看看。” 二娘好奇的去看书名,正是大名鼎鼎的《XX梅》,她瞪大眼睛,结巴道,“这这这……” 赵怀释翻到一页,“想与二娘试试这样,最好每样都试试。” 二娘惊愕,二娘欲要逃跑被捉回,大门被啪得关上,满屋春色与梨花香被隔绝在外。 赵怀释就像是修炼大成的小仙,将两人的体验拉到另一个层次,二娘被他那样那样,又翻过来这样这样,榨的一干二净。 此间房屋有地龙,赵怀释到时便被点上,屋内此时温度适宜,两人仅着亵衣也不会觉得冷。 温存过后,赵怀释与她讲述录州的事情,“老师让我们旁听为主,学习大理寺和吏部官员的处理方式,我就先观察。” “发现大理寺按律法处理,一板一眼,将人犯得律法一一标注,然后量刑。吏部倒是考量了人犯在地方上的作为,还有他背后牵扯的势力等,给的建议就较温柔。” “我现在才知道考试和做官就是两回事,我也见到了苦主,可是他看起来有些掉书袋,满口之乎者也,我还特意寻他判了几个已结的案件,一个是邢氏杀夫案,邢氏丈夫家暴,她被虐打之时用烛台将其杀死,他竟然主张对邢氏处以极刑,最好凌迟处死以示警讯。” 赵怀释摇摇头,“此人难堪大任,但功名也确实是他所考。冒用之人虽有为官之能,但却未取得考试名次。” 二娘询问道,“那最后怎么判的?” “我……太子殿下考虑到犯人为官多年的功德,又加之有百姓为其请命,判了流放三千里,家产一部分补偿苦主,一部分充公,不累及家人。” “苦主想要官复原职,想得美,以他之能是坐不到知府这位置的,但是中间蹉跎了不少岁月,折成银钱先行补偿,又让吏部为其择一县先为县令,若是考核为优,吏部会优先提拔。” 二娘幽幽道,“此县女性怕是要苦不堪言。” 赵怀释叹道,“实无他法,只能让大理寺多盯着他,让他不要做出为害一方的事情。” 二娘便道,“我在书坊经常听到有学子说若是太子轻惩主犯,他们就要在东宫静坐示威,为何太子明明是轻罚了,他们却到处夸太子贤明呢?” “因为我告知你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啊。” 赵怀释摸摸她的头,“苦主本就德行有缺,大家只是代入了寒窗苦读被冒名顶替的考生,但却为代入其治下百姓,不只是邢氏案,还有几个案件他的处理都颇为极端,其他人知道了,反倒对人犯更为敬佩。” “治下的百姓也是后怕,那几人都愿意为人犯请命,请太子轻判。” 二娘嘟起嘴,“这么看来这个太子也很狡诈吗,好名声收割了,将其他 19. 019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腊月年底,赵怀释忙出残影,他要进宫赴宴又要抽时间见二娘,没有书院会在年节时还不放假,他只能说约了同窗游玩、吃席等诸多借口。 在宫内随意夹几筷子残羹冷炙,然后准备溜出宫吃二娘的年夜饭。 皇帝也忙着呢,管不着他,几个皇妃娘娘又不是皇后,更没办法对他指手画脚,他看时候差不多了,便请辞回府。 然后驾着快马疾驰到西坊,让人把马牵走,步行到二娘门前。 开门看到一张笑意盈盈的脸,赵怀释心中柔软几分,“我回来了。” 二娘抱住他,“新春快乐。” 小院非常有过年气氛,二娘贴了春联和红纸窗花,还挂了灯笼,点了不少蜡烛,满室亮堂堂的。 桌上的铜锅煮着牛肉锅子,还有不少道菜在厨房里温着,都是热的,吃的赵怀释心里暖洋洋的。 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二个年,二娘还说,“去年此时我们还未成亲,也只有一些便宜的肉食,今年我们吃上贵的肉啦,祝我们每年越来越好。” 赵怀释也道,“越来越好。” 两人干杯,二娘抿了口米酒,觉得清甜可口,不自觉多喝些,两颊腾起红晕,“这种酒也能喝醉我,难以置信。” 她酒量也太浅了,一时找不到北的二娘栽倒在赵怀释身上。 赵怀释抱着她洗完碗,又双双洗漱完,躺到床上,二娘嘴上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的什么。赵怀释问她,“二娘,若是我有事骗你,你会如何?” 二娘皱皱眉,“骗我?死刑,通通死刑,诛九族,流放……”她开始背刑名,然后翻了个身,“吃我一拳。” * 过完年,赵怀释结结实实得了几天假与二娘一起,然后就又忙碌起来。 二娘也是,第二本状元笔记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散布在各地做官的状元都要派人去信和登门拜访。 也有人想见尔雅公子,被他一句打扰他编书就是打扰大俞的教育事业给堵了回去。 紧赶慢赶,终于在春闱前一个月发布,时间卡得正好,所有进京的学子都会来购买,并且每本书上都标有感谢太子为此书付费五成。 郭简弹弹《状元笔记》,“太子一句话,我们就得降价,还没看到钱呢。” 二娘便道,“因为太子的支持,我们直接做到了行业标杆,你知足吧,又不是没得挣。”没错,均摊雕版费用,此书会越印刷越便宜。 赵怀释借口为春闱闭关,实则在东宫为主考一事准备,二娘已许久未见他。 院内的楸树开花了,粉红俏丽,二娘打了些沾上鸡蛋面粉糊炸了吃,味道也很不错。 周围的邻居都在关心二娘夫君的备考情况,二娘通通回复,“在书院闭关了,不给他压力,若是没中就继续考,反正他年轻。” 花甲中进士的多得是,咱不急。 赵怀释身为主考官是要提前几日进入考场的,他特意回来找二娘说明,“我们直接从书院出发去考场,夫子能为我们辅导到最后一天。” 二娘便将准备的考生用具给他,“那你好好的,放平心态,一切有我。”此盒在文渊书坊也有卖,郭简特意抄的她做得准备。 赵怀释点点头,拎着盒子走了。 考官提前进入贡院,然后封锁,他与考官们一同对天焚香盟誓,考试当天迎接考生入内。因为那冒名顶替案,对考生的核对更为仔细。 赵怀释隔帘监督考场,初九开考,三日一场共三场,不得外出,要在这贡院待上整整九日。 考官也是一样,他取出二娘准备的食盒,都是些易保存又顶饿的食物,配上带的牛肉干和酱菜,馋的其他考官频频转头看他。 带的不多,太子殿下才不会分享。 一场考完所有考官就开始阅卷,还要写批语,一直关到二十八号放榜。 