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晚黎[追妻火葬场]》 1. chapter 01 《暮色晚黎[追妻火葬场]》全本免费阅读 《晚黎》 文/菜不言 首发晋江文学城 2024.05.15 - 暮色渐浓,秋日的晚风徐徐,吹得教室外高大的南洋杉叶窸窣作响。 已到了下课时间,但台上年轻的教授讲的忘我,全然不觉。 “……当你欣赏他的形象,会觉得他是一个真实到极致,不愿意被那些传统所定义的人;而当你用另一种眼光看待他时,会感觉他是一个麻木的,精神已经被蚕食掉的人。” “但请永远记住,别人在你眼中如何,取决于你看他的眼光。而对他本身的既定,你没有任何的影响。” 在深析加缪的局外人,这场课也于此进入尾声。 教授的嗓音平和又低沉,评语冷静而又清醒。只有头顶炽白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投射出道道阴影,让他更加真实的存在于这个现实的世界里。 而不是像教室里的局外人。 他笑一笑,留下一句轻飘飘地下课,开始收拾讲台上他的东西。 教授年轻,五官俊朗又气质出众,今天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中有些凉气,他穿一件奶白立领薄毛衣,配浅色长裤,简单到看不出明显标识,但仍感受到质地精良,与他挺拓的身形以及随性的气质,相得益彰。 池晚黎想,最近很火的老钱风穿搭,在他面前也不过东施效颦罢了。 欣赏够了,她收回发散的思绪,低头却看到刚才做笔记的本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缭乱的字: 季庚礼。 “晚黎——”平和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她甚至能感受到吐字时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池晚黎吓了一跳,慌张抬起头。 刚刚还在台上侃侃而谈的男人,不止怎么的就来到了她的旁边,正弯腰与她交流。 他身上的味道悄无声息钻进她的鼻腔里,这味道池晚黎并不能准确形容出来。只是觉得仿佛被带进了一望无际的旷野,心旷而神怡。 如果非要形容,那是自由和随性的味道。 见她转头,季庚礼直起身,两人间的距离倏地拉远。 “教...教授。”池晚黎的舌头有些打结。 季庚礼没说话,视线从她脸上落到笔记本上,再抬眸,神色微妙。 啪——池晚黎腾的一下站起身,手忙脚乱合上自己的笔记本。一瞬间情绪上头,到底是被当事人撞破的尴尬,还是少女的羞赧,她自己都没有分清,只感觉脸有些发烫,“我...” 有风穿过打开着的窗户,带来户外潮湿的空气,池晚黎觉得仿佛有种即将溺水的窒息感,周遭一切都如潮水退去般归于平静,只有自己极快的心跳声在感官里闷闷作响。 “怎么自己偷偷写我的名字?” 不待池晚黎回答。 季庚礼伸手过来,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今天写了板书,食指与拇指间还残留了一点并不明显的粉笔灰。 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池晚黎脑子难得短路:教授不会恼羞成怒要打人吧?我应该怎么躲开才显得不那么狼狈啊? 但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季庚礼手指微微一曲,动作轻柔的撩开了池晚黎额前的一缕碎发,视线略过少女发红的脸颊,饶有兴趣用手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头顶,言语促狭: “但你庚的笔画没写对。” “嘟嘟嘟—” 刺耳响亮的闹钟铃声响起,池晚黎猛地惊醒。好看的眸子中带了些未散去的迷蒙,清亮的头发垂落在胸前,随着胸膛的起伏荡起轻微的弧度。 她环视四周,在自己卧室里。 不在港大,也不可能有他。 他更不可能和她有那样的相处动作。 想起梦中的情景,池晚黎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真有些发烫的脸颊,内心无语感叹:这世界真的颠了。 不,也有可能是她颠了。 醒了醒神,伸手从枕边捞过手机,早上八点。她泄气般关掉闹钟,将手机扔远。 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季庚礼了。久到有时候她自己都忘记,他们曾短暂的相识过一场。 手机又嗡嗡嗡响起来,有电话进来。 池晚黎盯着号码看了半晌,直到铃声停止,手机黑屏,她也没有接这个电话。 她干脆起身,拿起手机去了卫生间。 一抔冷水上脸,池晚黎的意识终于全部回笼,关掉水龙头,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停住,她看眼镜子里面的自己,面无表情中带着些麻木。 这样不行,她告诉自己。手动提上去抿住的嘴角,她才打开手机,回复简短: 【我知道了,在想办法。】 她无端哂笑一声,她这样的人,怎么还能奢望会拥有天上月,神祇从不会因为路边的污泥停下脚步。 / 到报社时,已经九点十分。刚到办公室门口,便碰见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的向圆。 “黎姐你来了!”向圆一见她,立马过来打招呼。 “恩,早上有什么新鲜事吗?”这是池晚黎从向圆第一天做她的助理,就给向园提的要求,每天必须第一时间关注业内的消息,对于一个财经记者来说,保持一定的行业敏感性尤为重要。 向园:“有,我已经整理好发姐你邮箱了。” 池晚黎点头说好,一边往内走,“我一会看”。 “对了黎姐,曾部说十点去她办公室开会。”说这话时向圆随手关上了门,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早上徐秘书只来叫了你一个人。” 他们报社比较特殊,曾维柯虽然名义上兼任总编,但她只是上边选派在这挂职。对于报社的日常一般不怎么管,只负责大方向上的把控。 池晚黎意外:“有说什么事情吗?” 向圆摇头实话实说,“没透露。” 池晚黎没再说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向园一走,她就埋头撰写昨天采访的宣传稿件,这个月她最后一篇重要新闻稿,等这篇敲定,就准备回老家看看。 想起家里那堆事情,池晚黎本就皱着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九点五十分,手机闹钟响起。池晚黎抬起头,揉揉自己酸涩的肩颈,而后拿起笔记本去往曾维柯的办公室。 与别人有约,她总是习惯性的早到。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进来。”一道听起来醇厚有力的女声响起。 “曾部,您找我。”池晚黎进门,笑着与主座上的曾维柯打招呼。 曾维柯人到中年,一头短发一丝不苟,嘴角向下的纹路让她看起来不那么随和,但这样的外在条件倒更为添加几分气场。 她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起身走过去,一边招呼道:“小黎坐。” 池晚黎大方一笑,“谢谢曾部。” “好久没见你了,最近工作感觉怎么样?” ...... 一阵简单的寒暄过后曾维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池晚黎知道,终于要进入今天谈话的正题了。 她虽然做了两年的财经组副主编,但真正需要和曾维柯这个级别直接沟通的机会并不多,而每一次,几乎都是业内或者财经记者职业上的大事。 比如去年选派两会出席记者,再比如对于财政部长的专访。 她还没有天真到,以为曾维柯要见她真只为和她叙旧。 “这次啊,有个任务交给你。”随曾维柯这句话一 2. chapter 02 《暮色晚黎[追妻火葬场]》全本免费阅读 向圆的梦想很快成了真。 “马上就要见到季庚礼了,我怎么还有点儿不真实啊黎姐。” “你说他的颜值和能力会成正比吗?” 向圆坐在副驾,扭过身子跟后座的池晚黎说话,显得有些雀跃。 她是个妥妥的颜值主义者,幼儿园时见长得好看的小男孩都会上去给一颗糖。 这些天她一直跟着池晚黎做案头工作,但她接触到的只有文字材料,还没有见过季庚礼长什么样。 ——他从未公开接受过采访,也没有照片流出。 现下的时风就是如此,总是先敬罗衫后敬人,因为他的能力上没有什么负面可做大家茶前饭后的谈资,是故他的外貌,便同样被人所津津乐道。 池晚黎正低头推演自己的提纲,闻言头也未抬,“你见了就知道。”她自己是见过季庚礼的,并没有像向圆一样好奇。 又漫不经心玩笑道:“以后他也是你在商圈的人脉了。” 但揶揄并不影响向圆的乐观,“如果能拥有一个微信,这也不是不可能。” 但现实是,她们到此刻为止,都没有和季庚礼因为专访的事情而直接接触过,因为他实在太忙。 她们一直对接的人,是季庚礼的助理,名叫周程。听闻她们要到了,礼貌下楼去迎接。 周程之前定提纲的时候与她们两位都见过面,一进大厅就看到了,“池主编,向小姐,这里。” 周程长得高大帅气,说话间常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向圆一见他,瞬间矜持摆手:“周助理。” 周程微笑回应,带着她们乘坐专电梯上楼。“季董已经在等着了。” 采访的地点就在季庚礼的办公室,被采访者的办公环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展现出他的工作态度,更甚者使人能从此窥见他人性上的一角。 当然,也与季庚礼的行程有关,他实在太忙,再去外面的采访室太过耽误他的时间。 能在他的办公室进行采访,也算是这位久不在外露面的人,对北城方面所展现的诚意吧。 到达门口,周程摆手示意稍等片刻,三声敲门响过后,内里传来一声请进。 “季董,专访的记者朋友到了。” 男人坐在办公椅上,神色认真的处理着手头的文件,眉头正轻皱着,听见周程的介绍他展眉抬起头来。 目光直直落在池晚黎的脸上但神色平淡,不过片刻,扣上手中的钢笔笔帽,信然站起身走过来。 他今天穿一套深色正装,版型挺拓更衬得他身姿清俊,内里马甲纽扣是绿松石点金,低调沉稳中又点缀的恰到好处,不会给人沉闷的感觉,有种静水深流的奢华感。 