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是直A，我该怎么办？》 1、第 1 章 又是一年开学季。 中央军校停机坪上空，民用飞船从四面八方的航道上有序降落，原本宽阔的战机跑道被占满。 飞船舱门打开，黑压压的人群从扶梯上下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好大的停机坪！不愧是中央军校，财大气粗！” “你们看，有战机在飞！是演习吗？” “驾驶员是不是学生？我也想开战机！” “他们做的这个旋转叫什么？好霸气啊！” “鱼钩回旋。” 清冷的声音在吵闹的人群里响起，几个学生转过头，就看到身后站着一个高挑的omega少年，对方正抬头瞭望战机的方向。 他留着清爽的黑发衬得皮肤白皙细腻，一身黑底金边的军装勾勒出紧窄的腰身和笔直的长腿，手里提着背包，脸上戴着口罩，只能看到他弧度好看的下颌线，和微微上扬的眼尾。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收回视线，淡淡地扫过人群，还没开口就急咳了几声：“抱歉，借过。” 堵在前面的几个学生不自觉地往旁边挪。 等人走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是高年级的学长吧？好帅啊。” “上衣口袋只有一条杠，应该和我们一样是新生。” “他是omega哎，竟然比我这个alpha还高！” “咳咳……咳……” 容眠走下扶梯，脑子里响起了一个介于男童和少年的声音。 01：【小主人，您的体温38.1c，心率141次/分，已经超出正常值范围，建议静坐休息，要是主人知道了会给我断粮的呜呜呜——】 怪不得头有点晕。 容眠喘了口气，无奈道：“知道了。” 他辨认了方向后朝新生注册大厅走。 中央军事学院简称中央军校，是帝国军事领域内的最高学府，以变态严苛的精英筛选机制闻名，也被民众戏称为军官制造工厂。 容眠曾在中央军校的幼儿部待过四年，后来转学到帝都星治病。 阔别十年，他又回到了这里。 注册大厅人满为患，吵得容眠耳边嗡嗡直响。 他站在台阶下，想着是不是先去和千帆爷爷打个招呼。 千帆现任军校校长，以前是哥哥的导师，可能爱屋及乌，对他也颇多照顾。 刚一转身，容眠就和来人撞了个正着，他本就头晕目眩，一时不察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抑制不住地咳嗽。 “咳咳咳咳……” “喂！你走路不长眼——你没事吧？” 来人本想抱怨，见容眠捂着心口咳嗽不止，几步过去扶住他，抬头找同伴求助，“二宁，快来帮忙！” 被叫二宁的omega少年已经走上了几格台阶，见同伴神色不对，疾步跑下去。 “怎么了？” 撞人的少年焦急道：“他被我撞伤了，怎么办，我不知道医务室在哪！” 容眠：“……” 撞伤？ 二宁过去扶住容眠的另一只手，左右张望：“我们先扶他往回走，我记得来的路上有指引ai。” “好！” 在被架着送走前，容眠勉强止住咳嗽：“我没事，不用了谢谢。” 撞人的少年不放手：“你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小感冒，不碍事。”容眠轻轻挣脱，看向这两个少年。 这两人都是omega，身高到他耳垂上下，有着相似的棕发，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消退，和他相撞的少年五官更有棱角些。 对上容眠的视线，撞人的少年视线微垂，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主动开口：“我叫桑果，他是我弟弟桑宁，刚才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容眠罢手，轻笑：“不用道歉，是我自己不小心。” 桑果扫了眼他手里的背包：“你也要去注册？和我们一起吧？” 容眠本想拒绝，可架不住这兄弟俩太热情，只能跟着他们一起上去。 为了保证学员信息安全，注册大厅里所有ai用的都是军校专用网络，杜绝信息被盗的风险。 他们选择了一个人相对较少的队伍，容眠被他们夹在中间，被当成了病号。 桑果：“听说今年入学考试第一的是叫宋洋的alpha。” 桑宁：“嗯，接近满分。” 桑果：“那么难的卷子能考近满分，妖怪吧？” 桑宁：“明天开学典礼上就能知道是妖怪还是神仙了。” 每年新生入学第二天为开学典礼，入学考试总成绩排名前十的学生需要上台演讲，排名第一的要作为新生主席发表致辞。 听着他们讨论，容眠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很快，旁边队伍的学生也加入了话题。 “今年第二名也很强，比第一只低了十分，而且还是omega哦。” 一听是omega，周围其他学生也看了过来。 “谁啊，这么牛？” “卷面分数高就算了，体能也这么强，不会是肌肉壮汉吧？” 容眠嘴角的笑意一僵：“……” 桑宁：“我记得姓容吧？帝都星来的。” 桑果哼哼：“容眠，容家的小少爷，肯定厉害啊。” 周围的学生躁动起来。 “哪个容家？” “还能有哪个，帝都星有第二个容家？” 桑果语气酸溜溜的：“父亲是上将，哥哥是少将，生在这种将门世家，一出生就能打小怪兽了吧？” 听到这话，周围一群人忍不住笑出声。 被当成话题的容眠抬头望天，假装自己不存在。 脑子里不安分的声音再次响起。 01：【他们竟然敢嘲笑您，亏我刚刚还觉得这个小朋友不错，我已经很生气了！】 容眠：“……” 01：【要不要我教他们做人？】 容眠：“…………” 你可别再拉仇恨了。 排了半个小时队，终于轮到他们。 容眠站在注册ai前，抬起手，让扣在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扫过感应区。 升起的虚拟屏上显示出他详细的个人信息、入学成绩、学号以及分配到的宿舍房号。 中央军校的学生宿舍是套房制，一般为两人一套，只有新生主席可以一个人住一套。 容眠扫了眼房号“b区1栋201”，确认了所有信息后点击提交。 【注册成功，欢迎入学。】 等桑果也注册完，三人一起走出大厅。 “二宁，你在哪个宿舍？”桑果问。 桑宁：“b区1栋202。” “我们排名一前一后！怎么可能不在一个宿舍？！”桑果催促着他打开反馈到个人终端里的信息，在确认无误后，整个人蔫了。 桑宁：“你在哪个宿舍？” 桑果：“201。” 刚走下台阶的容眠：“……” 桑宁：“那我们两对门，不远。” 桑果苦着一张脸：“不知道我会跟谁一个宿舍。”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只要不跟容眠一个宿舍，都行。” 容眠：“…………” 容眠好奇道：“为什么你这么讨厌他？” 桑果走到他边上，怕这个病号一不小心，摔出个好歹来：“你可别乱说，我没讨厌他。” 容眠：“……是吗？” 到b区宿舍群，绕过花园就是1栋。 b区是专门提供给omega学生居住的区域，以中间的人造河为界分成东、西两个区块，东边是女性omega的宿舍，西边则是男性omega的宿舍。 到二楼，桑果见容眠也跟了上来，好奇问：“你宿舍也在这边？” 容眠：“嗯。” 离过道最近的就是201和202，宿舍门上的屏幕十分贴心地显示了新生的名字。 “要死了，怕什么来什么！” 桑果抖着手指着上面的名字，“二宁，我真的跟容眠一个宿舍！” 桑宁：“……” 余光瞥了眼容眠，桑宁突然想到什么，看向他：“你的宿舍在二楼吗？哪间？” 见桑宁这眼神，容眠知道对方可能猜到了，也没打算隐瞒。 他走到201门前，个人终端扫过门边的感应区，宿舍门应声打开。 “刚才忘记自我介绍了。” 容眠搭着门把，偏头看向眼神呆滞的兄弟俩，轻笑，“我叫容眠，嗯——就是那个出生就会打小怪兽的容眠。” 桑宁/桑果：“…………” 低烧加上心率过快，让容眠有些不适，他无意继续逗弄这两个小朋友，推门走了进去。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桑果的哭声，哭得特别凄惨。 宿舍是三室一厅，空出的房间用作日常的训练室，容眠找到显示自己名字的房间打开。 关门的刹那，身体的力量像被瞬间抽干，他差点跌坐在地。 扣在手腕的金属环飞出一块蓝色的石头，在空中快速变形，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颗拳头大的金属球。 01：“小主人，需要我抱您过去躺着吗？” “不用。” 容眠靠着门缓了缓，走到书桌前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几支针剂。 这些针剂需要经过一定的比例融合，容眠不需要去看刻度，动作熟练，像是做过了无数次。 药剂注入体内，静坐了十分钟，他才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身上全是冷汗，容眠解开武装带随意地扔到一边，边脱外套边朝淋浴房走。 透过镜子，余光看到敞开的领口有一抹黑色，容眠定眼看过去。 在锁骨上方，有个一指宽的黑色金属环，紧紧扣在他的脖子上。 这是信息素抑制环，可以实时监控佩戴者的信息素水平。 一旦佩戴者主动或被动释放信息素，抑制环中的强电能瞬间麻|痹佩戴者，并向腺体中注入强效抑制剂。 “只有危险性极高的罪犯才会被强|制戴上这种抑制环，有我在，您不会有问题的，摘了吧？” 01晃晃悠悠地飞进来，金属球上伸出一个小爪爪，小心翼翼地探向抑制环。 可还没碰到，就被容眠给挡住了。 “我的危险性不比那些罪犯低。” 容眠若无其事地解开衬衫扣子，顺手把金属球弹到了门外。 温水兜头淋下，容眠眼前闪过来学校前最后一次的身体检测报告，耳边回响着当时哥哥说的话。 离第一次发情期只剩下35天，如果无法控制身体持续恶化，他就必须得退学躺进休眠仓—— 2、第 2 章 洗了澡，容眠擦着头回到卧室。 打开终端找到容时的通讯号，手指在虚拟屏前悬停了片刻，他还是打开了另外一个通讯号。 【晨哥，我到学校了，麻烦你转告我哥，让他别担心。】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终端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来电名字——陈晨，第一军团副指挥官。 视讯接通后，弹出的窗口里出现了军舰指挥舱的一角。 身穿上校军装，剑眉星目的beta男子站在画面前。 “到学校了？”陈晨原本严肃的脸上多了些许笑意。 容眠打了个招呼：“在宿舍了，哥哥是不是在开会？” 陈晨挪动摄像头，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会议桌。 他悄声道：“你哥正在给老刘他们训话呢，你看看这气氛，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容眠被他逗笑，刚要开口，就听屏幕那头远远传来哥哥的声音。 “老陈，过来。” “是！” 陈晨脊背绷直，大步回到会议室。 随着镜头拉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会议桌上窒息压抑的氛围，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军官们大气都不敢喘，个个低着头，夹着尾巴。 “谁的通讯这么要紧？” 低沉的声音透着上位者的威严，容眠看过去。 高大的alpha身穿少将军装坐在圆桌上首，冷俊的五官和他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这会儿表情比平常严肃很多。 这是大他十四岁的哥哥，容时。 陈晨忙不迭报告：“是眠眠发来报平安的。” 容时微微一怔，眉眼立刻柔和了不少。 “挂断了？” “没有！” 陈晨把缩小的屏幕放大，推到老大面前，“眠眠说想您了，没听到您的声音不肯挂断呢。” 接收到陈晨的眼神暗示，容眠：“……” 他有吗？ 容时：“身体怎么样？” 哥哥问话，容眠不自觉地坐正了一些。 “很好，能徒手捏死小怪兽。” 刚说完，他听到会议桌上传来几声偷笑，迫于长官的压力，憋得满脸通红。 见容时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容眠一把逮住01放到屏幕前。 “不信你问它。” 01正抱着一块能源石贴贴，眼前突然出现主人的脸，吓得立刻把能源石藏到了身后。 “小、小主人说得都对！” 容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容时：“……” 见容眠笑吟吟的样子，容时张了张嘴，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以后每个周末去秦教授的研究院做身体检查，要是周一检查报告没到我这里，我立刻帮你申请休学。” 秦霖秦教授，是千帆的伴侣，在学府星的中央生物研究院分部担任院长。 容眠：“……新生事情多，不见得有时间。” 容时：“你是现在回帝都星，还是每周检查？” 容眠：“哥哥……” 容时：“这件事上我不会让步。” 容眠：“……” 你真是我亲哥。 就说几句话的功夫，会议室门口挤了好几个等着汇报工作的军官。 见容时要挂断，容眠急忙道：“我还有事要问晨哥。” 容时罢罢手，示意陈晨出去聊。 “老大很担心你的身体，就是不善言辞。”走出会议室后，陈晨低声说。 容眠把毛巾扔到一边，捋了把半干的头发，笑道：“我知道。” 上一世他的情况比现在更严重。 因为一直没找到对症的药物，十八岁第一次发情期时信息素暴|走，原本身体底子就很弱，又传来哥哥战死的消息，这一切彻底把他击垮。 哪怕后来在休眠仓躺了十年，以当时先进的医疗水平依然救不了他。 重生回来后，哥哥就一直重视他的病。 现在离上一世病发的时间点只剩下35天，哥哥会这么紧张也很正常。 “不说这个了。” 看到指挥舱的舱门打开，容眠忍不住催促：“晨哥，快点快点。” “这么着急？” 陈晨笑着走出指挥舱，沿着金属过道朝着机甲维修舱走。 容眠：“三个月没见了。” 巨大的金属舱门在画面里缓缓打开，宽阔的空间内停放着各种型号的机甲，许多穿着制服的维修师正在忙碌。 一般机甲例行维护，或者刚从战场回来的机甲都会停靠在这个大厅里等待维修师检查。 从旁边的小道穿过，见容眠双眼亮晶晶的，陈晨问：“开过机甲了吗？” 容眠托着下巴摇头：“哥哥说我技术太菜了，还驾驭不了真的机甲。” 陈晨不解：“我记得你星战玩得不错啊。” 星战是一款全息线上游戏，提供了所有类型的模拟战斗，其中就包含了机甲战，要是连接痛感神经，可以百分百体验各种死法带来的极致酸爽感受。 容眠：“勉强只能在哥哥手下抗过半小时。” 拼命也只能抗过二十分钟的陈晨：“……” 穿过整个大厅，他走到一个房门前。 “这里是他的工作间。” 终端扫过感应区，很快响起军舰ai蚩尤的提示音。 【机械师正在工作，哪凉快哪呆着去。】 陈晨：“……” “这小子又随便篡改ai程序。” 陈晨有些头大，无奈道，“我有事找他。” 蚩尤：【天王盖地虎。】 陈晨：“……” 容眠：“……” 陈晨忍着羞耻，艰难地开口：“宝、宝塔镇河妖。” 蚩尤：【再见。】 陈晨：“……” 他转头看向视讯窗口，无奈道：“你别着急，我给他拨个视讯。” “等等。” 容眠想了想，声音放大了一些：“小猪抓兔兔。” 蚩尤：【ok，自己人。】 金属门应声打开。 陈晨：“……” 我真的会谢。 容眠：“……” 五岁那年玩过的暗号，没想到他还记得。 工作间比容眠想象的大很多，陈设比较简单，靠墙一整排的架子，堆放着各种金属零件，中间有几个小型的机械吊臂，悬挂着一些机甲部件。 在里侧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四五米长的大工作台，一个alpha少年拿着工具，正在专注地组装零件。 他身形高大，穿着军绿色的连体工装，裤脚和衣袖随意地卷着，衣服各处染了不少油渍。 容眠的视线从他的金发略过，停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上。 三个月没见，好像又长大了一些。 容眠：“他瘦了，这几个月工作强度很大吗？” “去年年底新研发的kl_17系列机甲正式服役，他是核心研发人，所有战场测试数据都要由他亲自过目，其他的老大也没安排什么任务。” 陈晨绕过机械吊臂往里走，“不过他好像很忙，基本都呆在工作间。” 陈晨没有特意放轻脚步声，可alpha少年却完全沉迷于手头的事，根本没留意到有人进来。 “大洋子——洋洋——宋洋？” 陈晨连叫了几声，完全没人搭理他。 他清了清嗓子，悄声说：“眠眠来啦~” “他在学府星。” 刚才怎么叫都没反应的少年头也没抬，拖着好听的腔调慢悠悠道，“你实在闲的没事，去帮我把那堆零件拆了。” “可乐。” 乍一听到这个声音，宋洋猛地抬头，就看到容眠的全息影像站在工作台对面。 “眠眠？” 容眠：“没打扰你吧？” 宋洋放下手里的零件走到他身边：“你到学校了？刚洗了澡？怎么头发不好好吹干？” 容眠：“开着恒温系统，不冷。” 他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长高了。” 宋洋抬手，在他头顶比划了一下。 “你之前到我眉毛这里，现在还是在这里。” 容眠：“我也在长个。” 余光瞥见陈晨抱着手，笑吟吟地站在一边，宋洋看看他，又看看容眠，认真道：“确实长高了。” 陈晨笑意突然僵住：“……” 所以他是参照物吗？ 宋洋随意地靠坐在工作台上，曲着一条大长腿：“怪不得最近晚上睡觉膝盖疼，我还以为自己得风湿了。” 容眠：“……” 风湿？ 你认真的？ 宋洋有些委屈：“有时候疼得睡不着。” 容眠偏头看向陈晨：“晨哥，你晚点带他去给军医看看，开点药吧。” 陈晨正要开口，却被宋洋抢先。 “我做过抗药训练，吃药不起效。” 倒是把这事忘了，容眠想了想：“那试试热敷吧？” 宋洋：“我不会。” 天才大概就是极端的偏才，宋洋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摆弄机械上，在其他方面免不了丢失很多，比如基本的生活技能。 从小一起长大，容眠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那等你来学校，我帮你敷？”容眠道。 宋洋点点头：“嗯。” 在一旁看着的陈晨：“……” 眠眠，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容眠：“明天开学典礼，你赶得回来吗？不行的话，我跟千帆爷爷打个招呼。” 宋洋偏头问陈晨：“我们现在到哪了？” 陈晨：“军团目前在仙女座，等过了下一个空间跳跃点，我会安排飞船送你去学府星，应该能赶上开学典礼。” “那就好。” 容眠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该出门了。 来军校前他就和千帆爷爷约过见面，要是一直没去，老人家该担心了。 容眠看向宋洋：“你先忙，明天——” “嘶——” 宋洋突然捂住右手，倒抽了口气。 容眠脸色一变：“手怎么了？” 宋洋：“划到了。” 工作台上堆放着许多小零件，很多都有锋利的边边角角，一不小心就会被划伤。 容眠走近两步，想拉过他的手看看，可惜全息影像直接穿透了过去。 “让我看看。” 宋洋把手递到他眼前，可他每根手指看下来，愣是没看到伤口。 容眠：“哪里痛？” 宋洋指着右手食指：“这里。” 容眠：“没看到伤口啊。” 宋洋：“你仔细看。” 真的以为宋洋手指受伤，陈晨提着药箱跑回来，就看到两个少年头挨着头，容眠正对着宋洋的手指吹气。 陈晨：“……” 老大提防这小子，是有道理的啊。 3、第 3 章 挂断视讯，回想刚才宋洋的叮嘱，容眠乖乖回淋浴房吹干头发。 他带来的行李很少，换洗的校服，常用的药剂，和一个哥哥派过来监视他的小间谍。 01舔着能源石，反驳道：“我是来保护您的，不是小间谍。” 容眠套上校服外套：“哥哥出征更需要你。” 01是哥哥容时专用的战甲，和普通机甲不同，它能变换多种形态，平时待机的时候就变成指甲盖大小的蓝色宝石扣在手环上。 01：“您不要嫌弃我嘛。” 容眠：“……” 怎么他身边尽是些爱撒娇的家伙。 打开房门，外面很安静。 容眠朝对面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离开宿舍。 直到这晚睡下，他都没再见到室友。 半夜，容眠迷迷糊糊的惊醒，额头凉飕飕的，一抹全是冷汗。 01：“小主人，您有些低烧，我正在帮您做物理降温。” 身体传来熟悉的沉重感，容眠伸手开灯，让01恢复待机状态。 发烧并非因为普通感冒，物理降温没什么作用。 以前注射药剂后至少能维持半个月，但最近药效持续时间越来越短了。 容眠起床，去厨房倒水。 开放式厨房和小客厅连在一起，属于公用的区域。 他一口喝了半杯温水，才堪堪缓解喉咙的不适。 身后传来开门声，容眠转头，刚好和桑果打了个照面。 对方翘着一头乱发，眼神迷离，看起来像在梦游。 下午不小心把人弄哭了，容眠主动打招呼：“你也起床喝水？” 似乎是刚发现他在这里，桑果慌忙往后退，差点被自己绊倒，瞌睡虫全跑了。 “你、你你你怎么——” 见他艰难地扶着门才不至于滑倒在地，一副见鬼的模样，容眠低头看看自己。 睡衣很普通，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难道是脸色太差，吓到对方了？ 容眠勾起唇角，让自己看起来亲切一些：“你杯子在哪，我帮你倒？” 桑果一激灵，似乎又被他吓到。 “我、我才不喝你倒的水！” 用最怂的姿态放下最凶的狠话后，他跌跌撞撞地躲回房间，反手上了好几道锁。 容眠：“我看起来这么吓人？” 01：【帅炸了！是他不懂欣赏。】 容眠：“……” - 本来以为睡一觉就能恢复，可容眠还是太高估自己的身体。 【您现在体温38.3c，心率139次/分，不建议外出。】 已经早上7点45了，离开学典礼开始只剩下15分钟。 以这个状态上台演讲，万一没撑住晕倒，下午他就得被打包送回帝都星。 一番权衡下来，容眠无奈打开终端给千帆发了请假信息。 客厅里，桑宁从对面宿舍过来，正等桑果洗漱好一起出门。 他朝容眠的房门看看，低声问：“他走了？” 想到昨晚的事，桑果微微皱眉，摇头道：“没听到动静，这个点应该早就出门了，他可是要上台的，和我们不一样。” 桑宁不放心道：“你和他住一起，平时小心些，别——” “这还用你说？”桑果轻哼，“走吧。” 房间内，容眠隐约听到关门声，将手里的药剂注入手臂。 药量增加20%，会有一些副作用，但至少能维持短期内的身体状态。 他把用过的针管放回药盒，重新躺回去。 学生们从各个宿舍区域走出来，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朝礼堂走。 “好期待容眠的演讲啊，他是我男神！” “怎么就成你男神了？你认识？” “不认识，但他哥是第一军团指挥官啊，他哥那么帅，他肯定也很帅！” “你一个omega不应该关注考第一的宋洋吗？” 新生之间讨论最多的就是一会儿要上台的十个人，尤其是总成绩第一第二的宋洋和容眠。 “卷面成绩好我信，但体能排名那么高，在omega里真不多见。” “要调高分数不也就是他哥一句话的事嘛，这种事习惯就好。” “话说回来，那个宋洋是什么来路？我翻了一晚上论坛都没看到有人提。” “我听a区1栋的兄弟说，新生主席那个宿舍到现在都是空的！” 7点59分，宿舍区彻底安静下来。 一辆套着军区牌照的改装悬浮车开进军校大门检测区。 驾驶座这边的玻璃窗降下来，一人伸出手臂，终端扫过感应区，等听到确认通行后才收回去。 坐在驾驶座的beta少年长着一张娃娃脸，微胖。 他透过内视镜看向后座。 “洋哥，马上到礼堂了，你不换衣服吗？” 后座，宋洋看着眼前全息投影的零部件，随着手指拨动，零部件随之旋转、组合、拆解。 “嗯。” 嘴上应下，却半天没动。 顾飞硬着头皮又提醒了一句。 “叔叔说要我录你演讲的视频发给他。” 宋洋：“……” 他撩起眼朝内视镜看了一眼，手一挥，全息投影的零部件全部粉碎消散，抬手解开工装的纽扣。 顾飞被他得有些心虚，笑嘻嘻地转移话题：“容眠一定占好座等我们了。” 说到容眠，宋洋心情肉眼可见地转好。 他打开终端，切到一个界面，在看到某行数据时，脸色微变。 “去宿舍。” 顾飞一愣：“啊？开学典礼在礼堂。” 宋洋：“去b区宿舍。” 顾飞：“……” 礼堂内，随着一个个学生代表上台演讲，气氛被推向高潮。 大家都在期待神秘的第一和第二。 第三名赵远演讲结束后，负责现场主持的ai突然播报了一则通知。 【原定下一位上台演讲的容眠同学，因身体欠佳无法到场，现在有请入学考试总成绩第一的宋洋同学上台，大家掌声欢迎！】 “嚯——” 场内一片哗然，过了好几秒钟，掌声才响起来。 学生们趁着鼓掌，激烈讨论。 “怎么刚开学就生病了？说好的肌肉壮汉呢？” “什么病这么厉害？开学典礼这么重要的场合都缺席了。” “在你眼里重要，在他眼里可能只是小场面，压根不在乎。” “到底是真的病了，还只是找借口不来？” 桑果和桑宁并排坐一起。 乍一听到这个通知，人懵了。 “我昨晚还看到他出来喝水——” 说到一半，桑果的声音渐渐消下去。 回想起当时容眠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桑宁：“那他早上根本就没出门。” 桑果不自觉地抠手指，紧张道：“果然是被我撞的吧？” 所有人沉迷于讨论，等回过神才发现，说好的第一名上台，却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什么情况，第一去哪了？” “是趁着我们没注意的时候讲完了吗？还没看到他长什么样呢！” “今年的两位新生主席太野了吧？” “我对他们更感兴趣了！” 按照中央军校的惯例，每年新生入学考试总成绩第一担任新生主席，第二担任副主席，今年也不例外，但从来没人敢翘掉开学典礼。 教师席，一年轻的beta老师匆忙从外面跑回来，在校长千帆耳边低声说：“门口有出入纪录，一个半小时前就来了。” 千帆：“联系得到吗？” beta老师急忙道：“联系不上，网络不在服务区！” 千帆微微皱眉：“不管他了，先把开学典礼的流程走完。” beta老师：“好！” 坐在千帆隔壁，身为四年级教导主任的郑海微微凑近，压低声音问：“要不叫人去宿舍找找？” “不找了。” 千帆注视着台上的情况，“他肯定什么稿子都没准备，与其上去胡说八道，还不如别说。” 郑海：“……” 你有经验，你说得算。 军校给每个学生开通的宿舍门禁权限只针对入住的那栋楼，就算同住b区，1栋的学生想去2栋串门，依靠自己的权限是进不去的，更别说跨区域串门。 不过门禁对宋洋来说都是小事。 所有人都去参加开学典礼了，宿舍区一个人都没有。 他跟回自己家似的，大喇喇地闯进了b区宿舍，很快找到了1栋201号。 容眠的房门紧闭。 宋洋轻轻敲了三下：“眠眠？” 连着三次没人应，他搭着门把推了进去。 小小的卧室里没几样家具，容眠躺在床上，脸颊泛红，额角沁着汗，正在睡觉。 宋洋悄声走近，手背贴在他额头试了一下温度，还是有些烫。 “小药坛子。” - 开学典礼一结束，桑果就急匆匆地回了宿舍。 桑宁拉住他：“不用这么着急。” 桑果焦急道：“不去看看，我心里过不去。” 桑宁：“你又不是医生，看了有什么用？再说你敢靠近他吗？” 桑果脸色一僵。 “那怎么办？” 桑宁：“我们去找校医，让校医过来给他看看。” 桑果：“可是——” 见他一脸纠结，不太情愿，桑宁又道：“那要么我去医务室找校医，你先回宿舍守着？” 桑果：“好！就这么办。” 火急火燎地回到宿舍，看着容眠紧闭的房门，桑果焦躁地在客厅里走了好几个来回，就是不敢靠近一步。 “对了！都中午了，他肯定没吃饭。” 桑果自言自语地冲进卧室，拿了一些自己的零食，小心翼翼地挪到容眠房门口。 把零食放在地上，一字排开，身怕弄出一点声响。 “完美。” 桑果后退半步，深吸了口气，打算在门上快速敲几下，再立刻往回跑。 可手还没碰到门，门就在眼前打开了。 桑果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竟然不是容眠。 “你谁啊？！” 宋洋偏头看向小床，见容眠没有被吵醒的迹象，顺手关门，余光扫过地上的零食看向桑果。 “你是他室友？” 桑果：“是我在问你！” 这里是omega宿舍，竟然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的alpha，还穿着脏兮兮的工装，太可疑了！ 宋洋顺手关门，往厨房走。 “他不吃这些，你拿回去。” 盯着他的背影，桑果脑瓜子一时间转不过来。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好像很了解容眠？ 没听到动静，宋洋偏头，声音冷下来：“没听见？” 眼神对上的瞬间，桑果有种被猎人盯上的错觉，让他头皮发麻。 这个人怎么回事？好可怕。 - 容眠是被馋醒的。 本来以为是梦里的香味，没想到醒来后香味还在。 桑果在做饭？ 睡了一觉后，药开始起效，身体轻松了不少。 “醒了？” 听到宋洋的声音，容眠一愣。 “可乐？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宋洋走过去，“好点了没，饿不饿？” 容眠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宋洋笑笑：“我做了几个菜，去尝尝？” “你做的？” 容眠忍不住多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下厨的？” 宋洋和他一起走出卧室。 “这三个月跟师父学的。” 容眠：“我哥？他教你做菜？” 画面实在太美，他都不敢想。 宋洋让他在吧台前坐下，自己转身去盛两个人的饭。 “我跟他承诺要承包你在军校这四年的饭，他才答应送我回来，不然要带我在战场再转个一年半载。” 容眠：“……” 这不是威胁吗？ “我一个武器专家，还得征服厨房。” 宋洋把饭碗递给他，委屈道，“为了不做辍学儿童，只能拼了。” “他怕我们俩在学校挨饿。” 容眠被他逗笑，夹起一块红烧排骨，“之前他有教过我，不过炸了一次后就放弃我了。” 本来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意外地好吃。 宋洋观察着他的表情：“好吃吗？” 容眠一脸认真地评价：“怎么说呢，有种‘儿子终于长大了’的味道。” 宋洋：“……” 4、第 4 章 重生回到四岁那年，虽说身体变小了，可容眠毕竟曾经活过十八年，又在休眠仓躺了十年，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是奔三的人了。 面对同样四岁的娇气小猪崽，就跟儿子没什么区别。 容眠随手盛了一碗汤，吹凉了些才放到宋洋手边。 “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是omega宿舍，身为alpha的宋洋本是不能进来的。 从容眠盛汤开始，宋洋的视线就移不开了。 看着他吹凉了，看着他递过来，心情这才从刚才的那句“儿子”中平复过来。 “你室友给我开的门。” 容眠有些意外：“他回来了？” 宋洋朝对面的卧室抬抬下巴：“那个不是吗？” 容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门开着一道细缝，桑果躲在门缝后偷偷看着他们，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吃午饭了吗？要不要过来再吃点？”容眠问。 和容眠的眼神对上，桑果下意识地想关门。 他咬咬牙，从门缝里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宋洋。 “那个家伙不是我——！” 说到一半，见沉迷喝汤的宋洋突然撩起眼看过来，桑果脊背一凉，猛地关门。 背靠着门，他心怦怦直跳。 好可怕。 “呜呜呜二宁，我能活到毕业吗——” 看着门被用力关上，容眠：“……” 这家伙奇奇怪怪的。 他看向宋洋：“他刚才想说什么？” 宋洋没回答，夹了一块玉米到他碗里。 “这是我从军团带回来的。” 容眠：“晨哥他们种的？” 宋洋：“不是，我哥。” 容眠一怔：“……瑜哥？他会种玉米？” 宋洋的堂哥宋瑜是他哥哥的伴侣。 宋洋看着他吃：“他每发一次脾气，师父就让他去种一颗玉米。” 容眠：“后来呢？” 宋洋：“军团菜地里多了一片玉米林。” 容眠笑出声：“是哥哥会干出来的事。” 宋洋托着下巴：“他最懂怎么欺负姓宋的了。” 容眠：“在学校他欺负不到。” 宋洋：“你快想想怎么补偿我。” 容眠反问：“你想我怎么补偿？” 宋洋想了想：“十几箱零件，没人帮我的话，我要整理很久。” 容眠：“顾飞呢？” 宋洋一脸嫌弃：“他笨手笨脚的，会弄坏我的零件。” 容眠：“那我就不会弄坏了？” 宋洋不在意道：“坏了就坏了，再做就是了。” 容眠：“……” 在两人悠闲吃饭的时候，关于两位新生主席的各种传闻迅速在军校里传开。 军校匿名论坛上，讨论得非常激烈。 “开学典礼都不来，明天新训总不会也不出现吧？” “新训没成绩要被强|制退学的。” “我现在都怀疑有没有这两个人了，会不会只是挂个名而已？” “军校很多年没有出过omega主席了，好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啊呜呜呜——” 这天傍晚，在众多帖子中，突然冒出一个新帖，迅速占领首页。 【b区发现神颜维修师！一分钟内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帖子里贴了几张照片，从不同角度拍摄了宋洋从b区宿舍出来到离开的画面。 “这绝对是新来的小哥哥！我在b区住了三年，这个品质的alpha我不可能没发现！” “果然人帅穿什么都好看，连衣服上沾的机油都是可爱的形状。” “有谁知道他是修什么的？哥哥单身十九年了，给个机会叭呜呜呜——” “新生主席什么的无所谓了，蹲一个维修师的联系方式！” 军校不同于普通大学，学生们长期处在高压的环境下，匿名论坛是一个他们宣泄情绪的出口。 c区宿舍，顾飞被一群新认识的beta兄弟挤在沙发里，被迫一起看论坛上的八卦。 “我敢打赌，到处打听这个维修师联系方式的人，90%都是军政系的学长！”坐在他左边的寸头beta道。 顾飞腿上放着薯片，边吃边瞎聊：“军政系？那个omega专属学系？” 来串门的二年级beta解释道：“也不能说专属，军校并没有给专业限定性别，不过每个性别都有先天的优势和劣势，像omega就不太适合上前线，也基本不会选择指挥系一类。” 说着，他又着重补充了一句：“说到底，在这里还是看拳头说话。” 撇开高端的武器和各类辅助工具，如果自身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让人心甘情愿跟随你。 在战场上，一个小小的决策失败都有可能导致战士丧命。 谁的命都不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不过今年第二不是omega吗？” 最先开口的beta新生道，“他的体能超过了绝大多数alpha，说不定会选择其他学系。” 二年级的beta摇头：“你太天真了，那种提前有准备的体能测试和实战完全是两码事，单从野外生存能力来说，alpha就远高于omega了。” 想到容眠，顾飞在吃的间隙插了个嘴。 “那可真不一定。” - 睡了一整天后，容眠精神好了一些。 划开终端一看，昨晚一大堆人给他发了信息，连千帆也在其中。 【怕打扰你休息，身体好点了吗？】 想到昨天缺席开学典礼，容眠很过意不去，立刻回了过去。 【已经没事了，今天的考试我会准时到的。】 刚发出去不久，千帆就回复了。 【乖，好好考，别学你哥。】 容眠：“……” 洗漱完走出卧室，对面的卧室门也刚好打开。 容眠见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坚强地挪了回来，不知怎么的，有些好笑。 桑果贴着墙往外走，硬着头皮道：“你、你好点了？” 容眠笑笑：“嗯。” 没想到他会对自己笑，桑果一怔，轻哼了一声，慌忙溜了。 今天要进行新生集训，是中央军校新生入学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新训分卷面考核和实战考核，分别占总分比30%和70%，这个成绩是影响后续分班的重要衡量指标。 因实战考核过于严苛，每年都有一部分学生适应不了而提出转学，这也是军校留给学生最后的一次考虑机会。 成绩排名倒数5%的学生会被判定不适合从军，学籍将会自动转入中央综合大学。 路上，宋洋发来信息，说已经在考场楼下等他了，发过来的照片里是两份卖相不太行的三明治。 容眠笑笑，关掉终端，加快速度。 到达考场，远远看到一群人围在走廊外的台阶下。 这个点了，考场还没开放？ “我去！你说昨天那个维修师就是新生主席宋洋？！” “是啊！就离谱！” “那些学长把他围得死死的，都看不到人了，好气！” 听着学生们的谈论，容眠把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朝人最多的地方看。 男的女的，alpha，beta，omega都有。 从小宋洋就很受欢迎，上到百岁老人，下到一岁奶娃都对他没抵抗力，而且全性别通吃。 他能把儿子好好养这么大，真不容易。 人被堵得死死的，容眠想着是不是该拨个视讯。 “容眠，这里！” 顾飞冲他招手大喊。 被他这么一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容眠身上。 “刚才那个人叫他容眠？” “他是omega吧？好高啊。” “太帅了！谁说他是肌肉壮汉的？” “我的天，今年新生主席的品质太好了吧？！” 被一大群人盯着窃窃私语，容眠有些尴尬。 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他会成为焦点？ “眠眠。” 听到宋洋的声音，容眠看过去，瞬间眼前一亮。 邋遢的连体工装换成了黑底金边的军装校服，对方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什么都不用干，往那一站就是这十八条街最靓的猪崽。 考试时间越来越近，学生陆续到场。 被这么多人盯着，容眠感觉手里的三明治都不香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随便扯了个话题：“昨晚睡得好吗？” 宋洋有认床的毛病，8岁刚转学回帝都星时，每天晚上一到睡觉时间就坐在床上哭，搞得同宿舍其他小孩没办法睡觉。 后来老师实在没办法，破例把他们调到一个宿舍，情况才好转。 宋洋打了个哈欠：“临睡前突然来了灵感，画图画到天亮。” 容眠一顿：“……就不能睡醒之后再画？” 宋洋：“不能，睡醒就忘了。” 容眠：“……” 因为两人的入学成绩挨在一起，考场也分到了同一个。 卷面考核分三科，语言、理综、军事理论。 等考试铃声打响，容眠划开桌面上的终端，虚拟屏幕在他眼前放大。 考场的屏幕都设置了隐私模式，只有考生自己能看到，没办法作弊。 考试时间三个小时，容眠先把三份卷子的题目都看了一遍。 难度中等，有几个大题明显超纲，不过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想是这么想的。 结果不到一小时他就开始犯困，并且越来越困。 这是注射过量药剂的副作用，根本不由他自己的意识控制。 强撑着做完前面两张，到最后一张卷子时，看字都是重影的，眼皮都睁不开了。 勉强做到一半，他甩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余光看到宋洋的位置，他随意地瞟了一眼。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本来就很想睡，还看到有人在眼前睡得这么香，那怎么忍得住？！ 监考老师一个转身的功夫，就见坐在第一排相邻的两个乖崽全睡了。 “……” 你们是昨晚携手做贼去了？！ 无形的气压笼罩着整个考场。 其他学生最快的也只做到第二张卷子，排第一第二的两个大佬却已经做完睡着了！ 他们考得不是同一张卷子吗？！ 考试结束后，两人被监考老师叫醒，互相搀扶着，像两个老头，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宋洋睡眼惺忪的：“我好困……” 容眠面无表情：“我也困……” 刚走出考场，他们就被周围爆发出的惨叫声吓得一激灵。 “啊啊啊啊啊啊好难啊！不愧是军校，题目出得也太偏了！” “我军事理论才考了45，当场去世。” “理综是我强项，一看成绩48，我怕是得被打去综合大学了。” “你们起码还考了四十多，我都是三开头的呜呜呜——” 新训卷子不需要人工批改，交卷当场就能查看成绩。 不过五分钟，政教处就发布了这次卷面考核的成绩排名。 容眠以100、100、60，总分260的成绩排名第一，宋洋以100、80、80，总分260的成绩并列第一，而排名第三的赵远总分只有215。 成绩一出来，整个军校都轰动了。 三科里两科拿了满分，这什么概念？！ 政教处的大办公室里，看到这个成绩，老师们都惊得站了起来。 “不得了，不得了，多少年没看到满分了？” “以这套卷子的难度，能考200分以上就已经非常优秀了，没想到能拿满分！” “可惜了，最后一门军事理论只拿了60，偏科有点严重。” 正讨论着，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推开，千帆走了进来。 郑海看到他，忙不迭地对他招手。 “我现在申请调去带一年级还来得及吗？” 千帆白了他一眼：“晚了。” 一群老师越聊越兴奋。 千帆看着那个成绩，用校长的权限调出容眠的试卷。 最后一门军事理论，但凡填了答案的都对，留了40分的空白。 老师们倒抽了口气。 “是考试时间来不及吗？” “系统显示他不到一小时就停止作答了。” 千帆想到什么，一通视讯把监考的老师叫过来。 监考老师有苦难言：“他睡得很香，早知道我应该叫醒他。” 郑海背着手摇头：“这孩子，是不是刚来学校不适应，昨晚没睡好啊？” 千帆想到什么，声音很低：“是我给他压力了。” 他转而问：“宋洋呢？” 监考老师皱着一张脸，更苦了：“他睡得比容眠还早。” 千帆又调出他的那套卷子，看完后血压直线飙升。 “这臭小子！” 第一张卷子虽然字迹潦草，到底是都填满了。 第二张理综就显得有些急躁，所有大题全部略过解题过程，直接给了个答案。 第三张卷子开始离谱，军事理论论述题，问：“简单概述以上案例对你的启发。”答：“世界和平。” 6、第 6 章 一群人冷静下来后，看看挂在树上的两只大蜘蛛，又觉得这种程度的变异种他们应该也能杀死，只是事出突然，直接被吓懵。 想到这里后，他们看向容眠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这反应速度和临场应变的能力也太强了！ 几个alpha少年互相看看，耳根红透。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怪不得宋主席说他要靠容眠保护！ 容眠走过去，将钉在蜘蛛上的军刀用力□□，随手摘了一片树叶擦掉上面的脏污。 “接下来这种突发状况会很多，你们多留意留意周边的情况。” 冷静从容的态度一下子征服了在场所有人，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这就是来自大佬的安全感？ 赵远扫了眼掉到地上的蜘蛛，将手里的军刀收了回去。 在目标处于移动的状态下，能瞬间直击要害，这真是的一个新生能做到的？ 就像印证容眠的话，走了不到一小时，遇到好几拨花斑大蜘蛛。 顾飞屏住呼吸，忍着恶心在蜘蛛头上补了好几刀，黏液噗嗤一声飞溅出来，免不了被沾了一身。 “呕——” 他跑到树下，使劲地往树干上蹭，哭丧着一张脸。 “为什么这里没有河？小溪也行啊。” 二十个人，个个狼狈不堪。 刚入雨林时还是香喷喷的帅小伙，这会儿全都臭不拉几的，哪还顾得上形象。 只有容眠和宋洋还算干净。 一个身手好，一个被保护得好。 一个圆脸omega走向容眠，指指身后不远处的大蜘蛛。 “主席，你帮我看看这样砍可以吗？” 容眠转了转发酸的手腕，看过去。 蜘蛛扑倒在地，背部已经被扎得粉碎，一副被乱刀砍死的惨状。 虽是变异种，但一级变异的蜘蛛除了略微有些毒性和体型较大外，外壳并不算坚硬，只要避开攻击性较强的螯肢和口器，杀起来没太大难度。 “头部这几刀已经致命了，你在腹部补了这么多刀没意义，只会浪费体力。” 容眠指着蜘蛛头部几个破口，“这三个位置，都是致命点，命中一次就够了。” omega蹲在一边，边听边点头。 其他人见状也围了过去，双眼亮晶晶地听大佬上课。 omega：“你懂得好多啊，听说你哥哥是少将，他一定经常带你在荒星训练吧？” 其他人一听，立刻竖起了耳朵。 容眠的八卦现在还在匿名论坛的首页飘着呢，但没人敢当面提。 “从来没有。” 容眠站起身，见他们一脸惊讶，补充道，“主要是没什么机会。” omega也跟着站起身。 “怎么会没机会呢？” 余光见他脸上有一道印子，容眠抬手帮他擦掉。 “蜘蛛的体|液有一定毒性，小心别沾到皮肤上。” omega的脸被他戴着手套的手背擦过，瞬间脸红心跳。 “好、好的！” 等人走后，他才回过神，容眠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 雨林范围很大，雾还没完全散去，容眠不敢耽搁太久，等解决了这波蜘蛛后就提议再次出发。 顾飞跟在队伍后，听到几个omega小声说话。 “他刚才撩我脸！我现在心都在突突跳！” “又a又撩，这谁搂得住？！” “可宋主席长相是我的菜啊，就很纠结。” 顾飞：“……” 又弯了一个。 雨林里前行十分艰难，雾刚散去不久，天色就隐隐要暗下来了。 以这个速度，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他们根本走不出去。 容眠确定了一下方位，边走边留意周围的状况。 “主席，我们偏离方向了。” 秦瑞手里拿着定位器，走到容眠边上，“按照求救信号弹的位置，刚才应该朝右边那个方向走。” 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拿出定位器。 “确实啊，不说我都不知道。” “就想着跟着主席肯定没错。” “哇，偏了40度，原来主席也有搞错的时候哈哈哈哈。” “只有他注意到了，好厉害啊。” 听到不少人夸他，秦瑞压不住嘴角上扬，眼神不自觉地朝宋洋看。 结果对方根本没在看他。 “眠眠，那边有。” 宋洋指着一个方向。 容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右前方几十米外隐约能看到一颗枝干庞大榕树。 “就是那个。” 容眠看向宋洋，“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它？” 宋洋偏头看他：“走了四个多小时了，你忍心让我再走下？” 容眠轻笑，这才看向秦瑞：“往前再走一段路应该有水源，天快黑了，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扎营。” 秦瑞表情一僵，脸色尴尬。 容眠绕过他，正要继续往前走，就见他跟过来问：“这前面都是树啊，你怎么看出来有水源的？” 正在说笑的其他人看看前方，也有这个疑问。 他们都走了好几个小时了，别说河流，连小水坑都没看到一个！ 容眠：“看到那颗榕树了吗？” 其他人伸着脖子往那边瞧。 “有！好大一颗，得有十几人合抱吧？” “有榕树的地方就有河吗？” “我们来的路上看到好多榕树了，除了大点没什么两样啊。” 秦瑞朝那边看了一眼。 “榕树边不一定有水源吧？万一过去找不到，我们不是多走很多路？” 容眠：“你看树附近有什么？” 秦瑞微微皱眉，再次朝那边看过去。 可离得太远了，除了树和缠绕的树藤，什么都看不见。 “鹌鹑！那边有鹌鹑在飞！” 顾飞忍不住大笑，“小爷终于能洗衣服了！” 队里有人不理解。 “鹌鹑怎么了？” 顾飞翻了个白眼：“鹌鹑傍晚向水飞啊。” 这么一说，大家全明白了。 说出来都懂，却想不到那里去。 “不过也不是绝对的。” 容眠往前走，随口道，“要是找不到的话确实会多走一些路，不愿意多走自己找个合适的地方扎营也行。” “都走这么久了，也不差这点啊。” “我现在急需要水！” “要不是有卫星监控，我都想跳河里游泳了。” “这里是危险区，小心水里的变异种把你带走！” 知道前方可能有水源后，大家又打起了精神。 秦瑞面色难堪，咬咬牙跟了上去。 走到那颗榕树附近，周围鹌鹑的数量明显变多。 一级危险区里的鹌鹑大概和普通大鹅差不多大，攻击性也类似，属于相对比较无害的变异种。 再往前走了几十米，隐隐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有水有水！真的有水！” “找到河了！” 一群人撒丫子往前跑，半路滑倒好几个。 容眠四处看看，寻找合适扎营的地方。 走出几步，见宋洋还在原地，不知道在看什么，他走回去。 “怎么了？” 这一路走过来，宋洋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难得见他看得这么认真。 宋洋指着树杈上的鸟窝：“可以烤鸟蛋给你当晚饭。” 容眠：“……” 到这里还想着做饭？ 容眠：“你会烤？” 宋洋：“我可是你哥的关门弟子，烤个鸟蛋能难倒我？” 容眠被逗笑，拍拍他的肩膀：“我看好你。” 等两人走到河边，就看到一群少年在河里撒欢。 带着一身的恶臭走一路，心态崩了好几次，幸好训练服的材质防水性好，才不至于渗透进去。 刚走过去，几个omega拿着水壶朝他们跑了过来。 儿子真是走到哪都这么抢手。 容眠看了一眼，打算去找几个alpha一起把扎营的地方收拾出来。 刚转身，他就被这几个omega拦住了。 omega笑着把水壶递到容眠面前。 “主席，这是净化过的水，可以喝了。” 容眠一顿：“给我？” 不是给可乐？ omega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你带我们一路，太辛苦了。” 原来是谢他。 容眠接过来：“谢谢，你们也很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吧。” 没想到他竟然接了，omega又惊又喜。 “我们不累！那你先忙！” 另一边，几个alpha少年看到这一幕，也屁颠颠地拿着水壶过来要给容眠。 容眠为难道：“我喝不了这么多。” alpha忙不迭道：“没关系，你放着等想喝的时候再——” 还没说完，余光注意到什么，他抬头一看，站在容眠身后的宋洋正瞪着他，满脸写着“快滚”两个字。 alpha脊背发凉，往后缩了一步：“……那，那好吧，我走了。” 容眠叫住他：“你让他们几个过来，我有事要你们帮忙。” alpha连忙应下，招呼河边几个玩水的过来。 容眠转身看向宋洋：“把你的胶囊帐篷给我，我去扎营。” 宋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胶囊递过去。 “那我去准备晚饭了。” 容眠：“你自己掏鸟蛋？爬树很危险，晚点我去吧？” “不用。” 宋洋叫上顾飞，转身就走了。 天快黑了，容眠不敢耽搁，让几个alpha跟着他往雨林里走。 靠近水源，这里的树木长得都很大。 他选择了几颗树杈相对较矮的树，让alpha上去砍掉部分树枝，留出能放置帐篷的平面。 另一头，顾飞跟着宋洋走出一段，才知道要掏鸟窝。 “我没掏过鸟窝啊。” 想到跟大鹅差不多大的鹌鹑，顾飞委屈，“万一它们啄我怎么办？” 宋洋用看傻子似的表情看着他。 “你不会打回去？” 顾飞：“……” 关键是鸟多势众，不一定打得过。 “这三个，那一个。” 宋洋给他指了位置，自己在树底下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还不忘催促，“眠眠饿了，动作快点。” 顾飞：“……”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他好好的富家公子哥不做，跑到这里掏鸟蛋？ 等顾飞上树，宋洋抽出后腰的长军刀。 对于新手用的入门刀来说，刀的材质还算不错，但是刀面偏厚重，拿在手里有些笨拙，刀柄设计得也很不合理。 翻看了片刻，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指头大小的金属球。 轻轻一按，金属球快速变形，片刻后手里就多了一把迷你角磨机。 “卧槽——啊我头发——我打！——” 危险的雨林里回荡着顾飞的鬼叫声。 等宋洋回过神，就见他顶着一头鸟毛，怀里搂着鸟蛋回来了。 “都掏了？”宋洋问。 顾飞给他看看用外套包住的鸟蛋，喘着气兴奋道：“都掏了！一个不剩！” 宋洋看看天色，收起工具起身：“回去吧。” 顾飞看了眼他收回刀鞘的军刀，眼神一闪。 这么多年，宋洋只对两样东西感兴趣，一个是武器，另一个就是容眠。 往回走的路上，顾飞试探道：“哥，现在学校里都在传你和容眠是情侣，你看——？” 在他们这帮一起长大的人眼里，容眠从小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明明三天两头请病假，成绩总能压他们好几个头，总让他们有种自己不太聪明的感觉。 不但学习好，性格也好得没话说，还长得帅，这样的omega谁能不喜欢呢？ 十八岁了，已经到了omega会发情的年纪，宋洋要是不把握住，说不定容眠就被来路不明的alpha还是omega给拐走了。 “情侣？” 宋洋脚步一顿，“谁这么缺心眼？” 顾飞：“……？” 不对劲。 顾飞：“我知道你们现在还不是，但你看，你们这么要好，年纪也差不多了——” 宋洋不解：“你在说什么？” 顾飞：“……” 这个反应很不对劲啊。 一瞬间顾飞脑子里百转千回，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问：“哥，在你心里他是什么人啊？” 宋洋皱眉，偏头看着他。 顾飞忙问：“那你觉得在他心里你是什么人？” 宋洋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沉下来。 “他当我是儿子。” 顾飞：“……” 仔细想想，是有点像。 “他怎么能把我当儿子看？” 宋洋揣着口袋往前走，“我会慢慢纠正他错误的认知，让他知道——” 顾飞欣慰，快走几步跟过去：“对啊，你明明——” 宋洋嗤笑：“我才是爸爸。” 顾飞：“…………” 你认真的吗？！ 8、第 8 章 蛇像潮水，数量实在太多，从他们这个角度看，河边的帐篷很快被淹没。 “怎么办？！要不要发求救信号弹？！” “它们不会爬到树上来吧？！” “好恐怖，我不敢看了！” 哪怕玩星战时也没遇到过这种场面，加上河边那些人发出的尖叫，树杈上一些队员贴着树干腿都软了。 容眠快速扫过周围的树木。 被宋洋这么一打断倒是提醒了他。 这么多蛇，他就是会□□也对付不过来，必须得想其他办法。 靠近水源，周边的树木枝繁叶茂，草丛都能有一人高。 夜风吹过，带着雨林里特有的潮气。 容眠的视线落在几处，转头看向队员。 “就算要求救，我们也不能站着什么都不做。” 秦瑞嘴唇泛白，声音发紧：“可我们能做什么？要是下去，我们也会被蛇攻击的！” 容眠眼神扫过其他人：“我想试试用烟驱散它们，愿意参与的举手示意。” 十几个少年看看密密麻麻的蛇群，耳边是起此彼伏的尖叫和哭声。 就在不久前，还和他们说过话。 如果不救，也许真的会死人。 光影斑驳中，顾飞看到徐涛躲在帐篷里，伸出一只手在砍大蛇，剧烈摇晃的帐篷好像随时会坍塌。 他咬咬牙，举手：“算我一个。” 人渣是渣了点，倒不至于看着他死。 见他举手，又有一个alpha犹犹豫豫地举起手。 “我听队长的！” 赵远余光朝宋洋瞥了一眼，举手：“我也帮忙。” 其他人都在沉默中犹豫不定。 容眠没再多说什么，看向仅有的三个愿意帮忙的队员。 “现在开始，你们听我指挥。” 顾飞三人：“好！” 容眠下达完指令，一转身，一把军刀递到了他面前。 “刚好五分钟。” 宋洋晃晃手里的刀，“可能还是很次，但一定比你那把好用。” 容眠眼神一闪，余光看到他还没收回去的工具，伸手接过。 分量较原来的轻了很多，刀柄看似没太大变化，手感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军刀在指间轻巧地转动，容眠轻笑：“我去帮你测试这把刀的实战数据。” 宋洋点头：“我等你，快点。” 旁边的队员们：“……” 宋主席，你不打算去帮忙吗？ 等容眠和三个队员从树杈上下去，宋洋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继续画图，好像这混乱危险的场面跟他再没任何关系了。 队员们：“……！” 竟然能这么悠哉？！ 河边，桑果和桑宁兄弟俩在听到尖叫声后就缩在帐篷里，连探头出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到底来了多少蛇？” 桑果手里紧握军刀，又焦躁又害怕。 桑宁听着外面的动静：“好像很多，四面大方都有声音。” 桑果低骂了一声。 “我们离火堆好远，根本够不着！” 桑宁脸色不好：“希望它们只是经过而已，不然——” 蛇本来就是攻击性很强的动物，变异后攻击性比原来更强，还带着毒性。 如果要硬刚的话，他们这趟实战考核就到此为止了。 “咳咳——什么东西好呛！” 桑果用手捂住鼻子，可眼睛却被熏得直流泪。 桑宁不禁坐直身体，眼睛一亮：“烟！他们点烟了！” 徐涛躲在帐篷里，拿着军刀伸出去乱砍，却还是免不了被蛇的鳞片刮蹭流血。 他满头是汗，手已经酸得快抬不起来了。 “操，没完没了了！” 旁边帐篷的队员听到他的声音，失声大喊：“队长，我们该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啊！” 突然一条蛇吐着蛇信扑过来，徐涛被到近前的獠牙吓了一跳，狼狈地往后躲。 就在蛇即将从帐篷的破口冲进来时，一阵浓烟飘过。 蛇明显顿了顿，往后退了一些。 徐涛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可能是求生欲作祟，趁机一刀刺穿了蛇的上颚，蛇血溅了他一脸。 容眠跳到一个略高的树杈上，戴上夜视眼镜，观察下方的战局。 见浓烟有效，他朝着顾飞三人喊：“继续！” 顾飞三人分了三个点，站在上风口点燃了草丛。 草木有一定湿度，点燃后浓烟滚滚。 顾飞戴着净化口罩，拿着外套不断对草丛扇风，余光见旁边有长得像芭蕉的植物，一把甩掉外套，砍下大叶子拼命扇。 “我算是明白了！小爷这趟是出来干苦力的！” 另一点位的alpha队员有样学样，边扇边调侃：“飞哥，你就当减肥呗！” 顾飞：“我好不容易养了这几两肉，哪经得起这么折腾？我爸爸看到会哭的！” 树杈上，观望的队员们见浓烟起效了，一个个双眼发亮，跃跃欲试。 “我下去帮忙！” 一个队员安耐不住，迅速从木梯上爬下去，砍了一片大叶子，抱着就往离得最近的点位跑。 “我也去！” “我也要！” “等等我！” 树杈上的队员陆陆续续爬到树下。 见宋洋还坐在那里，有人对他喊：“主席，你也来帮忙呗。” 没等宋洋回答，旁边的队员拍了拍他的肩膀。 “主席一直在守夜，让他好好休息吧，我们这么多人够了。” 很快，树杈上就只剩下秦瑞和宋洋两个人。 秦瑞走向宋洋，试探道：“你不去帮容眠主席吗？” 可回应他的只有宋洋的沉默。 秦瑞有些难堪，还想再说，就听有人惊呼。 “主席荡下去了！” 一直没反应的宋洋偏头看向河的方向，刚好看到急速下坠的容眠一刀刺穿蛇的七寸。 他收刀回旋，刀锋横向割断身后大蛇的头，下手狠辣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和平时温柔的模样天差地别。 没等稳住身体，余光见一条蛇正要往某个帐篷里钻。 容眠抽出固定在腿袋上的短军刀飞出去。 大蛇脖子中刀，躯体猛地一晃，往旁边栽倒。 眨眼间就解决了三条蛇。 秦瑞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实力和他们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容眠左手握紧发射器，钢丝捆住榕树上方的树枝，借助发射器的伸缩来避开蛇群，寻找进攻的点。 发射器能打出坚韧的钢丝，可自由伸缩，头部有钢爪，可以刺穿地面或者树木固定，也可以缠绕到岩石上当做攀爬的辅助工具。 浓烟下，蛇群被逼得往外散了一些，但还是有一些在执着地攻击帐篷。 见一条蛇在不停地撞桑果的帐篷，容眠借力荡过去，军刀划破它的鳞片直刺要害。 长军刀的重量变轻后，手感飙升了好几个度。 帐篷内，桑果兄弟俩军刀举在身前，哆哆嗦嗦地盯着帐篷口，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 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两人吓了一跳，下一刻外面就传来了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 “戴上净化口罩和夜视眼镜出来。” 竟然是容眠？！ 桑果和桑宁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戴上装备，起身去开门。 帐篷外浓烟弥漫，加上天黑，不戴着夜视眼镜什么都看不到。 容眠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 “逆着风往我们的营地走，那边会有人接应你们。” 烟越重的地方蛇越少。 桑宁顺着他的方向看，立刻在心里确定了一条逃生路线。 被桑宁拉走前，桑果冲往反方向走的容眠喊：“你跟我们一起回去！” 因为害怕，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容眠观察两边帐篷的情况，随口道：“我先把剩下的人救出来。” 桑宁拉住桑果：“走吧！” 好不容易蛇群被驱散不少，不能让容眠的好意白费。 走到半路，桑果突然用力挣脱，捡起地上还冒着火星的柴火，用力吹了几口，火星重新燃烧起来。 “咳咳咳——” “果果！” 桑宁一不留神，桑果就拿着柴火冲到了离他们最近的帐篷。 蛇怕火，哪怕变异了，还是怕。 桑果拿着柴火不断挥动，驱散试图靠近帐篷的蛇，同时用力拍打帐篷的门。 “戴上口罩和夜视眼镜快出来！快啊！” 帐篷内的beta战战兢兢地打开门。 桑果指着容眠给他指的方向。 “往那边跑！” 说完，他又去敲下一个帐篷。 徐涛右手受伤，胡乱砍了半天，已经快没体力了。 他捂着嘴坐在帐篷内咳嗽，突然听到上方传来嘶嘶嘶的声音，有什么从帐篷的顶部爬过，他脊背一凉，吓出一身白毛汗。 嘶啦！ 帐篷顶部被蛇的獠牙刺穿撕裂。 手电的光下，尖牙上的黏液从破口缓慢下滑，滴落在他手指前几公分的地方。 徐涛猛地收手，捡起军刀躲到角落。 心跳得飞快，颤抖的手已经快握不住刀了。 等了片刻，上方突然传来大蛇的嘶吼，很快没了动静。 “外面没什么蛇了，出来吧。” 听到这个声音，徐涛头皮一麻，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是容眠的声音。 他深吸了几口气，打开门。 果然就像容眠说的，这边烟雾很大，还在活动的蛇都离得比较远，附近的一大片已经躺地上死透了。 徐涛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杀的？” 容眠转身往回走：“去我的营地，其他的晚点再说。” 树杈上，自从容眠出手后，宋洋就开始当起了观众。 他坐的这个角度和高度，是精心挑选的svip席位。 等桑果一帮人狼狈地跑过来，他朝树下抬抬下巴。 “先在树下等着吧。” 他们顺着方向看过去，树底下亮着灯，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这里离河边不远，但到底是脱离和大蛇贴贴的局面，一群少年劫后余生，兴奋地谈论起来。 “我之前都没发现，原来容眠主席的声音这么好听！” “简直是天籁之音好哇，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 “之前刚吵了架，没想到他还愿意出手帮我们。” “他一个人杀了多少蛇？几十条吧？！” 听着树下一群人讨论容眠，秦瑞脸色不太好看。 没多久，容眠从河边走回来，身后跟着剩下几个队员和受伤的徐涛。 容眠打开手电，分别朝向三个点位闪烁了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收工暗号。 聊天中的少年们一见他回来了，立刻围了过去。 “容眠主席，刚才谢谢你！” “你没受伤吧？” “我学过包扎伤口。” 这里是上风口，容眠摘下口罩和夜视眼镜，淡淡道：“我没事。” 他身上的杀气好像还没散，和平时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清清冷冷的声音就像他的长相，让人望而却步，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少年们看看他，又看看他们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容眠别说受伤，连汗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身上最脏的大概是军刀。 容眠看他们有些人身上挂彩，嘱咐道：“先把伤口处理了。” 说完他抬头看向宋洋，正要开口，就见对方从树杈上跳了下来。 宋洋：“捂着脸。” 容眠：“……” 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消味喷雾，容眠乖乖捂脸。 宋洋给他从头到脚喷了一遍，拉着人在树底下坐着，把水壶递给他。 “刀趁手吗？” 容眠打开壶盖喝了一口，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一些。 “嗯，对手部的冲击力减轻不少，不过这么薄的话，会不会不耐用？” 宋洋随意地坐在他旁边，托着下巴看他喝水。 “能用过这几天不就可以了？有我在你会缺武器？” 容眠被逗笑，打趣道：“你要做我专属的武器专家？” 宋洋：“你不愿意？” “那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容眠笑出声，“不过要跟哥哥抢人，我不一定抢得过他。” 宋洋靠过去，头枕在他肩上。 “说什么呢，我是你的。” 容眠摸摸他的头毛：“乖。” 小猪崽真是天下第一可爱。 两个主席实在太抢眼，正在处理伤口的队员们时不时就忍不住往那边瞥。 不知怎么的，就和宋洋这三言两语间，容眠身上刚才那种难以接近的感觉消失了—— 9、第 9 章 很快，顾飞等人从三个点位回到营地集合。 容眠：“火处理了吗？” 顾飞点头，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蹲坐在地上：“浇过水了。” 其他几个队员也累得够呛，靠坐在地上喘气。 “为什么会来这么多蛇？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 “这是新手难度？学校要整死我们？” “差点命没了。” 危机过去后，大家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这次意外上。 虽说都是第一次来危险区，但星战没少玩。 星战中的荒野求生赛，可以模拟出各个等级危险区的情况，像刚才这么大规模的蛇群袭击已经远远超出了一级危险区的难度。 听到他们的讨论声，容眠偏头看向那边正在互相包扎的学生们，心里多少有些猜测。 他又看向河边。 火浇灭后，烟薄了不少，再过不久就会被风完全吹散。 大片蛇血会把附近的变异野兽吸引过来，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困不困？” 容眠问宋洋，“还走得动吗？” 宋洋：“困，走不动。” 晚上大部分人都休息过，只有宋洋没有。 容眠起身，摸摸他的头安慰道：“一会儿我背你，你趴我背上睡。” 宋洋：“……” 听到这话的顾飞：“……” 对这傻儿子真好。 容眠把手里的水壶还给宋洋，走到正在包扎的徐涛面前，低声问：“你队里是不是有人在扎营前受过伤？” 见他走过来，徐涛低着头，本想假装没看见。 刚放了狠话，转头就被对方救了，哪还抬得起头？ 可怕什么来什么。 徐涛绷着脸，硬着头皮道：“是啊，这一路走过来那么多变异种，哪能不受伤？！” 旁边听到他们对话的学生立刻附和，甚至卷起衣服给容眠看伤口。 “我们碰到了野猪，我的手差点被它的獠牙刺穿，幸好只是擦伤。” “我摔了好几次，手擦破皮了。” “我也擦破了。” 被从河边救回来，一群人看容眠的眼神热切了不少。 容眠依次看过去，没说什么。 余光见一个缩在角落里的omega少年，对方捂着左腿，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眼神一闪，绕过这群人走过去。 “你的腿怎么了？” 少年一惊，把手移开。 “没事啊。” 容眠视线落在他左边的小腿上，在他面前蹲下来，抬手按上去。 “嘶——！” omega少年猛地一缩，额角瞬间沁出了冷汗，“别碰！” 容眠皱眉，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帮他把军靴脱下来。 其他人不明所以，纷纷围过去。 在手电的光下，容眠将他的裤腿卷起来。 当看清他小腿上的伤时所有人倒抽了口气。 白皙的皮肤上有一道近十公分的破口，只潦草地缠了几圈纱布。 绷带已经被血染红，浓重的血腥味里还掺杂着一丝恶臭。 跟过来看热闹的宋洋被这气味冲得偏过头，眉头微皱。 “伤口沾了毒，还化脓了。” 训练服的防水性好又厚实，很多时候皮肤划破了，衣服却还能完好无损。 周围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林悦，你受伤了怎么不说啊？” 林悦低着头，唇角绷得很紧，整个人颤抖得更厉害了。 容眠：“一级变异种的毒性虽然不致命，但放任不管的话也有可能导致腿部组织坏死，会瘸。” 见他猛地一抖，眼角都湿了，容眠这才抬手解开他的纱布。 “受伤几个小时了？” 林悦被他的话吓破防了，老实交代：“六个小时前，打野猪的时候被划伤的。” 容眠：“吃过解毒剂了吗？” 林悦忙不迭点头，怕听到会瘸腿的噩耗，他又补充道：“纱布也换过。” 容眠：“什么时候换的？” 林悦犹豫道：“我趁他们都睡了偷偷换的。” 容眠：“换下来的纱布呢？” 林悦低声说：“扔在河边了。” 容眠和宋洋对视了一眼，心道一声果然。 一些种类的蛇本就在夜里活动，而且蛇类嗅觉非常灵敏，这染血的纱布丢在河边，就等于是在告诉它们这里有猎物。 默默听到现在的徐涛气得一脚踹在树干上。 “染了血的纱布你扔河边？！想害死我们？！” 林悦：“我不是故意的。” 徐涛怒骂：“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因为你，我们一群人差点被蛇吞了！” 其他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都陷入了沉默。 毕竟是刚共患难过的伙伴，伤人的话说不出口，可他无知的举动确实给大家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容眠耐着性子问：“你为什么不说呢？” 被责备，林悦咬牙强忍着没哭，却听到容眠温柔的声音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实战考核是个人战，大家不是真正的伙伴，只是互利合作而已。” 他红着眼，声音哽咽，“受伤了就会拖队伍后腿，没有利用价值的迟早会被丢弃，我不想一个人走，我害怕！” 这话一说，连徐涛也沉默了。 大家都有这个想法，只是没人说出来而已。 谁愿意拖着伤员前行？ 彼此间并没有绑定的利益，只要自己能到达终点，就是胜利。 容眠查看了他腿上的伤口，转头正要开口，一个药箱就递到了眼前。 “你要什么，我给你。”宋洋打开药箱，“我猜猜，首先是酒精棉球？” 容眠伸手接过来，忍不住轻笑。 “让主席给我做助理，受宠若惊啊。” 宋洋顺口接：“副主席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学生会的事多担待点。” 容眠边清理伤口边调侃：“事情都我做，那你做什么？” 宋洋：“花瓶啊。” 沉浸在沉重氛围中的众人：“……” 你认真的吗？！ 见一圈人都看着他，宋洋漫不经心的：“怎么，我这张脸当花瓶不够格？” 众人：“…………” 重点在这？！ 宋洋：“副主席你说。” 容眠一本正经道：“做军校的门面，绰绰有余。” 宋洋：“有眼光。” 顾飞：“……” 你们父父俩唱双簧呢？ 清理完伤口，容眠想让宋洋找个袋子出来，放用过的酒精棉球。 还没转头，一个袋子就递了过来。 桑果拿着袋子蹲在他边上：“这是我用的垃圾袋。” 容眠把东西扔进去：“记得处理好。” “我懂。” 桑果看向脸色苍白的林悦，小心翼翼地问：“他这条腿真的会瘸吗？” 闻言，林悦被吓得又差点哭了。 其他人也跟着心头一紧。 容眠给伤口上药再缠上纱布。 “等伤口结痂了，就不瘸了。” 众人：“……？” 宋洋低低地笑出声。 兔崽子坑起人来，真可爱。 林悦眼巴巴地看着容眠，一头雾水。 桑果帮忙解释：“就是没事了。” 容眠起身看向其他人：“你们自己检查一下身上哪里还有伤，及时处理，勤喷消味喷雾，不然后面的路会更难走。” 说完，他低头看向林悦。 “从规则来说，我们确实不是真正的伙伴，不想被抛下的话就让自己强大起来。” 引蛇群过来的原因找到了，容眠看看河边基本消散的烟，对自己的队伍做了个集合的手势。 “五分钟内收拾好装备，准备出发。” 众人精神一振：“好！” 徐涛那队，见容眠他们要走，急了。 天知道有容眠大佬在多有安全感，就像回到了爸爸的怀抱里。 可现在爸爸要跑路了。 有队员忍不住问徐涛：“队长，那我们呢？” 说话间，不停地朝容眠那边看，意思不要太明显。 本来徐涛是绝对不要跟容眠一起走的。 他最讨厌这种贵族子弟，仗着有权有势占尽资源，普通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他们却伸手就能够到，甚至对此不屑一顾。 可容眠和他想的不一样，很不一样。 就在队员以为他不同意时，徐涛转身往河边走。 “把能用的帐篷收回来，跟着他们一起出发！” 队员们一喜，立刻跟了上去。 桑果兄弟俩扶着林悦站起来。 “你能走吗？”桑果问。 林悦活动一下左腿。 被容眠处理过后，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不影响走路，我可以跟上。” 他轻轻挣脱他们的手，脸色好了很多，“主席说得对，与其总是害怕被丢下，不如让自己变强。” - 军校飞船悬停在80号卫星领空上，众多带队的临时教官和跟队的老师们正坐在卫星监控画面，鼓掌欢呼。 为了防止学生在新训场出意外，飞船上配备了顶级的危险预警体系，只要学生进入变异野兽分布密集的地区就会自动警报，进入人工监视模式。 一旦有学生发射求救信号，他们会立刻派救援队过去。 此时，监视台上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窗口正在一个个关闭。 看着那群少年从遇到危险到自救，再重新出发，值班的老师和教官们兴奋得平静不下来。 教官：“不愧是容家的孩子，这套反杀的招数可以录下来当教材了。” 老师：“我已经录下全程，准备当成重点案例分析！” 教官：“宋洋改造的那把军刀看起来有点意思，新训结束后我要去讨过来研究研究。” 老师：“能得到他人全然的信任，并带动所有人化解这场危机，足以见得容眠掌控局面和指挥的能力，是将才的苗子啊。” “可惜他是omega。” 人群中不知道谁一声叹息。 “谁说omega就不能做将军？” 听到身后传来千帆的声音，众人转头打招呼，心里不禁惊讶，千老对容眠的评价竟然这么高？ 千帆虽年逾七十，却不显老态。 他走到监控台前，眼底满是笑意。 “法律从来没规定过omega不能上前线。” 郑海走到他边上：“可omega的先天条件摆在那里，要走这条路太辛苦了。” 千帆看着监控画面里的宋洋和容眠，眼前依稀闪过另一对曾经同样意气风发的少年。 “少年强则国强，我想一定能在他们身上看到更多的可能性。” - 天还没亮，在雨林里赶夜路非常危险。 容眠时刻留意周围的状况，精神高度紧绷。 “那个——” 徐涛磨磨蹭蹭地靠近，“我对我昨晚说过的话，向你道歉。” 以他对容眠不多的了解，他觉得对方不是在小事上斤斤计较的人，只要低头认错，这事就算过去了。 容眠没有看他：“你当众对我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不会以为认个错就算了吧？” 徐涛意外地看着他：“……？” 容眠：“新训结束后，新一届的学生会会开放纳新，刚好是我负责，我要看到你来报名。” 徐涛：“……为什么？” 容眠：“帮我打工赎罪。” 徐涛：“……” 还带这样的？！ “不是，我没打算进——” 徐涛还没说完，就被容眠打断。 “你是不是来道歉的？” 徐涛：“……” 他被拿捏了？ 等人走后，宋洋往后看了一眼。 “这种人招进来惹祸？” “与其让他在看不到的地方惹祸，还不如放在眼皮底下。” 容眠轻笑，“能拉下脸来道歉，还没烂到根里。” 宋洋轻哼：“我不同意。” 把那种坏小子放在兔崽子身边，他脑子没坏。 容眠：“你不是花瓶吗？” 宋洋：“……” 11、第 11 章 “和我的比较呢？相似吗？” 容眠这么问，心里却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 01：【相似度25%，不过曲线规律吻合度达到58%，初步判断是后天改造的超级omega，不过环境因素复杂，信息素释放不彻底，结果存在很大误差，需要进一步分析确认。】 听到超级omega，容眠心一沉，刹那间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既然01的初步判断是异常，那就没办法当做不知道。 考虑过后，容眠低声道：“你先报告给我哥，看他怎么说吧。” 01：【考场内禁网，我暂时联系不到主人。】 容眠：“……” 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很快，救援的直升机从天边飞过来，稳稳地降落在空地上。 穿着制服的医护人员从直升机上下来。 带队的刘医生看过考场监控，认识容眠，见他走过来，立刻迎过去。 “有人受伤了？” 容眠带他往土坡下走，路上跟他说明了伤者的基本情况。 “主要是头部的磕伤，麻烦您尽快帮他安排检查。” 刘医生点头：“应该的。” 几个医生将陈杰抬上担架机器人，送上直升机。 陈杰是昏迷不醒，可桑果人是清醒的。 容眠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回到土坡上，再次看向桑果。 对方双眼盯着地面，全身不停地颤抖。 他想了想走过去。 “桑果。” 听到他的声音，桑果猛地一颤，更加用力地往岩壁角落里躲。 “别过来……你别过来……” 桑宁微微侧过身，护住桑果，转头看向容眠。 “主席，果果受到了惊吓，先让他冷静冷静吧？” 容眠见桑果身上的衣服齐整，领口扣紧，应该没遭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你帮他打过抑制剂了吗？” 桑宁点头：“已经打过了，等他冷静下来我再带他回营地，麻烦你们等我们一会儿。” 这个意思是还想继续考试。 “凭什么陈杰被迫终止考试，伤害他的人却能继续考试？！” 张浩大声质问，“我亲眼看到他推陈杰下去的！他必须也要终止考试接受调查！” 桑宁皱紧眉头，脸色很差。 “在卫星监控调取出来前，我们不接受任何无端的指控。” 好兄弟昏迷不醒，害人的还这么嚣张，张浩心态崩了，一激动就冲了过去。 “什么意思？觉得我污蔑他？我有必要吗？！” 桑宁：“我只知道果果不会随意伤害他人。” 张浩：“你——！” 在争吵进一步激化前，容眠挡住张浩。 “你先回营地吧。” 张浩脚步一顿，看着容眠。 “可是他们——！” 容眠：“你是alpha，在这里会进一步刺激特殊时期的omega，造成二次伤害。” 张浩急喘了几口气，咬咬牙气愤地跑出了竹林。 等人走后，容眠看向刘医生。 “桑同学可能有发情期症状，您帮他看看，这身体状况是否能继续考试。” 下直升机的时候，刘医生就看到桑果了，看起来并没有被标记，但精神上的打击很大。 “每年新训都有omega意外发情，倒不是什么大事。” 刘医生试图缓解紧绷的气氛，“重压环境下，身体又一直处于疲劳状态，很容易导致发情期提前，只要处理得当就不会有问题。” 容眠点点头，退开一些，让刘医生过去。 可没想到，桑果的反应更加激烈，缩在桑宁怀里歇斯底里地尖叫，其他人根本没办法靠近半步。 刘医生几次尝试后，对容眠摇头。 “不行，他这个状态必须立刻接受治疗。” 桑宁从没见过桑果这个样子，眼眶都红了。 他犹豫了许久，转头对容眠道：“他现在不能一个人，我和他一起走。” 容眠朝桑果看了一眼，点头。 “等考试结束，我再找你们了解情况。” 桑宁点头，费了好大力气才劝桑果上了直升机。 下山的路上，队员们个个心情沉重。 一群人共患难走到现在，都已经有感情了，没想到一觉睡醒发生了这种事。 顾飞走到容眠边上，犹豫地问：“如果……桑果真的推了陈杰，会怎么样？” 容眠声音很淡：“看动机和造成的结果，情节恶劣的话会被退学。” 听到这话，一大帮人更沉默了。 就算不是因为这事退学，他们途中退出实战考核，也极有可能会因为成绩排名垫底而被退学。 “我找你半天了。” 压抑的氛围中突然传来宋洋的声音，容眠抬头看向前方，宋洋正站在山脚下的小路边，抬头朝他这边看。 浅色的头发略有些凌乱，却一点也不影响观赏性。 看上一眼，容眠就觉得负能量少了一半。 小猪崽真是过分漂亮了。 容眠走近：“我才是找了你很久。” 宋洋揣着口袋，和他一起往回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刚睡醒，起床就没看到你了。” 容眠：“……” 宋洋转头看看身后那群一脸上坟表情的队友，不解：“怎么了？” 容眠摇摇头。 “回去再说。” 余光见宋洋领口敞开着，一侧锁骨若隐若现。 容眠抬手帮他把扣子扣到底。 “alpha出门在外要好好保护自己。” 宋洋：“……？” 容眠：“别让任何人碰到脖子，记住了。” 要是放以前，他从不担心，可现在可能出现了超级omega，有一个就可能有两个，有两个就可能有无数个，不得不防。 面对超级omega，一般alpha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宋洋一脑门问号：“我又不是omega。” 容眠一本正经道：“alpha也会被咬啊，你看看我哥，看看你哥。” 宋洋：“……” 他们是疯起来互咬，没有参考价值。 早晨的风带着雨林里草木独有的清香。 “我不会给别人咬的。”宋洋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不过如果你想咬的话，那就另说。” 容眠随口接：“我又不能标记你，咬你干嘛？” 宋洋轻笑：“真可惜，眠眠要是alpha就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跟在他们身后的顾飞听得怀疑人生。 不是，为什么你俩总能把好好的话题歪出外星球？ 回到营地，一群alpha和omega队员已经等得着急上火了。 容眠将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校医说每年都会有这种例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把东西收拾收拾，我们该出发了。” 张浩怔怔地问：“桑、桑宁也退出了？” 徐涛：“他们现在退出考试，基本等于退学了。” 实战考核占总分70%，就算按到目的地的距离来算成绩，那也排在最后了。 “不一定。” 容眠从后腰的工具包里拿出手套戴上，“历年都有很多学生往相反的方向走，导致离目标地点越来越远。” 众人：“……” 还有这种操作？！ 容眠没什么表情：“现在操心这些也没用，去准备吧。” 如果顺利的话，今天之内他们就能到达终点。 路上，宋洋又开始一有空就画图纸。 “宋主席。” 秦瑞走过来，将水壶递到宋洋面前，“这是我刚净化过的水。” 见宋洋抬手，秦瑞眼神一闪，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宋洋推开水壶。 “你挡我的屏幕了。” 秦瑞：“……” 宋洋皱眉：“接错了一条线。” 秦瑞：“那我放这里，你空下来再喝。” 宋洋头也没抬：“我师父不让我用omega用过的水壶。” 秦瑞：“……” 他不尴不尬地收回去，离开前还自以为隐晦地瞪了容眠一眼。 容眠：“……” 跟他有什么关系？ 容眠看了一眼秦瑞气急败坏的背影。 就某方面来说，猪崽还挺难搞的，走到哪都有上赶着来献殷勤的，却很少有人能得到他的好脸色。 容眠突然有些好奇，猪崽会喜欢什么样的omega？ “可乐，你喜欢什么样的？” 宋洋专注地看着零件全息图：“暴发性强，能兼容全系列武器，外壳的材质要足够坚固，最近我刚发现一种新材料——” 容眠：“……” 算了，玩你的机械吧。 远处突然传来嚎叫和打斗声，容眠精神一振，踩着树干几步跳到树杈上朝那边看。 赵远走过来：“应该是其他队伍在对付野猪群。” 顾飞戴上夜视眼镜，启动白天远视模式：“卧槽，打得好激烈！” “朝我们这边跑过来了！” “快跑！” 容眠皱眉：“这个距离我们跑不掉，做作战准备。” 野猪的奔跑速度非常快，四处乱逃反而容易受伤。 容眠朝树下的宋洋道：“可乐，先停一下。” “嗯。” 听到宋洋应下，容眠跳下树杈。 “用发射器沿路设下障碍线！” 他拿出发射器快速演示。 发射器的两头都有固定的钢爪，将一头的绳索缠绕到树干上，再将另一头打入另一棵树干，就形成了一条障碍线。 变异野猪体型有近一人高，他们就在半人高的位置设线。 看清容眠的做法后，有人兴奋大喊：“这个我会！” 他们边后退边设线，跑得最快的野猪踢到障碍线摔倒，第二只直接压在它身上。 顾飞：“好！继续啊，兄弟们！” 徐涛：“对付野猪，我们有经验！” 可野猪群太散了，障碍线拦住了大部分，可还有其他绕过障碍线冲了过来。 一级变异野猪的獠牙非常锋利，加上速度加成，足以将人刺穿。 第一头野猪刚冲出丛林，就被从天而降的容眠一刀刺破动脉，躺地上不断抽搐，怎么都爬不起来了。 容眠抽刀，余光见顾飞那里七八个人被野猪追得逃也不是，打也不是，有两三个人还刚好站在野猪獠牙的前面。 这个站位一不小心就会受重伤。 容眠抽出腿袋里的军刀，找准时机飞过去。 军刀扎进野猪的脖子。 顾飞眼睛一亮：“干它！” 野猪一扑倒，其他人群起而殴之，把它扎成了筛子。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嚎叫，容眠再抽一把军刀转身，同时后仰。 下一刻，野猪就从他上方跳了过去。 在野猪快跳过去时，容眠将手里的短军刀刺入它的腹部。 一声惨叫，野猪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竟然又站起来朝容眠冲过来。 容眠转动手腕，长军刀反握，正准备补一刀，却只见刚跳起的野猪惨叫一声倒地，脖子上多了一把短军刀。 他朝刀飞过来的方向看，远远有几个人朝这边走过来。 带头的alpha从野猪身上用力把军刀□□，看了容眠一眼。 “你就是副主席？好像也没传的那么厉害嘛。” 容眠起身：“刚才谢谢。” 秦越轻哼：“保护omega，应该做的。” 容眠对他的态度不予置评，转头看队员们的情况。 已经解决了三头，剩下四五头应该问题不大。 刚这么想，余光见宋洋所站的树底下有一只野猪正在靠近。 他和野猪的距离仅仅只有一米多远。 容眠脸色一变。 两把短军刀都已经用掉了，只剩下一把长军刀，距离太远，恐怕无法命中。 他正要让宋洋躲开，却见野猪突然扑过去。 站在容眠旁边的秦越注意到他的视线，手里的短军刀朝那边甩过去。 下一刻，野猪倒地。 秦越哼笑：“小场面，至于这么紧张么？再说他可是新生主席，就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容眠怔怔的，一时间回不过神。 刚才他看到了什么？ 就在野猪扑倒宋洋前一刻，宋洋侧身躲开，反手从后腰拔出长军刀刺进了野猪的脖子。 刺杀，抽刀，甩血，收回刀鞘，一气呵成。 动作快得甚至让秦越以为野猪是他杀的。 杀完后，又跟没事人似的站在那里，好像刚才动手的不是他。 多了一个队伍的人加入，野猪很快被处理完。 容眠大步朝宋洋走过去。 “有没有受伤？” 宋洋委屈：“你去哪了，我一眨眼你就不见了。” 容眠微微偏头，透过他看向躺在后面的野猪。 脖子上有一道致命伤，而秦越的短军刀刺中的是野猪的屁股。 看着他小狗求疼爱的表情，容眠扬眉：“你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宋洋把手递过去：“画图画太久，手好疼，要揉揉。” 容眠：“……” 见容眠不为所动，宋洋一头问号。 难道是饿了？ 宋洋看看满地的野猪。 “等等烤野猪肉给你吃？” 容眠：“……” 他看起来是很饿的样子吗？再仔细看看？ 正要开口，他肚子叫了。 容眠：“……” 13、第 13 章 军校设立的临时基地是一艘中型军舰，只不过内部做过改装，腾出了更多空间用来充当休息舱。 一群少年眼睛都亮了。 他们从来没这么近距离见过军舰。 太壮观了吧？！ 宋洋背着容眠等他们上去，可个个站在扶梯前不动了，忍不住催促：“不上去就让开。” 队员们让开一些，转头看他，紧张兮兮的。 “这是我们能进的吗？” “我们身上这么臭，会不会被轰出来？” 宋洋走到扶梯前：“那你们找个地方洗澡，我先上去了。” 众：“……” 刚进舱门，立刻有指引ai飞过来。 一群人嚷嚷要吃饭要洗澡。 几天没洗澡，又天天高强度作战，身上已经腌入味了。 指引ai给他们开通了临时权限。 【请根据路标指引到达指定区域休息，一号餐厅已经为你们准备了食物。】 等他们进去，宋洋问指引ai。 “房间里有没有基础医疗器械？” 指引ai。 【有配备基础检测仪和治疗仪，如有需要可前往医疗区治疗。】 终端登记后，指引ai虚拟屏上显示出分配给他们用的休息舱。 容眠在一区，他在三区。 宋洋：“他需要照顾，给我们调到一个休息舱。” 指引ai：【性别不同，无法调整。】 宋洋：“信不信我拆了你？” ai：【……】 摄像头扫描宋洋的脸，资料库里立刻弹出了他的个人信息。 在一堆个人成就中，有一行显示——中央军事学院ai智能系统祝融新框架核心研发人。 祝融是老大，他是老大的爸爸。 ai的演算系统疯狂运转了一分钟，最后得出结论——搞不过。 ai：【正在调整，请稍等——已调整，您看看满意吗？】 宋洋扫了一眼屏幕，背着容眠往休息区走。 耳边突然听到一声低沉的轻笑，宋洋偏头，容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欺负ai，它多可怜？” 宋洋：“是它欺负我，明明都是男人，它非要说性别不同。” 容眠笑出声：“强词夺理。” 找到对应的休息舱，宋洋扫终端进去。 休息舱很小，不过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他先把容眠放下来：“你想先洗澡还是休息？” 容眠看看自己这一身：“洗澡吧。” 宋洋摘了手套探探他的额头，还是有些烫。 “自己能洗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问出口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多想，小时候他们一起洗澡一起睡觉，都是很平常的事。 可接收到容眠看过来的眼神，他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事可能不太妥当。 儿子长大了，不能再让爸爸洗澡了，会害羞。 宋洋：“那你自己注意点，我先去餐厅吃饭，你等我给你带吃的。” 容眠点头，转身去了浴室。 一号餐厅不远，宋洋到的时候一群队员正在里面胡吃海喝。 顾飞看到他进来，招手：“哥，这里的小酥肉好吃！一定要打这个！” 宋洋：“……” 他随便打了几个菜坐到顾飞边上，一群人不自觉地正了正坐姿。 顾飞左右看看：“容眠呢，他不吃饭？” “一会儿我给他带。”宋洋吃着饭，随口接。 若无其事的一句话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却跟炸弹似的。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都闪着八卦的光。 两个主席竟然睡一个休息舱？！ 果然是一对？！ 那这一对也太养眼了！ 竹马变恋人，好好磕！ 众人不敢当面说，互相眼神交流了半天，止不住的嘴角上扬。 正说着，突然传来一股子泥腥味，还伴随着恶臭。 “卧槽，这味比我们还冲。” 顾飞捏着鼻子四处看看，刚好看到秦越带着一帮人进餐厅，个个糊了一身泥，都包浆了。 “哟，秦队到了。”顾飞嘴欠，忍不住嘲了一句，“这一身泥，挺帅啊。” 秦越看到他们，气得想打人。 本以为不跟着宋洋容眠就不会倒霉，没想到在沼泽里滚了两个小时！累不说，第一也丢了！ 他冷哼一声，默默打了饭远远坐去了角落里。 等宋洋他们吃了饭出来，徐涛秦瑞他们也到了，看起来不比秦越那帮人好到哪里去。 秦瑞见宋洋身上干干净净的，咬咬牙。 没想到那条路走起来那么花时间，要不是有发射器在，他们还在沼泽里出不来。 宋洋一心想着给容眠送饭，等他们打了招呼，就管自己走了。 秦瑞一见他要走，急匆匆地跟过去。 “主席，你也住在一区？他们说吃了饭一起聚聚，你要来吗？” 被跟了一路，宋洋停下来，偏头看他。 “我要照顾眠眠，你们自己玩吧。” 说完就管自己走了。 秦瑞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沉下来。 宋洋回到休息舱时，容眠已经洗好了。 他把饭菜放到餐桌上。 “你吃吧，我去洗澡。” 容眠擦着头发，拉开椅子坐下，随口道：“我放了热水，你泡一会儿。” 宋洋：“麻烦。” 容眠打开饭盒，悠悠道：“晚上膝盖疼不要哭哦。” 宋洋：“……” 夜里，陆陆续续有两百多人到达终点，休息区的大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听说是主席队拿了第一，他们果然很厉害。” “不愧是体能第一第二的。” “还以为在路上能碰到他们，好可惜啊，想看看他们怎么战斗的。” “政教处有公开的卫星监控，能回放的。” 他们刚要去翻回放，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 “你们快上论坛，有人挂了视频！” 军校论坛上，首页的帖子全都和新训有关，而其中和容眠宋洋有关的占了80%。 一条名为#救命，容家又出了一个杀神！omega也能这么飒？！#的帖子挂在第一，已经盖了几万楼。 帖子里放了容眠这队对付蛇群的视频，看得所有人心口一紧。 下面回复—— “我大三了，身手都没他好呜呜呜——” “这身体柔韧性和灵敏度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容家这基因也太强了！好想和小哥哥谈恋爱~” “没戏，他和宋洋早就锁死了，人从小一起长大的！” 刷着帖子，大厅里讨论得更加激烈了。 新训前不少人质疑容眠的成绩排名，毕竟omega的体能是abo里相对较弱的，历年入学考排名里，omega能进前十的最多只有一两个，更别说考第二。 可现在看到视频，之前质疑过的人都感觉脸被拍肿了。 这何止是强啊，简直是太特么强了！ 顾飞和一帮老兄弟喝着可乐互相吹牛，听到他们都在说容眠的成绩，他嘚瑟道：“你们知道他为什么会考第二吗？” 这一听就有瓜。 周围所有人围过去。 “有内幕？” 顾飞：“他考最后一科的时候发烧，没考完就被他哥带走了。” 嚯——！ 众人倒抽了一口。 没考完都考了第二？！ 有人问：“也就是说容眠主席本来应该能考第一的？！” 顾飞想了想，摇头：“难说，宋洋要是认真考的话，也不止那个成绩。” 众人听懵了。 意思是随便考考就拿了第一呗？ 坐在顾飞旁边的beta好奇问：“你跟他们熟，你觉得谁更厉害一些？” 顾飞摸着下巴：“就那种卷面难度，应该分不出高下。” 众：“……” - 休息舱里，容眠靠在床头，尝试从政教处后台调取卫星监控。 学校会公开一部分监控，用作给高年级学生任务的素材，其他未公开部分则保存在后台，需要权限才能调取。 【您无权进行该操作。】 看到弹出的警告窗口，容眠停下来。 主席职位还没有正式从上一届交接过来，相关权限也没开通。 01：【小主人，网络已经恢复，要先跟主人汇报吗？】 容眠考虑了片刻，摇头。 “等确定了再汇报吧。” 想到桑果之前的种种表现，容眠心情复杂。 如果对方确实是超级omega，就得被送去雪星。 当年的非法基因改造工程被取缔后，留下数量庞大的超级omega实验体。 为了社会安定，这些实验体被统一安排在雪星接受治疗。 雪星对外的民用航线停飞一百年，在他们恢复正常前，都不允许离开雪星。 但如果他是，又是从哪来的？ 当年收获的实验体名单有缺漏？还是从雪星偷跑出来的？ 要查的事实在太多了。 “咳咳——” 容眠轻咳了几声，嗓子有些痒。 正打算起床喝水，眼前就出现了一杯热牛奶。 宋洋曲着腿坐在床边。 “我帮你黑进后台？” 容眠接过来，摇头。 “先回去找桑果谈了再说。” 宋洋的视线落在他敞开的领口，那条黑色的金属环特别刺眼。 他眼神微沉，正要抬手，见容眠喝了口牛奶，突然急咳了几声。 容眠被甜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放了多少糖？” 宋洋一点都不心虚：“就几勺，我喝过，不甜。” 容眠认真问：“你是不是拿脸盆当勺子了？” 宋洋：“……” 他看起来是分不清脸盆和勺子的人？ 基地的救援队在忙碌了两天后，所有的学生都被送到了基地。 医疗区变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有些人挂彩严重，手臂腿上都打了石膏，还有人心态崩了，哭着要转学。 容眠好吃好喝地休息了两天，身体总算恢复。 回到军校，顾飞等人差点哭出来。 “和新训场一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有了新训的情谊后，一群少年勾肩搭背地商量着未来几天的休闲安排。 容眠想着桑果的事，一下飞船就去了校医室。 宋洋本想跟着去，却被千帆逮住，领着去了校长室。 见他一步三回头，容眠被逗笑。 “乖，爸爸等你回来。” 宋洋：“……” 校长办公室，宋洋和千帆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千帆：“小宋，虽然你这次成绩排名不错，但我对你这个分数非常不满意，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宋洋眨巴眨巴双眼：“为什么？” 