十七日所有考生都已出贡院,郭崖按照太子预留的指示,找到二娘,说赵怀释和同窗出发在外游历,等放榜时回来。 很合理,二娘丝毫未起疑心。 等到二十八放榜,二娘挤到前排去看,怎么看都没有周怀的名字,倒是找到了一个和周启同名的考生。 她预备着安慰她的相公,赵怀释正和其余考官回宫复命,他是此次的主考官,所有选中的贡士都与他有师生之谊。 皇帝查阅名单,微微点头。 赵怀释发现今年寒门进士的数量略有上升,一是他起的作用,二就是那教辅书的威力了。 待今年殿试完成,出了状元,二娘就要忙活她的《状元笔记》第二版了。 赵怀释想着,周围的臣子皆已退下,皇上端坐着对他道,“陈相家的小女儿年十六,待字闺中,与你婚配正好。” 赵怀释如遭雷击,自他长成,婚事就极难达成,几大世家都想让他娶自家的女儿为太子妃,又不想让别家娶。 而宫中有子的世家妃子们当然是想让他谁也娶不成。 父皇和他的意思,是太子妃绝不能出身世家。 陈相的妻子与父皇宫中无子的贤妃是姐妹,这是父皇想让贤妃和其身后的家族助力自己,而陈相在文人中素有清名,又非世家,加之这次主考会试,能进一步提高他的声望。 一举多得的好事,又有父皇拳拳爱子之心,他如何能拒绝。 赵怀释只能跪下叩谢皇上,“儿臣多谢父皇。” * 殿试带着太子殿下与陈相之女被赐婚的消息一起在京城引发轰动,榜上有名的学子都自发的为太子庆祝。 自家大宴宾客之外还要提上主考官的太子一句,京城顿时热闹非凡。 而二娘与郭简盘好账,郭简打着算盘问她,“你打算何时下场,我做个准备。” 二娘是来要分红的,她看着这笔巨款,打马虎道,“还早着呢,学问不到家。” 成为二娘的小富婆找到施行,“我要将小院买下来,你可愿意?” 施行:你赚钱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说自己要考虑考虑,然后转头问赵怀释,“二娘说要将那小院买下,可要我卖给她?” 当时赵怀释正在被礼部、尚衣监的人量体试太子礼服,他张开双臂,表情隐在阴影里难辨喜怒,他开口道,“让她市价买下即可。” 施行便与二娘一手收钱一手 20. 020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从赐婚到成婚不过一月多,实在是紧迫,但对早已预备好的礼部来说,太子成亲光是预案就已做过六版,每年都在当年的预计事项中。 今年太子终于成亲了,这陈年事项总算可以划去。 而对陈相来说,自太子归京他就有所预料,为女儿准备的嫁妆更是翻了几倍。 事情有条不紊的推进,九号当天,二娘带着小包袱跟着施行的人出发京郊。而监视小院许久的人望风而动,报告她出行的事项。 那人一袭素服,手握长卷,语气温煦,“就当是我为妹妹出嫁添妆了。” * 二娘背着小包袱逆着人流出城,她与来接她的人并不相熟,只能说起施行,问他,“施行在京郊买了多少地啊?贵不贵?我近来也有买地的打算。” 老刘闷葫芦般,瓮声答道,“不知,良田应是贵的。” 二娘绞尽脑汁想话题,然后此人就回复几个字,将天聊死。最终二娘放弃交谈,两人沉默着赶路。 路过茶棚,天气渐热,二娘便提议坐下来休息片刻,两人落座买了壶茶,二娘口干舌燥的,连忙饮下一杯。 店家道,“多是进城的,两位怎得今日出城?” 二娘便道,“与人约的今日,不好失约。” 老板笑道,“今日太子殿下大婚,说是会沿路撒铜钱,我就让我家那口子进城捡钱去了,我守着这铺子。” 二娘也想捡,虽然她现在不穷了,但捡钱的快乐谁捡谁知道。 二娘便分享了上次捡皇帝钱的心得,“要眼疾手快,刚洒下来就冲过去,看它往哪撒的,提前冲过去。” “刚开始钱多就用双手搂住,做个钱兜绑在身上,捡其他散钱时就要块,一个一个拾进兜里,不要着急,手要稳。” 老板认真听了,遗憾道,“早让我男人听到你的心得就好了,我们都未准备绑钱兜。” 二娘安慰道,“下次就能用上了。” 二娘对面的老刘突然站起,好似遇到了熟人,他先于二娘说了声便走到一边与那人交谈。二娘便继续和老板聊天。 然后老刘就过来告辞,“二娘,我出了点急事,怕是不能送你去施行庄子上了,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便能到。” 二娘便回他,“没事,我自己过去,你有急事就赶紧走吧,我没关系的。” 老刘对她一抱拳,大步流星走了。 二娘挠挠头,喝完最后一杯茶,留下茶钱背上小包袱出发,走到半路,便发觉前路有事,几名拿大刀的悍匪围着一辆马车。 京郊竟然会有土匪,二娘觉得不可思议,这可是所谓的天子脚下啊。 但此地不宜久留,二娘缩着身子溜出该路,今日她是不准备去施行庄子上了,还是回家为妙。 同一时刻,京城。 陈华年背着妹妹陈锦瑟从家中出来,他身着绯衣,与平日的素服的儒雅不同,惹得众人注目。 他稳稳地将锦瑟放下,捏了捏妹妹的手,“哥哥给你准备了一份贺礼。” 陈锦瑟眼睫轻颤,似要落下泪来,她反手迅速回握了一下他,然后藏进层层叠叠的嫁衣中,快得像是一阵错觉。 红盖头下传来她轻轻柔柔的回答,“谢谢哥哥。” 陈华年将门帘放下,默默矗立着,直到花轿消失在道路尽头,手中那柔软的触感仍在。有人拍他肩膀,笑他,“舍不得你视若珍宝的妹妹?平日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他又挂上温和的笑意,回他,“妹妹嫁人了,心里空落落的。” 那人便道,“哎,都是这样,家里少了个亲人,不过你早日成亲就好了。” 啰嗦的友人没有注意陈华年抿紧的唇和微颤的手。 * 东宫,太子在近侍的伺候下穿上礼服。用料考究,绣线精密,放在手里沉甸甸的,比他攒了许久钱买的红盖头还要华贵百倍。 侍从将他衣摆的褶皱整理好,他看向镜中的自己,威严华贵,仪态万方,却没有一丝成亲该有的喜悦。 他骑上马,迎着一路看热闹的民众的目光,背挺得笔直,去接太子妃。 到了陈府,众人见礼,陈相的义子陈华年将妹妹背至花轿,两人遥遥对视,互相抱拳行礼。 然后绕城游行,接受百姓的祝贺。 整个京城都陷入了红色的狂欢,街面为太子的婚事挂满红绸,更有学子感念太子对寒门的体恤,在路中跪下磕头,高呼太子千岁。 