腹间怀表链垂直悬挂,自然垂下时,有自由又风雅的弧度。 池晚黎了解,据说这是最最英国绅士范儿的佩戴怀表的方式。 他走过来的一瞬,池晚黎鼻腔里涌入一丝浅淡气味,调子偏冷,像雪后清晨吹过的山风,裹挟着山中草木的味道。 池晚黎不动声色放慢了呼吸,面上带笑,“季董您好,我是池晚黎,北城报社的财经记者。” 他略微颔首,疏离又不失礼的浅淡笑意透过金丝框眼镜传达出来,微微前倾伸出右手,开口时有种风雪皆归于寂静的冷感,“幸会,季庚礼。” 池晚黎不卑不亢的伸出手,手腕上的串珠随着动作下滑,不同材质的珠子碰撞出轻微的声响。 两只手微微交握。 池晚黎纤细的手被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握住,时间不过呼吸之间,但触感在这一小会时间里却出乎意料的清晰。 她略有分神,他的手很温暖。 ——并不似他给人的冷。 但他不记得她。 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季庚礼看她的眼神和看向园的眼神别无二致,礼貌且疏离。 但其实,季庚礼是有些吃惊在的,无他,她实在太年轻了。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周程第一次跟他提起专访时,有一片刻的欲言又止。 此刻他倒是后知后觉,周程为何如此。 但是他的教养和阅历,使他从未有看人先看外貌,进而揣测其能力的习惯。 “陈年教授和曾部长来的时候对我提了要求,您的首访,务必要完成的漂亮。” 她一番话说的妥帖,既显示出上面领导对这次专访的重视,同时也在不着痕迹打消人的疑虑:专业上大可以对她放心。 前些日子他刚与北城方面的人见过面,其中就有这两位在财经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对方也提到了她。 他顿时对她高看一眼,与聪明人说话总是松快些的。 他很少让人处于难堪的情景,尤其是女士,他颔首,“仰仗池小姐。” 向圆在一旁暗自咂舌,忽略这位季董一开始凌冽的气场,此刻给人的感觉倒真像是一位绅士。 出于礼貌的寒暄总是经不起仔细推敲,于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进入主题。对于什么能说什么不能,双方早在采访前就已经达成一致。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当墙上的挂钟指针走向四点一刻,池晚黎微笑提问: “季董年轻有为,在行业内缔造了很多商业上的传奇,人生中有一些重要的事情会对您经营企业产生启发吗?” 按照提纲,这是最后一个问题,无伤大雅亦不过分的探究隐私,这中间有足够大的空间供采访者发挥,或是分享具体的事情,又或者上升到人生,都有可落的点。 但这个问题,季庚礼思考的时间比前边任何一个问题都久。 两人的呼吸都几近可闻,摄像器械运行的点点声响搅动着思绪。 池晚黎大脑在飞速的运转,是时间再长几秒,她该递一些什么样的话语来进行引导,不着痕迹又巧妙。 但也许是池晚黎前边徐徐渐进但又抽丝剥茧的提问太有诱导性,又或者面前常居于高台上的人,舍得屈尊降贵给这些凡人看一看他的七情六欲,他缓缓勾起唇角,看着池晚黎的眼神莫名多了些真实的感觉在。 他说,自然是有的,珍惜当下,拥抱每一个不期然的变化。 他的人生在外人眼里是花团锦簇,家世样貌智商能力样样都是顶尖,普通人做梦都不一定能有这样的生活。 就跟网络上的段子所说的一样,少爷这辈子所吃的苦,应该都是来自于冰美式吧? 这样的人生,不全是坦途吗?也会有遗 3. chapter 03 《暮色晚黎[追妻火葬场]》全本免费阅读 专访结束,稿子也出完,池晚黎申请一周的休假。 接到陈年的电话时,池晚黎正在老家医院陪着池奶奶换药。 池奶奶年过七旬,银发满头但看起来还是精神气十足,她自己一手扶着打了石膏的左手,朝着池晚黎努嘴,“米米去接电话吧,我换完药自己出来找你。” 她说起来话来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沟壑和皱纹像是岁月给她的军功章,厚重又昭彰。 池晚黎难得板着脸,“你换完就在张医生这坐着,等我回来找你。” 池奶奶依旧笑着点头。 她前些日子在田里种蔬菜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断了手肘骨,但平时池晚黎打电话的时候,她愣是一句口风也没透露,哪知池晚黎前天忽然回来了,因为这事一直生着她的气呢。 兜里的手机已经停止响铃。 池晚黎还是叮嘱完:“张医生,麻烦您帮忙看着我奶奶。” 张医生:“你尽管放心去,你奶奶我给你看着 张医生在乡镇做了几十年的医生,对镇上的人都熟悉的很,何况池晚黎还是她们镇上第一个研究生,“现在好了,嬢嬢您要享福了。”注① 老太太看着孙女纤瘦的背影,“是啊,我享福着呢。” 当年那些苦日子她们祖孙俩是怎么熬过来的,池奶奶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只不过老太太对这些早已看淡: “我啊,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现在只想看到她圆圆满满的,我就无憾了。” 话语之间满是舔犊之情。 “不把她弟弟接过去吗?大城市的资源还是好些。” 池奶奶的情绪一下子淡下来,“看她自己吧。” “那她妈妈肯吗?” “我啊,一直信奉要想活的久,闲事就得少管。后人大了,怎么处理是她们自己的事情,我操心不过来,也没去问过她妈妈怎么想的。” 我这个做奶奶的都不管,你一个外人在操心什么呢? 人就是这样,有些事情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永远不会有真实的感触,总会站在看似公正的局外人立场上,用批判和审视的口吻去叫人应该怎么做。 张医生吃了个软钉子,有些悻悻然,忙不迭讲起了另一个她感兴趣的话题。 在张医生第三次提起他读博士的侄子将来能挣很多钱的时候,池晚黎进门了。 见自己奶奶那一副淡淡的脸色,再结合自己刚刚听到的那句话,大概也明白了张医生在说什么。 她不着痕迹接过话题:“他又接着进修了吗?前年就听说要毕业了呢。” 实则这话还算委婉,张医生这侄子,是隔壁镇上的,博士已经延毕好几次了,奔三十的人了,先别说以后挣多少钱的事情,就现在的学费还要靠着家里爹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挣呢。 这博士还是当年读水硕的时候,宿舍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学校给的补偿,中间含金量能有多大,懂得人自然都懂。 也只有张医生这些亲戚在外把他当做炫耀的资本。 “那肯定啊,都做博士后了。”吹起牛皮不怕天破,反正又没有人真知道她侄子在外干什么,思及此,张医生说话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池晚黎神色微妙,“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又看着换药接近尾声,“您这医术倒是一点也没退步啊。” 张医生被这话夸的心里飘飘然,面上笑的花枝乱颤,嘴里说着哪有哪有,但手上给纱布打结的速度都无形之中加快了几分。 南城的夏季总让池晚黎感觉有种闷闷的潮热感,祖孙俩搀扶着走出了乡村医院,清醒的空气和傍晚的凉风扑面而来的时候,池晚黎深呼吸了几口。 “你说你,非要顶对她干什么?也就她听不出来你语气里的阴阳怪气。” “奶奶您还说呢,您也不看看那会您那脸色有多难看,我这不是怕您受委屈吗?” 池奶奶的背已经有些微微的佝偻,要费劲才能抬头看看自己身姿高挑的孙女,“委屈啊,从来不是别人给的。几句话而已,不伤筋不动骨的,在乎干什么。” 祖孙俩多年生活在一起,对彼此都是再了解不过了。 池晚黎的脚步配合着老太太,逐渐慢下来。 “我们米米啊,从来没有对不起过谁,对的起你自己的心就好了。”老太太知道,这些年自己的孙女是怎么走过来的。 别人家的小孩子从小都是娇滴滴的长大,只有池晚黎,一路跟着她这个捡垃圾干农活的老太太,只能说没有饿着冻着,其余的对别人来说很平常的东西,她也很少拥有过。 老人家眼里有一股滚烫的热意袭来,她想起有一年,她给池晚黎买了一个粉红色的新书包,十几块钱。 但池晚黎高兴了好久好久,每天都把书包放在床头舍不得拿远。因为以前池晚黎背的书包,都是捡了人家不要的。 一路走到现在,池晚黎付出了比别人多百倍千倍的努力,她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孙女再被所谓的孝道裹挟。 “奶奶,你知道她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池晚黎讶异,她昨晚为了不让老太太听见,还故意选择去院子门口接。 池奶奶静静看着她,点点头,她去洗手间不小心听到。 池晚黎自嘲,“那你也不用担心,你孙女我冷心冷情惯了,宋清源又不是我的责任,我只出我该出的,其他的一分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 “我这次也是为了这个事情回来的,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唉。池奶奶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池晚黎的手。 “好了奶奶,你别因为这些事情闹心,咱先回家。” 两人搀扶着往家里去。原本他们住在山里,去年池晚黎考虑到池奶奶的身体情况,权衡下在镇上买了一套自建房,这样平时干什么都方便一些。 路上走着,偶尔池奶奶笑着与路人打招呼,她性子好,与街坊邻里都处的不错,起先还不适应,近年来倒是感觉还不错了。 池晚黎一边看着,但想着这次摔倒了都没告诉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奶奶,我下个月准备换房子,这次换个大点的,你去跟我住吧。” 池奶奶还是一脸笑,“人老了啊,还是待在这比较舒服。” / 池晚黎临走那天,季庚礼的专访在北城电视台午间黄金档播出,各大财经媒体同步转播,同时出街的还有部分纸媒与融媒,专版刊登专访新闻稿。 