千帆：“……” 这是完全没在反省啊。 千帆怒了。 “卷面考核半小时你就睡着了，实战考核全程划水，你说说，你这态度对不对？！” 宋洋：“我很认真在考试。” 千帆：“你是认真在考试，还是认真在玩？我就看到爸爸领着孩子郊游！” 宋洋眼神一闪，表情变得严肃。 “你说谁是爸爸？” 千帆：“当然是小容啊。” 宋洋怒了。 “我才是爸爸。” 千帆：“你算什么爸爸，不对，我不是在跟你讨论谁是爸爸，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宋洋偏头：“我没错。” 一番较量后，千帆成功被气哭。 “你们这些孩子，一天天的不好好考试，都来气我呜哇啊啊啊——” 宋洋：“……” 竟然把一个omega老头弄哭了。 宋洋头疼，烦躁地捋了把额前的碎发，干脆跟着哭。 “呜哇啊啊啊——” 千帆摁了摁眼角被哭出来的皱纹，一抬头就见宋洋也哭了。 “你哭个屁。” 宋洋哭得又委屈又可怜：“任务那么多，学业那么重，我一天天的忙得没时间睡觉，还要被批评，我不想上学了，我要回军团——” 千帆：“……” 宋洋抽了抽鼻子，眼泪止不住。 “我要眠眠——” 千帆：“……” 宋洋起身：“我这就去办退学手续。” “等等！” 千帆拉他坐下，忙不迭抽了几张纸巾帮他擦眼泪，语重心长道：“我知道军□□给你的任务多，要兼顾学业很辛苦，但既然有能力就要做到最好——” 没等说完，宋洋就哭着起身：“我要眠眠——” 千帆把他拉回来：“整个帝国能十五岁当上首席机械师的只有你！我很看好你的。” 宋洋哽咽：“可我真的没时间。” 千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实在不行，该取舍的地方就取舍，多大点事！” 宋洋：“那考试——” 千帆：“不是拿了第一了吗？别轻易放弃学籍，听到没？” 一番安慰后，宋洋总算没哭了。 他走到门口，转头对千帆道：“谢谢您理解，您真是位好老师。” 千帆对他挥挥手，等人走后，端起茶杯吹了吹，有些欣慰。 这么大高个，还哭鼻子，怪可爱的。 一口茶还没咽下去，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对啊，不是教育他端正态度，好好学习吗？怎么让人该取舍取舍了？ 这熟悉的被坑的感觉。 “臭小子！呜哇啊啊啊啊——” 四年级教导主任郑海刚好经过走廊，听到哭声，摇头叹息。 “前阵子的面膜又白贴了。” 14、第 14 章 目送宋洋离开后，容眠朝校医室走。 到医疗大楼，他在门口扫描终端登记，查了刘校医所在的办公室。 三楼，刘校医正好要回办公室。 容眠迎过去：“刘医生，我过来想了解一下陈杰和桑果的情况。” “考完啦？” 刘医生笑着带他进办公室，“你封神之夜的视频我看了，精彩！” 容眠拉开椅子，坐在办公桌对面：“封神之夜？” 刘医生从办公室搭载的终端调取病历，笑道：“就是你打蛇那晚，学校里应该没有人没看过了。” 容眠失笑：“只要不被当成反面教材放课堂上分析都无所谓。” 说笑间，刘医生将病历投放到半空，笑意淡下来。 “陈杰身上的几处骨折不严重，配合治疗仪一个月内就能恢复，就是头部磕到的位置不走运，造成了中度脑震荡，昨天醒过一次，意识还不是很清醒。” 容眠：“会有后遗症吗？” 刘医生：“不会，但可能会耽误几天课程。” 容眠点头，松了口气。 实战考核结束后，这两天政教处会统计所有人的成绩，发布新训成绩排名。 陈杰的卷面成绩排在前5%，出事的地方离终点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不出意外的话总成绩不至于垫底。 容眠：“那桑果呢？” 说起桑果，刘医生轻叹。 “他精神受到很大的刺激，我本以为用镇定治疗能好转，可——” 听他这话里的意思，容眠皱眉：“情况很严重？” “omega在发情期时，精神敏锐度和感知度都会达到巅峰状态，很容易受到alpha信息素的刺激。” 刘医生将桑果的病历切出来，“我猜想当时他跟陈杰应该是因为某些原因发生过激烈的摩擦，导致精神刺激进一步激化。” 容眠回想那两天队里的情况。 陈杰是典型的大男孩性格，随和热心，经常会帮队里其他队员的忙。 桑果虽然有些要强，但不是那种会故意招惹别人的人。 这两个都不是会惹事的，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一种可能，容眠低声问：“我当时有留意过桑果的衣着，不过还是想要确认一下，他有没有被标记？” “这倒是没有。” 刘医生摇头，“当时让科室里的omega同事和他弟弟桑宁帮忙检查过。” 容眠视线扫过病历上的一行数据，问道：“这是他当时刚被送到医疗队时测的抑制剂浓度？” 刘医生看过去：“对，指数偏高，应该是用了双倍的抑制剂。” “我可以去见见他吗？” 将那些数据记下来后，容眠看向刘医生，“有些事，我想他跟本人了解。” 刘医生有些为难：“他现在情绪还没完全稳定下来，这几天都是桑宁在照顾，其他人根本没办法靠近。” 容眠：“桑宁现在在病房？” 刘医生点头，起身带他去病房区。 病房门紧闭，透过玻璃能病房内的情况。 桑果躺在病床上，似乎睡着了，桑宁坐在床边的椅子里也在打瞌睡，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容眠在门上敲了三下，桑宁立刻惊醒，对方朝桑果看了一眼，犹豫了片刻才走出来。 “我有些事要问他，现在方便吗？”容眠问。 桑宁挡在门口，完全没有要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果果刚吃了药睡下了，要不——明天吧？” 容眠朝病房里看了一眼，余光见桑宁攥紧的手，顺势道：“也好，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注意休息。” 说完后，他看到桑宁明显松了口气。 桑宁点头：“我会的。” 容眠偏头看向刘校医。 “刘医生，您刚才说陈杰明天早上能探访了是吗？” 他没说啊。 刘医生一脸懵，刚要摇头，对上容眠的眼神，突然明白过来。 “对，你想问什么，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谢谢。” 容眠再次看向桑宁，“明天我会调取卫星监控，你帮我转告桑果，让他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刘医生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 为什么容眠说了这话后，桑宁的脸色更差了？ 容眠正要转身离开，却被桑宁叫住。 他走近两步，犹豫地问：“如果真的是果果推了陈杰，他会被退学吗？” 容眠微微低头看着他。 “不一定，看具体情况。” 桑宁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容眠看在眼里，没再多说，和两人告别后就离开了医疗大楼。 刚走出大门，就看到宋洋坐在台阶下的花坛旁，周围围了一圈omega学长，一个个脸上挂着“想把小奶a拐回家”的表情。 看校服，每个年级的都有。 容眠：“……” 这爱拈花惹草的小猪崽。 宋洋被吵得头疼，余光见容眠出来，立刻出声打招呼。 “容主席。” 容眠：“……” omega们看到容眠来了，更加兴奋了。 “哎容主席也跟我们一起去玩吧？” “下午去三号训练场打球，吃个晚饭，晚上哥哥带你们去玩好玩的！” 容眠对他们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转向宋洋，面色严肃。 “说好要一起过去了解情况，你又迟到。” 宋洋漫不经心道：“不好意思啊，我太忙了。” 容眠：“难道我不忙吗？” 宋洋：“别生气嘛，我这不是来了吗？” 容眠：“我事都办完了，你过来有什么用？” 周围的omega们察觉到氛围不对，不尴不尬地僵持了片刻，互相对了个眼神，借口溜走了。 等看不到人了，容眠坐在他身边，轻笑：“是不是每次都要等我解围？” 宋洋撑着手，偏头看他：“那能怎么办？我又不能赶他们走。” “怎么眼睛红红的？” 容眠抚过他的眼尾，“刚哭过？” “千老好可怕。” 宋洋抽了抽鼻子，眼角又湿了，“我要不哭，现在都出不了他的办公室。” 哭唧唧的小猪崽好久没看到了。 容眠手痒，忍了忍没忍住，摸摸他的头：“不哭，回去买蛋糕给你吃。” 宋洋蹭蹭他的手心：“我要九号餐厅的招牌甜品。” 容眠：“嗯。” 宋洋：“要两份。” 容眠：“好。” 别说两份，二十份都买给你。 从餐厅回宿舍的路上，容眠把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他。 容眠：“你怎么看？” 宋洋想了想，表情认真：“除了你，其他omega的想法我都理解不了。” 容眠：“……” “我不是omega，不知道发情期遇到什么事能刺激成那样，不过——” 说着，宋洋转头看着容眠，“如果你到了发情期，被刺激的应该只有alpha吧？” 容眠：“…………” 宋洋：“谁敢靠近你，那不得被揍成猪头？” 容眠：“我看起来这么凶狠？” 宋洋：“就算你不揍，我也会替你揍。” 容眠：“谢谢你啊。” 下午三点，不出意外，容眠接到了刘医生的视讯，说桑果想见他。 到病房时，桑果靠坐着，脸色不比前两天好多少，桑宁还是坐在那把椅子里，神色紧绷。 容眠走进去，见他瑟缩了一下，就站在床尾，隔着一点距离看着他。 “那天发生了什么？” 桑果双手攥紧被子，呼吸急促，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一些。 “那天清晨，我跟着队伍去山里找苦雾草，走到那片小树林时突然感觉身体不舒服。” 桑果声音很低，带着不明显的颤抖：“我意识到可能发情期提前了，就打算先注射抑制剂，没、没想到陈杰突然出现，我吓了一跳，就、就不小心把他推下去了。” 容眠沉默了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当时有没有闻到他的信息素？” 桑果缓缓摇头：“我当时很慌，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散发信息素，我、我只是被吓到了，我不是故意的！” 容眠看着他的头顶：“陈杰掉下土坡后，你有没有立刻向队员求救？” 桑果身体猛地一颤，半天回答不出来，坐在床边的桑宁握住他的手，看向容眠。 “果果惊吓过度，这才没有及时求救的。” 容眠看着桑果，没说话。 桑宁：“不管怎么说，陈杰会受伤是果果导致的，他提出任何赔偿的要求，我们都愿意配合。” “桑果。” 容眠声音清冷，不急不缓，“入学那天你帮过我，我相信你不是个坏人。” 桑果抓着被子的手紧得指节泛白。 容眠：“这次的事，我会尽一切办法调查清楚，绝对不会让你承担不该你承担的责任，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对我说谎。” 桑宁起身，挡在桑果面前：“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片刻的沉默后，容眠点头：“那好，你们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我叫了！” 桑果捂住心口，急促地喘气，好像随时会窒息，“我想求救，可发不出声音，我没有力气！” 容眠一顿，走出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回到宿舍区，他走到b区1栋大门口，想了想又转身去了a区。 a区是给alpha住的宿舍，宋洋在1栋201，和他一个房号。 宿舍区人来人往，容眠站在大门口，显得有些突兀。 他打开终端，给宋洋拨了个视讯。 “我在你宿舍楼下，来带我进去。” 画面那头，宋洋正窝在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里。 “你直接刷终端进来，我帮你开了权限。” 容眠：“……” 他尝试着用终端刷过感应区，门真的开了。 哪怕是学生会主席也没有权限帮人随便开通宿舍权限，显然小猪崽又对学校后台下手了。 容眠沿着楼梯往上走，笑道：“你的房门不会也能刷开吧？” 宋洋理所当然地点头：“快来帮我整理工作间，我好累。” 容眠：“……” 套房里两个主卧一个次卧，次卧是训练室，另一个主卧就被宋洋改造成了工作间。 容眠看看一地的零件，不知道从哪落脚。 宋洋整理着架子，随口问：“他怎么说？” 容眠给他打下手：“不肯说实话。” “那就只能调卫星监控了，监控不会说谎。” 宋洋把接过他手里的零件放上去，“明天我去和上一届主席交涉，把权限交接过来。” 容眠：“只能这样了。” 桑果说谎的理由他大概能猜到，只是具体是害人未遂，还是有其他隐情，还得查。 突然想到什么，容眠让01从终端出来。 “你测过桑果和陈杰的信息素匹配度吗？” 01晃晃悠悠地飘在空中。 “测过，匹配度不高，也可能是信息素没完全释放，不准。” 容眠：“明天再去测一次。” 01应下，正打算回到终端，却被宋洋一把抓住。 01：“……！” 惨了！ 宋洋把金属小球放到眼前，笑笑：“作为一个战甲，整理零件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吧？” 01：“……呜呜呜给打工费吗？” 半小时后，宋洋和容眠坐在吧台前吃饭。 容眠见他每一盘菜都吃得很开心，唯独那盘虾一动都不动。 他放下筷子，把盘子端过来开始剥。 剥了一个放到小猪崽碗里，下一秒就不见了。 宋洋：“好吃，还要。” 容眠：“……” 容眠：“你就不能自己学会剥？” 宋洋：“学不会嘛。” 这种时候最会撒娇。 容眠剥好虾肉递到他嘴边。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让谁给你剥虾？” 宋洋张嘴咬住。 “吃了我的饭就要好好照顾我，你去哪我就去哪。” 容眠：“……” 15、第 15 章 第二天早上，容眠和宋洋约了时间一起去找上一届的新生主席赵寒。 军校相较于一般大学有很大的区别。 一年级不分科，实行□□学，着重基础理论和体能培养。 大二分科后，学生会陆续外出跟着各大军团实习，最短半个月，最长也有半年才回校的，尤其是年级里成绩拔尖的前1%，出任务的机会更多。 年级越高，出任务的时间越多。 因此学生会只能交由一年级新生管理。 每年开学的一个月内，新老主席要完成职务和权限的交割，之后再开放纳新。 路上，容眠问：“你和对方定在学生会办公室？” 宋洋打了个哈欠：“他说早上有课，让我们去18号教学楼楼下等他。” 见他无精打采的，容眠问：“昨晚又熬到很晚？” 宋洋：“和师父讨论到半夜，我本来想把新方案稍微整理一下就睡，回过神已经天亮了。” 容眠：“kl_17系列不是刚服役吗？哥哥又给你什么任务了，这么紧急？” 宋洋摇头：“这次的不是机甲。” 容眠有些好奇：“那是什么？” 宋洋偏头看了他一眼：“秘密，暂时不能告诉你。” 容眠：“……” 宋洋困倦地揉揉眼睛：“要是你和我一个宿舍，我就不会老是错过睡觉时间了。” 容眠：“这个锅我不背哦。” 宋洋：“……” 到了18号楼，这节课还没下课。 两人找了长椅坐下，宋洋靠着椅背很快就睡过去了。 “容眠？” 听到声音，容眠偏头看过去，赵远从左侧楼梯口下来，身边还跟着一个长相清秀的omega。 容眠记得他，新训那晚丢了条带血的绷带在河边，引了一群蛇，叫林悦。 见他们过来，容眠出于礼貌起身打招呼。 “你们来这里找人吗？”赵远余光瞥了宋洋一眼，看着容眠问。 容眠点头：“有点事，你们呢？” 赵远：“我过来找认识的学长，路上碰到他，就一起下来了。” 林悦看着容眠，面带微笑：“前几天谢谢你。” 容眠：“腿伤好点了吗？” 林悦：“已经好了，就是留了道疤，得半年才能祛掉。” 容眠：“疤痕这种东西，以后只多不少，习惯就好。” 赵远：“学生会什么时候开放纳新？我能报名吗？” 容眠：“当然可以，具体时间还没定。” 双方说不上多熟，攀谈了几句后，赵远和林悦一起离开。 容眠低头看看还在睡的宋洋，眼前闪过刚才赵远看过去的那一眼，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在堤防什么。 约好9点，他们提前十分钟到了，可这一等却等到了11点半，早上最后一节课都要下课了。 宋洋被下课铃声吵醒，揉了揉酸胀的额角。 “他还没来？” 容眠看看从两旁楼梯口出来的学生，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给他发个视讯，问问他在哪。” 宋洋连拨了三次，都没有应答。 到这里，容眠多少也猜到是怎么回事。 新生主席的权利极大，包括整个军校的内部资源都在管辖范围内。 在校内，是可以做到只手遮天的。 这么大的权怎么可能说交出去就交出去？ 想着还要去医疗区查信息素匹配度，容眠起身：“算了，回头查查他下午的课程，到时候再找——” “不行。” 宋洋打开终端，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我的时间不能白白浪费。” 一串代码敲下来，虚拟屏上弹出一个拨号窗口。 容眠扫了一眼，那边几乎立刻就接通。 摇晃的画面里是教学楼的走廊，还有一些嘈杂的声音。 “刚林子说他们还在那里等呢。” “真把自己当回事，刚入学就想从我这里夺权？” “可能被捧太高，飘了，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哈哈哈哈” “喜欢等就慢慢等。” 猜测得到了证实，容眠一点都不意外。 宋洋留意着画面里的情况，拉起容眠就走。 “去哪？”容眠问。 宋洋：“带你去玩。” 赵寒和刘易说说笑笑的穿过教学楼之间相连的天桥，一抬头就看到宋洋站在前方楼梯口，正朝他们这边看。 赵寒唇边的笑意一僵。 “赵主席很忙啊，视讯都没时间接？”宋洋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赵寒眼神一暗。 果然是帝都星来的贵族子弟，做事敢这么张扬。 一般人傻等一个早上，也联系不到对方，不用明说也应该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了，识趣的一定会另外想办法，而不是直接跑过来堵人。 赵寒看过去的眼神里多了些许不屑。 “不好意思，刚分科，课程比较紧。” 宋洋轻笑：“这么巧，我也很忙，既然大家都没时间——不如现在就把权限交接了，至于主席交接仪式，等空了再搞也不迟。” 听到前半句，赵寒以为他退让了，没想到不仅半步都不肯退，还想逼他就地交权。 这会儿刚下课，走廊里人来人往，宋洋这头天然的金发又特别醒目，路过的学生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隐隐嗅到了瓜的气息。 赵寒：“权限交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这么大的学生会，要交接的事务很多，我需要时间整理。” 宋洋：“权限先交给我，至于烂摊子，你爱什么时候交就什么时候交，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竟然被当面说是烂摊子，顶着众多学生的眼神，赵寒脸色立刻就不好了。 “宋洋，权限没交接前，你还不是主席，希望你注意用词。” 宋洋：“不是烂摊子的话，你捂着干什么？” 赵寒：“你——！” 眼看着空气里都冒火星了，容眠过去拍了拍宋洋的肩膀，偏头看向赵寒。 “新训时我们有两个队员出了点状况，需要学生会出面解决，希望赵主席能帮帮忙。” 清冷的声音加上低缓的语气，十分悦耳。 在场围观的学生们看着容眠和宋洋，都觉得这两人和他们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宋洋在新训时明明很娇气，没想到处理事情态度这么强硬，反而看起来强硬派的杀神容眠态度随和不少，声音还特别好听！ 赵寒眉头微皱，已经很不耐烦了。 “那件事我听说了，这两天我忙完了会处理的，你们刚入学，还是先顾着学习吧。” 说完就要走，却被宋洋伸手拦住。 “赵主席，我想你搞错了一点。” 宋洋漫不经心道，“你现在是待退休状态，除了交接外，没有权利再处理任何学生会的事。” 赵寒脸色阴沉，见周围那么多人在看，他抬头和宋洋对视：“我说了，交接需要时间！你现在让我马上把权限给你，是不是太无理取闹了？” 这话一说，周围开始小声议论。 只要是军校生，都明白主席这个职位代表着什么。 不过新训刚结束就来逼上一任主席让位，确实咄咄逼人了些。 见一些人看向宋洋的眼神变得微妙，容眠神色淡淡的：“有两个新生现在躺在校医室里，等着我们的处理结果，如果最后判定他们需要转学，却因为过了时间而无法成功转学，这个责任谁都承担不起。” 站在赵寒身旁的刘易一直没开口，听到这话忍不住嘲了一句，“扣下来好大一顶帽子啊，转学期限有一个月呢，就着急这一两天？说得这么好听，还不就为了主席的名头？” 宋洋看看这个皮肤略黑，浓眉小眼的beta，这个叫刘易的是上一届副主席。 宋洋：“那你们霸占着权限不放，不是为了主席的名头？” 见宋洋这么硬气，围观的学生们突然又觉得他好像挺有道理。 本来新生入学后，主席权利就应该要交接，尤其现在新训出了意外，如果学生会一直拖着不处理，会让大家对新一届的学生会产生不满，宋洋这么着急也很正常。 倒是赵寒格局有点小了，都到这份上了，还捂着不给。 赵寒察觉到周围这些人的眼神变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他看着宋洋，突然笑了：“听说你在新训表现很优秀，我一直想跟你过过招，要不这样吧，你要是赢了我，我就破例先把权限交给你，怎么样？” 嚯——！ 还是避免不了要打！ 每年新老交接，很少有和和气气完成交接仪式的。 可宋洋只是长得a，其实是个奶包子啊！怎么可能打得过赵寒？ 容眠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想和宋洋单挑？” 赵寒笑笑：“是交流学习。” 看到他眼神里遮掩不住的挑衅和恶意，容眠脸色冷下来。 “这么说来，我也挺想和学长们交流学习的。” 容眠噙着笑看向刘易，“刘易学长觉得怎么样？” 刘易表情一僵。 容眠新训一战封神，实力不可小觑。 可赵寒已经放话说这是交流学习，如果拒绝的话，就是打了赵寒的脸。 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可以啊，我随时奉陪。” 嚯——！ 周围又是一阵抽气声。 主席对决，副主席也要对决，好刺激啊！ 容眠的战斗力摆在那里，就算刘易这一年里一直保持年级第二，想打赢应该也有难度吧？ “那一起吧？” 宋洋随意道，“大家都很忙，二对二，想玩什么你们定，怎么样？” 围观的学生：“……” 容眠一加入你就硬气了。 赵寒余光打量容眠，想到现在还挂在论坛上的那些新训视频，话到嘴边又改变了主意：“那就机甲？对你们也公平些。” 宋洋拖着嗓子慢悠悠地开口：“你确定？” 接收到赵寒的眼神暗示，刘易点头：“你们军校拟站系统的权限还没开，就星战吧，反正只是学习交流，什么平台无所谓。” 真要比格斗，对上容眠，他真不一定有胜算。 “星战啊。” 宋洋看向容眠，“晚点你帮我注册一个账号。” 竟然连星战都没玩过？！ 包括赵寒在内的所有人都惊了。 容眠应下，看向赵寒：“午休或者晚上都可以。” 赵寒：“那就晚上八点？” 新旧两届主席要对决的消息迅速在全校传开，大大小小的群里都在讨论。 “怎么可以找宋洋小可爱打架？我替他去！” “赵寒这么做就有些不懂事了。” “有容眠在，应该问题不大。” “赵寒和刘易都去了机甲系，还是年级第一第二，容眠一对二，很难说不会被压在地上摩擦！” “二年级的学长太欺负人！晚上要去给我们主席撑场子的，下面接龙！” “必须去，我赌上这个月生活费，押容眠主席赢！” 赵寒回到宿舍，随手刷了论坛和几个群，本以为他没选格斗，退而求其次选了机甲，大家都会夸他大气，没想到骂的比夸的多。 看到诸如“奶包子这么可爱，怎么可以打他？”“宋洋小宝贝别怕，哥哥们保护你！”“容神，要好好保护洋洋哦。”之类的评论，他人傻了。 这里不是军校？不是以拳头说话的地方？ 一个新训靠躺，弱不拉几的alpha竟然能得到这么多人支持？ 是他没睡醒吗？！ 另一头，宋洋和容眠走出了教学楼。 “我还以为他会选格斗呢。” 宋洋打了个哈欠，又困了，“不过星战谁都能围观，是要给我们下马威啊。” “没关系，我也好久没玩星战了。” 宋洋听容眠的声音轻缓，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捏得指节咯咯直响。 “……” 眠眠怎么生气了？ 宋洋瞬间不困了，扯扯容眠的衣角：“眠眠，我饿了。” 容眠偏头看他，轻笑：“先去吃饭，回去后我帮你捏个星战形象？” 宋洋乖巧点头：“好。” 饭后，a区1栋201宿舍—— 宋洋看看全息屏幕里这只肥嘟嘟胖乎乎的小猪崽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不是猪吗？” 容眠双眼亮晶晶的：“嗯，是不是很像你？” 宋洋：“……” 哪里像了？！ 宋洋委屈巴巴道：“我不要猪，我要霸气的狼。” 看着人都要哭出来了，容眠没办法，重新调整形象。 十分钟后，他将修改过的形象全息展示出来。 “多霸气啊。” 宋洋看过去。 虽说换了狼耳朵和狼尾巴，可全身毛茸茸圆墩墩的，脸颊上还有两片不明红晕。 “……” 这不还是猪吗？！ 17、第 17 章 赵寒的机巧显然比刘易高很多，也可能和他拿了攻击型机甲有关。 等宋洋回到排屋屋顶的时候，容眠和赵寒还没分出高下。 解说席，顾飞喊得嗓子都哑了，场内两人的动作快得他来不及解说。 “啊，赵寒剑刺过来了！……容眠看穿了，反击！……赵寒又突突突，容眠唰唰唰……” 视线里一架m80慢悠悠飞进来，顾飞眼前一亮。 “宋洋拆完机甲回来了！僵局可能很快要被打破了，他会和容眠打出什么样的配合呢？一整个期待住！” 结果宋洋的m80落在排屋顶一角，乖巧坐下。 顾飞：“m80到屋顶了……他坐下来了……嗯？草，他坐下来了！” 激动到骂娘只需要一个眨眼的时间。 那边容眠和赵寒刀光剑影，宋洋这边却十分安详。 顾飞忍不住连线宋洋。 “哥，你不帮容眠吗？” 场内，宋洋调整好监视器的角度。 “为什么要帮？眠眠打架这么好看，当然是坐在一边欣赏啊。” 理所当然的态度倒是把顾飞给整不会了。 是这样的吗？ 弹幕上—— “别说了，猪猪拆机甲累了，让他休息！” “哈哈哈哈好有道理，我也觉得容神打架很好看。” “宋狼崽：符合我的审美，先不拆。” “能和二年级首席打平手，容神牛批！” 听着顾飞在解说频道大喊大叫，宋洋一把掐了他的权限，悠悠道：“m-880s的爆发力是m80的五十二倍，机体响应速度是m80的二十倍，全身关节灵敏度是m80的三十倍，打平手？” 低沉的轻笑在每一个观众的耳边炸开，好像有一只手突然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弹幕停顿了两秒后，被啊啊啊啊霸屏。 宋洋打开队伍内的频道。 “眠眠，感觉怎么样？” 频道那边传来容眠从容的声音。 “还不错，我第一次用m80对战m-880s，确实有不小的差距。” 宋洋：“你不该配合我拿m80，这款机型太老了，可玩性很低。” 容眠：“我想和你用一样的。” 宋洋：“……” 儿子撒娇真可爱，想rua。 顾飞在内的学生们这才知道，原来容眠拿免费的m80不是因为他故意选这个，而是宋洋的新号里只有m80。 两人的对话通过解说频道传出来，所有人都可以听到。 见他们在悠哉的聊天，赵寒心态差点崩了。 他手指都按僵了，手腕酸得要死，已经把攻击速度提到了最高，招式也上了a级难度，为什么容眠的破m80还接得住？！ 还能一边应付他，一边分心聊天？！ 赵寒绷着脸，握着变速杆的手紧得指节泛白。 在对上容眠的剑时，他突然推进器减压后撤。 容眠的机甲因为力的作用往前栽，胸腹部的核心主线路进入防御漏洞，赵寒趁机超马力跃进，旋身直刺。 m-880s的响应速度m80完全跟不上，就算勉强跟上，驾驶员的反应速度跟不上也没用。 看到剑尖即将刺穿m80的机身，赵寒脸上才有了些笑意。 赢了。 主席的尊严保住了。 砰！ 场内一声巨响。 浓烟翻飞，电光闪动。 战场里响起了ai的提示音。 【m-880s机体核心破损，爆机！】 赵寒耳边嗡嗡直响，一瞬间没听清楚ai说的是m-880s还是m80。 怎么回事？刚才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过去了？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赵寒看着监控画面。 发现掉地上的是他机甲的头。 容眠轻盈落地，手里的长剑翻转回正，直直的刺进地面，转头看向身后的赵寒。 “多谢学长们今晚的指导。” 顾飞坐在解说席，傻了。 弹幕空屏了三秒。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眨眼赵寒的机甲被斩首了？！ 虚拟屏上回放出容眠绝杀的慢动作画面。 在赵寒的剑刺向容眠时，容眠机身已经向前倾斜了15%。 机身没站稳又遇赵寒强攻，几乎没办法防御住这一击。 就在赵寒的剑尖碰到m80外壳时，容眠突然跳起一个270°旋身，左手撑住赵寒的肩膀，左手长剑反握，借助旋转的力割下m-880s的头，最后翻转落下。 前前后后不过就在眨眼间。 “贴脸反杀！漂亮！！” 顾飞激动地站起来，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放那个斩首的画面。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好帅啊啊啊啊啊啊！” “这根本不是一般人的反应速度吧？！” “谁能分析容大佬的这套连招，小弟先给您跪下了！” “又美又狠又飒，我们新生的神！！！” 宋洋满意地将画面录下来。 “游戏结束，赵学长，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等周围的环境切回到房间，赵寒这才回过神。 看着回放的画面，他根本不敢相信。 他的速度很快，在那种情况下，容眠绝对不可能反击！ 赵寒看向容眠，愤怒道：“你是不是用挂——” “眠眠看出了你的企图，假装机体不稳，故意将核心暴露给你。” 宋洋怕他一次把主席的尊严丢尽，解释道，“你没看出他的假动作，被钓鱼了还不自知，一头扎进他的陷阱，当然只能被杀。” 赵寒忍不住双眼瞪大，心跳快得像要爆炸，脑子里一遍遍回想。 如果当时容眠真的是假动作，那这战斗意识也太强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自己输在哪了。” 宋洋看看时间，“我还有半小时，希望赵学长遵守约定，把权限交给我。” 容眠走到赵寒刘易面前，和他们握手。 “两位学长的技术很好，以后有机会再讨教。” 赵寒看看这软萌的兔子形象，完全没办法和刚才战场上杀伐果决的m80联系在一起。 他抬起手，可面对伸过来的兔爪子却无从下手，最后捏住其中一个小爪子。 “今晚是我太轻敌了，下次我不会再输。” 刘易被拆，后半段只能旁观，虽然不甘心，但容眠的实力确实很强。 见赵寒捏住了一个小爪子，还有四个，于是也捏住一个。 “下次再约。” 看着他们的动作，容眠：“……” 赵寒正要放手，余光注意到什么，抬头一看，宋洋正瞪着他。 “……” 宋洋把容眠拉开，拉起他的爪子放在自己衣服上擦擦。 他还没碰过呢！那两个人也敢。 容眠看向赵寒：“那麻烦学长先把后台权限交接了，我们真的很着急。” 观战人数破百万，里面可能有好几万军校生。 这个场面，赵寒要是出尔反尔，以后在机甲系也没办法混了。 战场上输赢常有，但输了人心，就什么都没了。 赵寒咬咬牙：“下线后我就把权限转给宋洋。” 说完，他就逃似的下线了。 赵寒一走，刘易一个人接受上百万人眼神洗礼，也跟着下线了。 退出房间后，容眠的私信爆炸，收到无数请求添加好友的请求，他想了想，全部忽略。 刚操作完，就被扑过来的毛团子熊抱住。 宋洋蹭着他的脑袋，笑得像个傻子。 “好软好软。” 容眠由着他蹭，视线掠过他抖动的狼耳朵和甩来甩去的狼尾巴，还有踮起的小短腿，轻笑：“手感怎么样？” 宋洋：“绝了！” 过了片刻，容眠：“好了吗？” 想着赵寒不知道有没有乖乖把权限交出来。 宋洋看看时间，舍不得地放开他：“只是今天的份，明天再——” 容眠：“那该我了。” 宋洋：“？” 没等宋洋反应，他就被扑倒了。 “眠眠！好痒啊哈哈哈……不能摸尾巴……你是不是咬我耳朵了？我都没咬你……” 疯狂rua了十分钟后，容眠和宋洋一起下线。 眼前的画面回到现实，容眠看看坐在对面沙发里，臭着一张脸的宋洋，忍笑道：“怎么了，赢了还不高兴？” 宋洋轻哼：“你欺负我。” 容眠去厨房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 “那明天还给你？” 宋洋接过来：“说好了，你不能对我下手。” 容眠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会，我站着不动。” 