每行至一处,众人跪拜,高呼祝太子太子妃永结同心。 轿内陈锦瑟手中的帕子被她捏成一团。 行至西坊,赵怀释开始紧张,他握紧缰绳,细细查看有无二娘的身影,即使早已让人将她支出京城。 突然,他似有所觉,望向某处,却只能看见跪下的百姓的头颅。 * 二娘返回京城,发现不仅没有撒钱还有交通管制,因为太子会带着太子妃绕城,要经过的地方都有士兵维持秩序。 所以二娘跟着人流挤在两边,等待太子经过。 街面上都是红绸翻飞,甚是喜庆,听到远处有人欢呼,她好奇探头望过去,然后呆立当场。 鹤立鸡群不过半秒,就被士兵狠狠敲腿跪下。 往后十余年,二娘想起这天都会做噩梦,那些美妙的幸福的泡泡被名为欺骗的钢针搓破,二娘觉得两人脚踏实地的爱意其实是空中楼阁,一触即溃。 有人用手在身后抵住她的背,没让她倒下。 那人低声道,“为何不祝愿太子太子妃永结同心?” 二娘张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人抬手将她头摁下,宽大的衣袖遮住二娘的身形,两人都以头触地,那人道,“我也不会祝愿。” 太子的车驾离开,不少百姓仍是跪着。 徐华年松开手,二娘的额头上被地面砾石磕破了皮,他也没起身,警告道,“他是我妹妹的夫婿,两人姓名会写入皇室玉蝶,他贵为太子,你若是纠缠他,也不过是一外室。” “皇室不会让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女子进入宫门。” 他言语陈肯,好似在为二娘打算,“何不趁年 21. 021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平日庄严的东宫披红挂彩,宾客觥筹交错,把酒言欢。皇帝亲至,祝贺自己的儿子娶得佳妇,略坐一会儿便返回皇宫。 太子继续作陪,举止得体,进退得当,众人无不夸赞。 在一干学子心中,太子颇有名望,赵怀释刚走近便引得诸多喝彩,还有狂生以水作墨,以地作纸,写称赞诗文。 有人不善的打量他们,这些人成长起来便会是太子在朝中的助力。 赵怀释像是一只勤劳的蜜蜂,在花丛间穿梭游荡,期待它们能给予香醇的花蜜,可惜徒劳无获,只有疲惫深入骨髓。 他一遍又一遍回想自己游街时的画面,尤其是在西坊所见,回想心中那个不妙的感觉,放大所有的细节。 他为何会望过去,因为那里的士兵动了一下,为何会动,因为要维持百姓的秩序,会有百姓不遵守秩序吗? 不跪拜吗?赵怀释揉揉眉心驱赶醉意,谁会不想跪拜太子呢? 他忽地睁开眼睛,是二娘,若是那里站着二娘,她不跪拜,士兵便会移动。可是一路多有士兵移动,为什么会认为是二娘? 他逼自己一遍遍论证,因为那里是西坊,所以自己会多加注意。士兵不仅移动了,手也有动作,他在强制一人跪拜。 太子高呼,“来人!唤程崖来见我。” 程崖进内,太子取了私印给他,“带人围住西坊那处院子,要快!” 赵怀释有些失态的催促,程崖不敢耽搁,点了人马便走。 * 西坊,二娘抱着小白侧身通过窄缝,慢慢关上院门。她悄悄转过身,确保没发出任何声响,准备沿着院墙的阴影离去。 忽然她听到马蹄声和整齐的步伐声,转瞬及至眼前,绵延的火把将周围点的通明,二娘的身影无所遁形。 二娘抱着小白缩在门板前,宵禁这么抓人的吗?赵怀释会这么快吗?她就跑出了院门一步路,真的只有一步路! 火把将门口团团围住,二娘定睛看过去,为首之人不正是程崖,她皱皱眉头,“你不是周怀同窗的小厮?那你是谁?” 程崖抱拳向她见礼,“东宫内卫统领,程崖。” 二娘将小白放回院内,扬声道,“赵怀释呢?我要与他亲谈。” 程崖便道,“太子殿下马上就到,”听到熟悉的马蹄声,他话一变,“来了。” 有人一袭红色婚服从马上翻身越下,火光摇曳下,仍不减他风神俊朗,红衣更是显得他眉目如画。 他被亲卫簇拥着走过来,颇有威严,是二娘未曾见过的东宫太子模样。 赵怀释整理着袖口的衬衣,面若寒霜,语气冰冷问她,“二娘,这是要去哪?” 二娘面无表情,她研究着赵怀释身上婚服的花色,想着自己包袱里的那块红盖头,于是便把它翻出来。 周围皆是腰佩长刀肃立的士兵,静静的看着身处中心的二娘翻找行李。 二娘本是想大义凛然的呵斥他、舍弃他,保持自身的尊严气度,让自己不要那么狼狈。但看到这方盖头,她仍是红了眼眶。 忍不住质问他,“你给我这方红盖头时可是真心的?” 这方红盖头与赵怀释身上的婚服相比简直云泥之别,甚至连东宫中大量悬挂的红布都不如。 若是东宫的侍女拾到,只会将其扔进粪坑当作垃圾,生怕污了贵人的眼。 赵怀释紧盯着她的神色,衡量着她的在意,他说,“是真心的。” 二娘已泪流满面,她将红盖头折叠放入胸口,“好,我信你当时皆是真心,我也不算错付。” 她抬起头仰起脸深吸口气,然后径直跪下,“民女徐氏二娘叩见太子殿下。” 说完便是三下重重叩首,“恭祝太子太子妃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赵怀释快步上前要将人拉起来,“二娘,你在做什么?” 二娘抬头时额头一片血污,她推开他,“民女有眼不识泰山,怠慢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责罚。” 说完又是三下叩首,砸的额头下的青砖石一片深痕。 “民女言行无状,冲撞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责罚。” 她一条条陈述自己的过错,然后叩首,直磕得头破血流。 赵怀释心疼的无以复加,他红着眼眶看着她这副决绝之态,“二娘,你要与我义绝吗?” 二娘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太子殿下,民女的夫君名唤周怀,是吴山村村民,我与他缘分已尽,和离书我已写就,今后一别两宽,各自婚嫁。” 她掏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书信递给他。 赵怀释接过撕了,“我不同意。” 