再加上前一天,季庚礼出席北城方面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一时间关于这位港商的讨论铺天盖地的来袭。 这次与北城合作,将会主要集中在新质生产力方面,涉及能源、芯片以及安全方面等多个行业。 J.H集将会为北城注入大笔真金实银的发展资金。 外行人只看热闹,将这看做北城方面招商引资的成功,内行人却会看门道,这将会对北城的发展产生弥足深远的影响,甚至涉及到高层战略上的铺排。 而对于J.H来说,也是一次重要的机会,快速进军内地多个重要行业。这也是为什么,季庚礼能接受专访。 池晚黎第一时间接到了陈年与曾维柯的电话。两位师长的赞赏让池晚黎这么久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这几日在老家的坏心情也淡去了一些。 挂了电话后,才看见微信上已经陆陆续续有朋友或者合作伙伴的问候——祝贺专访成功。 挑选了几个重要的一一回复。 列表有周程的消息: “池主编,专访及后续报道我已经同步给季董这边,这段时间辛苦你。” “反响很不错。” 这话里的欣赏之情不言而喻。 池晚黎心里也是高兴的,面上带了点笑意 4. chapter 04 《暮色晚黎[追妻火葬场]》全本免费阅读 周程与司机讶然。 司机沉默听从先生吩咐,减速,靠近,临停,倒也顾不上在此路段上停车是否违反章程。 只在那位女士上车后,他假装不经意间从后视镜瞥了一眼,默默记住这位在他心里先生为之破例的女人。 车门打开,池晚黎弯身准备上车,猝不及防对上后座男人注视她的眼。 上车的动作一顿。 她不知道他也在。 她利落上车,坐定后将手提包放在了自己并拢的双腿上,身姿笔直,笑着打招呼:“季先生,好久不见,叫您添麻烦了。” 男人这才微微转头看向她,笑的疏离,“池小姐客气,举手之劳。” 气氛有片刻凝滞,仿佛刚刚上车时那一眼只是池晚黎一个人的错觉。 车厢里灯光并不明显,但池晚黎还是清楚的看见,男人依旧穿着三件套正装,只不过上次见面时在腹间的怀表链,这次在外套的口袋里。 还是一副绅士模样。 纵使在夏天的夜晚,是一次不期然的偶遇,但他还是那么,矜贵内敛又不近世人,和白日里工作上的模样无二。 “今早还在电视上看见季先生,没想到晚上便有幸亲见。” “真巧,季某也是如此。” 清晰见到他眼里的笑意,池晚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早上在电视上见到了池小姐,没想到晚上便有幸亲见。 池晚黎不轻不重笑出了声,她从这话里竟然找出了一点他在学校时期的影子,幽默诙谐,不让任何话在他这里掉在地上。 再开口时不免多了几分轻松的意味在,“季先生对专访还满意吗?” 池晚黎发现,季庚礼与人说话时,总是会有眼神上的交流,就比如此时他回话时,微微上扬的桃花眼正轻轻的看着她。 她有一瞬间不自然,虚张声势的回望着他。 “说起来,这也是季某第一次专访,我想,会是一次愉快的经历与回忆。也期待与池小姐的下次合作。” 他是在上飞机后,看到的专访视频。接近两个小时,他耐心的看完,从后来周程汇报集团公关部的反馈,能看得出来,很成功。 他说话习惯留有几分余地,不说满,今日这样明晃的夸奖,足以说明他的满意。 池晚黎淡然点头,她只当是客气,转而谈论起别的话题。 只不过话未说几句,对面汽车一闪而过的远光灯倒是叫她看清了男人眼下的几分倦意,当即找理由止住了话头。 季庚礼确实倦怠,不然这明面上的礼数倒也是能维持的下去,他能看出她谈话还在兴头上。 虽则以季庚礼如今的身份地位,无论与谁说话都有继续或终止的主动权在手里,但多年的教养使他惯于维持场面。 池晚黎这行为,倒让他心里无端慰贴几分。许多人若是有和他交谈的机会,必定是不会轻易放过,但凡他礼貌接过话头,对方就能洋洋的顺杆往上爬的。 “那池小姐请自便。” 又沉声吩咐司机送池小姐回家,片刻后阖上眼睑。 司机应一声是,车厢转瞬陷入静谧,再无人做声,只有发动机的引擎低声作响。 季庚礼入睡的很快,本以为车里多了一个陌生女人,以及陌生的味道,他的身体会很反感,却出乎意料的,一路好眠。 池晚黎依旧端坐着,转头看向车窗外,黑黢黢一片,偶有影子呼啸而过。 她想起来还没给奶奶报平安,顿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想从包里拿手机的手。 万一亮光会打扰到人休息,而且她和奶奶一般都是打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池晚黎忍不住打盹,片刻后头不小心往下一点,她骤然惊醒,抬眸看见窗外建筑逐渐多起来,灯光明亮。 汽车正按导航进入市区。 她接收到前排周程看她的视线,他在前面摇了摇手里的手机。 是他发了微信,询问池晚黎的居住地址,她一直没回。 池晚黎将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微微偏头,看见身侧男人依旧紧紧闭着双眼,似乎陷入沉眠,优越的面庞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少了平日里强大的气场包裹,倒显得平易了些。 池晚黎抿唇,轻轻敲击键盘,“不用了周助,进入市区随意放下我就好,我叫了家里人来接。” 撒了一个善意的小谎言。 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主人家又疲乏,况且本身也就数面之缘,该有的礼貌和边界感池晚黎还是拎得清。 再者,她一向也不爱给人家添麻烦。地铁十点半停运,时间上还来得及。 周程不再多问。 轻声告诉司机就近停车,再走远不顺路了反倒不美。 池晚黎收起手机准备下车。 却不想下车时,手腕上的串珠嘣的一声轻响,而后散落开来。 池晚黎小声惊呼一声。 是她的手串,不小心勾到了手提包上五金的手柄,线断了。 她弯腰去找散落的珠子,有的落在座椅上,有的滚落在地毯上,用了最快的速度,将能看见的珠子都捡了起来。 动静不大,没有吵醒身边的男人。 她下车,站在路边,看见迈巴赫的车门自动合上,车内的境况再不得见,车内车外分割成为两个世界。 晚风吹过,市区的喧闹声响齐齐涌入池晚黎的耳中,她张开手掌,手心躺着捡起来的珠子。 默默数了数,十七颗。 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将这些珠子包住后放进包包的夹层。她抬步往地铁站走去。 / 眼看快要到下班时间,池晚黎拷贝走手里剩下的工作,换了一身衣服后,准备下班。 路过向圆的工位时,向圆叫住她:“黎姐,上次你说换房子的事情,我这偶然看到一家,感觉还行,回头我发你微信啊。” 池晚黎现在租住的房子,在北城外环,当初研究生就住在这,到现在住了好几年了,便宜还环境好。 不过年底房东儿子要结婚,准备收回去做婚房,池晚黎就想着提前物色一下新住处。 向圆是北城本地人,比较熟悉,所以之前请她帮忙留意着。 这段时间池晚黎一直在忙,倒是把这件事情忘在脑后了,她由衷笑笑,“行的你发我看看,改天请你喝咖啡。” “你别客气。”又看一眼自己老大,难得不是上班时正式的穿搭,向圆瞬间有些八卦:“今晚有约吗老大?” 而且认识她两年,都 5. chapter 05 《暮色晚黎[追妻火葬场]》全本免费阅读 池晚黎到的时间接近七点,实则已经有些晚了,但好在几位闲聊一些话题,也并不介意。 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菜,过来邀他们可以上桌。 餐桌是个方桌,也不在意主位不主位了。 池晚黎坐在季庚礼的右手位。陈年与王叔坐在对面。 六菜两汤,对于人数来说虽则丰盛,但对于季庚礼在这,还是显得简陋了些,不像是待客。 ——倒更像是家宴。 “庚礼这次常驻北城吗?”问话的是陈年,正一边拿碗盛汤。 季庚礼微微起身,接过陈年递过来的汤碗,“多谢教授,您还记得我的习惯。” 将碗放在自己面前,又答话:“最近这一两年我都会在这,稳定下来之后会再做考虑。” “那得空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 “一定,怕是教授要嫌我叨扰。” 池晚黎没做声。 她发现季庚礼和教授之间,有种无形的熟稔在,而季庚礼在陈年面前,说话做事都少了距离感。 饭吃的差不多,陈年把话题引到了池晚黎身上。 “这次啊,还得谢谢你愿意给我老太婆这个面子。” 说的是让池晚黎负责专访的事情。 季庚礼视线落在池晚黎身上一秒,转头回答:“教授言重,主要在于池小姐优秀,否则集团那边也不会通过。” 这话不假,公关部那边会对人选进行多方审核筛选,他往往只需要已经评估好的结果上说可以与否,甚至他到专访时才第一次见到人。 池晚黎从谈话间捕捉到关键信息。 原来自己的这次机会是陈教授争取来的,也难怪这么宝贵的机会,会绕开了报社内部另外几位资历更深的记者。 池晚黎回神,面上带着笑意:“季董谬赞,这以后也是我简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陈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晚黎也曾在港大交流。” 季庚礼表现出兴趣,“哦?那可真是缘分。池小姐在港大也进修新闻学吗?” 池晚黎眼尾微颤,咀嚼的动作慢下来,一直等到口中食物咽下去,她才抬起头,眼神直直看向季庚礼,“我学经济。” 看来是真的,对她一点记忆也不曾有。 说不出来心里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像闷热的盛夏却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让人郁闷又压抑,心脏有种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池晚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惯常是个清醒的人,只因着季庚礼于她而言太过于美好,所以后来一见到他,内心还是有了波动。 五年前,她把季庚礼当做救赎。 这五年,她一步一步成为更好的自己,但却在面对季庚礼时,还是会仰望,会觊觎。 她能感觉到,她一直以来只有事业的生活,又因此有了微微的失控感,这种感觉很不好。 