终端突然震动，宋洋把喝了半杯的水放到一边，打开一看，是获取权限的通知。 “算他识相。” 宋洋手指一划，半空中突然出现许多个窗口，层层叠叠地排开。 容眠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跳动，很快其中一个窗口移到了最前方。 “应该就是这个了。”宋洋点开。 容眠：“你记得当时出事地点的坐标？” 宋洋：“这种事很难忘吧？” 容眠：“你确实不会忘。” 宋洋从记忆力就很好，几乎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 两人等了片刻，卫星监控里很快出现了桑果和陈杰。 画面没有声音，看两人的举动似乎是正在商量谁往哪个方向走。 片刻后，桑果突然恍了一下，他呆愣了片刻突然慌张地环顾四周，刚好陈杰从另一条路回来。 陈杰边往他那边走边从背包里拿出什么，容眠按下暂停拉近镜头。 虽然不是很清晰，但能看出是抑制剂。 可桑果却一路倒退，被岩石跌倒。 陈杰跑过去扶他，两人推搡中，陈杰被推开。 桑果慌慌张张地跑进了竹林，镜头被遮挡，看不到他跑去哪了。 陈杰往他跑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过了片刻转身往回走。 半路他突然看着土坡的方向，疾步往那边走。 茂密的树木遮挡了部分镜头，容眠只能看到他在土坡旁站了片刻，突然摔了下去。 容眠按下暂停，回看了这半分钟的画面。 “自己跳下去的？”宋洋手搭着沙发背，不解，“那个高度，跳下去的话不至于伤成那样。” 土坡到下方大概三米的高度，下方的地面有一定倾斜度，跳下去容易站不稳，但确实不会把自己摔成骨折脑震荡。 容眠压下疑问，继续播放。 过了五六秒，桑果从竹林边缘跑出来。 宋洋：“看样子是听到动静了。” 容眠：“嗯。” 也就是说桑果没有走远。 发情期突然来临，会导致身体虚弱，又被陈杰这个alpha刺激了，可能腿软得走不动，也可能是在拉开距离后躲在竹林里给自己注射抑制剂。 桑果走到土坡旁，在停顿了两秒后突然猛地往后退，再次摔倒在地上，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抱头缩着身体，哪怕镜头不够清晰都能看出他在颤抖。 “这个反应不对劲。” 宋洋按下暂停，“一般看到队友出意外，就算被吓到也会下意识地求救，可他跟见了鬼似的。” 容眠将这一段回放了几遍，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测。 额头突然凉凉的，容眠回过神。 宋洋手背贴着他额头。 “有点烫。” 经他这么一说，容眠也觉得有些累。 虽然星战只是游戏，但高强度的战斗极其消耗精力和体力。 已经10点多了，容眠起身。 “明天早上我再去找桑果聊聊，晚上早点睡。” 宋洋抓住他的手。 “你有些低烧，这么晚了就别回去了。” 容眠低头看他。 在这里睡也不是不行，可宿舍里的床实在太小了，以他们俩现在的体型，实在有些勉强。 宋洋：“床单被子都是新的，我没用过。” 容眠：“……” 容眠：“你没用过？” 宋洋乖巧点头。 容眠：“那这么多天你都睡在哪？” 宋洋想了想：“我好像没什么机会睡床。” 容眠：“……” 宋洋起身，拉着他去卧室。 “你回去我不放心，晚上我还有几张图要画，房间给你用。” 容眠皱眉：“你又打算通宵？熬夜会秃头的。” 宋洋：“我老宋家的alpha头发都很旺盛，不怕不怕。” 容眠：“……” 宋洋找出新的毛巾和换洗衣服给他。 “明天早上你再回宿舍换自己的吧。” 刚说完，他的终端震动起来。 容眠扫了一眼，是哥哥发过来的视讯。 宋洋边接起来边往外走，顺便关门。 “我要开会了，洗完早点睡。” 容眠：“……” 这小子。 容眠冲了个澡，看看眼前的小床，从柜子里又拿了个枕头出来并排放着，自己躺在左侧。 如果小猪崽忙完回来也有地方睡。 一直惦记着小猪崽有没有好好睡觉，容眠突然惊醒，朦胧的光线透过窗帘透进来。 他看看时间，已经早上5点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枕头放上去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小猪崽果然没回来。 容眠坐起身，低声问。 “01，我现在的体温正常吗？” 01：【凌晨12点32分已经退烧了，爸爸来过两次，给您换了降温贴。】 容眠眼神一闪，悄悄打开房门往工作间走。 工作间的门半掩着，亮着灯。 “可乐，你——” 刚走进去，容眠就顿住了。 前两天刚整理好的工作间又乱七八糟的，宋洋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堆零件已经睡着了，双手拿着工具，指尖沾了不少机油。 容眠：“……” 果然又这样。 他悄声退出房间，片刻后拿着湿毛巾在宋洋身边蹲下。 把宋洋手里的工具小心地拿出来放在一边，容眠轻轻捏住他的手指擦拭。 睡梦中的宋洋可能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收拢手心，握住了容眠的手指。 “眠、眠眠……” 容眠心一跳，以为把人弄醒了。 等了片刻，耳边又传来小呼噜声。 01：【小主人，您现在的心率加快了。】 容眠：“……” 他僵着没动，过了片刻才慢慢抽出手指。 见一缕头发挡住了宋洋的眼睛，容眠抬手拨开，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脸上。 小时候脸颊圆嘟嘟奶乎乎的，现在根本是进化成了另一个物种。 想到宋洋给自己起的星战id。 容眠轻笑。 “这么可爱非说自己是猛兽？” 01：【小主人，您的心率又加快了，请您冷静啊！】 容眠：“……” 他看看宋洋，皱眉不解。 最近怎么一靠近小猪崽，心跳就会不正常？ 他忍不住对着宋洋的脸多看了几眼，片刻后打开终端摄像头。 “睡得丑丑的，拍下来当表情包吧。” 01：【……】 你是魔鬼吗？ 18、第 18 章 宋洋在一堆零件里睡醒，发现身上盖着毯子，头还垫着枕头。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背，余光看到容眠坐在工作台前，正要捂着手臂让对方揉揉，却发现对方面前的虚拟屏上是他昨晚刚画的草图，而旁边是还没完成的模型图。 “醒了？”容眠画着图，头也没回。 宋洋站在他身后，看着虚拟屏上的模型图。 “你画的？” 容眠偏头看他：“根据你的草图画的，怎么样？” 宋洋手指轻划，零件变成全息投影状态开始慢慢转动。 “很好，线路都对。” 见他神色专注，容眠眼神一闪。 只有工作的时候，小猪崽才会露出这么认真的表情。 虽然平时也很可爱，但容眠更喜欢这个状态的他。 可以什么都不做，看一整天。 01：【小主人，您的心率又双叒加快了——】 容眠立马移开视线：“你已经把线路都画出来了，我对照画还能出错？” 宋洋眼里只有图纸，没发现他的异常，切出零件底部标记了一处错误：“我没标这个转轴的角度，稍微有点问题。” 容眠起身，把位置让给他：“你来修改吧。” “不用。” 宋洋给他摁回去，从身后接过虚拟画笔的权限，边改边随口问，“你怎么大清早不睡觉在这里画图？” 这个状态，容眠有种被他环住的错觉。 01：【小主人，您的心率又双叒加快了！】 容眠：“……” 为什么？这次没看小猪崽的脸啊。 心老是乱跳，果然是因为发情期快到了的关系吧。 修改后宋洋重新看下来，确定只有这一处错误。 回过神才发现容眠半天没说话。 “眠眠？” 容眠：“合格吗？以后忙不过来的时候我来帮你？” 宋洋有些意外，下一刻就露出了又感动又委屈的表情。 “眠眠你真好。” 容眠：“……” 从“宋洋”秒切“小猪崽”模式吗？ 容眠摸摸他的头：“下次还敢有床不睡，禁你一个月的甜品哦。” 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狠的话。 宋洋表情一僵：“……” 新训后休息了一天，就正式开始上课了，不过最近这一个星期基本都是对新训的复盘和解析。 容眠看看早上唯一的一节课，毫无负担地翘课了。 教室里，顾飞占了三个座位，正和前排的同学聊昨晚机甲对决的事，余光见宋洋进教室，他招手大喊：“哥，这里。” 宋洋夹着书，慢悠悠地走过去。 顾飞看看他身后，不解：“容眠呢？” 宋洋坐下，困了。 “他去医务室了。” 说起这事，前后左右的学生都看了过去。 桑果推陈杰的事，不知道查得怎么样了。 顾飞：“那你不去吗？” 宋洋打了个哈欠：“我去干什么？” 顾飞：“……你不是主席吗？” 宋洋趴下，准备补觉：“你让我去看发情期的omega？” 顾飞：“…………” 说得也是。 正当宋洋要睡过去时，就听顾飞小声念叨：“但听说omega也会受到发情期omega影响，可能会造成发情期提前。” 宋洋瞬间清醒。 上课铃声打响，顾飞刚翻开书，就见宋洋猛地起身往后门走。 “哎哥，你去哪啊？！” 宋洋头也没回：“发个视讯。” 医疗大楼，容眠先去陈杰的病房提取了信息素，才敲开桑果的病房门。 看着站在门口的桑宁，容眠低声道：“我想和桑果单独谈谈。” 桑宁：“但他现在——” 容眠：“他能一辈子躲在病房里？” 桑宁面色一僵。 “二宁，让他进来吧。” 病房里传出桑果沙哑无力的声音。 桑宁犹豫了片刻，对容眠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出去坐在门口的座椅里。 容眠进去关门，见桑果坐起，脸色比前两天还要憔悴，双眼无神空洞，完全没了刚开学时活泼的样子。 “辛苦你天天往这里跑。”桑果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容眠在桑宁平常坐的椅子坐下，声音很低：“你这么怕我，是因为我姓容？” 见桑果猛地一抖，双手用力攥紧，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容眠：“你是改造体，对吗？” “监控看了吧？” 桑果声音有些颤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下来，“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容眠：“你为什么来在这里？”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想做军人。” 桑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是来害人的？” 见容眠没说话，桑果点头，惨笑。 “也对，我已经害了一个了。听说十几年前，改造体混入军校，企图用信息素控制alpha精英，操控他们的行为和对派系的选择，你会这么想也很正常。” 容眠：“你觉得是你的信息素影响了陈杰，导致他跌落土坡？” “难道不是？” 回想到当时的情况，桑果呼吸变得急促，声音有些哽咽，“我对他说了‘滚’，他就真滚下去了！” 这话要是其他人听到一定会发笑，可容眠笑不出来。 “你觉得你对陈杰造成了精神控制，让他按照你说的话去做了？” 桑果看着容眠，不解：“你已经知道我是改造体了，还想确认什么？” 容眠淡淡回视：“我要查清楚事情真相。” “真相？真相就是我把他推下去的！真相就是我们改造体都是害人精！” 桑果粗喘，“你现在就可以让你哥来把我抓走，反正没有改造体能从你们容家人手里逃脱。” 见他情绪激动，容眠倒了杯水递给他。 当年改造体渗透到帝国各行各业，军方和王室都没能幸免，上辈子拼了个同归于尽也没能根除，后来哥哥带着他重生回来，才将局面控制住。 在改造体眼里，容家大概是类似死神的存在吧？ “冷静点。” 容眠重新坐回去，和他保持一定距离：“我不是我哥，你不用这么害怕。” 看着递到眼前的水杯，桑果耳边回响起新训那晚，帐篷外传来的容眠的声音。 不知怎么的，眼眶突然红了。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 桑果抓着水杯，水却不停地从水杯里抖漏出来，“你知道生来就是帝国的罪人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一点点信息素泄露就害怕得瑟瑟发抖的滋味吗？！” “你感受过信息素会杀死人的恐惧吗？！” “哪怕我考上军校，拼命考进年级前十，却因为一次意外，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我好羡慕你，你出生将门，在优越的环境下长大，父亲和哥哥都是帝国的荣耀，大家都把你保护得好好的，你可能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用尽全力才能找到一丝活下去的缝隙。” 容眠看着被子上晕开的一大滩水渍，沉默了许久。 “我需要提取你的信息素。” 桑果缓了缓，轻笑：“随你便吧。” 容眠唤醒01。 手环上的蓝色装饰扣飞到半空，快速变形成一个半弧形检测仪。 桑果看看这个不明物，自己拉开领口。 01贴在他的腺体位置：“请不要乱动哦，正在提取——提取80%——提取完毕。” 容眠：“测一下匹配度。” 01飞回去在容眠身边变成了金属小球。 “正在比对——比对完毕，匹配度35%。” 容眠：“这是最终的准确数值？” 01：“就算有误差，也不会超过1%，您可以永远相信01大爷！” 容眠：“……” 桑果看得有点懵，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测信息素，还有匹配度是什么意思？ “帝国不是早就禁止匹配度测试了吗？” 几百年前，帝国废除了信息素匹配度机制，将相关的程序全部封禁，并明令规定不允许只因为信息素匹配度高就强迫他人结婚。 容眠不在意道：“帝国还禁止人体改造呢。” 桑果：“…………” 容眠的性格是不是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匹配度才35%，远远达不到控制的标准。 这个结果让容眠松了口气，现在只等陈杰醒来了。 容眠起身：“你休息吧，如果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我会再来。” “容眠。” 桑果叫住他，“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很多很多年，说出来后轻松多了。” 桑果顿了顿，看着他的背影笑道：“昨晚的比赛我看了，很精彩。” “以后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跟我说，毕竟我们同一个宿舍。” 容眠偏头看他，“我不擅长安慰人，但还算是一个合格的听众。” “以后？” 桑果睁大双眼，“你不让人抓我回雪星——” 所以是雪星出来的？ 容眠压下疑惑，淡淡道：“我只是个学生，没那么大权限，而且保护军校生安全也是作为主席的职责。” “已经开课了，早点养好回去上课吧。” 走出几步突然想到什么，容眠补充了一句，“改改你鬼鬼祟祟的毛病，之前那样不是更可疑吗？” 桑果小声反驳：“……我没鬼鬼祟祟。” 容眠：“你觉得你藏得很好？” 桑果：“…………” 门外，桑宁如坐针毡。 听到开门声，他心一颤立刻起身。 容眠看了他一眼。 “书本我帮你们领了，等他信息素稳定后来我这里拿。” 桑宁双眼睁大，半晌才点头：“好，谢谢。” 看着容眠离开，桑宁急急忙忙地进病房。 “果果，他让我们去拿书——” 说到一半，他突然没声了。 病床上的桑果红着眼眶对着他笑。 “你听到了吗？他说不会赶我们走，我们还能继续在这里读书……” 下了楼梯，容眠大步往外走，脑子里不断回响着桑果的那两句质问。 【你知道一点点信息素泄露就害怕得瑟瑟发抖的滋味吗？！】 【你感受过信息素会杀死人的恐惧吗？！】 容眠不自觉地抚上领口，眉头微微皱起。 01：【不报告给主人吗？万一他们很狡猾，欺骗了您呢？】 容眠放下手，眨眼间神色恢复如常。 “我想再观察一段时间。” 雪星目前还没解禁，有帝国军团看守，层层关卡制约，也没有对外的民用飞船航线，他们是怎么偷跑出来的？ 是个别行为还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另外，如果他们是雪星登记在册的超级omega，是绝对不可能参加军校入学考试的，资格筛查就会被刷下去。 太多疑问了。 如果现在不管不顾把桑氏兄弟带回去，那线索就断了。 01：【也是，他们根本不是您的对手，拼信息素他们死定了。】 容眠：“……” 他是这个意思吗？ 走到门口，终端突然震动，他划开一看，是宋洋的信息。 【你在哪？】 短短三个字，容眠沉重的心情突然就轻松了一半。 他笑笑，回过去。 【出来了，累。】 文字后又发了个宋洋瘫着睡觉的表情包，标着“摆烂”。 “你又偷拍我，还拍得这么丑。” 刚走出大门就听到宋洋的声音，容眠偏头，对方抱手靠墙，神色非常不满。 容眠：“你没去上课？” 宋洋走过去：“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容眠：“不放心？” 宋洋：“我听顾飞说，omega也会受到发情期omega信息素的影响。” 容眠点头：“确实会。” 不过他戴着抑制环，没这种问题。 宋洋皱眉：“之后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别来了。” 容眠撩起眼看他：“但alpha受到的影响更大。” 宋洋眉头皱得更紧了。 见他这么烦恼，容眠忍笑，故意逗他：“都说alpha要是遇到发情期的omega，会忍不住想咬他，真的吗？” 宋洋对上他的视线：“我怎么知道，我还没遇到过。” 容眠笑道：“那要是我到发情期了，你不会扑过来咬我吧？” “不会。” 宋洋拉着他的往宿舍走，“给你看个好东西，我让家里加急送过来的。” 容眠满头问号被带进他宿舍，见吧台上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 宋洋打了个响指，金属箱子变形，很快成了一个金属陈列架，满满当当全是试剂。 “这是什么？”容眠拿起一支看看。 “刚通过试验的新型抑制剂，不仅可以抑制体内信息素水平，还能有效阻隔外界刺激。” 宋洋一脸认真，“这里够你用到毕业。” 容眠：“……” 19、第 19 章 看看手里的抑制剂，容眠被他给逗笑了。 确实是小猪崽能做出来的事。 不过这些对普通人适用的抑制剂对他没什么用。 “谢谢。” 容眠把抑制剂放回去，“明天我得去趟秦爷爷的研究院，不知道什么时间回来，如果陈杰醒了你去看看。” “秦霖的研究院？”宋洋问。 容眠点头：“哥哥规定我每周去检查。” “那我也去。” 赶在容眠开口前，宋洋补充道，“看看我这是老寒腿还是风湿。” 容眠：“……” 第二天周六，宋洋取了车停在宿舍区外等着。 来来往往的学生们目光都忍不住落在车子上。 车身的设计比一般的悬浮车漂亮很多，而且套着军区的牌照。 一些人远远张望，小声议论。 “这应该是他家里的车吧？军区牌照哎！” “牌照第一位是a，第二位是1，他家里可能有人在第一军团任职，宋主席果然也是有背景的。” “卧槽！第一军团？！听说年级前十申请都不一定能进。” “毕竟是战斗力排第一的军团，肯定难进啊。” 宋洋开着车窗，盯着b区宿舍一动不动，差点成望子石。 “宋主席。” 听到有人叫他，宋洋抬头，过来的是个omega。 秦瑞站在车窗旁，眼神暗暗扫过车里。 操作台旁随意扔着一堆机甲模型，他不是全都认识，但有一个是去年春节限定，网上拍卖破千万。 “宋主席，你要出门吗？” 宋洋：“有事？” 秦瑞轻笑：“我也正要出去一趟，可以顺便载我一程吗？” 宋洋：“我要等人。” 秦瑞眉头一跳，几乎立刻就猜到他等谁。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 余光见容眠从宿舍区小花园走过来，宋洋抬抬下巴：“上来吧。” 秦瑞一喜，立刻绕过车子走到另一头去开副驾驶的车门。 看到周围的人一脸羡慕，他唇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你去后座。” 刚打开一条缝，宋洋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 秦瑞一顿，只能关回去，打开后座的门。 “秦瑞上主席的车了？！卧槽，他下手够快啊！” “你看给他得意的。” “宋主席和容主席才是一对吧？” 从宿舍出来，容眠听着周边的议论，远远看到宋洋对他招手。 宋洋：“快来，早餐都凉了。” 容眠打开副驾坐进去，旁边就递过来了一份三明治和牛奶。 宋洋：“都这个点了，饿不饿？” 容眠：“吃不了东西。” 有外人在，容眠没有明说。 宋洋怒道：“秦老这不让人吃饭太过分了。” 容眠：“……跟秦爷爷没关系。” 宋洋把早餐放回去，又递过来一杯水。 “水呢，可以喝吗？” “嗯。” 容眠接过来，温温的刚好可以喝。 余光扫过内视镜，正好看到秦瑞转过去的脸。 从上车开始，就有一道带着敌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宋洋把车子开出去。 听着前面两人闲聊，秦瑞故意放大声音：“宋主席很喜欢机甲模型吗？刚好我也收集了很多稀有的模型，下次有空可以来我宿舍——” 宋洋：“不喜欢。” 冷淡的语气和面对容眠时完全两个样。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回应，秦瑞有些尴尬：“这样啊，我看你车里这么多机甲模型，还以为你喜欢——” 宋洋：“别人硬塞的，忘了扔。” 秦瑞：“……” 这话要怎么接？！ 秦瑞额角冷汗都出来了。 他想了半天，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那宋主席喜欢什么？” 宋洋：“眠眠知道，你问他。” 正在喝水的容眠：“……” 这锅甩得真漂亮。 感觉到那道视线敌意更强了，容眠放下水杯，笑笑：“他喜欢学习，尤其是物理，最欣赏那种一天能做二十套物理卷子的人了。” 宋洋：“……” 秦瑞：“……” 这爱好是认真的吗？ 容眠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我就不行了，最讨厌物理。” 秦瑞眼神一闪：“是吗？我刚好最喜欢物理。” 车子飞出校门口的检测区，宋洋停下来。 “你要去哪个方向？” 秦瑞看向前方监视器，车头偏向左边。 “我要去学子路买辅导材料，左边。” 宋洋懒洋洋道：“那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秦瑞：“……” 秦瑞看看外面人来人往。 刚到校门口就被扔下来，一定会被笑死。 宋洋：“好了吗？我赶时间。” 秦瑞表情一僵，不甘心地推门下车。 “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等人下车，宋洋透过监控器看他离车子够远，这才重新启动。 容眠看在眼里：“你这么捉弄omega，小心以后娶不到老婆。” 宋洋：“刚才不知道是谁捉弄得很开心。” 容眠轻笑：“这叫战略性焦点转移。” 宋洋：“……” 在大门口站了片刻，秦瑞打开终端一口气把历年物理真题全部订阅了。 看来想要攻略宋洋，不做卷子不行了。 到了中央生物研究院分部，宋洋陪容眠去院长办公室找秦霖。 alpha老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西装外套着白大褂，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中隐约透着斑白，此刻正在翻阅着什么。 看到他们进来，老人立刻摘下眼镜，起身主动迎过来。 “眠眠，又长高了！” “秦爷爷。” 容眠快走两步，和他抱了一下。 重生后，他的身体都是靠秦霖在调养，转学到帝都星后，他们就很难见到了。 宋洋忍了两秒钟，把容眠拉回来。 “可以了，今天是来检查的。” 秦霖看向宋洋，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往检查室去的路上，秦霖看看长得比自己还高了的宋洋：“小时最近怎么样？” 宋洋轻哼：“别提了，他整天欺负我。” 秦霖笑道：“除了他，还有谁镇得住你？” 宋洋：“我只是个宝宝。” 秦霖：“……” 到了检查室，宋洋却被挡在外面。 宋洋不满：“我是家属，要陪在眠眠身边。” 秦霖：“你算哪门子家属，门口呆着。” 宋洋：“我是他爸爸。” 秦霖：“……” 秦霖看向容眠，见后者一脸无奈，摇头：“检查要脱衣服，你进去不方便。” 宋洋认真道：“那我更要进去了。” 见劝不住，容眠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的奶糖，剥开递到宋洋嘴边。 “糖吃完我就出来了。” 宋洋看了一眼，张嘴咬住：“那你快点。” 容眠：“嗯。” 秦霖：“……” 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真有脸说自己是爸爸。 金属门在面前关上。 宋洋靠着墙，任由嘴里的甜味扩散，眼神逐渐冷下来。 十五分钟后，容眠从仪器中醒过来。 仪器舱门打开，释放的信息素已经被仪器全部排出。 秦霖正站在仪器旁，弯腰看他。 “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容眠坐起，身上全是汗。 “有点累，还好。” 秦霖看着虚拟屏上不断跳出的检查数据。 “你血液中的抑制剂成分超标，你是不是擅自增大了计量？” 容眠拿起托盘上的黑色金属环扣在脖子上：“增加了一点点。” 秦霖从数据中转头看向他：“你的腺体发育趋于成熟，目前这个阶段很关键，别随便加大药量。” 容眠拿起衬衣，沉默了片刻，低声问：“如果发情期来了，有多少概率恶化？” 秦霖面色严肃：“你的情况和其他改造体不同，你是天生的，这段改造过的不稳定基因刚好和腺体有关，在腺体成熟时，这种不稳定性可能会无限扩大，也可能在机体自我调节下达到某种平衡，几率大概——五五分吧。” 见他沉默，秦霖实在心疼，补充道：“一直以来，我们做的就是把你的体质调整到最佳状态，提高这个几率。” 容眠一颗颗扣上衬衣扣子。 “如果我能撑过第一次发情期，以后就不会再出问题？” 秦霖点头：“你爸爸经过这些年的调养也已经基本恢复，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容眠随口问：“如果撑不过去，要立刻休眠？” 秦霖轻叹：“为了不让身体进一步恶化，这一步是必须的，不过你外公的研究已经到最后阶段，过不了几年就能临床试验，一定会治好你的，别担心。” 虽说一直有心理准备，可听到的这一刻，容眠还是免不了有些沮丧。 秦霖轻声说：“其实我和你外公的建议是入院观察，但你哥可能有他的考虑，竟然答应你进军校。” 容眠苦笑：“哥哥一直很支持我的选择。” 如果持续恶化，这很有可能就是他最后的时光了。 走出检查室，手突然被牵住，容眠抬头，宋洋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手怎么这么凉？” 宋洋将他的手捂在手心，“检查结果怎么样？” 容眠淡淡道：“很好，没得老寒腿，也没有风湿。” 宋洋：“……” 许久没见，两人和秦霖一起吃了午饭。 回去前，秦霖给了容眠两支针剂，见宋洋瞪着他，没有明说。 “这是营养剂，用法我发信息给你。” 回到学校，宋洋停好车上去，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着给容眠递东西。 容眠笑着回绝：“我不爱吃甜品，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一群alpha少年懵了。 omega不是都挺喜欢吃甜的吗？9号餐厅天天爆满呢。 其中一个少年：“那你喜欢什么？” 容眠刚要开口，就听耳边传来宋洋的声音。 “他最喜欢学习了。” 宋洋走到容眠身边，慢不经心道，“尤其是数学，他的择偶条件里有一条硬性要求，必须能一天写二十张数学卷子。” 一群少年：“！！！” 要求好奇葩！ 容眠：“……” 宋洋看着他，坏笑：“写不了的，都入不了他的眼呢。” 一群少年掰着手指算算，不行，二十张数学卷子，做不到啊！ 等他们跑掉，容眠看着宋洋：“我的择偶标准？” 宋洋：“这叫战略性焦点转移。” 容眠：“…………” 容眠悠悠道：“按这个标准，全校就你符合。” 宋洋嗤笑：“连我都赢不过，还有脸来你面前晃悠？” 容眠：“……” 这天晚上，军校大大小小的群和论坛相当热闹。 周一，千帆刚上班就听助理报告，往年的数学真题卷子被疯抢，创下历史最高交易额。 千帆一怔，背着手哼起了小曲：“爱学习好，我就喜欢爱学习的学生。” 检查后的当天晚上，容眠就接到了哥哥容时发过来的视讯。 容时扫了眼他背后的零件架子：“这么晚了，你还在洋洋宿舍？” 容眠：“让他教我画图。” 容时：“画什么图，回自己宿舍休息。” 宋洋走到容眠身后，和容时对峙：“眠眠想学，你凭什么不让他学？” 容时冷着脸：“把你的手从他肩膀上拿开。” 宋洋另一只手也放上去：“你管得够宽啊。” 容时：“我是他哥。” 宋洋：“我是他爸。” 容时：“……” 容眠：“……” 师徒俩火星四射，容眠夹在他们中间：“……” 那他走？ 容时沉着脸：“新训我看了，你俩的表现都不合格，接下来我会定期对你们特训，十分钟后上星战。” 说完后就挂了。 容眠：“……” 哥哥生气了。 十分钟后，星战某个房间。 容眠和宋洋站在擂台上，片刻后面前出现了一只穿着黑色工装裤的大兔子。 宋洋看看它又看看容眠。 同样都是兔子，容眠的眼睛圆圆的很可爱，那边那只就凶神恶煞的，晦气。 容时看过去：“一会儿把皮绷紧点。” 宋洋：“……” 容时看向容眠：“你的力量不够才需要减轻军刀的重量来平衡，力量训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过可以用技巧补足。” 容眠眼睛一亮，站直：“我要学。” 宋洋坐在擂台边，看着兄弟俩对打。 “眠眠，打他，打他！” 容时看了一眼，在接招的间隙朝那边一个飞腿。 宋洋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刚爬起来就被踢飞，圆墩墩的身体咕噜噜地滚出老远，狼狈地倒挂在桩子旁。 “可乐。” 容眠跑过去，“没事吧？” 宋洋抽抽搭搭的：“好痛，他又欺负我。” “没连痛感神经，你哪里痛？” 容时将宋洋拎起来，冷着声音，“连基本的警觉都没有，你需要加训。” 看着小狼崽被提起，四肢软乎乎的垂下来晃荡，容眠手痒，强忍着才没扑过去。 宋洋怒了：“老头子，我忍你很久了。” 容时：“这么巧，我也是。” 看着他们骂骂咧咧地在眼前消失，容眠：“……” 小猪崽，要活着回来啊。 40-50 第41章 ? 第 41 章 ◇ ◎国王的意图，露出狼尾巴的猪崽◎ 宋洋看着合照：“笑得这么甜, 在想什么？” 片刻后，听到卫生间传来动静，他收了照片放进一个名为「我们」的加密相册里。 “眠眠？” 走进卧室, 见容眠坐在床边低着头，盖在头上的毛巾挡住了脸, 宋洋看不到他的表情。 宋洋拿了一瓶水递过去，蹲在他面前。 “头还很疼？” “好点了。” 容眠接过水, 正要拧开瓶盖, 突然顿了一下，“我没力气开。” 他头发还在滴水，宋洋随手拧开递回去，起身帮他擦头发。 “事情解决了, 明天早上回去？” 容眠一口喝了半瓶，把水瓶放到一旁, 额头抵着宋洋。 “我让茭白把吕娇娇和那两个孩子都控制了, 明天还有一些事要问他们。” 摸到他的脸, 宋洋眉头皱起, 抬起他的下巴探探额头。 “你在发烧。” 容眠随口说：“01测过了, 不是很高。” 宋洋：“……” 别人的事那么紧张, 自己的事就这么随便。 宋洋拉着他回卫生间, 打开顶部的吹风系统。 “忍忍，两分钟就干了。” 容眠低下头随便他弄, 声音有些无力：“好困, 我站不住。” 都这样了，还敢说自己没事。 宋洋很烦躁, 手上动作却很轻, 将他摁在自己肩上：“睡吧。” 容眠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笑, 又很快压下去，顺势搂着他闭上眼，享受小猪崽难得的服务。 不是他自恋，小猪崽是不是也对他有点意思？ 从他在治疗舱醒来后，小猪崽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不过万一只是他会错意怎么办？ 还是得再观察观察。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容眠本来只是想装睡，没想到真的睡着了。 宋洋确定头发吹干后，怀里的兔子已经睡熟了，软绵绵热乎乎的，跟小时候没什么区别。 他将人打横抱起，塞进被窝。 “01，给他降温。” 01从装饰扣迅速变形，贴到容眠的额头。 “体温略高，但其他指标正常，爸爸不用担心。” 宋洋轻轻掐了掐容眠的脸，片刻后离开卧室。 容眠醒来时已经第二天早上，昨晚的晕眩感几乎感觉不到了。 身旁的床铺连道褶子都没有，看起来压根没人躺过。 换了衣服走出卧室，容眠看到终端里有很多茭白发过来的汇报信息。 