二娘看见他这番幼稚之态,耐下性子劝道,“太子殿下,民女的粗茶淡饭不过养你血肉,唯有权势名利才能养你筋骨,你既然已经作出选择,便应该一往无前。” “放我走吧,我预祝殿下万事皆如意。” 程崖和施行听到此都点点头,觉得二娘说得不错。唯有赵怀释一双黝黑的眼睛盯着二娘,“你说过要一直陪在我身边,你要食言了吗?” “那是我对周怀说的,不是对你。” “我就是周怀,这世上没有周怀,只有我!”他气急败坏道,“周怀是我,赵怀释也是我,与你成亲的是我,你要陪一辈子的也是我!” 二娘涨红了脸,她怒不可遏,“我绝不会与人分享夫君,除非我死!” 她盯着赵怀释,“我管你是周怀还是赵怀释,是农夫还是狗屁太子,在我二娘这里,我绝不会和人共侍一夫!” 两人皆是怒容满面,赵怀释看着二娘豁出去的样子,妥协道,“我只会有你们两人,只会与你有孩子,好不好?” 二娘后退一步,抹了把脸上的血,泄气道,“赵怀释,我不能仅靠你的承诺活着,我不想靠你立足于世。”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赵怀释,你杀了我吧,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逃离你的身边。” 赵怀释面沉如水,手上青筋突起,他觉得气血翻涌,满脑子都是那句,“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逃离你的身边。” 他大拇指带着和田玉扳指,食指将二娘的下巴抬起,盯着她的眼睛,“二娘,我在问你一句,留在我身边。” 二娘冷声道,“除非我死。” 面前是熟悉的小院和熟悉的人,前几日还在耳鬓厮磨,互诉情长,今日便恩断义绝,相看两厌。 赵怀释只觉得心里破开一道 22. 022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二娘并不跪拜,也不作声,两人无声的对峙,直到赵怀释走过来,“恢复的怎么样了?” 二娘并不搭腔,旁边的桃红立马跪着回话,“太医看过良娣的伤,已经上了药,日后静养即可。” 赵怀释走进屋内,“传膳。” 二娘抱臂在外面当门神,一道又一道菜从她身边经过,香味勾人。 她心想凭什么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便进屋直接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一点不顾及赵怀释。 赵怀释温柔的看着她,净完手,给她夹菜。 二娘并不理会,但菜没有错,全部被她吃了,她要尽快恢复体力,才能搞事情。 吃完有些犯困,撑着桌子头一点一点。赵怀释怕她现在便睡会难克化食物然后胃疼,便伸手邀请她,“要不要见识一下东宫?” 二娘抬眼看他,看也不看他的手,抬步走出去,尽快熟悉东宫的布置,找到可以出去的办法。 不少侍者围着为他们掌灯,照亮周围的建筑。 宫墙很高,二娘在心里试了试怕是翻不过去。 有些地方很陈旧,像是封印了上个时代一样,具是尘埃和蛛丝。 他将二娘带进自己的书房,走进去偏殿,“以后你能在这里编书,也能见外客。你是太子府的幕僚,公子尔雅。” 二娘注视着他,“我这么好利用吗?赵怀释,若是我只是个无知农妇,不能为你的大业有任何助力,你会不会将我弃若敝屣?” 赵怀释定定的看着她,眼眸深黑,他说,“二娘,别这么叫我,我会兴奋。另外,你既然觉得不能以承诺活着,也就不该有这样无谓的假设。” 二娘嫌恶的看他一眼,问他,“小白呢?” “外面。” 二娘走出去一看,小白住在富丽堂皇的狗窝里,叼着个大鸡腿,快乐的将肚皮翻给侍人看,尾巴快速摆动。 二娘有些伤心,咱女儿是不是有点势利了,喊她,“小白。” 小白听到她的声音,翻身迅速往她跑来,察觉到她身后的赵怀释,喉咙发出低吼。二娘摸摸她的头,“娘亲没事啦,别理那个大坏蛋。” “我们小白在吃鸡腿啊,真乖~” 二娘夹起嗓子和小白说话,声音又软又甜,院内皆是徐良娣的赞美声和惊叹声,小白狗在院子内高兴的跑跳。 赵怀释示意侍人将狗抱走,二娘费解道,“怎么走了?我还没和小白待够呢。” “你身上还有伤,该休息了。” 说完他就想将人抱回去,二娘推开他干呕几声,“你别碰我,我现在对你有些反胃。” 抹掉眼下的泪水,二娘站起身自己走回去,赵怀释跟在她后面。 有侍女为她沐浴上药穿衣,二娘躺倒在床上昏昏欲睡。赵怀释穿着亵衣动作轻柔的躺上床,二娘默默的往床沿挪,一张大床中间空出还能睡两人的位置。 赵怀释在这熟悉的床上讲述道:“我是父皇对付世家的重要棋子,只要执棋之人一个不注意便会成为废棋,也会因执棋之人心意的改变变成弃子。” “二娘,我从小就活在死亡的阴影下,为了活着便已拼尽全力,每日活得提心吊胆,又不想如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他要去握二娘的手,被她甩开,“我在你身边才真实的活着,每一分一秒对于之前的我皆为珍宝。二娘,我会给你最大的自由,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 “二娘,我从未真正学过如何去爱人,你如何爱我的,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也会如此爱你。” 二娘翻了个身,“休想我提心吊胆的活着,大不了做一条咸鱼。” 她呼呼大睡。 又过许久,赵怀释听到她平稳的呼吸,缓慢的挪身过去,爱怜的摸摸她的头,怀抱住她,这就是二娘,他爱的二娘。 守夜的人连打几个哈欠,歪着脖子准备小憩一会。房内的二娘手抓紧衾被,浑身颤抖,“好冷,好冷。” 她打起寒颤,额头满是汗水。赵怀释睁眼醒来,发现二娘浑身湿透了,口中不住喊冷,他抱紧她,唤道,“来人啊,去请太医。” 东宫顿时人仰马翻,拿着牌子连夜疾驰将太医运到府上。 二娘汗湿的衣服赵怀释给她换掉了,还给她擦洗过,但她仍是发颤喊冷,体温却是偏高,赵怀释不敢乱动她,只给她擦汗。 太医气喘吁吁的给他行礼,赵怀释道,“不必多礼,快给良娣看看。” 