季庚礼挑眉,“港大的经济学也很有实力。” 池晚黎点头,“我是本科的时候过去交流,在那里我学到很多。” 又笑着说:“逸夫楼的天台,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逸夫楼的天台? 季庚礼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其的记忆。 印象里那天台上除了空间大些,没有别的特别之处。对于他而言,记忆最深刻的反倒是,他曾在那劝导一位想要自尽的少女。 思绪飘远,也不知道那位女生,如今是否还好好存活于世。 但很快回过神来,人生各有各的活法,他已在当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后续人家再如何也与他无关了。 面上并不显露半点,他说:“我倒是很少去那边。” 池晚黎对视上他的眼神,那眼里平静如广袤的湖面,或许有些别的意味,但她很快垂下了眸,无人能深探其中。 她说:“也是,那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够宽阔,再多的事情在那吼一嗓子,也全都会过去了。” 言语间没有任何不妥,但季庚礼在商场修炼多年,识人的本事早已修炼的炉火纯青,她的脸色淡淡,恐怕早没有交谈下去的欲望。 寥寥几面,倒叫季庚礼发现了池晚黎身上的矛盾之处。 比如采访时她极有技巧,客气话说的漂亮,脸上永远是真诚倾听的微笑状态。 但私下里,有上次谈话时的雀跃,也有这次如此直白的冷淡,不加掩饰自己。 他的世界里多的是城府,是喜怒不形于色,倒少有真实在其间。 他饶有兴趣的打量她一眼,没再接话。 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一口水,黑色衬衣上的瑞鹤袖扣为他平添几分静奢。 池晚黎觉得,简单的动作,由着他做起来,都有了不可言说的贵气感。 陈年在一旁听着,断定了他们在港大时不认识。实则她也只记得季庚礼曾在港大任教,具体时间却还是有些记不清楚。 场子是必然不会冷下来的,“晚黎啊,是除了你兄长以外,我最为欣赏的学生了。” 话语间,颇有几分遗憾感伤的意味。 提起那个男人,在座知情的几人心里未免都有些沉重,天妒英才。 这中间只有池晚黎,对这一些关系全然不知晓。回过神来才想起,季庚礼的哥哥,就是季庚邗,五年前去世的季家掌权人。 她极快的瞥他一眼,捕捉到了身旁男人眼里片刻的悲伤情绪。 / 最后这场饭局,到晚上十点,才将将结束。 后来再谈论了些什么,池晚黎已经印象不深刻,但人的情绪似乎会传染。 她听见他们聊了很多季庚邗的往事,那样一个优秀的人,却在当立之年饱受病痛折磨,留下妻子与一双幼子在人间。 她在此刻看见男人脱下西装外套的时候,竟然有一种脱掉了他保护层的荒谬之感。 那个已经离世的男人,在今晚被频繁的提起,他的弟弟和他的恩师,将尘封的记忆摊开而来,细细的把他拼凑起来。 是惋惜,是缅怀,也,是深沉的想念。 她也知道了,原来季庚礼也曾有所谓鲜衣怒马少年的时刻,他会逃课,从英国飞到美国,去兄长的学校蹭课,和兄长一起做很多有趣的事情。 他在兄长饱满的羽翼下,肆意的鲜活着。 故人已去,他也终于成为了故人的样子,担起了他的责任,只是唯独,再找不到过去的他自己。 她默默的听着,并为之动容,她单方面的以为,这一段时间里,是她们关系最近的时刻。 6. chapter 06 《暮色晚黎[追妻火葬场]》全本免费阅读 天气慢慢炎热,一晃便是六月中,很快便会进入盛夏七月,北城最热的季节。 自那晚匆匆分别,这半个多月池晚黎与季庚礼便再未见过面。那样位高权重的人,如果不是工作上恰好有交集,很难在偌大的北城再见上面。 只是最近的财经头条上,频频有J.H的消息。 池晚黎有意无意,或主动或被动接收到很多与他有关的消息。但其实并不是全然未见过面。 上周与成均集团的许总在某高级餐厅会面时,倒是远远瞥见一眼,季庚礼正与一位女士用餐。 他穿一件休闲衬衫,褪去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正装,他看起来多了些难得的烟火气息,虽然没有看见那位女士的正面,但料想与季庚礼在一起也是极为登对的。 不知道那位女士讲了何事,惹得季庚礼发笑,那笑不同于任何一次她见到过的客套疏离。 她想,还好上次没有冲动再去加人家的联系方式,面对有家室的人,她这样的动作许是会让人有所误会。 若是心思坦荡也就罢了,可偏偏她不是。 尤其是池晚黎算是半步在这个圈子里,肮脏事也见得不少,如季庚礼那样的人,身边不知有多少女人投怀送抱。 ——她不想在他那与那些女人没有任何区别。 哪怕以季庚礼的教养,人家或许不屑于去想。 池晚黎这段时间就很庆幸,她的工作忙碌而又充实,倒叫她少了很多机会来进行一些无意义的伤春悲秋。 傍晚加班时,接到黄忆龄的电话,询问她明晚是否有空一起吃晚餐。 池晚黎忙不迭答应,并表明由她做东。 她与黄忆龄两人,是港大校友,毕业多年还常有联系。上次关于季庚礼的专访,有一部分难得的资料还是由黄忆龄帮忙提供。 第二天池晚黎提前下班,六点半便到了提前预定好的地方。 两人在包间碰面。 “嗨喽Ally,真是太想念你了。” 先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再是一个贴面礼。 池晚黎笑着回应,“好久不见,忆龄。” 有她在的地方,氛围永远是热烈的。 两人落座,寒暄几句。有侍应生进来询问是否要开始点菜。 池晚黎将菜单递给黄忆龄:“这家杭州本帮菜口碑还算不错,你试试看。” 黄忆龄去年来北城,就被朋友推荐来过这家一次。 知味弄堂,有名的杭州菜私厨,在北城已有上百年历史,平时只接受VIP客户预约,不接临时散客,且听说每日放出来的位子也极少。 黄忆龄很开心,“这家店很难预定的!谢谢你亲爱的。” 池晚黎莞尔,年初因为一桩财经丑闻,池晚黎阴差阳错与这弄堂的少东家结识,许了她半年随时用餐权以作谢意。 但池晚黎也不好真把人家的感谢当做应该,是故从来未曾来过。今日特意为了感谢黄忆龄,才选了这家店。 当然,这一餐池晚黎也是要自掏腰包的。 这些池晚黎都闭口不言,只笑说:“我们黄小姐好不容易大驾光临,我自然要好好招待。” 包间装修颇有些江南的风情,餐桌上方悬挂主灯,灯光暖黄,上首是仿古的屏风,绣着落日西霞,整个房间都让人感受到暖意。 黄忆龄热情飞吻,也不再客套的谢谢,开始点菜。 其实心里慰贴,从上学时便是如此,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细节,总是会被池晚黎捕捉到,并且妥帖的放在心上。 起初她以为,池晚黎和那些因为怀有目的而凑近她的人一样,但在近一年的相处中,她意识到并不是。 池晚黎对她,能用真诚来形容。 在她那样环境中长大的人,最能明白真心的可贵。 两人许久未见,彼此都有说不完的话题,不过池晚黎惯常是说的少听得多。 “真的吗?怎么才提起?”池晚黎放下手中的筷子,有些惊讶。 黄忆龄倒不觉得有什么,一边舀一勺鱼羹喂到嘴里,一边含糊不清的回:“当然是真的,才提起是因为刚定下来不久。” 她抬眸看一眼池晚黎,有些揶揄:“再说了,这不是前不久你在忙着做季教授的专访么?” 眨眨眼,“我猜想你没有时间听我絮叨。” “那也不至于连这都不告诉我!”池晚黎不被她绕进去,“再说了,专访都过去多久了?再拿来当理由恐怕不合适了。” 黄忆龄还是一副蛮不在意的模样,“早就知道了结果的事情,只不过提前了而已。” 池晚黎不再说话,默默拿起工具给她剥了一只青蟹。 她其实很共情,黄忆龄现在这种状态,纯属是不在意了。 ——她以前也很渴望,但后来也决口不提。 伤了,累了,所以藏起了所有真实的情绪,说可以。 她很怀念,以前曾张扬的她,而不是现在的故作洒脱。 一碗鱼羹下肚,黄忆龄满足喟叹一声,“婚姻嘛,各取所需罢了,两家人都开心,娶了我他还可以照常游戏花丛,我也有钱又自在。” 池晚黎一语中的,“可是你不开心。” “可是,这不重要啊。”她自嘲笑笑,“我的意愿,谁在乎呢?” 从小享受了家庭带给她们的富贵、圈子等平常人不可想象的东西,婚姻对于她们这些人,本来就是各自家庭权衡各方利益之后,最优的选择。 若是有爱,最好不过。若是没有,倒也不必要去强求。 爱从来不是必需品。 池晚黎一时无声。 许久,她说,也许能拥有爱的人,只是少数人吧。 气氛倏而凝固。 / 隔天的晚宴上,池晚黎与黄忆龄再见了面。 北城东郊,有著名山峰阿山,地理上是傲峪山脉余脉,但溯源到历史上,免不得带了些风水的意味,说是与龙·脉相承。 真真假假不得而知,但中国人骨子里对这些深信不疑,于是世世代代演绎下来,到如今,这阿山已是富人与权贵的名利场与证道地。 盘山公路一望无际,两旁香樟树叶迎着盛夏的风肆意摇曳,不时有豪车从旁边驶过,显得池晚黎所乘的这辆出租车有些格格不入。 7. chapter 07 《暮色晚黎[追妻火葬场]》全本免费阅读 梁飞航也随着池晚黎的视线看过去,眯眼看了一瞬,转头略轻佻的说:“你是指秦总?” 池晚黎不是没听出他口中的轻视,但只是很平静的对上他的视线,而后轻笑。 机锋乍起,不怀好意。 因着之前被池晚黎拒绝不止一次的脑羞成怒在此刻尽显。 “还是说,”梁飞航晃一晃手里的酒杯,嘴角带上一抹讥笑,“是秦总旁边的那位?” 池晚黎无辜:“小梁总这段时间,不在国内吗?前些天,季董的专访应该反响还不错。” “阿黎!”一道女声打断即将说话的梁飞航。 随之一起出现在她们面前的,还有刚才在门口的那几位。 池晚黎微怔,视线从季庚礼身上不自然的掠过,与女人打招呼:“忆龄。” 梁飞航的反应速度更快,找到核心人物,“季董,秦总。”之前他有幸见过季庚礼一回,这样的场合,自然是主动一点,能搭上话的最好。 季庚礼脸上还是淡笑,没有出声,视线落在池晚黎身上几许。但秦墨与他是多年好友,很敏锐的捕捉到了。 显然季庚礼这是懒得回,秦墨笑着开口替朋友周全:“小梁总,好久不见。”又问的饶有兴致,“不介绍一下这位女士吗?” 池晚黎有些尴尬。秦墨这意思,似乎以为她是梁飞航的女伴。 “秦总,这位是池晚黎,北城报社的主编,也是我的朋友。”黄忆龄松开未婚夫的胳膊,满脸笑意过来挽住池晚黎,抢在梁飞航前面开口。 又有点开玩笑似得道:“以后您要是有采访的需要,也可以找我们晚黎哦。” 秦墨哈哈一笑,“是我眼拙,池小姐你好,我是秦墨,以后有机会一定合作。” 秦墨今年三十有五,但身上依旧有种少年的爽朗之气,就如此刻他笑起来,连眼角的纹路就好似在散发着个人的魅力。 池晚黎回笑:“久仰秦总。”