秦世明一家目前被控制在西区那家叫老卓的农户家中，其他黑衣人死了32个，剩下百来个大多轻伤，目前也被控制在那个村里。 茭白：“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派人跟踪那几个秦家分家人，早上发现了番薯大哥的人也在跟。” 番薯在暗卫中算是老大哥的存在，行事作风都很严谨。 容眠想了想，回复过去。 【会不会是他故意暴露的？】 茭白：“不会，上次他抢我杀手后，我就格外注意他的动向。” 容眠：“……” 他朝躺在沙发里睡的宋洋看了一眼，回复过去。 【看看他要做什么。】 茭白：“是。” 宋洋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就看到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早餐。 容眠靠着沙发坐地毯上，边吃边看信息。 突然从后面伸过来一只手抢走了手里吃了一半的茶叶蛋，他转头，刚好看到宋洋毫无心理负担地一口塞进嘴里。 看着他腮巴子鼓鼓的，容眠重新拿了一个茶叶蛋剥：“你昨晚怎么不去卧室睡？” 宋洋坐起身，困倦地揉揉头发。 “师父发了18系列的修改意见，我本想打算处理完回去睡，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容眠把剥好的蛋递给他：“我一会儿准备去西区，你在这里补眠，还是和我一起去？” 宋洋没接，端起杯子喝了口豆浆还给他，起身去卧室洗漱。 “没你在太危险了，我哪睡得着？” 容眠看看杯子，心情有些微妙。 这小子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02：“故意的哦。” 01：“以前也用一个杯子啊，很正常吧？” 容眠：“……” 早上去西区，容眠让宋洋在副驾驶休息，换自己开车。 宋洋开门坐进去：“要眠眠帮忙系安全带。” 正要关门的容眠：“……” 容眠探身进去，抽出安全带扣进卡扣，余光见宋洋一脸得逞的笑，准备退出来时顺势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 “宝宝乖，睡醒就到了。” 宋洋笑意一僵。 容眠不动声色地关上车门，压下眼底的笑意坐进驾驶座。 这次不擦他的嘴了吗？ 结果一路上，宋洋闭着眼，脑子里都在纠结刚才那个亲亲。 眠眠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场亲他的？ 好像只是来自「爸爸」的亲亲？ 不对，眠眠明明是喜欢他的。 这算是上钩了还是没上钩？ 等到西区，宋洋用脑过度，真的困了。 容眠将车子停靠在村口，和宋洋一起走过一条长长的石子路。 路两旁是绿油油的稻田，已经挂了穗，再过不到俩月就能收成了。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农村，却暗藏乾坤。 他们到时，茭白已经在农院外等着了。 “主人，殿下。” 容眠：“你说有发现？” 茭白往外走，示意他们跟上。 “这个村子真正的农户不到三家，外面田里种的东西都是那些人打掩护搞的。” 村子里的柏油路有些破旧，不过还算干净。 路两旁的房屋层高相对都比较低矮，容眠感觉自己伸手就能碰到天花板。 茭白：“我们昨晚搜村的时候发现了几乎每家都有地道，一些是制作改装武器的车间，一些是储存仓库。” 他拐进路边一家两层木质小楼。 不大的院子里种着一些常见的蔬菜，角落里有一颗石榴树。 屋檐下摆放着两把老旧的竹椅子，两扇木门上贴着门神。 容眠知道有很多人喜欢古时候的农村文化，不惜花大价钱建造仿古的木质房屋。 茭白推开木门。 “这里下面是改装车间。” 容眠微微弯腰跨过门槛走进去。 “可乐，小心头——” 还没说完，就听到后面砰得一声。 宋洋捂住被撞的额头抽气：“这个门为什么这么矮？” 容眠：“……” 容眠拉开他的手看看。 “走路不看前面，想什么这么入迷？” 还不都是因为你？ 宋洋哀怨地看着他：“有没有流血？是不是破相了？我只剩美貌了。” 容眠被他逗得又心疼又好笑，一本正经道：“幸好我预判到你会受伤，提前在这里施加了保护罩，不然真的要破相了。” 宋洋：“……” 保护罩？ 茭白走到一半，见后面没人跟过来，转头一看，两个小家伙又腻在一起了。 “……” 同样都是竹马，为什么他们能这么腻歪，他和番薯大哥他们总是动不动打得你死我活？ 木屋外间是客厅兼餐厅，绕过一面墙后是厨房。 茭白移开木质橱柜，指着地上的木板说：“这里是入口。” 木板翻开，里侧一面是金属。 容眠多看了一眼。 这种金属一般用来隔断信号和反检测的。 木梯下的空间和地面上完全不同，这里六面都被金属包裹，摆放着一些小型器械，货架上堆满了零部件和枪支半成品。 容眠拿起一个眼熟的零件。 这就是那种□□的配件。 宋洋翻看一把半成品：“这是仿真玩具枪的配件，里面还有机甲模型的零件，倒是挺聪明，不过这种枪用几次就废了。” 所以才有这么多半成品吗？ 容眠往里走了一圈。 这个数量，就算是一次性的枪支，给那百来个黑衣人用也太多了。 茭白：“类似的车间还有三个。” 容眠：“你说的仓库在哪？去看看。” 走出木屋，茭白带着他们又往山脚的方向走了五六分钟。 在类似的木屋地下，这里码放着七箱改装枪支，初次之外还有五箱钢珠和军刀。 宋洋拿起军刀看看。 “这也是用市面上的货改装的，和军用的材质完全不能比。” “这个硬度，应该是也玩具的零件。” 容眠盖上钢珠的盖子，看向茭白，“你和本地的警务厅联系，试试能不能找到供应商。” 专门从外星运输这些配件到这里来，成本太高了，而且路途越远，中间检测关卡越多，越不安全。 茭白：“好的。” 容眠和他交代完，转头想叫宋洋一起出去，却见对方正在拆改手里的手枪。 重新上弹夹，宋洋对着台面上放着的零件开枪。 砰！ 零件被打得四分五裂。 容眠走过去，手指抚过金属墙壁。 钢珠已经完全嵌入其中。 他拿起另一把用差不多的角度打过去。 钢珠只嵌进去三分之一，一抠就出来了。 宋洋几下把改装的枪拆了随手扔回去：“幸好是一群业余的。” 见容眠愣愣地看着他，宋洋不解：“怎么了？” 容眠摇摇头，面色严肃。 他之前以为背后的人企图让秦瑞控制宋洋，主要是为了他王族的身份，可现在想来，是不是更因为他懂武器？ 如果像宋洋这个级别的尖端武器专家被控制，那当年的危机极有可能会卷土重来。 上一世，就是因为敌方掌握了更先进的武器系统才会那么惨烈。 宋洋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又不舒服了？” 容眠摇摇头：“你绝对不能被任何人控制。”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与其让他被别人控制，就算只有0.1%的匹配度，他也会试着控制宋洋。 宋洋看着前面的石子路，随口说：“我只会被你控制。” 容眠心口一跳，偏头看他。 宋洋一脸无辜：“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可听话了。” 容眠：“……” 在前面带路的茭白：“……” 你们真的只是竹马？ 回到老卓的房子。 秦世明和吕娇娇被绑着关在卧室。 容眠和宋洋坐在外间，示意茭白进去问话。 很快，里面传出了秦世明慌张的声音。 “顾先生，我真的是无辜的，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啊！” 茭白站在他面前：“你知道你儿子是秦瑞是改造体吗？” 秦世明眼神左右躲闪：“我、我——” 茭白：“丑话说在前头，我主人很生气，如果你不说实话，你一家老小随时会曝尸荒野。” 吕娇娇吓得尖叫，可嘴巴被封了，只能呜呜呜的哭。 秦世明紧张得不停吞咽。 “我是王室这里的防控等级很高，你们要是敢对我乱来，休想安全离开！” 茭白轻笑了一声，从西装内掏出一把大口径手枪，子弹上膛：“我的耐心还有10秒钟。” 秦世明朝枪瞄了一眼，吓得下巴打颤。 “我说，我说！” 他抖着声音说：“四年前他联系我，说让我养个孩子，给一千万，那我当然愿意啊！” 茭白：“不是你一起去雪星把人弄出来的？” “没有！我没去雪星！” 秦世明大声辩驳，“是他们带过来的！还说要假装成是他的亲生父母，要是被怀疑就不给我钱了！” 容眠听着里面的声音，放在桌上的手收紧。 他沉着声音问：“你说的他是谁？” 听到他的声音，秦世明立刻就分辨出是昨晚打人的少年，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我不知道，一直都是他联系我的，只有几次我通过老卓的终端联系他。” 容眠：“钱是怎么交易的？” 秦世明：“他把现金随机放在一个地方，让我去拿。” 容眠对茭白做了个手势，后者会意，让秦世明把几次现金交易的时间地点都记下来。 就算现在能怀疑到秦家分家，但如果不掌握足够的证据，最后也无法成功送他们进去。 容眠起身去后院的小屋子，那里关着秦世明的两个儿子。 他一走，宋洋后脚就跟了过去。 容眠压低帽檐推开门。 里面两个少年受惊缩在一起。 “我们的大哥是王子殿下的伴侣！再不放了我们，你们就等死吧！” “快放了我们！” 容眠背对着窗户，曲着腿坐在老旧的矮柜上。 “王子殿下早就移情别恋了。” 刚要进去的宋洋：“……” 背着他随便立人设？ 秦家两个儿子当然是不相信，骂骂咧咧地叫了半天。 容眠轻笑：“听说你们去定了KL_18的机甲模型？” 秦大儿子眼神警惕：“你、你怎么知道？！” 容眠：“我还知道你们诈骗omega的生活补贴，没记错的话，情节严重的最高可判十年有期徒刑。” 这一说，两个人突然开始慌了。 秦小儿子：“是他自己要给我们的！” “他自愿饿肚子，把钱省下来给你们抽卡？” 容眠淡淡道，“要是你们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帮你们求求情。”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 秦小儿子问：“你要问什么？” 容眠：“秦瑞是谁送到你家的？” 秦小儿子摇摇头：“我不知道，那天我回到家他就已经在了，傻傻的，一句话都不说。” 见秦大儿子脸色有异，容眠看过去：“你呢？” 秦大儿子犹豫了片刻： “那个beta男人大概一米八左右，戴着帽子和墨镜，我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左侧脸颊有一道疤，毛毛虫似的，很吓人！” 他吃力地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 “等那个人离开后，父亲就说那个omega是他和妈妈丢失的孩子，以后就是我们的大哥了。” 说完，见容眠什么都没说就要往外走。 秦大儿子忙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钱确实是他自己给的！” 容眠偏头，冷冷地俯视他：“你们利用他的无知，骗他家里生活困难，他就是不吃饭也会把钱省出来给你们。” 被直接点破，秦大儿子脸色爆红。 秦小儿子不服道：“他根本不是正常人，是怪物！要不是我们家，他早就饿死了。” “要不是你们家，他现在可以过得很好。” 容眠声音很淡，“他会给你们钱，不过是念在骨肉亲情，可你们又有一天把他当做过亲人？你们简直连怪物都不如。” 秦小儿子咬咬牙：“他本来就不是我家的人！” 容眠：“那你凭什么心安理得地用他的钱？” 秦小儿子红着脸低下头。 “吸别人的血，开心吗？” 容眠看向外面，“差点忘了说了，你们花十几万定的KL_18系列是假的，那个系列的图纸还没画好呢。” 说完他就走出了小屋。 屋子里很快传出两个少年的哭声。 容眠对走过来的茭白招招手：“给他们做个罪犯画像，尽快把那个人找出来，人手不够的话告诉我。” 茭白颔首应下：“那他们后续怎么处理？放回去吗？” 两个人才上高中，还没成年。 容眠看向远处正蹲在田间小路摘野花玩的小猪崽，低声说：“以诈骗罪起诉。” 茭白有些意外：“但这样会涉及到秦瑞的身份问题，不如直接关他们一段时间？” 容眠摇头：“没关系，这事稍后我会禀报陛下，吕娇娇和秦世明非法收养、虐待omega，等事情查清楚后也一并起诉。” 茭白颔首：“是！” 看着容眠朝田间小路走，茭白把下属叫过来，安排罪犯画像。 下属朝小屋看看，有些焦虑：“主人怎么说，要放了那两个小鬼啊？” 茭白低笑：“我就喜欢跟狠辣的人做事，越狠辣越喜欢。” 下属有点懵：“啥意思啊大哥？” 茭白一秒严肃脸：“收集证据，准备起诉。” 下属反应了一秒，笑逐颜开：“好嘞！” 田间路边开了一些黄白小花，容眠走过去蹲在宋洋边上。 “中午想吃什么，我们去吃顿好的。” 宋洋把手里摘的小花递给他。 以为他不高兴了，容眠随手接过来，想着该怎么逗他开心，不知道一块蛋糕够不够。 宋洋：“王子殿下移情别恋了。” 容眠：“？” 宋洋摸摸他的头起身：“确实饿了，走吧。” 容眠看看手里的花束，虽然都是野花和野草，但层次错落，很有美感。 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02：“故意的哦。” 01：“爸爸傻傻的，是无意的啦。” 容眠：“……” 你们能有一次意见统一吗？ 按照01和02的美食攻略，容眠好好地陪着宋洋吃了个遍，这才坐上回学府星的飞船。 休息舱里，容眠查看茭白发过来的跟踪汇报。 他们在梅花座的行动一定会「打草惊蛇」，就看那几个秦家分家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看完汇报后，容眠梳理了一下目前秦家分家中在军政系统内有分量的人，目前职位最高的是秦余书，第十三军团的战略专家，58岁，少校职位。 其他人都是二线三线或者基层，都是比较边缘的。 容眠托着下巴回想。 十几年前，第十三军团的副指挥官秦召就是秦家分家人，也是当年的主犯之一。 那这个秦余书就很可疑。 回到军校天已经黑了。 宋洋停了车，两人一起走出车库。 宋洋：“去我那里吗？” 容眠想着事，摇摇头：“还有一些事，你自己早点睡。” 宋洋低头看看他的手：“你把野花也带回来了？” 容眠回过神，轻笑：“你送我的，怎么舍得扔？” 宋洋摇摇头：“你扔田里可能还可以活几天，到你手里一定活不过明天。” 容眠：“……” 走到B区宿舍外，容眠停下：“不用送了，你回去吧。” 宋洋满脸不情愿，还很委屈：“陪了你两天，用完就扔。” 容眠：“……” 看看手里的花，容眠抬眸看他：“可乐。” 宋洋：“嗯？” 容眠凑近，微微抬头，可还没亲到他的脸，余光就看到有几个学生往这边走，默默退回去。 “没事，早点回去休息。” 看着他走进宿舍楼，宋洋：“……” 后面几个训练回来的alpha有说有笑地进A区，见到宋洋过来，纷纷打招呼。 宋洋淡淡地应了一声，冷漠脸走过去。 几个人：“……” 啥情况，主席好像很不高兴？ 一肚子的怨气化作动力，宋洋冲进工作间就开始疯狂工作。 晚上11点，芯片启动，特殊金属开始根据他的指令收缩变形，在空中变成一个圆球。 一个乖巧的童声响起。 【KL003号等待主人指令。】 宋洋：“先更新武器库数据。” 03：“好的。” B区宿舍，容眠想来想去，秦瑞的事不易拖，拖得越久可能造成的伤害越大，当晚就约了秦瑞到201宿舍。 秦瑞以为家里的事有转机，立刻就冲去了201。 宿舍里，容眠洗了澡，给自己泡了杯牛奶。 刚要喝，突然想到自己的身高，又默默放回去，换成了白开水。 桑果从卧室走出来：“容眠，这次的物理题做了吗？倒数第二题怎么解？” 容眠：“我看看。” 两人坐在吧台前，容眠拿着笔在草稿纸上解题。 门铃突然响了。 桑果笑嘻嘻地起身过去：“一定是某个粘人精。”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秦瑞，桑果一脸嫌弃：“怎么是你？” 秦瑞不想跟他多说，推开他就走了进去。 “容眠，是不是那件事有消息了？” 容眠放下笔，示意他跟自己进卧室。 桑果坐在吧台前，看着他们进去。 “到底说什么，怎么最近神神秘秘的。” 房间内，容眠见他一脸期待的表情，斟酌了片刻：“你要有心理准备。” 秦瑞面色一僵，有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陛下不肯原谅他们？” 容眠坐在床边，将这两天录下来的一些视频放给他看。 画面里出现了荆豪花园，容眠问他：“你知道这里的房价吗？” 秦瑞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听说很贵，不过我父亲申请了政府人员优待，用很便宜的价格买下来的。” 容眠示意他看下去。 看到两个弟弟，秦瑞也难得露出了笑容，可很快他的笑意就淡了下去。 “不可能……他们哪来的钱……” 听到他们说自己是弱智，秦瑞看向容眠，满脸不敢置信。 “这是谁拍的视频？” 容眠：“陛下派的人。” 等看完秦世明和吕娇娇的视频后，秦瑞整个表情都空白了。 “不可能，他们说生活艰难……” 容眠看了他一眼，又截取了审问秦世明的视频播出来。 画面里，秦世明用极其狼狈的姿态大声说出为了一千万收留秦瑞，假装是亲子。 秦瑞脸色苍白，猛地站起身：“不可能！他是我父亲！” 容眠示意他冷静：“当初你被认领回去时没有做过DNA测验？” 秦瑞呆愣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摇摇头，声音低哑：“他们对我很好，说我是他们丢失的宝贝，我就信了。” 容眠调出两份DNA检测报告。 “你不管和秦世明，还是和吕娇娇，都不是亲属关系。” 秦瑞盯着两份报告，一行一行看下来，眼眶发红。 “一定是弄错了……如果我不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要把我从雪星带出来？” 说出口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震惊又痛苦。 “怎么会这样……” 容眠：“我知道你一定不能接受，但这是事实，至于你真正的家人，我会尽力帮你寻找。” 秦瑞跌坐回椅子里，好半天才找回声音。 “他们、会怎样？” 容眠淡淡道：“被陛下的人发现犯罪，你说会怎么样？” 秦瑞一抖，连忙去拨秦世明的通讯号，可怎么都拨不通，又把其他三人都试了一遍，全都不行！ 他看向容眠：“你能不能——” “你想清楚。” 容眠看着他，一字一顿的，“他们不是你的亲人。” 秦瑞张了张嘴，陷入沉默，片刻后自嘲了一声：“搞了半天，我还是一个人。” “当年从雪星带走你的人，还有印象吗？”容眠问。 “现在再说那些，还有意义吗？” 秦瑞看着那两份报告，“这两份，可以发给我吗？” 见容眠点头，秦瑞魂不守舍地起身：“谢谢，这次的事也谢谢了。” 容眠跟着起身：“你在雪星的代号是什么？” 秦瑞握着门把的手一顿，转头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要把我抓回去？” 见他脸色难看，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容眠斟酌了一下，亦真亦假道：“作为你的同类，我理解你的感受，说帮你寻找家人是认真的。” 秦瑞苦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你来同情我了？” 容眠一本正经的：“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秦瑞：“前不久我们还是情敌。” 容眠：“我们都没追到人，也就算不上情敌了？” 秦瑞：“……” “你真是个怪人。” 秦瑞垂下眼眸，低声说，“我的代号是Q0963。” 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Q0963？ 容眠皱眉。 查小梧弟弟时，有份失踪死亡纪录就是Q0963。 秦瑞会和小梧有关联？ 客厅里，桑果还在解那道物理题，见秦瑞出来，随口说：“吃不吃水果沙拉，那边有叉子，自己拿。” 可秦瑞就像没听到他说话，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桑果奇怪地抬头看看，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这张脸比送丧还惨啊。 见秦瑞游魂似的往外走，桑果犹豫了一瞬追过去。 “喂，老秦？” 刚追出门外就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桑果动作一顿。 秦瑞走下台阶，突然在走到一半时坐下来抱着膝盖痛哭。 桑果朝宿舍里看了一眼，见容眠没出来，烦躁地薅一把头发追过去。 “喂，你怎么了？别搞得像被容眠欺负了一样，你是不是又在整什么幺蛾子了？”桑果在秦瑞身边坐下。 秦瑞声音哽咽：“你走开。” 桑果：“……” 哭这么伤心？ 要不是容眠也是omega，他都要以为容眠把他怎么样了呢。 桑果想了想：“其实你喜欢的是容眠？但是被他拒绝了？你怎么老是喜欢一些不可能喜欢你的人，你是不是傻啊？” 秦瑞忍无可忍，顶着一脸的眼泪，红着眼瞪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容眠了？” 桑果被骂得一愣一愣的。 “那你怎么了嘛。” 一提这事，秦瑞情绪一上来，止不住地哭。 “我不想跟你说话呜呜呜——” 桑果：“……” 他以前还是太高估这小子了吧？这看起来就一傻白甜。 宿舍里，容眠将手头的情报梳理了一遍，拨了宋瑜的私人终端号。 没想到很快就接通了。 “眠眠？” 画面里，宋瑜坐在办公桌后，一头长发随意散落，慵懒又随性。 见他身上穿着睡衣，容眠想着他现在应该是在寝殿的书房内，那里除了他和哥哥，其他人不会进去。 “瑜哥，打扰你办公了？” “没什么重要的事。” 宋瑜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回桌上，看着他笑，“你看起来气色不错，有什么烦心事？” “前两天去了一趟梅花座，想找你聊聊。” 容眠轻声说，“秦家分家的事，你是不是早就有所察觉了？” 宋瑜靠着椅背，笑盈盈的：“怎么说？” 容眠将这两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打开秦世明和秦瑞的个人信息：“秦瑞的信息里父母一栏是秦世明和吕娇娇，但秦世明和吕娇娇的信息里，子女一栏根本没有秦瑞，这是第一个疑点。” 宋瑜慢条斯理地点点头。 容眠继续说：“秦瑞被从雪星强行带走，当地守卫军并没有展开相应的调查，反而不久后就给出了死亡报告，这是第二个疑点。” “秦瑞得到了假的身份信息不但没有被发现，甚至还能每个月领取生活补贴，这是第三个疑点，这一点其他两个改造体也一样。” “先不说假身份信息能不能蒙混过关，就是这编造的假身份也是漏洞百出，完全经不起调查，竟然可以报考军校，甚至被录取，这是第四个疑点。” 宋瑜轻笑：“所以，你得出什么结论了？” 容眠看着他，神色认真：“我不知道当初秦瑞被带走，你这边有没有收到情报，但他成功被军校录取的那一刻，就表示已经进入你的视线范围内了。” “没错。” 宋瑜干脆地点头承认，“我确实有派人监视他们。” 容眠不解：“既然这样，那你一定知道秦家分家的动作，为什么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宋瑜托着下巴，笑得意味不明：“为什么呢？” 容眠一怔，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皱眉：“你在试探？” 宋瑜：“你觉得我在试探什么？” 容眠想了想：“秦家分家，和潜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那些人的态度，还有——改造体的选择？” 宋瑜笑笑：“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吗？” 容眠微微皱眉，脑子里有很多想法。 “对于改造体的归宿，我也在摸索。” 宋瑜手指交叉放在身前，声音轻缓，“我想你一定比我更懂他们想要什么。” 容眠眼神一闪，内心有些动容：“瑜哥……” 没想到他竟然为改造体考虑了这么多。 宋瑜眯着眼笑：“那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容眠回过神：“那秦世明一家的处置——” “全权交给你处理。” 宋瑜抬头看向门口，“哎工作来了，先聊到这里，哥哥爱你，么么。” 见他要挂断，容眠突然想到什么，急忙道：“还有一件事！” 宋瑜看着他：“什么事？” 容眠犹豫了一下：“上辈子你带我回军舰后不是每天都会有人给我送饭吗？你知道晚餐的奶糖是谁给的吗？” “奶糖？” 宋瑜皱着好看的眉头想了想，“我没印象了，有奶糖吗？我的饭都没奶糖呢。” 容眠：“……” 宋瑜又看了门口一眼：“我有急事，下次再聊。” 容眠：“哎等等，还有一个问题，瑜哥，瑜——” 还没说完，画面就被掐掉了。 容眠：“……” 这个点能来的，除了哥哥不会有别人了。 就——只是不想干活而已吧？ 回想刚才瑜哥说的话，容眠靠着椅背想了很久。 虽说对方好像什么都没说，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如果秦瑞真的对宋洋下手，那必然会被遣返回雪星，这次可能真的再也出不来了。 “真是瑜哥的作风……” 书房门口，容时看着宋瑜急急忙忙挂了视讯，扬眉：“被发现了？” 宋瑜嗤笑：“早就被发现了。” 容时走过去，背靠着办公桌。 “毕竟是我弟弟，肯定懂你的用心。” 宋瑜笑意淡下来：“希望他也能早点发现他真正的价值。” 容时：“有洋洋在，他迟早会明白的。” 宋瑜抬头看他：“上次他真的咬了？下手真快，很有我宋家的作风。” 说起这事，容时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 A区宿舍内，宋洋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03：“主人，需要给您检测身体吗？” 宋洋罢罢手，一条线还没画好，终端又响了。 画面里，一个和宋洋长相神似的中年alpha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气场很强。 “儿砸，听说你找了个男朋友？”宋律劈头盖脸问。 宋洋画着自己的图，看都没看他：“您又听谁说的。” 宋律放下红酒杯，气哼哼的：“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敢在外面找男朋友，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宋洋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您打得过我？” 宋律：“……” 说不过，宋律就哭，边抹泪边控诉，刚才的气场烟消云散。 “眠眠那么好你不要，去找别人？你爸问起来，你让我怎么交代？” 宋洋：“您怎么知道我不要？” “那你追了那么久都没追上？” 宋律恨铁不成钢，“但凡你有我当年十分之一的功力，四岁那年就定下娃娃亲了！” 宋洋不紧不慢地调出那张合照放大，得意道：“这是什么？” 宋律抬头一看：“这张立刻马上发给我，我要当桌面！” 宋洋慢条斯理地设置隐私模式，自己一个人欣赏。 “这是我的。” 宋律托着下巴琢磨：“从照片看来，眠眠也不是完全看不上你啊。” 宋洋轻哼：“他不要太喜欢我了。” 宋律不敢置信：“你知道他喜欢你还等什么？你爸给你准备的嫁妆都放了十四年了，都生锈了！” “还不够。” 宋洋看着照片上的容眠，声音低沉，“我要让他没我就活不下去……” 宋律打了个冷颤：“……” 这可怕的崽子是他生的？ 作者有话说： 宋律：人生终极目标——嫁进顾家。 宋洋：人生终极目标——嫁进容家。 容时：我不答应。（黑脸； 容眠：哥，你嫁了，还不让我娶，咱们家就没人了。 容时：…… 第42章 ? 第 42 章 ◇ ◎主席「互撩」，日常翻车现场？（捉虫）◎ 周二早上下课, 容眠和宋洋一起去了学生会办公室。 新一届学生会成立到现在，他们因为各种事一直忙着，连个正式的会议都没开过。 宋洋坐在上首, 一圈看下来发现竟然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尤其是秦越, 特别扎眼。 “这些天，我想你们已经把自己部门的职责了解得透彻了。” 宋洋淡淡道, “以后主要由副主席给你们安排工作。” 容眠：“……” 宋洋偏头看向坐在右手边的容眠：“我交代完了, 你来吧。” 众：“……” 这才刚开始就说完了？！ 敏锐地注意到众人微妙的眼神，容眠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调整桌面终端切到本月的工作计划。 “各部门除了本职工作外，目前还需要配合将这次的农作活动办好。” 容眠看向众人, “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天，对这个活动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反馈？” 第一次开会, 大家都想给两个领导留下好印象, 说是让提意见, 可谁敢真的意见？ 等了片刻, 没人举手也没人发言, 瞬间让容眠想起了哥哥开会时那压抑的气氛,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手肘推了推宋洋, 轻笑：“来，主席先说。” 宋洋：“……” 宋洋托着下巴, 懒洋洋道：“我只是个花瓶, 你问养鸡那么高深的事也太为难我了。” 会议室里响起很轻的笑声，更多的人抿紧了嘴巴就是不敢笑。 “主席！” 容眠看过去, 举手的人是新训时掉下土坡的陈杰。 “你说。” 陈杰腿还没好全, 容眠示意他不用站起来。 “养鸡太卷了！他们都把鸡带到宿舍里当祖宗供着！每天洗澡, 定时抱到走廊里放风，天天咯咯哒咯咯哒，吵得很。” 容眠：“……” 话茬一打开，其他人也纷纷举手发言。 “我听说有人已经养到8斤了，我室友焦虑得天天睡不着，一天天除了上课写作业就是喂鸡，那三只鸡都要被他整死了。” “我知道有人耍手段，用谷子把其他宿舍的鸡骗走了！我就被骗走了一只，都快7斤了！现在不知道被关在哪里挨饿！” “有人在宿舍训练室开斗鸡比赛，斗赢的可以把输的那只带走。” 容眠：“……” 宋洋：“……” 这校园生活，比他的还精彩。 容眠和宋洋对了个眼神，有些难以理解。 “我所在的宿舍楼好像没有这种情况。” 同样进了学生会的桑果举手附和：“我们那很安静呢。” 陈杰举手：“分配宿舍是按入学成绩来的，你们那边都是优等生，不担心学分问题，也就没那么拼了。” 想到宿舍走廊里都是鸡，宋洋头皮发麻。 “增加比赛规则，不允许带到宿舍养。” 容眠：“要良性竞争，不能影响到其他同学的日常生活。” 陈杰举手：“我写了几个方案，发给你看看？” 容眠示意他投放到会议室的终端里。 “大家一起讨论讨论吧。” 见最高的两个大佬都没摆架子，其他人也逐渐放松下来。 一小时后，等所有人离开会议室，宋洋授权把活动规则增项发布了出去。 “养个鸡这么多事。” 宋洋重新看了一遍发出去的公告，确认没问题后关了，“还不如让他们种树，至少不会搬回宿舍。” 容眠忍不住笑：“可以办一期，正好实战中心的树被炸秃了一片。” 门外，桑果和桑宁跟着人群往外走，准备去图书馆打发午休时间。 听到周围的学生会成员小声讨论。 “容主席看起来难以接近，没想到本人这么随和。” “都说他脾气很好，我之前还不信呢。” “他打架时好凶，笑起来好温柔！” “宋主席和传闻一样呢，自我定位是花瓶的大佬哈哈哈——” 见好几个omega对容眠大夸特夸，桑果推推桑宁，偷笑：“感觉容眠又要掰弯一批了。” 桑宁压低声音：“他要是alpha，那估计连宋洋都要靠边站了。” 宋洋很有才华，但总是对别人不理不睬，也有那种越难靠近越喜欢的人，但大多数人还是喜欢容眠这种又强又温柔的人做男朋友。 桑果摇头轻叹：“那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再拖下去情敌只会越来越多。” 桑宁奇怪地看着他：“你干嘛这么着急？” 桑果咋舌：“我在容眠面前打过包票的，这不是翻车了吗？” 桑宁：“……” 你一个母胎单身，哪来的自信打包票？ 容眠和宋洋回A区宿舍做午饭。 进出的alpha们见到他们纷纷打招呼。 “容主席来吃饭了啊？” “今天也自己做饭吃吗？” “今天吃饭这么晚啊？” 热络的就像容眠本来就住A区似的。 容眠挨个笑着打招呼，心情有些微妙。 “我是不是来得太勤快了？” 宋洋：“你就是天天住这里，也没人会奇怪。” 容眠：“为什么？” 回到宿舍，宋洋手指轻划，把终端的虚拟屏投放到厨房岛台前。 “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住在一起的关系。” 容眠边卷衣袖边看。 虚拟屏上显示着论坛上的各种帖子，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到他们俩的名字。 