太医仔细把脉,然后垂手道,“太子殿下,良娣怕是有些受惊,心神不宁有些癔症,下官给良娣开些安神汤的方子。” 赵怀释颔首,立马有人领了太医去开方。这姜太医才反应过来,那就是在朝堂之上引得御史弹劾太子的徐良娣,她竟然直接住在太子的寝宫。 他咂舌一番,这安神汤的方子可得细细斟酌。 药熬好,二娘已经醒了,浑身无力,口干舌燥。殿内灯火通明,赵怀释坐在床头,她声音嘶哑,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她坐起身,摸下额头一手的汗。 赵怀释端着药碗拿勺子搅拌降温,“你生病了。” 二娘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赵怀释道,“太医说你受惊了,有些癔症,开了安神汤药。刚刚你浑身颤抖,喊好冷,可是做了噩梦?” 他一问二娘就想到梦中的内容,她抱紧胳膊恐惧道,“我到了一个寒冷寂静不见一丝光亮的地方,我怎么喊叫都没有人回应。” 在她梦里,赵怀释还是她的爱人,是她信任的人,潜意识里遇到危险还是会向他求助,她喊的是他。 赵怀释放下药碗,给她罩上披风,很小心的没有触碰到她。 他拿起勺,“喝药。” 二娘被他喂了一口,苦的五官皱起,她哕了声,“这么苦,你要谋害我啊?” 赵怀释眼里闪过几丝笑意,“记住药难喝,才会更爱惜身体。” 二娘忍不住给他个白眼。 她直接端过碗,含上一大口,对上赵怀释嘴,往里灌。苦涩的药汁从喉间注入,赵怀释大手摁住她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然后赵怀释像是学到了好方法,将另外大半碗药引入,这么喂给二娘。 一碗药被两人当作报复工具用完了,二娘使劲推开他,趴在床沿干哕出声。赵怀释 23. 023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二娘交代完所有事情,然后道,“若是我出了什么事,及时和我撇清关系。” 郭简差点在她面前上演磕头道谢戏码,被她一把轰了出去。 然后她踱步到赵怀释书房,找把椅子坐下,“听得怎么样,有什么意见可以说来听听。” 赵怀释搁下笔,“从前齐夫人、林夫人都曾办过女学,又都中途夭折,你可知为何?” 二娘洗耳恭听。 “因为她们的财富基于世家,但世家为女儿们积累名声,只是为了将她们嫁的更好。但二娘的钱财源于自身,不需要受此掣肘。” 二娘眼泪汪汪如遇知音,“赵怀释,你别当太子了,跟我出去混吧,我写书养你。” 赵怀释喟然而叹,“二娘,你可知我们碰到过多少次暗杀?” 二娘一怔。 “我们自吴山村出发,一路暗卫折损数十人,而在我到吴山村前,除周启外护卫全部折损。即使我端坐在这东宫中,暗处的刀光剑影却从未停歇。” 二娘认真问他,“赵怀释,你过这样的日子,也要我一起吗?你真的能护住我吗?” “我很自私,有些光亮总要抓到手里,你说过要陪我的,你放心,在东宫内,你的护卫级别与我一致。” 二娘刻薄道,“你应该好好做你的太子,为你的大俞朝子民宵衣旰食,做一个统治者该做的,而不是在这里跟我纠缠。” 赵怀释嚣张一笑,“我乐意。” 二娘气绝。 * 二娘与郭简的信件来往愈加频繁,都是图书角、女学等事项的安排,唯有一封信被亲卫呈至赵怀释案前。 他相信施行的判断,打开来一目十行,信中让郭简去寻速生桉树木种,可用其造纸,还提到规模化造纸方法,让郭简准备好造纸厂,她要办报纸。 赵怀释拿着信去找二娘,他问她,“报纸是何意?” 二娘看见自己的信在他手里,并不生气,解释道,“类似于邸报,但内容更为民间,并且配合活字印刷,我准备先从京城往外辐射。” “你准备怎么把控内容?二娘,这很危险,若是变成玩弄舆情的工具,后果不堪设想。” “但也能启迪民智,端看你怎么使用了。但你放心,目前还未达到那样的水平。并且有我做主编时,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赵怀释在内心评估一番,朝堂上有慧眼之辈都能意识到报纸的威力,他沉声道,“你办的报纸暂不要牵扯政事和世家权贵。” 二娘点点头,“当然。” 赵怀释唤施行亲自给郭简将信送过去,在他未注意的背面,糖水书写的细小字体排列着:你知我知之地,常备车马。 * 二娘就在这东宫迅速推进自己的事业,甚至由于太子的权势,比自己预估的还要顺利。她常在寝宫和书房两点一线,一次都未遇到太子妃。 夏季炎热席卷京城,东宫中太子常待之地早就放好冰块,刚踏进便能感觉到一股凉意。 二娘自进东宫就开始做噩梦,安神汤是每日都喝的,经历过一连七日被噩梦惊醒后,才慢慢正常。 赵怀释也就守了她七日,之后就被她轰到书房的后厢房去睡。 她拿着团扇在手里扇动成蜜蜂翅膀,仍是燥热难耐。二娘转身行至东宫花园,这里绿荫连片还有一沁湖水,让二娘燥意稍减。 花园湖心亭中早有人在内,看到二娘发出些许喧哗,中有坐着的女子看过来,很年轻稚嫩的一张脸,二娘意识到是谁。 二娘遥遥一拜,与她对视片刻,便退出花园。 太子妃陈锦瑟身边的侍女生气道,“这便是那徐良娣,真是乡野村妇,不知礼数,竟不给太子妃行大礼。” 陈锦瑟沉声道,“你与她可有仇怨?” 那侍女脸一白,跪下拜倒,“太子妃恕罪,奴婢也是为太子妃不平,一时心直口快。” 陈锦瑟让她起来,教导道,“徐氏从未主动挑衅过我,可见是聪明之人,既然已到东宫,何不安生度日,和睦相处呢?” 侍女低头认错。 赵怀释也立马收到消息,徐良娣与太子妃在花园碰上了。他起身就往门口走,二娘正走过来。 见到他,二娘说道,“我准备晚上去把你花园池子里的锦鲤都捞一笔,顺便凫个水。你知道的,我在吴山村就没钓上过鱼,现在总得让我过过瘾。” 赵怀释从未听过如此请求,他张张嘴,总算找到自己声音,“那你会只穿亵衣吗?” 二娘瞪大眼睛,抱紧胸口,“你禽兽啊。” 赵怀释耳根通红,找补道,“我会命人将花园清场,让你痛快玩耍。” 二娘点点头,“晚上应该也不会打扰其他人。” 赵怀释这些日子并不好过,只要一想到二娘便浑身燥热,小腹紧绷,难捱的很,可又不能触碰二娘。 他甚至在她书房睡着过,闻着她的熏香勉强安神。 