又见缝插针,从手包中拿出一张名片给秦墨递过去,“北城报社池晚黎。” 秦墨觑一眼季庚礼的脸色,接过名片,“池小姐年轻有为啊。” 季庚礼不着痕迹的打断秦墨:“池小姐,又见面了。” 刚才他进来时,不知怎的,虽然面前站了很多人,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她。 和上次在陈教授家见面的真实和随性不一样。今天她依旧穿了职业套装,与周围那些公主仙女装的女人一下就区分开来。 两人见过的面寥寥可数,但他能看出来,通常她在外,专业便是她想传达给人的第一名片。 像是一层保护色,将她紧紧包裹起来。 看神色,她和她面前的男人聊的不算愉快,他想,也许她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于是一起过来。 季庚礼自己也不清楚,那一瞬跟着过来的动机是什么。 池晚黎惊讶,没想着季庚礼会主动打招呼,笑回:“季董。” 季庚礼颔首,这时才看了一眼梁飞航,微微点头,而后眼神又落在池晚黎身上,有些询问的意味: “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周围的人的神色各异,黄忆龄却是一脸八卦的看着。 秦墨讶异季庚礼何时竟会主动邀请女士。 而梁飞航内心则是在揣摩,池晚黎看起来真和季庚礼关系匪浅,但这说话的方式也未免太过客气了些。 池晚黎以为是专访的事情,正好想逃离一旁的梁飞航,于是点点头,放下中的水在吧台上,“季董客气,当然。” 季庚礼点头,说这边请。 池晚黎跟在季庚礼左手边,身边秦墨等人跟上,外人不知内情,在他们看来,倒像是秦墨等人簇拥着她和季庚礼,有心人已经开始打听,季董旁边这位女士是谁。 从角落的吧台,走到了整个宴会厅的中央。 整场的视线也随之聚焦游移。 季庚礼仿佛生来就是被瞩目的。他今日依旧是一身深色的正装,上面是意大利知名工坊绣娘亲手一针一线绣成的暗纹,沉稳内敛,又贵气铺陈。 和他这个人,给外人的感觉一样。 池晚黎不着痕迹轻咽口水,无法想象,当那副躯体毫无保留与遮挡的袒露在人面前时,该是一副如何令人血脉贲张的局面。 “池小姐?” 季庚礼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但眼前的人视线似是非是的停留在他的身上,并未做出回应。 他往前小幅度的走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他再次开口:“池主编?” “啊?” 池晚黎小声惊呼,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和季庚礼之间的距离如此近,掩饰似的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整理一下自己的碎发,以想缓解尴尬。 ——这个人就在她眼前,而她,在对他□□有所想象。她一瞬间很鄙夷自己,季庚礼,是有老婆的人。 但她忘了,今日她梳了一个干练的低盘发,额前是一片光明。 于是她这样的动作,倒更有了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季庚礼看出来池晚黎的尴尬,颔首看一眼正在看好戏的秦墨,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秦墨会意,以主人家的身份招呼起来,仿佛被摁下暂停键的宴会现场终于被重新启动,顿时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季庚礼递给池晚黎一杯香槟,“池小姐,若有季某能帮上忙的地方,但说无妨。” 池晚黎接过香槟道谢,随着季庚礼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正与人交谈的梁飞航。 她几乎一瞬间明白过来季庚礼的意思,暗自感叹他如何得知她被梁飞航纠缠,但面上笑的明艳,“多谢季董。” 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坦白,“还请季董谅解,刚才确实借用了您的名号来摆脱他。” 扯着他的虎皮做大旗,不过不过分。 绅士举杯为今晚作别,“无妨。”有人过来敬酒,他欲抽身去应对,“池小姐请自便。” 池晚黎回敬,“再见。” 在这样的场合,他给谁薄面,给几分,都会被人看在眼里。 不过她不在意,今日这般行事,只许这一次,此后他们依然是桥路各归。 她微笑,不再过多留恋,在下一波人来这时,顺势从这中心溜走。环视一周,黄忆龄已经与未婚夫去社交,整场她还是一个人。 视线落回到季庚礼身上。 他周边围了好几圈人。 纵使场内有人不识他,但在场的基本都认识秦墨,也知道这场宴会的主题——港城季家进入北城,北城秦家为之牵线。 听说,秦墨与 8. chapter 08 《暮色晚黎[追妻火葬场]》全本免费阅读 这段时间J.H集团与北城方面的合作在季庚礼的强势推动下,有了比较好的开端,忙的不可开交的项目组也终于有了一点空闲时间。 上午十一点,季庚礼刚结束会议,周程进来询问他中午的安排。 临走时,周程有点踌躇,难得神色别扭的看着自家老板。 季庚礼抬眸:“还有事?” 周程正欲开口,被手机振动所打断。 季庚礼看一眼屏幕,再看一眼面前的助理,随后抬手示意周程稍等,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这里视野极好,他在窗边便能看到著名的双子星。 今日北城刚下过一场小雨,此时阳光初初再露,显得天空澄净如洗,定睛一看,似乎帘空气中的小浮尘也清晰可见,季庚礼难得放空自己欣赏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电话那头传出来软软的女声,显得有些雀跃和兴奋,絮絮叨叨讲了很多,窗边的男人耐心的听完,并没有出声打断。 只在最后听到女生“漫不经心”说出来的两个请求时,嘴角掩饰不住笑意,声音温和:“这几天卡不限额,车子送去保养了,一会地址发你,自己去取。” 又转头含笑看一眼自己仪表堂堂的助手:“至于人,你自己搞定,恕我无能为力。” 电话挂断。 季庚礼信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你继续。” 周程虽然没听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季庚礼的回话他清晰听见,知道那边的人是谁,心一横,还是提了自己的请求:“老板我想休几天假,处理一下家里的事情。” “因为这事?” 周程跟随季庚礼的动作,眼神落在他的手机上,半响轻轻点头,“是。” “工作安排好即可。” 这是同意了。 看着坐回椅子上,又要进入工作状态的老板,周程有些感动。 季庚礼哪怕知道他们的事情,也从未插手过,甚至于连一句多余的提点也不曾有,这样的边界与分寸,放在周程身上,他自问也做不到。 一个是得力助手,一个是最亲的妹妹。 他敛神,真心实意的道谢,“谢谢老板。” “嗯。” / 池晚黎这段时间事情都挤到一堆,忙的脚不沾地,向圆笑她,即使会分身术也都会乏了。 终于到下班时间,池晚黎掐点收拾好东西,刚出办公室门,被向圆拦住。 “黎姐,搬新房了我什么时候去给你热闹热闹啊?”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同事还是听见了。 “晚黎买房了?”一位年长一些的女人首先出声,“这可是喜事啊!” “黎姐这么年轻就在北城买房了,好让人羡慕啊。”这姑娘刚本科毕业进报社一年,言语间挡不住的羡艳。 凭她这几千块钱的工资,也不知什么时候能买到一间厕所。 都是财经组的人,平时一起工作,大家也没有坏心思,池晚黎脸上并不见尴尬或者窘迫,大方一笑:“哈哈哪能啊?租房呢。等我买房,到时候请大家一块去热闹。” 又对着刚刚说话那小姑娘,虚虚点一下她额头;“着什么急,认真工作,面包会有的。” 小姑娘不好意思笑笑,脸腾的一下红了,怎么办,好像被大美女撩到了怎么回事? “好......好的,黎姐。” “今儿我有点事,请今晚加班的同事喝咖啡,向圆一会你点,我报销。” “谢谢黎姐~” 到地铁上,池晚黎先是给奶奶发了个她在回家路上的消息,又单独给向圆微信。 刚换新房子,又加上把奶奶接过来,事情都堆在一块,忙的有点力不从心,还好向圆帮了大忙。 看着地铁上,人来人往,有人西装革履满脸疲惫,有人细心哄着孩子,不吵闹,但这一切在池晚黎眼里格外有烟火气。 家里还有人等他回去。 在这一刻池晚黎觉得,把奶奶接过来以后,她这颗心,才突然有了归宿,最喜欢的事业和城市,相依为命的亲人。 不期然想起季庚礼,宴会那天见他独身一人,后来她才看见,在那前一天,某热搜上有一则爆料,‘港城当红模特疑似在内地有新欢’,文章配图是狗仔抓拍,该模特驾驶男方豪车以及傍晚与该男子共进晚餐的画面。 那名模特她不认识。 抓拍的两人合照也很模糊。 但她认出那辆迈巴赫。 ——前不久她也曾乘坐过,顺便记住它了的车牌。 那位模特和上次她在餐厅见到的,与季庚礼共进午餐的那位女士,并不是同一人。 池晚黎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所以,池晚黎抿唇,不禁想,那样风光霁月的人,也会对妻子不忠诚吗?还是说,他们那个阶层,婚姻真的是可有可无吗? 她想不出答案。 本身就基于固有立场和那些见不得人的私心上衍生出的无妄猜想,饶是冷静聪慧如她,也在这场失了本心的胡思乱想里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 如果是呢? 那她,是否有可能? 如果不是呢? 那她,是否能将过去二十多年所受到的高等教育、道德教育都踩在脚下视而不见,? 思绪愈发混乱,她二十多年第一次不明白自己的内心,也找不到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地铁到经停站,有人从她面前路过下车,不小心踢到她的脚,留下一句充满歉意的对不起便匆匆而过。 她回神,缓慢露出笑容,说一声没关系。 但眼前的人早已换了别人,刚刚踢脚的那人已不知所踪。 她回神,为自己的胡思乱想下了定义:缺男人。相处的男人少,所以才会对以前动心过的男人恋恋不忘。 所以,下次有人介绍相亲,她决定不拒绝。 