不是「主席&主席撒糖记录贴」，「算一算主席他们什么时候公开」，就是「主席他们不会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他们不会真以为我们相信他们是单纯的竹马关系吧？” 容眠接过宋洋递过来的食材放进水池里，不动声色地问：“他们说我们藏了什么？” “我也不懂。” 宋洋拿着围裙走到容眠身后帮他系上，一脸无辜，“不是单纯的竹马关系，还能是什么？” 一瞬间像是被从身后抱住，容眠手指一缩。 又来了。 小猪崽这种看似自然，却过于亲密的举动。 以前他也是这样的吗？ 容眠想回想以前他们是怎么相处的，可整个注意力却完全定在了身后，根本没办法思考。 02：“是故意的哦。” 01：“以前就这样的啦。” 容眠：“……” “你袖子划下来了。” 宋洋从他身后伸手过去，帮他把两边的衣袖都重新卷了一下。 “确实不是单纯的竹马关系。”容眠低声说。 宋洋心一动，就见容眠转头看着他，眼神认真：“还是父子。” 宋洋：“……” 见他不作妖了，默默回灶台前，背影透着哀怨，容眠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小猪崽的心海底针，与其去猜还不如原地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下午户外训练，容眠换了训练服在场地一角做热身运动，脑子里想着秦瑞和小梧的事。 这周六检查后得再去见见小梧。 如果秦瑞就是小梧要找的弟弟，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身后突然传来惊呼，容眠转过头，听到有人大喊：“快！通知医务室，有人从器材上摔下来了！” 容眠神色一变，急忙跑过去。 不断有人聚集起来，现场乱成一团。 容眠拨开人群，示意他们冷静，挤进去后才发现躺在地上的人是秦瑞。 “秦瑞？” 容眠蹲下来拍拍他的肩。 可是秦瑞完全没有反应。 容眠皱眉，抬头看向其他人：“怎么回事？” 旁边几个学生焦急道：“刚才我们几个倒挂在单杠上做仰卧起坐，他突然就摔下去了，可能伤到了头！” “我听到声音很大，太恐怖了！” “一定是伤到脑袋了，不然不可能失去意识！” 容眠确定他们已经联系医务室后，启动场地内的应急装置，很快就有AI抬着担架过来。 容眠：“来个人帮忙。” 桑果挤进去，根据容眠的指示走到秦瑞的脚边，两人小心翼翼地把秦瑞平着抬起来放到担架上。 “谁受伤了？！人呢？！” 刘医生背着工具急匆匆地跑进来，刘海都劈叉了。 容眠有身高优势，对他招招手。 见人已经放到担架上，刘医生按下AI上的启动按钮，跟着担架往训练中心自带的医疗室走。 这边的医疗室也配备了医护人员，只是这个点还没上班。 刘医生语速很快：“处理得很好，人什么情况？” 容眠迈着大长腿跟过去。 “倒挂在单杠上时不小心摔下来，可能头部着地了。” 刘医生皱眉：“这就麻烦了。” 容眠在检查室门口止步，看着秦瑞被推进去。 后面跟来一群学生，都是一脸惊慌未定的表情。 容眠转头看向他们。 “怎么会突然摔下来？” 就算是omega，每天的训练量也不会比其他人少，像这种基础的项目，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出现这种意外。 哪怕不小心摔下来，也会有应激反应。 一个身材长相清秀的omega脸色都白了，颤颤巍巍道：“他今天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叫他都没反应，刚才在做仰卧起坐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眨眼就摔下去了。” 容眠看向他，这个人很眼熟，他记得是新训时一起行动过，叫林悦。 其他围过来的学生里有人问：“倒挂仰卧起坐，对他来说是不是难度太大了？” 旁边之前说过话的omega男生摇头：“我们经常在宿舍里练习的，他能做一百多个呢，刚才也是，明明很轻松的，我们还边做边聊天。” 容眠：“你们聊什么？” omega男生挠挠头：“中午不是刚出了养鸡新规吗？我就说我爸爸养鸡很厉害，林悦说他爸很会做宫保鸡丁，等放假回家后吃个够，问秦瑞爸爸擅长做什么，然后他突然就掉下去了。” 容眠淡淡点头，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快上课了，你们先回去吧。” 林悦看看紧闭的检查室，神色低落：“他不会有事吧？” “刘医生很专业，放心吧。” 见还是不断有学生往这边来，容眠抬手做了个解散的手势，“有新情况我会告诉你们。” 宋洋慢吞吞地进训练中心，结果被劈头盖脸告知了秦瑞受伤的事。 顾飞跟在他后面，听得一头问号。 “不会又是装可怜吧？” 上课铃声打响，几位教官准时出现在大门口，不紧不慢地走向各班的集合点。 一班教官见宋洋还很悠哉地站在那里，对他招招手。 “大洋子，来啊，一起快活啊。” 宋洋：“……” 宋洋没理他，朝检查室走。 一班教官：“哎你去哪？在那边！” 宋洋面无表情：“我去找眠眠快活。” 一班教官：“……” 你特么—— 顾飞见他公然翘课，也打算抱着大佬的大腿一起翘。 刚跨出一步，就被一班教官摁住了肩膀。 “他去快活，你就别打扰了，来，和我一起快活。” 顾飞：“……” 五分钟后，顾飞跟着同学一起绕着训练中心慢跑20圈，差点眼泪流下来。 “还是跑太慢了。” 一班教官突然从队伍最后跑到他边上，一脸正直：“嫌队伍太慢？那你去队伍最前面领队。” 顾飞：“……” 救命！ 检查室外，容眠正坐在长凳上等待。 “很严重？”宋洋过去，坐在他身边。 容眠摇摇头，低声说：“送进去的时候已经失去意识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 他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刚才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用委婉一点的方式告诉他真相，对他的打击是不是就能少一点？” 宋洋揽着他的头往自己这边靠。 “事实就是事实，再委婉的方式一样也会造成伤害，不是你的错。” 容眠放松地靠着他：“昨晚我问了他的代号，可能和小梧失踪的弟弟有关联。” 宋洋：“这周又要去蛋糕店？” 容眠：“嗯，既然管了，就管到底。” 宋洋摸摸他的头：“你真是爱操心，做个单纯快乐的公子哥不好吗？” 再是沉闷压抑的气氛，也会被宋洋带跑偏。 容眠抬头看着他：“你不喜欢？” 宋洋视线扫过他好看的双眼，一本正经道：“适合做当家的。” 容眠：“当家？” 宋洋：“师父嫁进王室了，以后容家还不得你当家吗？” 容眠忍不住轻笑：“好像有点道理？但去哪里找愿意入赘的alpha？” 宋洋哼哼：“你这么优秀，谁不愿意入赘？” 容眠：“那如果是你呢？” 宋洋扬起嘴角，笑得很矜持：“那你得问问我父亲了。” 容眠慢条斯理地点头：“也对，王子下嫁不合适，算了。” 宋洋：“……” 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半个多小时后，检查室的门打开，刘医生走了出来。 容眠和宋洋起身走过去。 容眠：“刘医生，秦瑞他怎么样？” 刘医生笑笑：“给他做了脑部扫描，没什么大碍，可能摔下去时压迫到了神经，倒是手摔骨裂了，大概要一个月恢复期。” 容眠松了口气：“谢谢。” 刘医生：“应该的，他大概再过俩小时就会醒。” 说完，刘医生进了旁边的值班室，和值班医生交接工作。 “这下放心了？” 宋洋牵着容眠往训练场走，“骨裂了也好，省得过两天又从哪里摔下来。” 容眠笑骂了一句：“乌鸦嘴。” 宋洋委屈：“你凶我？你为了他凶我？” 容眠：“……” 宋洋：“罚你晚上洗碗，还要给我泡奶。” 容眠：“知道了。” 往一班集合点走的路上，容眠忍不住问：“你还敢喝牛奶啊？我怕再长高，都不敢喝了。” 宋洋：“我喝只是因为想喝，反正不管喝不喝，该长还是长。” 容眠：“……” 到集合点，一班正在做障碍训练，有不同高低的栏架，独木桥，梅花桩，还有伏地前行，一群人都脏得跟猴似的。 宋洋嫌弃得远远站着，根本不想过去。 容眠正打算说服他，突然听教官对他们喊：“你俩快活完了？那来跟我们一起快活！” 容眠：“……” 快活？ 宋洋面无表情：“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顾飞比着兰花指，做了个娇羞的甩手绢动作：“来呀来呀——” 班里其他人跟着起哄，一起甩手绢：“来呀来呀——” 容眠：“……” 宋洋：“……” 简直辣眼睛。 容眠最近不能运动过量，就和宋洋一起远远跟在队伍后面慢跑。 月考过后，一班的人员发生了一些变动，桑果桑宁成功回来，秦越则是因为拟战考核分数太低，去了三班。 见桑氏兄弟俩和其他人混得还不错，容眠突然想到了富农基地里的那些omega。 瑜哥说，对于改造体的归宿他也在摸索中。 想要让所有改造体回归正常生活，这难度不亚于当年的内战。 毕竟破坏只要一瞬间，而重建却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心血。 到伏地前行，宋洋死活都不要趴地上。 “太脏了！” 刚说完，容眠已经钻进了障碍网。 宋洋看着他挪着挪着就走远了，还有一群alpha跟在他屁股后面挪。 这谁忍得了？ 他以极快的速度追上去，一脚踹了跟得最近的几个alpha。 “离我儿子这么近，找死？” 几个alpha捂着被踹的屁股，委屈：“我不是，我没有。” 教官抱着手在旁边看：“……” 容眠故意放慢速度，等着宋洋跟上来。 “有没有觉得躺地上打滚很爽？” 宋洋：“没有。” 从爬出一百米的障碍网，宋洋和容眠也是满身的灰尘。 宋洋想给容眠抖抖头发上的灰，一看自己的手比他头发更脏，顿时就绝望了。 见爱干净的小猪崽石化了，容眠边笑边拍拍他的手。 “再两圈就完事了。”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结果教官来了一句：“现在开始练习，带着伤员伏地前行！” 宋洋：“我看他是不想干了。” 容眠：“你冷静。” 所有人两两一组，一个人扮演伤员，一个人带着伤员从障碍网下面传过去。 前面几组，没走多远就陆续翻车。 伤员们怨声载道。 “我手没被敌人弄伤，倒要被你掐断了。” “障碍网卡脖子了！” “被你这么拖，我后脑勺都要秃了！” 桑果朝容眠那边看看，走过去犹豫道：“要不要我跟你一组，我身高体重都中等。” “换你带我的话太累了。” 容眠指指从刚才就黑着脸的宋洋，“我和他一组吧。” 桑果：“他太高大了。” 被容眠怀疑的眼神打量，宋洋突然很后悔以前喝的那么多牛奶。 “我只是看起来高，很轻的。”宋洋面不改色道。 桑果：“……” 是吗？ 容眠忍笑：“是不重，脱了衣服全是骨头。” 听到这话的其他人：“……” 是吗？！ 被众人眼神洗礼，宋洋：“……” 到第四组，容眠和宋洋走到网前。 等教官吹响口哨，宋洋原地躺倒：“眠眠，你要好好爱护我。” 容眠手臂从后面穿过他的腋下搂紧，另一只手臂撑着地面，借助双腿的动作往前爬。 其他队伍都出去四分之一了，容眠却远远地落在后面。 后面排队的学生们：“看起来真的好重啊。” 教官严肃地点点头：“带着一吨的狗粮，能不重吗？” 学生们：“……” 有道理啊。 桑果冲那边大喊：“容眠，加油！冲上去！” 其他人跟着大喊：“容眠，加油！容眠，加油！” 刚才障碍跑没流汗，这会儿容眠已经汗湿了。 没想到，小猪崽这么重！ 容眠微微喘了口气，边调整呼吸边打趣：“可乐，你是不是偷偷灌了铅？” 宋洋：“……” 宋洋转头看看其他队，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他努力把自己缩小，委委屈屈道：“我就是骨密度比较大——而已。” 容眠认真问：“我可以丢下你一个人跑吗？” 宋洋小小声地反驳：“我还能抢救一下。” 一百米的障碍网，容眠在呐喊声中到达终点，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他趴在宋洋胸口喘气：“这下我真要变成伤员了。” 宋洋：“……” 一轮过后，两人互换。 到第四组，宋洋活动了一下关节。 哨声吹响，容眠自觉地背对着宋洋躺下，可下一刻就被宋洋翻了过去。 宋洋：“抱住我的脖子。” 容眠伸手抱住，看看他近在眼前的脸，有些不自在：“用刚才的姿势更好搬运一些。” 宋洋搂紧他的腰往前爬。 “不看着你的脸，我没动力。” 容眠：“……” 后面排队看着的学生们—— “这特么才是吨级的狗粮。” “教官，您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要练习这个项目。” 教官：“……” 为了更方便宋洋活动，容眠只能尽可能地抱紧，把自己当成固定在他身上的零件。 在黄沙翻滚中，莫名有种真的在共患难的感觉。 恍惚间，又闻到了那种熟悉的气味。 好像在很久远的以前，他也曾经这么紧紧抱着宋洋，就像抱着救命稻草。 容眠心里咯噔了一下。 可这种熟悉感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捕捉。 到了终点，宋洋往地上一瘫。 “眠眠，咱还是不长个了吧，真的好重。” 容眠：“……” 恒星落山，他们滚了一身的泥走出训练中心，连训练服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了。 宋洋看看容眠的头发：“你现在的发色和我很像。” 容眠看了他的头发一眼，轻笑：“你的倒是没怎么变。” 宋洋甩了甩头，被飞出来的黄沙呛得直打喷嚏。 “玩是挺好玩，就是比较费人。” 容眠：“……” 回自己的宿舍洗了澡后，容眠去宋洋的宿舍吃饭。 进去时，对方正在和容时视讯，讨论18系列图纸的问题。 “哥哥？” 容眠过去打了个招呼，把厨房里宋洋收拾好的菜端出来。 之前收到的第二军团的肉又有第一军团的蔬菜，所以他们俩经常煮火锅吃，比较方便。 容眠把锅子端到吧台上，给两人调了酱料，冲工作间喊。 “可乐，开饭了。” 片刻后，容时看着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得很开心，心情很微妙。 容眠敏锐地注意到哥哥的情绪变化，夹起一片牛肉问：“哥哥要吗？金爷爷给的，给你和瑜哥寄过去点？” 容时没回答，转而问：“这几天身体好些了吗？” 容眠还没开口，倒是宋洋先说了：“刚前两天又发烧了。” 见哥哥的表情变得严肃，容眠怕他担心，忙道：“比以前好很多了，自从上次被可乐咬过后，最近都没有信息素乱窜的感觉了。” 说完后，他突然沉默下来。 不对，这话好像不太妥当。 抬头一看，果然哥哥的脸黑了，小猪崽低头吃肉，假装自己不存在。 容时：“图纸改完了，接下来会很空吧？每天晚上2个小时训练没问题吧？洋洋？” 宋洋：“……” 容眠：“……” 挂断视讯，容眠给宋洋夹肉：“对不起，把你卖了。” 宋洋大口吃肉，一脸不在意的：“反正你答应会陪我一起挨打的。” 结果到了要登星战的时间，容眠突然收到训练中心值班医生的通知，说秦瑞醒了。 宋洋快哭了：“你不会走的，对吧？” 容眠摸摸他的头。 “其实，哥哥挺温柔的。” 宋洋：“……” 星战房间内，兔子抱着手站在擂台中间等，片刻后狼崽子出现在眼前。 容时：“眠眠不陪你？” 宋洋揣着背带裤的兜，没好气的：“他忙得很。” 容时：“那正好，晚上玩点别的。” 宋洋：“……” 五分钟，宋洋看着赛事选择版面上的机甲排位赛。 “赢了你，这次的帐就一笔勾销了？” 容时：“可以。” 宋洋：“输了呢？” 容时：“你再跟我学两道菜。” 宋洋：“……” 进入机甲排位匹配，在选择机甲的时间里，他看到双方奖池在不断滚动。 这是星战独有的玩法。 观众的玩家在不知道双方ID的情况，可以通过查看历史对战视频来对对战双方下注，如果投对了，可以瓜分双方奖池里所有的钱，而对战双方中赢的一方将自动获得奖池总金额的10%。 五分钟后，宋洋这边的奖池10万，对方奖池300万。 评论区全是“给没有历史对战视频的人下注，是做慈善吗？” 宋洋扫了一眼，随意地选了个机甲型号。 “正好，晚上可以测测各个机型的防守弱点。” 片刻后，星战公屏突然被两个用户ID刷屏。 【用户R10击败用户专业带躺，当前排名181】 【用户可乐是猛兽击败用户老子最牛，当前排名180】 …… 【用户R10击败用户我上你不行，当前排名40】 【用户可乐是猛兽击败用户我很菜，当前排名41】 很快，公屏下涌出一堆高段位玩家。 “卧槽！远古大佬兔神又双叒来屠榜了，快跑！” “谢邀，被秒杀，不过跟着兔神赚了十倍本金，意满离。 ” “兔神我认识，但是那只狼是谁啊？！好特么厉害！” “狼最快的一场15秒了结对手，要一战封神了！” 等挑战完最后一个对手，约定的时间刚好到了，宋洋直接退出匹配回到社区。 结果钱包里多了上千万，可排名却被容时低了一位。 “你输了，过来学菜。” 容时提着狼崽的后衣领进了刚开的房间。 宋洋：“……” 王宫内，宋瑜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招手让特助过来。 “容时呢？” 特助恭敬道：“还在星战。” 宋瑜想了想，也登了上去。 一进房间，就看到一兔一狼两个圆墩墩的身体并排坐地上，正在看某个炒菜的教学视频。 兔子做了个手势：“手要这么颠，不然会焦。” 狼崽木着脸跟着学动作：“我和眠眠都不喜欢吃苦瓜。” 兔子纠正他的动作：“营养不均衡会长不高。” 狼崽子打着哈欠：“不想长了，已经抱不动了。” 兔子：“……” 宋瑜勾唇轻笑。 嘴上说着不要，倒是已经身体力行地在培养容家儿媳了。 可能教程太催眠，胖狼崽直接歪在兔子身上睡软了。 兔子提起他甩了甩，放回去继续看视频。 反复了几次后，师徒俩又吵了。 宋洋：“老头子，你别太过分！” 容时：“要学就给我认真学。” 两个人竖着眉毛瞪了片刻，突然开始掰手腕。 宋瑜坐在边上，托着下巴。 “你们当我死的？” 看到那边的波斯猫，容时一怔：“小瑜？你工作结束了？” 趁着他分神，宋洋瞬间发力掰过他的手腕，踢出一记小短腿。 容时抬手格挡，还是退出去好几步。 “……” 美色误事。 看着师徒俩打得不可开交，宋瑜：“……” 他还是去找小兔子玩吧。 军校。 容眠到训练中心的检查室，秦瑞正坐在病床上接受检查。 检查的医生见他进来，走近两步。 “做了一次详细的检查，头部除了磕伤没什么大碍，手臂已经包扎过，以后每天过来治疗半小时，一个月后可恢复训练。” 容眠点点头：“谢谢医生。” 等值班医生离开，容眠坐到病床旁的椅子里，见秦瑞脸色苍白，眼神呆滞的，低声问：“如果身体吃不消的话，可以考虑请几天假。” 秦瑞摇摇头：“我怕跟不上，如果连军校都无法毕业，那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忙抬头，好像这样，眼泪就不会掉出来。 容眠斟酌了片刻：“往好处想，你至少不用继续被他们骗下去。” “比起家人是坏人，更痛苦的是连家人是谁都不知道。” 秦瑞自嘲地笑笑，偏头看着容眠，“你是不是觉得这种想法很扭曲，很无法理解？” 容眠没有过这种经历。 上一世父亲和爸爸都因故不在，哥哥一边上学一边赚钱养他，他整个童年到少年时期几乎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但不同的是，他有期盼有牵挂，只要数着日子，到了时间哥哥就会来学校接他回家。 虽然孤独，但能熬下去。 如果连这小小的期盼都没了—— 容眠的沉默，在秦瑞看来就是默认了无法理解。 “既然你也是改造体，那应该多少会知道，我们中有很多人是不可能有家人的。” 秦瑞呆呆地看着地板，声音很低，“从试管里诞生，出生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被改造……” 说着，他又低笑了一声。 “可是那群坏蛋已经没了，目的已经没了，我们为什么还活着？” “你懂那种天地间了无牵挂的孤独吗？” “你并非了无牵挂。” 容眠认真道，“你在雪星一定有伙伴，有同学，他们都是——” “两块冰坨子就算贴在一起也捂不热。” 秦瑞靠着床头，沉默了许久，“还是你好，虽然你父亲和哥哥厌恶改造体，可能不会对你很好，但到底是家人。” 容眠：“……” 见秦瑞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容眠试探道：“你在雪星有没有玩得很要好的人？” “有一个。” 秦瑞想了想，解释说，“我们住的房子就像宿舍，他就住在我隔壁，大我几岁，在离开雪星前，他一直很照顾我。” 说到这，秦瑞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之前想过，如果真的成了宋洋的伴侣，就有能力把他从雪星接出来，到时候可以让父亲收他做养子，可现在——” 容眠：“他叫什么？” 听他这么问，秦瑞眼神闪了一下：“你能帮我？” 可问出口后，他又犹豫了：“算了，也许他并不想出来。” 容眠：“他有名字吗？” 秦瑞：“叫梧桐，是他自己取的，我以前叫他小梧哥。” 容眠心道一声果然。 “你先休息吧，有消息的话，我会告诉你。” 秦瑞微微睁大双眼。 “把改造体接出来是违法的吧？你为什么要帮我？” 容眠起身：“你不是说我们是同类？我不帮你，谁帮你？” 等走到门口，他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你真的喜欢宋洋？” 秦瑞冷淡道：“比起他，我更喜欢他能带来的权势。” 容眠：“……” 等容眠离开，秦瑞坐着呆了许久。 病房门突然再次被打开，他以为是容眠折返，转头却看到另一个人走了进来。 秦瑞微微眯眼，声音冷下来：“你来干什么？” —— 连着两天被宋洋哭诉了两天哥哥很可怕后，周五早上，容眠像往常一样走出宿舍区，到小花园里找宋洋。 宋洋刚看到他，就扑过去抱着他哭。 “眠眠，师父太可怕了，没你在我害怕。” 容眠：“……” 本来以为他是假哭撒娇，没想到小猪崽真的在掉眼泪。 容眠心疼坏了，拿湿纸给他擦擦：“今天我和哥哥说一声，让他对你好点。” 宋洋委屈：“可是，这样他会认为我打小报告。” 容眠：“那怎么办？ ” 宋洋边抽噎边说：“你这几天晚上能不能来陪我？” 容眠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表情。 “可以，不过11点之前我要回宿舍睡觉。” 宋洋又开始掉眼泪。 “那我做噩梦怎么办？” 容眠：“……” 这小子，就是想让自己陪他睡吧？ 02：“是的哦。” 01：“爸爸好可怜哦呜呜哇啊——” 容眠：“……” 当天下午，他收到了定制玩偶店发来的发货信息，预计两小时后送达。 满心满意等着小兔子到怀里，结果宋洋收到了一只兔子玩偶。 宋洋：“……” “它代表我，以后就让它陪你睡了。” 见宋洋看着兔子玩偶不说话，容眠忍笑，“你不想要？那还给我。” 宋洋避开他的手，将兔子玩偶抱紧。 “送给我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容眠搭着沙发背，一条腿跪在沙发里，垂眸看着他：“那你想不想要嘛。” “当然要。” 余光见沙发另一边放着一个很大的包裹，宋洋朝那边抬抬下巴，“那里是什么？” “那个啊。” 容眠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把包裹拆开，拿出一个近两米高的抱枕，“这是我的。” 看到上面的图案，饶是宋洋也不禁睁大了双眼。 那是他的全身照，还对着镜头在笑，可能是哪次眠眠给他偷拍的。 “你，你竟然——” 宋洋惊讶得一时语塞。 眠眠这么正经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么轻浮的抱枕？ 容眠一把抱住蹭蹭脸，笑得很开心：“高级定制的手感真好，钱没白花。” 宋洋看看自己怀里的小兔子，又看看那边等身高的抱枕。 “我也要有照片的！” 片刻后，容眠在小兔子玩偶的脸上贴了一张他的大头照。 “喏，照片。” 宋洋：“……” 作者有话说： 宋洋：我真人就在你面前，就不需要抱枕了吧？ 容眠：可是抱枕的话，我想做什么都行。 宋洋：你想对抱枕做什么？ 容眠：不需要的时候可以一脚踢到床底下。 宋洋：…… #那你还是抱抱枕吧。# 第43章 ? 第 43 章 ◇ ◎看谁先把谁钓上来◎ 当天晚上, 宋洋抱着兔子玩偶，看着它脸上贴的大头照，又好气又好笑。 “我邀请你不来, 非要抱着抱枕睡？抱枕手感再好，有我好吗？” 03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根据检测, 抱枕采用的是顶级超细羊毛经过特殊工艺加工，达到罕见的450支, 手感细腻亲肤, 确实比您手感好哦。】 宋洋：“你闭嘴。” 03：“……” B区，容眠抱着刚到手长条抱枕，床头还坐着一只胖狼崽，突然觉得睡觉也变成了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明天要去找小梧, 他先给对方发了条信息确认。 【明天在店里吗？】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 【都在店里，随时可以带你朋友一起来玩, 阿泽刚出了新品。】 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 是做成猪猪脸的果冻, 看起来就很好吃。 容眠轻笑：“让小猪崽吃小猪也太损了。” 约定了大概的时间后, 容眠关灯准备睡觉。 终端突然又响了。 宋洋：“抱枕好用吗？” 完全能想象到小猪崽问这句话时幽怨的表情, 容眠打了几个字, 删除后重新编辑发送过去。 【从此爱上睡觉, 晚安。】 看到这几个字，宋洋：“……” 他忙不迭回复过去。 【听说抱枕贴照片有妖气, 不能放在卧室。】 【我睡不着, 你陪我说说话嘛。】 【眠眠呜呜呜……】 结果半小时都没等到回复。 宋洋：“……” 他这是彻底失宠了？ 竞争力竟比不过一个破抱枕？ 03：“要为您搜索最新的追求omega技巧吗？” 宋洋：“……” 第二天一早，容眠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抱枕上宋洋的笑脸, 只是因为褶皱让这个脸变得扭曲, 看起来有些滑稽。 容眠盯着笑了片刻, 伸手把它抚平：“早安。” 一转头，胖猪崽就在身后。 这是什么幸福的早晨。 洗漱走出卧室，桑果和桑宁正在吃早饭，见他出来忙招呼他一起吃。 桑果拿了两个鸡蛋放在容眠面前的空盘子里。 “这是我去饲养中心喂鸡的时候捡的，很香。” 容眠去泡了杯牛奶回来，随手敲开。 “饲养中心有很多以前学长和老师养的鸡，让它们带小鸡刚好。” 桑果：“我的鸡已经快6斤了，等比赛结束，也让它们留在那边生蛋。” 桑宁默默点头：“这么多鸡，供给各个餐厅都足够了。” 容眠吃了一口，发现真的不错。 “如果这个比赛反响好的话，后续可能会常态化。” 桑果眼睛一亮：“常态化好啊！以后每天可以去摸几个鸡蛋回来第二天早上吃，多健康。” 桑宁：“这次养少了，下次我要养十只，一定比这次养得肥。” 听兄弟俩讨论养鸡，容眠忍不住笑：“被你们一说，我都想养了。” “你应该不行吧？” 桑果一脸担忧道，“你接下来外出任务肯定不会少，还要养儿子，哪有时间养鸡啊？” 容眠：“……” 桑宁默默点头：“先养好儿子，等进化成男朋友，再养鸡不迟，我们有鸡蛋可以分你。” 容眠：“……” 吃完鸡蛋，他喝了口牛奶，想了想：“应该快了。” 桑果和桑宁同时看向他。 桑果：“他有表示了？！” “没有。” 容眠失笑，“大概是希望我有表示。” 桑果一头问号：“啥意思？” 容眠吃完，收拾了自己的餐盘，意味不明地接了一句：“他假装不知道，那我也假装不知道吧，看谁先把谁钓上来。” 桑果：“二宁？” 桑宁：“与其去理解谈恋爱那么高深的事，你不如想想今天要做的数学题。” 桑果：“……” 要出门时，容眠突然收到宋洋的视讯，说是要去一趟顾氏学府星分公司。 画面里，宋洋正急急忙忙地换衣服。 “他们会来接我，车给你开，别舍不得那点能源。” 容眠：“……” 出门不开车倒不是舍不得能源，而是宋洋那辆是改装的军用车，还贴着军方牌照，太醒目了。 看着他慌慌张张去洗漱，容眠手指动了动，特别想把他的翘起的头发摁回去。 “那你大概几点能回来？我检查完了去接你。” 宋洋刷了牙：“听说追月系列的引擎系统都出了点问题，我不确定几点能回来。” 追月系列是顾氏今年年初新出的无人战机，低配版本接受个人或组织订购，向政府申请牌照后，可在限定的区域内使用。 有些星球刚开放居住权不久，会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变异野兽袭击风险，政府会派兵巡守，也会允许个人或组织购买武器自卫。 想到中午还要去小梧那里，容眠说：“那到时候再联系，如果我比较早结束就过去公司。” 宋洋打开水龙头接水洗脸：“嗯。” 抬手拿毛巾时，透过镜子看到容眠盯着他的脸看入迷了。 宋洋轻笑：“好看吗？” 容眠乖巧点头：“好看。” 打湿的睫毛衬得那双眼更动人了。 宋洋一把扯过毛巾胡乱地抹了脸。 “不给你看。” 容眠：“……” 走出卫生间，宋洋从柜子里拿了外套，随手抓起床上的兔子玩偶对镜头说：“从今天开始，它就是我新的小伙伴了。” 容眠：“我有两个。” 宋洋使劲在兔子玩偶的长耳朵上亲了一口，一脸「我亲别人，看你还不吃醋？」的表情。 容眠：“我亲一晚上了。” 宋洋：“…… ” 挂断视讯，容眠实在憋不住笑。 这是在表达对昨晚他没回信息的不满？ “幼稚鬼。” 军校每个区域相隔较远，每个出口都会停放校内使用的代步车。 等容眠到车库时，刚好看到一辆运货的悬浮车在储藏库前方停下，车身上贴着富农的标志。 见有一个中年beta带着两个omega少年下车，容眠观察了片刻走过去。 两个omega少年似乎对于卸货不太熟悉，全程都是beta说什么做什么。 储藏库一侧的小门打开，运输带缓缓伸出来和货车对接。 beta招呼两个少年：“一定要确认这两个卡扣扣紧，绿灯亮起才可以开始卸货。” 两个少年点点头，充满好奇。 一个个金属保鲜箱从运输带进去，储藏库的虚拟屏上一条条显示出货品的扫描结果。 beta指着上面说：“像这样都是绿色的就没问题，如果出现红色警告，那等卸完后还要去回收仓里把不合格的货带回去。” 其中一个棕发的omega问：“货物不合格的话，会扣我们工资吗？” beta：“我们只要把东西送到就行了，不会扣工资的。” 容眠站在不远处看了片刻，脑子里响起01的声音。 【这两个人我之前都扫描过，棕发的叫温羽，黑发的叫莫一非，都是改造体。】 对这个结果，容眠一点都不意外。 他走过去，听两个少年正在小声讨论攒钱的事，偏头对中年beta打招呼：“您好，我是学生会副主席容眠。” 中年beta见他伸手过来，刚要伸手又缩回去在衣服上擦擦：“您好，我手上都是油，不好意思啊。” 容眠摇摇头，看向虚拟屏：“这些是刚送到的鸡肉吗？” 中年beta有些局促：“对，都是刚经过检验的，请您放心。” “富农的产品我很放心。” 容眠笑笑，看向两个少年，“你们是在富农打短工的学生吗？看起来很小。” 两个少年没想到会被问话，见容眠长得高大冷俊，一时都有些紧张。 “啊、他们父母都在工业区上班的，平时有空就会来我们这边赚零花钱。”还是中年beta帮他们回了。 和之前那个经理是一套说辞。 容眠垂眸看着两个少年：“你们应该还不到16岁吧？” 莫一非表情认真，不卑不亢道：“我这个月刚过16，他下个月也满16了。” 容眠：“在上哪所高中？” 温羽紧张得缩到莫一非身后，身体紧绷。 中年beta见状刚想开口解围，就听莫一非说：“我们已经完成高中学业了。” 容眠慢条斯理地点点头：“所以攒钱是为了学费？” 没想到他竟然连这事都猜到了，莫一非和温羽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警惕。 容眠没再步步紧逼，轻笑：“想考什么学校？也许我能给你们一点点参考。” 莫一非抿了抿唇：“我喜欢这里，明年想试试考军校。” 温羽小小声附和：“我也是。” “刚好我手里有一些以前做过的卷子，也许对你们有用，需要吗？”容眠问。 两个少年眼睛一亮。 莫一非想了想，又觉得白拿别人东西不好，还没拒绝就被温羽扯了扯衣袖，听他小声说：“听说军校主席是入学考第一第二才能做的。” 一听，莫一非立刻伸出右手的终端手环：“谢谢哥哥。” 容眠看了一眼，终端手环和小梧的一样。 他加了两个人的通讯号，随手发了几份卷子过去：“还有一些我需要整理，晚点再发给你们。” 两个少年打开卷子看入迷了，听到他说话只是下意识地点头，根本没在听。 中年beta见他们交换了通讯号，内心有些焦灼。 他搓了半天手，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正当的理由阻止。 容眠关了终端，转头看向中年beta：“那你们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中年beta忙不迭点头：“哎、哎好！” 等容眠离开，beta压低声音对两个少年说：“你们注意点！可别被发现了！最好把联系人删了！” 莫一非看看卷子，实在舍不得：“叔，我等哥哥把卷子都发过来再删行不行？” 温羽不说话，湿漉漉的眼睛看着beta。 beta：“……” 这让他怎么拒绝？！ 