二娘也察觉到他愈加炽热的眼神,心中觉得不妙,若是躲不过,她也要避免自己怀孕。 处理完今日的事务,两人一同用过晚膳。西边霞光四射,印的半边天空红透,许久未见这般壮丽的火烧云,二娘矗立在门前观赏。 她问,“府内可有登高处。” 赵怀释犹豫片刻,还是回道,“是有一处高台。”他幼时常去那里解闷,只要看到漫天繁星和皇城建筑,就有豁达之感。 两人行至高台,二娘借着看火烧云记下东宫的排列,她在台上转了一圈,指着一处道,“我今日在花园见过太子妃了。” 赵怀释心中敲响警铃。 二娘说道,“她还太小了,你若是想要嫡子,请务必在等几年。” 赵怀释脸色煞白,“二娘,你……你这是何意?” “字面上的意思,我知道三皇子的嫡子已经出生了,皇上还将他和四皇子册封为恒王和定王。” “我怕你会心急,但还是想劝你一句再等等。” 赵怀释指节泛白,握着栏杆的手收紧,他切齿道,“二娘竟如此不信任我?” 二娘叹口气,“是不信任人性,对权力的追逐会让人丧心病狂。” 赵怀释只觉得耳旁一阵嗡鸣声,他稳住身形,“你这几日可还做噩梦。” “桃红柳绿不都会跟你汇报吗?不再做了。” 24. 024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湖心扁舟,两人汗涔涔的躺下,随意拉过衣服盖在身上,赵怀释并未取下发带,有些疲惫的睡去。 二娘裸着身体往舟下游去,拿出一个包裹藏进鱼篓内,她随意将衣服罩在身上,把舟撑回岸边,湿着头发走回寝宫。 想要避开赵怀释放在她身边的眼线真不容易。 她取出包裹中的药丸,用热水送服,剩下的藏在床下暗格里。 前几日在她“两点一线”中的偏殿书房,陈锦瑟来寻过赵怀释,无疑引起了暗卫的注意,赵怀释并不想两人遇见,便去太子妃殿中等她。 二娘推开门时,陈锦瑟仍在门前,伸出一只手放在唇前,“他们跟着我的仪仗走了。” 二娘放她进来。 两人对坐着,互相打量对方。 “我见过你哥哥,他来找过我。”二娘先开腔道。 陈锦瑟抿唇一笑,“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二娘摇摇头,“人之常情。” “我并不知道他是太子,我与他成亲时,他只是我邻居家的二儿子。” “不必介怀,”陈锦瑟劝慰道,“我并不在意。” 明明还是稚嫩年轻的少年脸,却是一副神色不动泰然自若之态,可见世间对女子的教养多么泯灭天性。 二娘又道,“你可有避子汤?听说主母的娘家都会为她准备。” 陈锦瑟嘴角微弯,似笑非笑道,“还有绝子汤。” 二娘摆手,“那可不行,以后我遇到良人想要孩子,我就太惨了。” 她噗嗤一笑,手绢捂着嘴,羞赧却快乐。 二娘心中一动,对太子妃有些好奇,“你可是没看上赵怀释?” 只见陈锦瑟眼神一斜,“别想套话。” 二娘告饶,“请给我避子药吧,非常感谢。” “我该如何给你?” 二娘道,“你若是愿意,廿三日辰时便到花园,你将其藏在扁舟下面,我晚上自会去取。” 陈锦瑟并不问她如何甩开暗卫,应道,“好。” 说完便迅速起身溜出,盯着二娘的人还以为是侍女出来换班。 而等在太子妃寝宫的赵怀释被告知“太子妃身体不适,已先行休息”后,愤然离去,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折腾他? * 翌日在书房醒来的赵怀释疑心昨晚又是自己的一场梦,直到程崖来问他那湖中扁舟如何处理,他才确定这是现实。 解禁后的赵怀释明显变得痴缠起来,二娘真的不堪其扰。 并且她发现赵怀释只要出去一段时间再回来,他的动作就会变得更加狂热,常常折腾她一夜至天明。 二娘都有些怕赵怀释出去办差,听到他回来第一反应是躲起来。 好在他这几日端坐在书房,并未外出。 太子婚宴已过,学子离京去准备三年后的春闱,带走的除京城特产,还有文渊书坊推出的教辅书籍。 郭简将手中的现钱一盘,分红给二娘的划拉出来,预备投进图书角和女学,自己的又划拨出一份,预备分给造纸坊和报纸。 五月初五的端午节,京城又开始庆祝。京郊的农户从山间摘来粽叶,用担子送入京城,到城门集市时叶间还有露水。 农户将它理得整整齐齐,像一本书籍,静待识货人。 一女子用手揉搓叶片,感慨道,“京城的粽叶要厚实几分。”她身后是用斗笠罩着的一名男子,看不清面容,温润的回她,“二娘可挑好了?” 来人正是二娘,她要自己包粽子,央着赵怀释出门。这斗笠是施行给她准备的,但二娘说赵怀释才是京中扎眼之辈,应该给他才对。 赵怀释乖乖带上斗笠跟在她后面。 与农户买了粽叶,又去米铺称了今年新鲜的糯米,问桃红,“厨房可有咸鸭蛋。” 桃红作为她的贴身侍女,此时被一堆人挡在后面,听到她问话连忙挤上前,“有的,厨房的大师傅经常腌制。” 府内会将咸鸭蛋作为一种咸菜配粥吃。 “去取来送到西坊。”二娘今日在楸树胡同做她的粽子。 赵怀释也命人将那处打扫干净,设好防护。 二娘到小院时周围邻居还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跟她打招呼,“好久没见着二娘了,去哪里了。” 二娘不能说实话,只能模糊道,“回了夫家一段时间。” 众人理解点头。 春燕谨慎的打量周围,没上前和她打招呼,两人视线触碰一瞬便分开。 进了小院,楸树又已结果,落叶被打扫干净,二娘进厨房泡糯米,又点燃些稻草,制取草木灰。 她道,“今年的粽子是咸蛋黄和碱水粽。” 赵怀释问她,“没有红豆沙的吗?” 二娘冷哼一声,“某人已经不配吃甜粽了。” 糯米泡好,想到自己被搁置的牛肉干事业,她问施行,“施大哥,你媳妇可有意愿接手牛肉干,我出配方你加盟。” 施行挠挠头,“加盟?” “就是用我的牌子和方法,你们出钱和精力管理,你是第一家店,我将原料委托你们制作,以后还有店就收取加盟费。” 施行看看太子的脸色,没有拒绝,只道,“我回去与娘子商议商议。” 二娘点头,“除了牛肉干还有各种酱菜卤菜,我都会一并教导,另外品牌名称就叫徐记吧。” “这几日我想想契书,到时候若还有他人愿意加盟的,择日一起签契书。” 二娘查看完糯米浸泡的程度,洗好粽叶放到桌子上,“请太子殿下净手后来包粽子吧。” 