池晚黎回家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她在楼下餐馆买了奶奶爱吃的蒜香排骨,进门时特意放轻了脚步,怕忽然吓到奶奶。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照的这个不大的客厅格外温馨。 池晚黎在玄关换了一双粉色的拖鞋,边走边叫奶奶,但回应她的只有空荡客厅传来的回音以及寂静无声的夜色。 “奶奶?”她扬起声再叫了一遍。 还是无人应答。 她忙放下手中的饭在桌子上,快步的走向奶奶的房间。用力推开房门,里面是一贯的整洁,但没有人在。 此刻 9. chapter 09 《暮色晚黎[追妻火葬场]》全本免费阅读 池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眼前正给自己孙女打电话的男人,西装革履,长得也俊,人还心善,听着说话间还和自己孙女认识,这不正正好相配吗? 不过唯一让人担心的点,这样好的男孩子有没有对象咧? 老太太人一辈子生活在农村,不认识男人身上六七位数的穿着,也认不出男人身边上千万的豪车,更不知道,眼前这个与池晚黎小区仅一字之差的小区,在北城是多大财富的象征。 相反她看人,便只从最直观的角度,于是越看对眼前这男人越满意。 等季庚礼挂断电话,老太太便笑眯眯搭话:“小伙子,今天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但是当四十分钟后池晚黎到时,发现老太太蔫蔫巴巴儿的,她眼神关切的落在老太太身上,还以为奶奶是被今天的事情吓到了,于是轻声安抚道:“奶奶我们马上回家了。” 池晚黎抬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许是因为在家的缘故,穿一套浅色的家居服,干净又随性,克制的多看一眼,站起来小幅度鞠了一个躬,真诚的道谢: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季董。” 她不敢想象,若不是遇见他,而是遇见别人,奶奶会不会遭受白眼?会不会被欺负? 季庚礼并未起身,他看向眼前称得上风尘仆仆的女子,一身干练的衬衫裙衬的她身姿纤细窈窕,头发扎着略有些凌乱,眼眶有微微的红,他看她时,不是审视,也不是打量,相反能感受出来,那目光绝无坏意。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她脚上,她......穿了一双粉色的可爱拖鞋。 可能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双粉色拖鞋里的白嫩脚趾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表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举手之劳。” 运气中弥漫着清淡的香气,远山孤松的清冽混合着初雪的冷,和他的车中味道一模一样,应该......是他惯常喜欢用的香,她似乎,又离他近了一点。 她直起身,目光却不期然与季庚礼的视线交汇,那一瞬间她感觉仿佛脑海中紧绷的一根弦砰的断掉,时间停止流逝,空气也被冻结,只有那根弦断掉后发出锃锃锃的回响,震的她心间发麻。 她刚刚,有没有看错?季庚礼的眼里,好像和第一次对视时,有些变了,不再那么疏离冷然。 她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往前走几步离季庚礼更近,单也只是正常社交距离,假装自然的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扫一扫,“方便加季董您的微信吗?我想,今天这种事情必须要请您吃饭作为道谢,还请您一定不要拒绝。” 语气是斟酌过的,怕本就受恩于他,态度太过热切反而显得谄媚。 季庚礼说好。 他起身从桌子上拿过自己那部私人手机,调出了微信。 池晚黎只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她面前一闪而过,随后微信弹出消息:季已通过你的朋友验证,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斟酌着,发送消息:池晚黎。 收起手机,准备告辞。 此时两人间本就因池晚黎主动过来而缩短了几步,又因为他站起身,扫手机的动作而更近。 她想,他真高啊,这样的距离她刚好,平视过去看到他的喉结,它随着主人的呼吸而上下轻轻滑动,叫人很想去触碰,那旁边,还好像有一个隐隐约约的棕色小痣,看不真切。 目光灼灼,季庚礼不着痕迹后退一步,看着她说:“司机在楼下等着了,送池小姐一程。” 推辞不过,天色不早,再打车确是折腾,他这番细致与妥帖,倒是叫池晚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此时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心气,再道谢,“季先生,改天吃饭请一定赏脸哦,言出难追。” 扶着池奶奶走道玄关门口,她转身,眼神示意季庚礼不必相送,笑道:季先生再见。 后来季庚礼时常回想,可能所有的秩序被打破重建,都是从那晚开始明朗起来。 他带老太太回了家里等待,其实本可以放她在保安室。 他甚至,主动让池晚黎进来了他的家,还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后知后觉,他觉得那晚的自己是陌生的。 他很难忘记,那样一个夜色浓稠的晚上,那女子在玄关处的回眸浅笑,乌发粉唇下毫不雕琢的脸,让他心里竟有了以往不曾有过的感觉。 / 大热天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池晚黎又是着急又是奔波,回去路上便感觉有些难受,不过怕奶奶担心,便一直没做声。 司机还是上次搭乘车时那位,只不过今日的车不是迈巴赫,换了另一辆低调些的。 池晚黎知道了司机姓王。 王叔笑笑,一脸恭敬:“池小姐,劳烦您说个地址。” 池晚黎将地址说给他,末了说句谢谢。 王叔受宠若惊,直呼不客气。他跟着季庚礼好几年,池晚黎是第一个例外的女人,虽然事情不明朗,但尊敬些总是没错。 车子启动,裹挟着夜色一路往家的方向行驶。 池晚黎和奶奶聊完,才发现,今晚简直是一场巨大的乌龙。 奶奶昨天从手机上看到有个花鸟市场,便想着去逛逛。 回来因为奶奶说的土话,出租车司机错将光岚听成了观澜,将她拉到了季庚礼的小区。 前者是普通的社区,而后者,是北城有名的富人区。 又因为他们门牌号巧合的都是21-3,且在门口恰好遇见了21-3的业主季庚礼,又恰好,奶奶的手机没电关机了。 于是有了后来的事情。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这世界竟有如此荒谬与巧合之事。 池晚黎往奶奶坐的那边挪动一点,伸手挽住奶奶的胳膊,头靠在她的肩膀,声音很低,“奶奶,今天晚上把米米吓坏了,我又怕你出事,又怕你一声不吭自己回老家丢下我。” 这好像,还是池晚黎成年以后,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脆弱,有几分小时候的影子,老太太心疼,想不到自己今天的无心之失竟然对孙女触动这么大。 她伸出另一只手,爱怜的摸了摸池晚黎的 10. chapter 10 《暮色晚黎[追妻火葬场]》全本免费阅读 盛夏的天总是伴随着热意与躁动,昨晚那场暴雨来的又快又急,早上池晚黎顶着高烧去了报社。 这周有一家财经媒体向她约稿,央她针对J.H集团刚刚发布的半年报出一期自己的分析,时间很紧张。 并且她也想快点完成这项工作,以后最好是与季庚礼再无交集最好。 她虽然年轻,但在财经圈已经是炙手可热的新星,两年前爆出某集团财务造假的独家新闻,让圈内都看到了她作为一个从业者的敏锐性。 这两年随着业务的不断深入,以及接触人层次的不断拔高,她的专业精进速度也是肉眼可见,写财报分析文章已是家常便饭,只不过与他有关的,她总会想做的好一点,再好一点。 集团的半年报几百页的长文,要一点点结合具体业务找出关键性可分析数据,是一项很复杂的过程,池晚黎昏昏沉沉弄了一下,一盘手里的进度,暗自感叹生病的零件就是不好使,这效率也太低下。 向圆快到下班时间,例行进来询问池晚黎是否还有别的工作安排,推门一看,惊呼出声:“老大你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 池晚黎迟钝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确实有些烫,“很红吗?今天是有点发热。” 又无所谓笑笑,“一会吃个药就好了。” 向圆担心:“你要不回家休息吧,看你这脸色也忒吓人了。” 池晚黎:“不用担心,小事。你先下班就行。” “行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电话啊。” 向圆走了之后,池晚黎点了一份粥给自己,再给奶奶点好外卖,告诉她今晚自己要加班晚点回。 平时这种动动手的小事,这会因病的缘故,池晚黎做起来都感觉额外费心神。 过了一会,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有来电,但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若是平时,她对以前接过的电话肯定是有印象,偏偏今天脑子不好使,没想起来。说话声音有些虚弱:“喂您好,池晚黎,请问哪位?”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季庚礼听出她语气间的异样,“是我,季庚礼。” “不知池小姐今晚是否方便,想邀请一起吃个便饭。” 池晚黎脑子迟钝,舌头打结语气生硬,“不方便。” 可能生病了的人,思绪总是会无厘头一些,她此时想的都是,吃饭还得耽误时间,晚上在这加班多好,早干完早下班啊。 季庚礼第一次被人这么回复,他将手机拿开耳边,确认是否有拨打错,但备注确是池晚黎,号码还是昨天老太太说的。 重新将手机拿回耳边,“好的池小姐,那你方便给我个地址吗?上次有东西落在我这了,给你邮寄过来。” 