赵怀释被她拉去洗好手,看着粽叶糯米呆怔在桌前。 二娘又唤来桃红柳绿施行程崖等人,让他们跟着自己包粽子,“今日的粽子带回去给家人尝了,岂不是比白白在这里站着加班好。” 虽然有节赏给他们。 几人拘束的离赵怀释八尺远,深怕冒犯到太子殿下。 二娘取了两张粽叶,“不知京城是如何包粽子,我一般如此包的。”她动作麻利,翻动间一个粽子便好,取了麻绳捆上给他们展示。 “按照你们喜欢的样式制作吧。” 一堆人围在桌前包粽子,包好的二娘就扔进蒸笼一道蒸熟,将第一笼端到桌上给众人分食,“不必客气,大家都忙活半天了。” 两种粽子都受到好评。 赵怀释包的粽子被施行等人特意挑拣出来,不敢让下人们吃到,只敢给二娘分了一个,她点 25. 025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父子俩在皇宫中回想往日时光,赵怀释不过三岁小人,竟是记得一清二楚,皇帝被他说得泪如雨下,对这孩子更是爱怜。 “你娘若是知道你及冠了也会很欣慰,怀释,你的及冠宴,朕会给你赐下字,这还是你母亲临终前嘱托我的。” 赵怀释跪下拜谢,“多谢父皇。” 皇帝又勉励几番,“你如今在寒门学子和朝中清流中素有贤明,但民意尤为薄弱,你在民生上尚未有建树,还需多加用心才是。” 赵怀释自然是惟命是听,一概应下。 等他告辞,皇帝对着空气喃喃道,“施娘,我们的幺儿及冠了。” * 泰嘉十七年,六月十七,大暑,烈日当空,蝉鸣四起,吵得人心烦意乱。 东宫各处已置下冰块,二娘手持宴会安排到处查看进度,招呼道,“这冰块尽快放进屋内,在外面很快就化完了。” “宾客进场时注意引导,每个人的座位别坐错了,若遇上年纪大的,记得帮忙。还有厨房,冷菜小吃先上,每桌一到就端上,别让客人对着空桌。” “若有女娘弄湿衣裳要更换的,引至偏殿,门口要留人看守,阻止别人进入。送来的礼物先行让殿下过目,然后收进内库。” 二娘连声吩咐,一干下人都应是。 最后二娘激励道,“干完太子的及冠宴,通通有赏,大家可别在最后掉链子。” 大家都笑了。 宾客纷至,由侍人将其引至座位,厨房便会呈上凉菜、零嘴,这些都不必二娘忧心。 最重要的事就是接驾皇帝,好在东宫这事常做,按照往例即可。也不知道赵怀释发什么疯,让她将良娣的礼服通通穿上,还梳妆打扮一番。 顶着异常沉重的脑袋,跟在他身后三跪六拜,差点没把脖子拗断。 皇帝欣慰道,“一晃太子都这么大了,取妻成家,何时在给朕添个皇孙就好了。你今日及冠,便是成人,以后当更加勤勉政事,为天下生民着想。” 赵怀释跪在地上,“谨遵父皇教诲。” 皇帝道,“你的字是你母后临终前给你定下的,单名一个雅字,即赵雅。” 赵怀释红着眼回道,“母后最是疼儿臣。” 两人在臣子前说了许多先后的好话,众臣也绞尽脑汁去回想先皇后,然后夸给这两位天家父子听。 一通父慈子孝、君臣相和的戏码演完,皇帝离席回宫,赵怀释相送,他将二娘带给皇上过目,表情有些郑重,“父皇,这是徐良娣。” 皇帝轻轻颔首,“粽子很好吃。”说完便起驾回宫。 二娘:合着就是想让你爹看看我。 她盯着赵怀释,直看得他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尖,“怎么了,二娘?” 二娘道,“回头找你算账。” 现在还有宾客要见,正事要紧。 回去落座,赵怀释几位不省心的弟弟正要给他送及冠礼,恒王淘到一座珊瑚,“这珊瑚可是东海的名贵之物,看这优美的形态,本王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一通夸赞,二娘对碳酸钙不感兴趣,拿笔记下,“恒王,珊瑚一座。” 定王倒是献上一个孤本,说是某大家早就失传的琴谱,还是用瑾玉皇后的瘦金体写就的,一同天花乱坠吹下来,二娘一看,不就是自己六百钱写的那本吗。 疑心定王被当作冤大头坑了,二娘问道,“你花多少钱买的?” 定王对这徐良娣有些不屑,但还是回道,“六百金。” 二娘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你是不是钱多的慌,这是我六百钱给人抄得。” 定王鄙夷道,“你这挟恩以报的乡野女子,怎么可能是你写得,这字可是有瑾玉皇后遗风。” 那可能她和纪瑾玉练得同一本字帖。 二娘取来纸笔,直接在上面写就“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正是那书中的瘦金体,两相对比,为一人所写。 定王一时面红耳赤,被嘲讽的急赤白脸道,“你这妇人如何有书籍流露在外,怕不是与人暗通款曲。” 恒王倒是认出来二娘,他直接道,“二娘子的名头在云州可是响的很,听说余敏还要求她做府内梨花娘子。” 若不是恒王强求,自己也不会从云州吴山村逃跑,说来还是赵怀释引导要来京城参加春闱,原来当时他就有所暴露。 二娘很想一人给一脚,她咬牙切齿道,“三皇子不也要强求二娘,还准备将二娘的夫君处理掉呢,还好二娘和夫君跑了,不然怎么有命今日与你相见。” 二娘在乡野时的夫君可是太子,恒王顿时汗流浃背。对付太子没关系,但不能留下话柄,这事在云州并不是秘密,他哪知二娘如此混不吝,连这种事都能当众说。 恒王结巴着解释道,“当时臣弟并不知道二娘的夫君便是太子殿下,才会犯下如此大错……” 二娘跋扈道,“行啊,我本就是乡野妇人,喜欢长舌也是寻常事,你若是不想让我到处说此事,不如让我踹一脚?” 恒王不解,恒王震惊,恒王衡量一番竟然觉得挺划算。 他背过身对着二娘闭上眼,豁出去道,“你踹吧。” 二娘退后蓄力,然后直接一脚将人踹飞出去,此人她早就惦记许久,今日总算能报复一番。定王见状赶紧溜了。 臣子都在外间,并不知里面的官司,赵怀释让人将恒王搀扶回座位,对二娘道,“可解气了?” 二娘拍拍裙角,抚平褶皱,“这才哪到哪,不过一脚。” 接下来的送礼不过是走马观花,倒是文渊书坊送上最新制作的报纸给赵怀释,他看完给二娘,“你的报纸可算成了。” 二娘看到这粗糙的印刷,“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但总算看到成品了。” 两人凑在一起研究这纸张和活体印刷字,直到礼物接收完,赵怀释领着二娘去前厅见客,“今日是孤的及冠宴,多谢诸位来捧场,感谢之情尽在此杯酒中。” 他饮尽一杯酒,众人欢呼,“太子殿下海量。” 宾客开始喧闹饮酒,两人要落座到主席位上,太子妃今日因病未至,主座空悬一位,良娣坐在稍下面的位置。 刚刚并肩而坐的两人在此分开,赵怀释动作一滞 26. 026 《囚雅丨强势宠爱》全本免费阅读 二娘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小产,月事来时遇上活血的药物才这样厉害,但这活血药物本就有堕胎之效,一般是不会给女性服用的。 东宫内有诡事,赵怀释将东宫闹个天翻地覆,狠狠清扫一遍。 桃红每日都来报告进展,什么什么院干什么的小X子被程崖带人押走了,说他是某某人的细作。 赵怀释将府内的细作一剪,只保留几个比较隐蔽但已被发现的当摆设。 赵怀释的发疯与二娘毫无关系,他只敢在二娘熟睡时回寝宫看她,二娘醒时根本见不着他人。 等到府内气氛一轻,二娘想着及冠宴当日要给他们发赏钱的承诺,与桃红好说歹说自己没问题了,让她出去走走。 桃红自然是拦不住她,二娘就让后院的人都来书房旁领赏钱。 她用名单一对,不少人都没来。 二娘叹口气,生活不易,若是被送出府前先拿到这笔钱也好。 门被推开,两人终于见到醒着的彼此,赵怀释声音有些焦急,“二娘,为何不在寝宫内养着身子,你现在不能乱吹风,随意见人过了寒气怎么办?” 二娘收起名录,回他,“我身体自己清楚,出来走走没事。” 赵怀释直接用自己的斗篷将她从头到尾罩着送回去,暑夏时节,愣是把她捂出一脑门汗。进寝宫后忍不住给赵怀释一脚。 “我的冰块也撤了,你想热死我直说。” 赵怀释沉声道,“你现在不能贪凉。”现在二娘就是在做月子,得注意着点。 思及此,赵怀释只觉得心头一痛,他与二娘的孩子,还未见人世便已夭折,愤怒充斥脑海,让他眼神一变。 二娘握住他的手,抚平他的心绪,“那你晚上也睡这里,有苦同享。” 赵怀释点头,他这几日都在沐浴焚香替二娘和未出生的孩子祈福,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很是安神。 当晚,二娘昏昏欲睡之时,赵怀释轻轻走进寝宫,让其他人退下别扰到二娘。 身边一沉,有些闷热的卧榻被送来一缕清风,二娘将薄被踹走,“我热。” 赵怀释本想将薄被盖回去,摸到她出的汗,怕她受凉,抱住她,“小心受凉。” 二娘只觉得有火炉点在旁边,很想把赵怀释也踹走,可他抱得那么紧。 “赵怀释,你说你能护住我,可是你看这才多久,我就中了一招,若有天遇上毒药,连命都丢了,放我走吧,我不适合这东宫。” 赵怀释手收紧,将二娘的身体贴紧自己,“你竟然还未放弃离开的想法?” 二娘心道不好,找补道,“我害怕,赵怀释,我想活着。” 耳畔是赵怀释坚实有力的心跳,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不会有下一次,二娘。” 沉默回荡在二人之间,二娘心想让他主动送自己离开已是不可能之事,离开之事怕是要徐徐图之。 这一连几日太子的脸色都很糟糕,文武百官不敢惹他,一概绕着他走。唯有他不省心的弟弟们,不时言语上挖苦。 恒王炫耀他刚出世的儿子,“妍娘生产时那场面实在是令人害怕,我在门外待着看那一盆盆血水送出来,好在母子均安。” 定王府内亦有妾室怀孕,闻言记下经验,“提前寻稳婆在家住下,要找有经验的妇人陪产,三哥,还有呢?” 恒王注意着赵怀释的神色,幽幽道,“当然是让产妇远离活血之物,不然恐有血崩之险。” 赵怀释闻言看向他,眼神阴沉。恒王笑得恶意,和定王一起离去。 如今百官见恒王后继有人,而太子膝下无子,心中又是一番计较,恒王很是得意。 赵怀释恭谨的向父皇跪倒,皇座上的君主威严端庄,他说道,“太子,你应该有个孩子了。” 赵怀释面色不变,顺从应道,“父皇说得是。” 他这几日与二娘躺在一处并不亲近,怜惜二娘身体,按照太医说得将养,不能行房事。 二娘睡颜安然,他却被热得翻来覆去,不得不直接冷水冲洗,压下身体的燥意。 一觉醒来,赵怀释去上朝,二娘继续处理自己的事,郭简写信来说造纸坊已选好址,在樊城附近,交通便利又地价便宜,离京城又近。 速生树种也有些眉目,现在先用原有的造纸材料。 图书角是稳步推进,但这女学有些难寻女夫子,还在招募中。 郭简还来询问这徐记卤味铺的加盟契书是何意,已誊抄上几十份,就等她传召。 二娘唤来施行,“徐记的事你可有想好?” 施行便道,“良娣,拙荆身子弱,并不适合出来打拼,若是缺人我可以找来慈济堂的孩子和主家,她们缺一份产业过活。” 二娘便道,“你将慈济堂的主家请来,我们好好谈谈。” 施行应是退下。 若是让慈济堂加入经营,自己当甩手掌柜也行,二娘重新写好契书和谈判条件,就等慈济堂主家过来。 施行回禀将约见定在明日,二娘处理好事务往外走,小白的窝已从书房挪到寝宫,她常与其玩耍放松。 一人牵着狗绳在东宫溜达,二娘心知有人跟着自己,装作并不知情的样子。 小白喜欢刨土,有时衔着骨头挖坑埋起来,不时又去翻腾出来玩耍。对着喂食的侍从很是温顺,摇尾巴转圈圈给足面子。 但看到赵怀释,爱理不理不时还会龇牙。 今日小白又开始刨坑,二娘便道,“小白是要挖陷阱吗?将赵怀释偷偷埋进去。” 小白神气的扬扬下巴。 二娘便挠挠它的脖颈,“好小白,真厉害。” 此地是东宫废弃之处,无人居住也少有人经过。杂草丛生,居所像是坐落在草里,非常偏僻。 也正是没人,小白练习唱跳不会打扰到别人。 小白自从入京长到现在,吼叫的机会很少,二娘便将她带到这里,“小白,1、2、3,我们叫!” 小白:“汪!汪!汪!” 二娘夸奖,“叫的好,小白真厉害。” 解开绳索,小白也能在一人高的杂草内游走,快乐的奔跑。 今日二娘跟着跑了一会儿,锻炼身体。见天色不早,去寻小白,却见她半截身子卡在墙里,心脏剧烈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