季庚礼今天晚上没有应酬,便让身边人按时下班,此刻他正在车中,听池晚黎拒绝,便随手将手里的盒子重新放回了储物格,系上安全带,准备启动车辆去往别处。 但电话那边并无回应。季庚礼耐着性子,“喂?池小姐?” 无人回应。 季庚礼挂断电话,松手刹启动车辆,走出大概五百米,停顿片刻,他拿起手机重新拨打池晚黎的电话,无人接听。 他拧眉,将电话拨给周程,“知道池主编的办公地址吗?” 周程今天亦是难得跟随老板脚步早下班,正在超市买菜,闻言疑惑,池主编?但尽职又有能力的下属不会去置喙老板的问题,“稍等季董,五分钟后发送到您手机上。” “尽快。” 周程还真不知道池晚黎具体的办公地址,一番询问过后才得知,将地址发给老板,并询问是是否有需要他的地方。 季庚礼未回,按照导航地址,利落掉头,黑色迈巴赫朝相反的方向驾驶过去。 他来北城时间短,很少自己亲自开车,不熟悉交通状况,路程不远,但正赶上晚高峰,路况不好,一路堵车走走停停,季庚礼难得觉得心里有一丝烦躁。 不知因何而起。 季庚礼到时,报社依然还有一些人在加班,随便找人一问便知道了池晚黎的办公室,期间他有再给她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问完就走,全然没看见被问话那人眼里的惊艳八卦之意。 池晚黎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说明人还在里面,打开门却没见人,往前走几步,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池晚黎。 快步走过去,人已经昏迷叫不醒,于是顾不得其他,将人拦腰抱起快步走出去,向来三件套一丝不苟穿在身上的人,这次西装多了些许凌乱。 ''池主编晚上被人公主抱出了办公室''这个新鲜出炉的大瓜引爆了北城报社的各个非官方群,有人发出原来如此的感叹,也有人羡慕池晚黎的好命。 吃瓜群众不明真相的传播,将池晚黎这个入行以来以专业立足的人,推向了桃色趣事里,当然这是后话。 / 池晚黎醒来的时候,有些懵,只觉得喉咙很不舒服,迷迷糊糊叫了一声渴。 很快有人过来,她就着来人的手喝了几口水,方才觉得整个人清明起来,她看向喂她喝水的人,是护士打扮,她向她道谢,再环顾房间四周,确认了自己是在医院。 还没来得及问这护士她是个什么情况,就听她扔下一句 “病人醒了,稍等我这就去通知家属”就往外走了。 家属?池晚黎疑惑,奶奶来了吗?奶奶送她到医院的?可这病房,宽敞明亮,还有独立看护房和卫生间,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病房,还不待池晚黎捋清楚,便听见门外有声音传来。 “以后吃药可得要注意,另外今天先住院观察一晚,看看情况。”是一道女声,听着温柔。 病房门被打开,一道低沉平和的男声随之清晰的传到池晚黎耳边,“好我知道了伯母。” 池晚黎望过去,与男人视线相对。 都没说话。 池晚黎在惊讶,不知道眼前是个什么状况,保险起见先没开口。 先说话的是许知言,过来给池晚黎量了量体温,问她感觉好些没。 池晚黎实话实说,“谢谢医生,好多了,就是感觉有点饿。” 许知言今年 11. chapter 11 《暮色晚黎[追妻火葬场]》全本免费阅读 季庚礼将这几样都摆放好,转头将手里的汤匙递给池晚黎,“我问过医生,你已经过了两小时可以进食,你先尝尝,若是不合胃口再换。” 讶异季庚礼会如此心细,池晚黎:“谢谢季董。” 用左手接过汤匙,动作笨拙的开始吃粥。粥是某家著名私房菜家的,海鲜粥,不腥不腻,爽口得宜,打眼一看,光桌子上这几样,价格就不下四位数。 池晚黎咋舌,这就是有钱人和她这种普通人的差异,她几十块钱就能搞定晚餐,不过这粥也是真合池晚黎的胃口,她一直很爱吃海鲜。 没吃几口,季庚礼的电话响起,他离开床边走到窗边接电话。 池晚黎边吃边用余光看他,窗外是阑珊的夜色,窗内是身材高大的男人,他通话应当是德语,她只听懂了开头那句嗨罗。 声音低沉,声线平和,面色始终淡淡,有种所有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的游刃有余,越相处的越多,池晚黎反而越会觉得陌生。 她印象里的季教授,算的上是属于温文浪漫那一挂的,讲课的时候会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也偶尔会在课上给她们分享一些他的传奇经历。 那时候她曾用自己的理解给他下过一个定义:拥有自由灵魂的有趣人。 可现在,看着西装革履成熟稳重的他,总觉得,他好像落入了俗世的框架当中,变成了与她一样的普通人。 这种普通无关乎金钱地位,而是在人生这片旷野上,多了很多的枷锁与桎梏。 “咳咳咳。”想的太入神,不小心呛到,她咳出声来,脸色瞬间变红。 季庚礼正在与北欧那边的同事通话,上次能源问题处理完,现在正沟通那事的后续,窗户玻璃上,能清晰的看见后面人。 他知道,她在看他,但又好像,看的不是他。 向来做任何事情游刃有余掌控力极强的他,今天已经出现了太多的不可控,甚至连这判断,也拿不准。 听见后面的咳嗽声,他很快为这事做了总结:他下周亲自再过去一趟。 电话挂断,他快步走回到池晚黎的身边,递过一张纸巾给她。看一眼粥,还没吃几口,“不合胃口?” 池晚黎摇头,“挺好吃的。” 他视线看向粥碗,池晚黎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左手不太习惯,所以吃的慢些。” 他很少有照顾人的经验,而且刚才也确实没有考虑到,轻轻拧眉,几秒钟后拉过椅子坐下,双腿张开,很正经的坐姿。 拿过粥碗与汤匙,舀起来一勺粥,递到池晚黎的嘴边,“吃吧。” 吃吧。 那样温柔的语气。 池晚黎有一瞬间恍神,没张嘴,“我自己来就好了,不用麻烦季董。” 这样的事情,太过于亲近,也太过于暧昧,他们的关系,他的身份,不适合。 她伸手去拿季庚礼手里的汤匙,男人却没放,反而往她嘴边送近了一点,不容置喙,“吃吧。” “现在你是病人。” 他如此坦荡,池晚黎再扭捏反而显得矫情。 “麻烦季董。”一句她自己不行,还可以请护工过来,随着入口的海鲜粥被她一起吞咽回去。 很快一碗粥消耗过半,池晚黎轻轻推碗,实在吃不下了。 季庚礼又亲自将吃食收拾起来。 池晚黎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总觉得不真实,忍不住出声,“季先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 又问:“是您送我来医院的吗?” 季庚礼将收拾好的东西放到一旁,预备一会叫护士过来收走,听到池晚黎的询问,他回答:“是我送你,那会正在通话中,你忽然没了声音。我再拨打几遍,依旧无人接听。”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本想给你送东西,正好顺路经过你办公地点,于是上去了,结果发现你晕倒在地,便将你带到了医院。” 原来是这样,虽说是顺路,但能上去看并将她送到医院,也很是麻烦,“真的多亏您,这可是救命之恩了。” “您送什么东西给我,还劳烦您亲自走一趟?” “嗯,一颗红色珠子,应当是你落在我车里。”毕竟他那辆迈巴赫,除了季星瑶,便只有她曾乘坐过,本来想让周程问问她,结果这段时间一直忙忘记,也是今日在储物格碰巧看见,临时起意说给她。 那珠子果然是落在他车里,上次她不想打扰季庚礼,捡起来的匆忙,下车发现少了一颗。 那珠子,是她十八岁生日时,母亲送的。 也是唯一一次,母亲送她礼物。 她有时贪恋,有时又憎恨,于是常常戴在手上,以求自省和警勉。 上次断掉,珠子未全,又加上家里刚出了那样的事情,她本想把这当做命运。 ——母女缘便也如这珠子断了。 再加上对季庚礼不太熟悉,拿着这样一件小事去打扰人家,未免有攀枝搭讪的嫌疑,所以后来没提过。 “确实是我的,上次搭车时手链在上边断掉,可能是我捡漏了。” 又扯唇笑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些,“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之前也不是故意拒绝您的邀约,猜测可能有点低血糖晕倒。” “现在欠着您三个人情了,光吃饭肯定不够,等我康复,我再亲自跟您道谢。” 这些都是小事,只不过,他走近来,微阖眼帘居高临下看着她,“池小姐你不是低血糖晕倒。” 他一字一句,池晚黎听的清晰无比,“是本就高烧,再加上服用过期药物引起的短暂性休克。” 过期药物?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对上他沉沉的视线,缓慢的眨眼,她,好像那会是很难受,等不到晚餐到,就吃了一颗退烧药。 现在想起来,那药好像还是前年买的。 好蠢。 要命了,池晚黎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能尴尬的用脚趾抠出一套海景大别墅了。 她二十六岁的人了,因为吃了过期药物,被季庚礼送到了医院! 忍住想扶额的冲动,面上镇定,“我下次注意,季先生知道我手机在哪吗?还有.....方便告知现在的时间吗?” < 12. chapter 12 《暮色晚黎[追妻火葬场]》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天一早,池晚黎醒来便发现向圆已经在病房内。 她惊讶:“你怎么在这?”又问现在几点了。 向圆将她的手机递给她,“早上七点,是周助理将电话打给我,说你在医院,让我有空早点来这。” 老大生病住在医院,心里再八卦也知道此刻不是时机,“感觉怎么样黎姐?” 休息一晚感觉恢复的差不多,烧已经完全退掉并没有反复,“我没事,一会麻烦你帮我去办出院,辛苦你这么早过来。” 向圆摇头说:“小事黎姐,一会我就去办手续,你饿吗我去买早饭。” “不饿。” 闲聊没几句,倒是昨天那位女医生带着护士进来。 她面色间染了些疲惫之色,许是昨晚值了夜班的缘故,过来给池晚黎稍微检查,又照例询问了几句,说没问题,“一会可以去办出院,恢复的不错。” “谢谢医生。” 临走时许知言对向圆点头微笑,转头询问:“阿礼走了?” 阿礼,阿黎。 一时间向圆没听出来,有些疑惑,黎姐不是在这吗? 但池晚黎知道问的是谁,“季先生昨晚走的。” “这孩子,晚上最是需要人照顾的,回头我说他,怎么这么不体贴。” 池晚黎尴尬,“与季先生不相熟,送我来医院已经很是麻烦他。” 许知言挑眉,听着这话,池晚黎倒像是对季庚礼没意思,但看阿礼昨晚的表现,她可不相信两人间一点猫腻也没有。 季庚礼今年三十出头还是单身,秦墨都已经孩子上幼儿园了,她们这些做长辈的,可不就开始操心季庚礼的事了么? 她若有所思看着面前生病依然清冷妍丽的女孩,心想一会下了班便要与随染通电话,将这事说给她听,许是他儿子红鸾星动但吃着瘪呢。 二人这几句话,向圆听懂了,所以,季庚礼昨晚也在?那公司群里八卦的男主角,就是季董? 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哦的一下吃惊张嘴,又反应过来外人还在,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许知言走了,向圆忙不迭八卦:“黎姐,你看看手机,昨天报社群里都传疯了,说你被一个男的公主抱走了。” ? 池晚黎问号脸。 打开手机,果然见没有领导的小群有99条加的消息刷屏,她直接点进去聊天记录看了图片,最新的是一张背影照,身形高大的男人抱着一个女人,女人长发自然垂落,端看这照片,倒是有几分言情小说的画面感。 她内心一震,返回聊天,极快的浏览记录,一边问向圆:“现在传播什么情况?” “昨晚七点多在群里看到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系了发图的同事,她已经把手里的照片全部删除,并且没有在群里说出是谁,只是......” 她有些为难的开口:“群里的照片已经过了能撤回的时间。” 向圆昨天发现情况就第一时间给池晚黎打电话确认,但奈何池晚黎没回她,所以她只能保守。 池晚黎已经将聊天记录看的差不多,大家猜谁的都有,但没有看到季庚礼这个名字,她的心就放下了。 “小圆子做的很不错。” 至于群里其他的话,比如小|三上位记,又或者她靠背潜规则爬上副主编之位这样的话,她自动忽略,莫须有的揣测不必理会。 只是......这件事情万一捅到领导那,她抿唇,吩咐向圆:“帮我向报社请一周的病假,然后想办法把这男人身份往梁飞航身上引吧。” 大家都知道,梁飞航在追她,她生病了追求对象将她送到医院,这话没什么可讲的。 向圆点头,说好。 池晚黎抬头见向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好笑,“这么紧张干什么?刚看你吃瓜还挺开心的。” 向圆有些尴尬的解释,“我有点没拧清情况吗不是,没想到这么严重,还得跟黎姐多学习。” “实在是,平时想见一个黎姐你的绯闻也太不容易,我一时间有点.....” 池晚黎不怪她,但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你以后要跟我很长时间,社里的情况你也知道,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想把我从这位子挤走的大有人在。” 她看着向圆,有几分摄人的气势在,“这事本来我无所谓,但涉及到了季庚礼,不说人家的身份地位,单说人家是有家室的人,便也绝不该和我的名字出现在一起。向圆,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以前也遇到过别的事。” “你要明白,只要我还在这个位子上,只要我还在展露锋芒,有些事必须保持警惕和敏感,今天和以后,都需要。” 大家都说她专业,但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人,只有专业怎么行得通。 向圆正襟危坐,点头,有几分醍醐灌顶的意味在,保证道:“黎姐放心,以后再不会有这个情况了。” 池晚黎笑笑,身上的气场陡然转变,又是那个生活中和向圆能打成一片的大姐姐,“行了你,再去帮我办延长住院吧。哦对了,转去普通病房,然后你上班就行,要是有谁问,就说我高烧休克,病情严重,需要静养。” 没必要再住VIP病房。 拿过手机转了一笔钱给向圆,“去吧,谢谢我们小圆子。” 向圆出去,池晚黎脸上的笑意又消失的干净,视线空空落在窗外。 外面阳光初露,穿过薄如蝉翼的空气照进房间,昨晚一幕幕走马观花似的从她脑海闪过。 好像不真实。 向圆鞍前马后,总算把手续都办好,等电梯时收到周程的消息,问池晚黎今天何时出院,是否需要派人过来协助。 她想起池晚黎刚才的叮嘱,一时间也拿不准应该如何回复,算了还是按黎姐说的吧: 病情加重暂时出不了院,还得继续观察。 正在犹豫要不要发出去,身旁有人下电梯,不小心蹭到她的手。 发送成功。 她顺势收起手机,想着反正黎姐是这么说的,应该没事。 她不知道,周特助看见这消息,立马如实汇报给了老板。本来昨晚老板 13. chapter 13 《暮色晚黎[追妻火葬场]》全本免费阅读 池晚黎愣了一下,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下意识看一眼身侧的手机,确实,已经到饭点,而她没注意。 所以,季庚礼饭点造访的意思?单纯想问她吃什么吗? 或许就两人间的关系来看,这样的举动有些不合时宜也不合礼数。 季庚礼自然也知道,要怪只能是他回来的时间不凑巧,若是早两个小时的航班,时间上便是正好。 他一下飞机便赶过来,到门口才觉时间上的不合适,不过箭已经在弦上弓张已经拉满,倒也没有再退后的必要。 两人视线默默相对,最后以池晚黎妥协结束,罢了,“季董您看看想吃什么?原本想着等我出院再专门宴请您,实在是这环境实在有些太简陋。” 一句话,将两人之间这顿饭的距离拉回到了原点,为了感谢他。 “还是昨晚那家吧。”季庚礼仿佛未曾听到她话中的机锋,偏头吩咐周程去订餐。 周程仔细询问池晚黎有无忌口,得到没有的答复后,出门去订餐。 “季先生请坐。”该有的礼貌还是不能丢掉,不论如何,他帮了她,并且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来,有些东西,只是她脑补出来的,不能因此就来定义一件事。 季庚礼拉一把椅子过来坐下,离着床有一段距离,一双大长腿交叠起来,双手交握在上。 池晚黎:“没外人季先生,我实话实话,我在装病,还得住上一个星期。” “理由?” “不能告知。” 季庚礼点头,无所谓的样子,“男朋友没来看你?” 池晚黎错愕,他都听到了? “哥哥,你是姐姐的男朋友吗?”刚刚小女孩光顾着震惊于季庚礼进来时身上的气场,倒是没听他们说了些什么。 小女孩壮着胆子将季庚礼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和姐姐很是相配!” 又有点伤心的说道:“这样看来我舅舅是真的没希望了。不过我舅舅也不差的,他可是主持人呢。” 小女孩话音刚落,门口一个男声接话过去:“又在怎么吹你舅舅呢?” 声音醇厚,是标准的播音腔。 用现在女孩子们的话来说:这声音让人听了耳朵都会怀孕。 池晚黎和小女孩一起循着声音望过去,都有些惊讶。 小女孩雀跃:“舅舅你终于来看我了,我没说什么,我说你长得帅呢!” 男人进来,将手中的吃的放在小女孩的床头柜上,伸手摸摸外甥女的头,这才看向池晚黎:“晚黎?你这是怎么不舒服在医院?” 哦?晚黎?两人认识? 季庚礼这才将视线落在男人身上一瞬,但看不出其中意味。 他这气势实在压迫人,况且本身他出众的外貌在这便是使人不能忽视的存在,偏偏有人今天心情不好而不自知,连平时那温文的面具都未曾挂上。 “宋涵声?好久不见,我这小问题。”池晚黎有些惊讶这人的出现,又含笑看着病床上那个鬼机灵,问:“原来是你外甥女?小姑娘古灵精怪的。” 这话说出来别无恶意,相反还能感受出来,对小女孩的喜欢。 也许是童年缺乏父母和亲人的陪伴,又或许是从小到大池晚黎都没有几个交好的朋友,导致她现在,对小孩子总有种发自内心的喜欢。 季庚礼不着痕迹看一眼她生动起来的眉眼,右手大拇指不动声色在左手拇指上摩擦几下,若有所思。 宋涵声:“是呀,她妈妈出差,姥姥回家给她拿东西去了。我这刚下班,顺道来看看她。” “你怎么样?” 池晚黎:“原来这样,我没事谢谢关心。” 宋涵声点头:“这位是?” 视线落在季庚礼身上。 池晚黎正在想,应该如何去介绍季庚礼,还是说,干脆打太极不要介绍了,她拿不准季庚礼是否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没让她太过纠结,季庚礼站起身,抻一抻衣摆,慢条斯理开口:“季庚礼。”转头看一眼池晚黎,“晚黎的追求者。” 一语落下,一屋隙静。 池晚黎震惊看他,没出声,一时间分不清季庚礼意欲何为。当然,还有她心里一直克制的想法,多年的暗恋如今得到不那么明朗的回响,她不知道怎么去描述此刻是什么心情,但她知道,这绝没有开心。 甚至还有一种微微被冒犯的感觉,他一个结婚了人,说是她的追求者。 哪怕他是季庚礼,她此刻也有些愠怒,把她当什么呢?他是以什么考虑说出的这句话呢? 周围还有外人,显然不是深入去说这件事的时候,她面色严肃,抿唇噤声。 宋涵声反应过来,“幸会,季先生。” 季庚礼微微颔首,以作回应。 气氛陡然自此跌落下去,唯有小女孩见到许久未见的舅舅,开始喋喋不休,或谈论近几日自己在幼儿园的趣闻,又或者是这些天家里的琐事,宋涵声一脸宠溺的听着。 而季庚礼就坐在床边椅子上,不说话,亦不动。 池晚黎半躺在床上,手里还抱着笔记本电脑,也没说话。 中间季庚礼电话响起,男人没看,直接挂断。 两人之间无端有了些对峙的意味在。 周程提着餐盒进来,敏锐感觉到老板和池晚黎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脚步一顿,而后笑着进来:“池小姐,晚餐取回来了。” 成年人对于情绪,就该有收放自如的能力,池晚黎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有天赋的。她没有针对周程的意思,于是也笑回:“麻烦周特助。” 周程绕过自家老板,将餐盒放在桌子上。 然后退后几步到老板身后,低声提醒:“季董,晚上的会议就要开始,咱们得回去了。” 晚上八点,与海外同事有沟通会,再晚,就要迟到会议。当然,也能推迟,只不过周程觉得,没有这必要。 季庚礼点头,“嗯,你先去车里等我。” 周程说好的,又跟池晚黎打招呼,“池小姐好好修养,周程先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