坐进悬浮车的驾驶座，容眠唤醒01，启动车子：“试试找找这两个孩子的资料。” 01变成圆球在操作台前转动。 “从帝国居民资料库中调取的资料来看，他们都是牧羊座过来的移民，父母在工业区工作，教育背景里从小学到高中全在牡羊座完成。” 容眠设置目的地后，开启自动驾驶。 看着远处和地平线交接的白云，脑子里想着事情。 和桑果小梧他们一样，这两个改造体的假信息也很假。 乍一看好像很正常，但只要随便揪着一条经历去查，就会发现根本查无此人。 这假身份，与其说是用来欺骗别人的，更像是给改造体的一个自我安慰，让他们觉得自己在这个国家里是有「身份」的，不是黑户。 所以瑜哥所说的「还在摸索」，是不打算把这些改造体送回原来的家庭，而是想让他们用新的「身份」重新开始？ 想到这里，容眠摇摇头。 如果瑜哥已经决定好了一切，那为什么还要把这事交给他？ 01转着圈圈，悠悠道：“就算是金主爸爸，也不能预料到所有事呀。” 容眠想了想：“有道理。” 走一步算一步吧。 容眠到研究院，秦霖正在和纪明通话。 “秦爷爷，外公。” 容眠进去打了招呼，在办公桌前找了位置坐下。 纪明透过虚拟屏看向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容眠：“偶尔会有点乏力，发过两次低烧，不过睡一觉就没事了。” “腺体还在适应期，最近要注意休息。” 说着，纪明从旁边拿过一份纸质报告，“我这里有个新治疗方案，刚才正和老秦讨论，效果肯定会有，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容眠：“什么？” 秦霖把打出来的报告给了容眠一份。 “之前影响你的二级黄花，最近我们拜托你哥在三十个二级危险区采集了样本，结果显示成分都有微妙不同。” 容眠翻看手里的检测报告。 “只有那种会导致我出现假性发情？” 秦霖点头，面色严肃：“可能和最近宇宙辐射变化有关，这种二级黄花的成分也发生了改变。” 纪明接话：“我们模拟过，照目前的辐射强度，大概十年后，这种黄花就会演变成植株超过2米的催情花，你感官比较敏锐，所以现在就中招了。” 容眠：“……” 秦霖看着他：“我和你外公反复研究了你发情过程和结束后的数据变化，虽然是假性发情，但腺体的状态较发情前更成熟稳定了，也许可以好好利用这种黄花的催情作用，来治疗你的病症。” 听到这里，容眠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要怎么治疗？” 纪明从旁边拿过一颗药丸：“这颗药里加入了黄花和促进腺体发育的有效成分，这两天我正在测验安全性。” 加入了催情成分的药丸，不用解释很详细，容眠也大概知道什么用了。 见容眠表情微妙，纪明解释：“根据你的身体情况适当增减药量，可以将每一次的发情强度控制在你能承受的范围，就能尽可能地保障安全。” 容眠：“那吃了这个药之后呢，可以注射抑制剂吗？还是等它自然过去？” 秦霖和纪明对视了一眼，一时间都有些难以开口。 纪明努努嘴：“你说。” 秦霖摸摸脖子，缩回去：“你说。” 纪明张了张嘴：“还是你说吧。” 秦霖：“……” 见气氛不对劲，老爷子们互相推脱，容眠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看向纪明：“外公？” 被点名，纪明清了清嗓子，一脸和蔼可亲的模样：“眠眠啊，你和洋洋这么多年好朋友了，你有难，他不会不帮忙吧？” 容眠：“……” “不行。” 长久的沉默后，容眠开口，“换个治疗方案。” 纪明和秦霖对视，都有些意外。 他们不好意思开口，只是不想插手小辈之间的感情问题，从没想过容眠会拒绝。 秦霖紧张地问：“为什么？你们吵架了？今天他怎么没来？” “没有吵架。” 容眠微微皱眉，“只是用治疗绑架他，我觉得太不公平了，标记本身是很隐私的，并不是对谁都能做的事。” 纪明很惊讶：“我还以为你们其他事都做过了。” 容眠看过去：“外公。” 纪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他上次不是咬过了？” 容眠：“上次是特殊情况。” 见容眠是真心不愿意的，秦霖摘下眼镜，发愁。 “那这就麻烦了，没有洋洋的信息素疏导，这药吃了也白吃啊。” 容眠：“用拟态信息素可以吗？” 市面上有售卖一些人工合成的信息素，大多都是药用级别，用来配合治疗各种腺体疾病。 纪明摇摇头：“我们已经做过无数次实验，拟态信息素碰到你的信息素立刻就会被扑杀，啥作用都没了，洋洋的信息素是至今为止唯一没被你杀死的。” 秦霖叹了口气：“要是这么容易，我和你外公早就把你治好了。” 容眠：“……” 三个人讨论不出个结论来，最后只能先把事情压下来。 半小时后，秦霖看看刚出的检查报告，有些不甘心地问：“眠眠，要不你跟洋洋商量商量？” 容眠穿上衬衣，摇摇头：“如果我开口，他一定会答应，但——算了。” 标记不是同吃一个鸡蛋，喝一杯豆浆那么简单，在他眼里，这是只有和特定的那个人才可以做的事。 万一他会错意，等以后回想这段时光，双方都会很痛苦。 退一步说，就算小猪崽确实对他有意思，他们还没到那一步，他不想用这种方式强行捆绑。 等容眠出研究院，秦霖和纪明视讯讨论病情，容时的视讯突然接了进来。 秦霖索性开三方视讯。 容时分别和他们打过招呼：“报告我看了，眠眠是不是有希望短期内痊愈？” 秦霖：“现在这个势头还不错。” 容时：“大概多久痊愈，确定下来后我要给他安排出征任务了。” 纪明一脸不赞同：“他是omega，你怎么能当alpha养？” 秦霖也跟着附和：“才一年级，不用这么着急。” “他八岁就学完军校课程了，整天在那混日子也是浪费时间。” 容时声音清冷，“十八岁这么好的年纪，应该去战场多学点东西。” 纪明第一次听到这事，大惊：“八岁你就让他学军校课程？你也太严苛了！” 秦霖也是吓了一跳：“他那时候还经常生病呢。” 对此，容眠完全不以为然：“压力是大了点，总比了无牵挂，随时等死强。” 纪明：“……” 秦霖：“……” 你真是亲哥啊。 纪明背着手摇摇头：“短期内恐怕不行，本来有个很好的治疗方案，被眠眠否决了。” 容时：“什么方案？” 就等着你这句话。 纪明一股脑把方案的细节都说了一遍。 容时：“……” 容时：“没洋洋的信息素不行？” 秦霖点头：“你帮忙劝劝眠眠，这个治疗方案就目前有效，过了这一阵子说不定又会有变化，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容时：“……” 纪明摸着下巴琢磨：“要么你私下问问洋洋，看他什么想法，实在不愿意就算了。” 容时黑着脸：“……” 纪明：“小时？” 容时沉声说：“我想想。” 说完就挂了。 纪明重新坐下来：“我这两个外孙，就是一个太正经，一个太不正经，中和一下就好了。” 秦霖：“？谁不正经？” 纪明：“小时啊，十几岁就把陛下拐到手了，眠眠嘛刚好相反，人在眼前转悠了十几年还没动静。” 秦霖：“……” 从研究院出来后，容眠直接去了小梧的店里，要是顺利的话，说不定可以赶去和小猪崽一起吃午饭。 店里生意不错。 容眠让他们先忙，自己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 看看时间早上11点，容眠划开终端给宋洋发了个信息。 【在忙？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等了十分钟，那边也没有回复。 “梧哥，新茂大楼的两单我帮你送了。”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容眠偏头看过去，刚好和转过头的少年对上视线。 莫一非？ 莫一非看着容眠：“你是早上的哥哥？” 容眠对他招招手：“你在帮这家送外卖？” 莫一非犹豫了一下，坐到容眠对面。 “老板是我朋友。” 那边小梧和阿泽还在忙，容眠随口问：“给你的试卷看过了吗？” 说起这个，莫一非显然很有兴趣：“有几题看不懂。” “哪几题，我帮你看看？”容眠说。 等小梧忙完这波客人，端着小点心过去时，就看到容眠和莫一非正在解数学题，一个教一个学，都很认真。 “你们认识？”小梧把点心放桌上。 容眠道了谢：“早上碰巧遇到的，你们以前就是朋友？” 小梧知道他说的「以前」是什么时候，摇头否认：“在这边认识的。” 莫一非要赶着回去，等把这题解完后就走了。 容眠和他挥挥手，看向小梧：“他来这边多久了？” 小梧：“刚来三个多月吧，第一次遇到时，他迷茫地站在路口，我就带他回店里了，后来他一有空就会过来帮我送外卖。” 容眠轻笑：“刚好你这边也缺人手。” “哪能真让他天天来送。” 小梧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没和朋友一起来？” “他有事。” 见对方说话间有些心神不宁，容眠问，“忘记问了，你全名叫什么？” 小梧：“梧桐，我自己随便取的。” 容眠慢慢地转着纸杯，不动声色道：“你要找的弟弟，代号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听他问起这事，小梧紧张地朝后厨看了一下，压低声音说：“Q0963，平时我叫他九九。” “确定？没记错？”容眠问。 小梧坚定地点点头：“一定不会错。” 容眠：“好，如果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小梧弯腰道谢：“谢谢。” 离开时，容眠又被塞了一堆的小甜品，小梧送他到店外。 见阿泽站在后厨隔着玻璃对他挥手，容眠视线转向小梧：“如果找到人了，你打算怎么办，回雪星？” 小梧朝店内看。 “先找到再说，之后的事我还没心思去想。” 见容眠沉默，小梧苦笑：“我给不了他正常的婚姻，现在店里生意刚起步，我只想尽我所能帮他度过，等以后生活好了，我在不在其实也——” “那你今天开始，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容眠轻笑，“看得出来你对阿泽并不是没有感情，放弃太可惜了。” 看着容眠离开，小梧站了许久，直到听到阿泽叫他才回店里。 将小甜品的盒子放到副驾驶上，容眠开车出去。 已经快12点了，小猪崽还是没给他回消息。 他调出地图看了一眼，开车去顾氏集团。 顾氏在学府星的工厂和办公大楼是分开的，容眠想着宋洋一定是在工厂。 到门口，安检就自动通过了。 他停车，带着点心袋子做电梯上三楼。 出电梯是一个几千平的大厅，大厅后用玻璃隔断，远远能看到车间里的情况。 电梯口，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beta恭敬地站在一旁，见到容眠立刻打招呼。 “容少爷午安。” 容眠：“洋洋呢？” “少爷还在车间里工作。” beta扫了一眼容眠手里的袋子，补充道，“到现在还没吃饭，您快帮忙劝劝吧。” 容眠：“……” 整个车间有大约十层楼高，通道连着通道，上下交错，像个大迷宫，开导航都有可能迷路。 这个分工厂主要生产的是小型无人战机。 容眠坐在观光的悬浮车后，透过轨道的玻璃往下，能俯视很多车间的全貌。 在前面开车的beta看了眼后视镜，开口说：“无人机基本都实现自动装配了，不过调试还是需要人工，这边都是装配车间，少爷在调试车间。” “嗯。” 容眠看着下方随口问，“追月系列也是他设计的？” beta：“是我们聘用的设计师联合设计的，只是引擎系统似乎有缺陷，他们解决不了这才让少爷过来看看。” 听他这么说，容眠莫名觉得很骄傲，不过嘴上还是问了一句：“不是他设计的，让他过来修，能行吗？” “应该没有少爷不会的吧？”beta的语气也很骄傲。 大概开了十分钟才到装配车间。 容眠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围着的宋洋。 对方正坐在高架梯上，指着无人机打开的引擎处，边比划边跟其他人讲着什么。 认真的表情和眼神，跟平时派若两人。 容眠贴着玻璃，看呆了。 果然，小猪崽在自己的领域里好有魅力，连毫不起眼的工装连体裤穿在他身上都好好看。 02：“他平时是装的哦。” 01：“现在才是装的啦。” 容眠：“……” beta走出几步后一回头，容眠定在落地玻璃前，已经走不动路了。 “……” 车间里，宋洋给那些设计师和机械师讲了维修的方案和改进的建议，又饿又暴躁。 设计师唰唰唰地记下来，兴冲冲地问：“我下午就把方案改出来，到时候给您过目？” 宋洋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不用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这样改出来还出问题，那你可能不适合吃这碗饭。” 设计师低下头，瑟瑟发抖：“好的。” 刚准备从梯子上跳下来，余光突然注意到什么，他转头一看，容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隔壁无人机的机翼上，正托着下巴看他。 宋洋：“眠眠？” 容眠对他招招手：“忙完了吗？” 宋洋点点头：“梯子好高，我下不去了。” 容眠：“……” 刚被宋洋臭骂了一顿的设计师和机械师们：“……” 来了！传说中会撒娇的少当家！ 容眠轻盈往下一跳，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点心袋子：“那好可惜，这些点心我只能自己吃了。” 宋洋：“……” 其他人：“……” 面对这么甜美的少当家，容少爷竟然不上钩？！ 宋洋对容眠伸出手：“我要牵着。” 容眠就站在那里不动，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猪头小饼干：“看起来真好吃。” 宋洋：“……” 容眠正要吃，小饼干就被夺走了。 宋洋咬得很用力，抽抽搭搭的：“你变了，有了它，你就对我好冷漠。” 容眠擦掉他脸上沾的机油，笑盈盈的：“它只能晚上陪我，你可以白天陪我啊。” 宋洋吃着饼干，自觉地把自己的手塞进容眠的手心。 “我也能晚上陪你。” 容眠对其他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牵着他往外走。 “但是你太大了。” 宋洋：“我可以缩着。” 容眠：“缩着不舒服吧？” 身后一群人听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边聊天边走了，面面相觑，怀疑人生。 容少爷有个只有晚上会陪他的人？！ 容少爷嫌少爷太大了？！ 少爷，您竟然还可以缩着，真是天赋异禀！ 这校园生活，好刺激啊！ 年轻的机械师捂住发热的鼻子，终还是控制不住流了鼻血。 两个人开着敞篷的观光车出了车间，去办公区的餐厅吃饭。 因为已经过了用餐时间，餐厅的人很少。 这里几乎都是钢架玻璃结构，容眠可以轻易地看到一桥之隔的办公区。 “郑雪就是在这里上班吗？” 宋洋：“应该是吧。” 容眠：“你后来没关注过了？” 宋洋吃着猪头果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去关注她干嘛？” 见容眠不说话，宋洋问：“今天检查结果怎么样？” 说起这事，容眠就想到了那个治疗方案，希望两个老爷子不要试图去说服小猪崽，那就太尴尬了。 “秦爷爷说好多了。” “幸好你那次出事前，纪老刚从雪星回来。” 宋洋挖了一勺喂给他，“不然真出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容眠看了一眼。 小猪崽用过的勺子。 小猪崽吃过的果冻。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却每次都会心跳加速。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小猪崽的？ 脑子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容眠张嘴，正打算吃，结果宋洋把手收了回去。 “你不想吃？正好我自己不够吃。” 看他美滋滋地喂给了自己，容眠：“……” 故意的？这家伙是不是在闹别扭？ 02：“闹别扭了。” 01：“爸爸一直都是见糖眼开。” 容眠：“……” 当天晚上回到学校，容眠想着小梧的事要不要告诉秦瑞，但又怕什么方面他没考虑到，而导致出现不好的结果。 “01，你觉得呢？” 01抱着能源石贴贴：“既然知道了，就告诉他嘛，不过那个秦瑞可能不是好人哦。” 容眠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01：“这两天我检测到好几次，他跟那个秦越碰面，不过公共网络没有录音，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容眠皱眉。 秦瑞和秦越？ 他是不是该认真查查秦越的底细了？ 第二天中午，容眠到宋洋宿舍吃饭。 宋洋给他夹了一片苦瓜：“你昨晚又抱着抱枕睡？” 容眠看了一眼，夹起苦瓜远远地放到角落里。 “抱着。” 宋洋：“怎么抱的？” 容眠一本正经道：“双手双脚夹住，脸贴在照片上，睡得特别香。” 宋洋：“……” 这么下去，他真的要失宠了。 终端突然响起，宋洋一看是容时，接起来就掉眼泪：“师父，眠眠每天抱着那个抱枕都不理我了，你快说说他唔哇啊啊啊——” 容眠：“……” 容时：“……” 容时看向容眠：“什么抱枕？” 容眠伸手去抹宋洋的眼泪，淡定道：“一个印了洋洋照片的长枕头。” 容时：“……” 宋洋在容眠手心里蹭蹭，哭得很委屈：“眠眠不要我了呜呜呜——” 见他哭得停不下来，明知大概率是装的，容眠还是心软了，绕过吧台坐到他身边。 “别哭了，我不用就是了。” 宋洋顺势靠着容眠的肩，伸手抱住：“真的不用了吗？” 容眠揉揉他的头：“摁，不用了。” 宋洋抽噎：“那你晚上抱着我睡。” 容眠瞄了容时一眼：“只有一晚哦。” 容时：“……”# 等宋洋稍微冷静了一些，容眠问容时：“哥哥，你有什么事吗？” 容时酝酿了老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宋洋：“师父，你老年痴呆了？” 容时烦躁地揉揉眉心：“晚点再说。” 刚挂断视讯，容眠就收到了容时发过来的信息。 【定制抱枕的店铺发给我。】 容眠：“……” 容眠：“瑜哥发现不会生气吗？” 容时：“出征的时候偷偷的。” 容眠：“……” 作死，你真行。 容眠反手就把店铺发过去了。 宋洋给他喂了一块苦瓜，不小心看到信息内容，不高兴地哼哼：“你知道我哥发现会生气，那我发现就不会生气？” 容眠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瑜哥是哥哥的伴侣，难道你想做我的伴侣吗？” 宋洋放下筷子正准备开口，就见容眠突然笑了：“好像不能同时又做儿子又做伴侣，那——还是做儿子吧。” 宋洋：“……” 作者有话说： 宋洋：我要让他没我就活不下去。 后来—— 宋洋：见鬼，活不下去人是我。 第44章 ? 第 44 章 ◇ ◎大人有大人的爱，进雪山◎ 宋洋搞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眠眠好像突然不吃他撒娇那一套了。 如果是机械故障，只要检查线路和芯片问题就可以了，可眠眠出了问题, 那要怎么办？ 半夜，宋洋抱着兔子仰躺在床思考, 脑细胞死了一半还没想出个结果来。 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得问一下老哥吧？ 这么想, 他就这么做了。 视讯过了很久才接通, 弹开的虚拟屏上出现了一个长发貌美的alpha，和他冰冷危险的双眼。 宋瑜皱着眉，非常烦躁：“半夜2点给我发视讯，你最好有事。” 宋洋无视他的威胁, 好奇地问：“哥，你以前是怎么追到师父的？有没有什么秘诀？” 宋瑜脸色更沉：“你就为了问这个？” 宋洋：“这对我来说很重——” 话还没说完, 窗口就黑了。 宋洋：“……” —— 之前答应了莫一非要给他们应考的卷子, 周日的时候容眠花了一点时间, 把以前的卷子重新整理打包发过去, 很快就收到了对方的感谢, 还有一条文字信息。 莫一非：“哥哥, 我可以删除你吗？” 用很有礼貌的语气说出十分失礼的话。 容眠忍笑, 想试试拒绝会怎么样。 【不可以。】 过了片刻，那边回复回来。 【那好吧。】 对方似乎因为他的拒绝就放弃了, 之后偶尔还会发信息过来问他题目的问题。 月中, 要进行这个月的实战测试。 千帆在教师例会上向大家征集意见。 教官组组长尹舒开口：“从目前几次考核表现来看，这一届新生比前两届都更出色, 或许可以考虑增加一些难度来适配他的能力。” 其他人纷纷点头认可。 考核太难或者太简单都会失去意义。 千帆：“那你觉得放在哪个考场合适？” 中央军校除了本校区的2530个考场外, 在学府星其他地区以及附属卫星上还有5835个考场, 但并不是所有考场都可以随时启用。 各个考场都存在考核后清扫、修复等常规工作，以及出现变异体活跃期和宇宙辐射不达标等意外状况。 每次考核前，教师组都需要综合考场和学生素质等各方面的因素来决定使用哪个考场。 尹舒看着自己笔记本上的摘要。 “目前C区和P区都已经被军方下达过辐射指数超标的通知，我的想法是在Y区找个二级考场，像Y33和Y98上的环境都比较合适，没有特别凶猛的大型变异体，而且上次使用已经是5年前，考场环境基本已经恢复。” 千帆点开桌面的终端，查看Y33和Y98的情况。 这两颗都是学府星的附属卫星，十多年前才升级到二级危险区，就实际危险性来说是大于一级，但小于二级，给入学两个月左右的新生做试炼场还算合适。 看完资料后，千帆看向其他人。 “还有不同意见的吗？” 在讨论中，大家都偏向在Y区寻找合适的考场，基本和尹舒的意见保持一致。 在千帆准备定下来时，教官组后排有个年轻的alpha教官举手。 千帆看了一下他的胸牌，是去年刚入职的教官，叫庄泉。 他抬手示意对方发言。 庄泉起身行了礼才开口：“上个月在例行检查各个考场的情况时，我发现咱们北部雪场的条件非常适合新生。” “雪场？” 千帆想了一下，“你说的是编号475的那个？” 庄泉点头：“对，我查看过，二十年前因为辐射问题就一直封闭到现在，其实我们的战士除了面对不同等级的变异野兽外，也经常要面对极端恶劣的天气，雪场虽然只有一级变异野兽，但常年风雪，难度远远大于新训场。” 包括千帆在内的其他老师纷纷查看475考场的情况。 片刻后，尹舒开口：“你不提我都忘了还有这个考场了，它就在学府星，相对于其他卫星来说，安全性会更高一些。” 物理组的赵启齐：“其实刚才我就在担心，怕Y区也受辐射影响，能在学府星是最好的。” 千帆仔细查看了当年的封闭理由，和监察纪录。 475在学府星最北边，气候寒冷，常年冰雪覆盖。 被军校征用后，保留了当地的一年变异体，作为一年级的考核场地。 不过二十年前，那个区域受到宇宙辐射影响，人类不适合长期逗留，就报备军方后做了封闭处理。 因为军校的考场一直都不紧缺，时间久了，谁都没想起来还有这个地方。 千帆看向尹舒：“你觉得怎么样？” 尹舒查看考场的实时画面：“我觉得不错，定这里的话，这两天我会亲自去实地考察。” 千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们这两天把考核方案提上来。” 尹舒：“好的。” 周五下午军论课，容眠在记笔记，宋洋坐在他旁边的位置睡觉。 下课铃声打响，老教授突然让他们先别急着走。 “我这边上课前收到通知，你们下周一要开始这个月的实战考核，预计五天左右，考场在475，周末的时候你们可以先去学校论坛上找找资料。” 说着，老教授托了托厚重的镜片，“惯例还是会和月底的月考挂钩，希望大家好好准备。” 教室里一片哀嚎。 “我美好的周末，又没了！” “这么快又考核了吗？感觉天天在考试！” “475？感觉都没看到过，好冷门的考场啊。” 坐在前一排的桑果转头问坐在后面的容眠：“你知道475在哪吗？” 容眠想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得回去看看。” 哥哥多年前在军校的每一场考试视频，他都看过，没有去过这个475。 “连你都不知道？” 桑果有些惊讶，“不是都说一年级不管是训练还是考核都很中规中矩的吗？” 桑宁：“我们这一届做了很多改变。” 军校论坛上有历届学生总结的各种经验贴，尤其是一个ID名叫「晨光乍现」的学长，大大小小的经验贴和分析贴堆满了精华区，简直是论坛之神。 桑宁看过他的一个帖子，名叫#教你怎么不费力地混过一年级，又能挤进想学的专业#，里面总结了军校往前二十年间，一年级每个阶段考核的场地候选，以及各个场地的特色和注意事项。 常用的就那么几十个，但压根就没有475。 顾飞撑着头坐在那里转笔：“完了，我又开始焦躁了，想要跟我哥一个班好难哦。” 桑果转头看他：“你这种有钱公子哥焦躁什么？就算不能毕业，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业做总裁啊。” “你懂什么？” 顾飞哭丧着一张脸，“要是我不能跟洋哥一个班，我爸就不给我零花钱了。” “倒不用这么紧张。” 容眠写下最后几个字，合上书本，“适合新生的考场一般都不会很难的。” 顾飞：“希望千老高抬贵手，不然下个月我就天天去给他按摩洗脚。” 容眠：“……” 桑果：“……” 等老教授离开后，容眠推推宋洋：“可乐？下课了。” 可推了好几次还是没反应。 见桑果顾飞他们都在等，容眠示意他们先走。 “我们晚上不去餐厅吃了。” 桑果拉着桑宁，对他挥挥手：“那晚点我们一起讨论475。” 等人都走光了，宋洋还没醒。 昨晚又通宵了？ 容眠见他睡得真的很熟，看看时间还早，默默打开终端查看475的资料。 学校论坛上一如既往的热闹，容眠搜索475，搜出来寥寥几个，最新的帖子竟然是21年前发的。 帖子里也不是介绍的内容，只有吐槽。 【熊皮是真厚啊，发的军刀根本扎不进去！在那待了三天，逃亡了三天。】 【5区一个山头感觉随时会雪崩，走过去都小心翼翼，瑟瑟发抖。】 【我从那回来后就一直皮肤刺痛，校医说可能是辐射的关系。】 容眠最近的日期开始，一个个点开，看了半天几乎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又打开学校的官方页面。 战场的资料只有很少数是对外公开的，不过军校生有权限查看全部。 可容眠翻到475的页面，除了一张地形图和几百字概括外，就没有更详细的介绍了。 看来这个考场，相当冷门。 宋洋左等右等，没等到人来哄他起床。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见容眠正专注地看着终端，已经完全放弃叫他了。 给他气的，闭上眼又睡了一觉。 等容眠关了终端，人还是没醒。 恒星余晖下，小猪崽好像散发着金光。 不愧是小天使，自带光芒。 容眠慢慢挨过去，压低声音：“可乐？” 感觉到容眠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宋洋淡定地装睡，美滋滋地等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不叫名字不要醒。 容眠：“你还不醒的话，那我先回去吃饭了，晚上再来接你。” 宋洋：“……” 听到旁边传来动静，宋洋忍了忍，没忍住伸手把起身的人拉回来抱住。 “你就这么把我丢这了？” 感觉脖子有些痒，容眠往旁边躲，看向黏在他身后的小猪崽：“你一直不醒，我总不能把你抱回去？” 宋洋哼哼唧唧的：“眠眠，你不爱我了。” 容眠忍着01和02轮番的心率警报，淡淡道：“爱啊，只是大人有大人的爱。” 宋洋不动声色道：“和小孩的有什么区别？” “区别？” 容眠想了想，“大概就是不能再随便搂搂抱抱吧？” 宋洋：“……” 容眠拉开他的手起身：“走吧，再不走，AI要落锁了。” 宋洋：“……” 不是他的错觉，小兔子变狡猾了，要从碗里跳出去了。 周日晚上，容眠在检查明天实战要穿的训练服和鞋子。 终端突然响了，是容时。 “明天考试？”容时问。 容眠坐下来：“嗯，要去雪场，你对那边了解吗？” “我没去过，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容时对这个考场不怎么在意，转而问，“外公的治疗方案你不同意？” 果然瞒不住哥哥。 容眠认真道：“如果只是用他的信息素，我可以跟他商量，但标记就算了，我怕他以后后悔。” 见容时欲言又止，容眠好奇地问：“难道你是来劝我同意的？哥，你受什么刺激了？” 容时：“……” 沉默了半天，容时低声说：“这事，你自己决定吧。” 容眠眼神一闪，突然有些心酸。 外公已经给出了最佳治疗方案，哥哥一定很希望他可以痊愈，却没办法开这个口。 容时：“父亲大概下个月会回国，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一趟。” 容眠点点头。 父亲两个月前和外交部一起去了丹斯帝国。 丹斯帝国紧邻帝国的仙女座，星际版图和帝国差不多，一直以来在边境小动作不断。 严格来说，那算是敌国。 谨慎起见，父亲回国前，一家人彼此之间都没有联系。 见容眠情绪有些低落，容时安慰道：“不用担心，父亲的命比你硬。” 容眠：“……” 容眠：“哥，你以后还是不要安慰人了。” 容时：“……” 周一早上，所有新生到指定1号训练大厅集合。 教官组组长尹舒在台上讲话。 尹舒：“你们应该注意到了，这次发给你们的是真枪，子弹虽然做过改动，但要是对着头和心脏打，同样能杀死人，所以我在这边着重强调一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枪！” “如果发生伤亡事件，军校将会追查到底，小则影响毕业，大则坐牢，希望你们牢记，听清楚了吗？！” 所有人：“是！” 赶在上飞船前，容眠帮宋洋重新检查了他的装备和武器。 “到那边会很冷，取暖装置戴了吗？” 宋洋张开手由着他摆弄：“应该戴了。” 容眠抬头：“应该？” 宋洋无辜地眨眨眼：“我不知道哪个是取暖装置。” 容眠：“……” “容眠，快点，到你了！” 那边传来桑果的大喊。 容眠应了一声，微微扯开宋洋的领口伸手进去摸。 宋洋有些羞涩：“眠眠，这么多人看着呢，不好吧？” 本来没人注意，被他这么一说，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容眠：“……” 这臭小子。 容眠摸了半天才终于摸到了发热芯片，牵住他的手就往登机口走。 “先上去。” 登机处的虚拟屏上会显示出学号，需要扫描终端才可以进入。 这次是短途，大概不用一个小时就到了，大多数人都没去休息舱，就在船舱大厅里呆着。 容眠指指宋洋被自己扯乱的领口：“可乐，你整理一下。” 宋洋一脸无所谓：“这样还更舒服。” 打开的领口露出了半截锁骨，加上宋洋这不羁的性格，莫名透出一种性感的慵懒。 大厅里一群少年忍不住偷偷往他那边瞥，边瞥边咽口水。 不行了，这样的宋洋看起来太美味了！ 一大群饿狼的眼神让容眠如芒在背，可宋洋却没事人似的，坐下来打了个哈欠，准备补眠。 容眠：“……” 你是芳心收割机吗？ 他忍无可忍，还是伸手过去拢紧了宋洋的领口，把纽扣全部系上。 宋洋半敛着双眸，掩藏其中的笑意，拖着声音慢悠悠的：“太紧了。” “那边温度零下二十多度，皮肤会冻伤的。” 容眠边整理边交代，“困就赶紧睡，去了那边要跟紧我。” 宋洋正准备点头，船舱里突然响起教官的声音。 “同学们好，本次考核采用ABO分组对抗，稍后你们会收到关于考核规则的信息，这边不做赘述，我重点要将的还是尹舒组长提到的，不要随便开枪，发给你们每个人的子弹都是经过唯一标记的，真出了事故，可以很快追查到开枪者的身份，希望大家不要抱着侥幸的心理。” 一听是根据性别分组，宋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拉着容眠起身就走：“不考了，咱们回去。” 容眠看到有信息发进来，拉宋洋重新坐下，打开看。 【ABO分成三组，每一组需要找到规定区域内所有的标记点，按规定放置标记物，所有标记物放置完毕，则该区域归属改组所有，时间结束前，获得区域最多的组别获胜，若在区域数量相同的情况下，则根据击杀变异体数量来决定。】 船舱里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123区归属alpha组，456区归属omega组，789区归属beta组？” “按照这个规则，也可以跨组去掠夺其他组别的区域？” “比如alpha占领4区，放置了所有标记物，那4区就归属alpha组？” “那就有得玩了。” 除了规则外，每个人还收到了一份详细的475考场地图，和他们分配到的区域。 容眠看了一下，他在5区。 他偏头看看宋洋的，在1区。 对照地图来看，他们差多是在一片雪山山脉的山阴和山阳，而且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搞不好这五天根本见不到面。 宋洋沉着脸：“我还不如躺在宿舍里睡觉。” 容眠：“……” 对小猪崽来说，军校的考核确实毫无吸引力。 别的学生挤破头就是为了能多几次出任务的机会，而出任务的目的就是攒军功，可小猪崽已经是军官了，画几张图纸的军功都比这高。 想了想，容眠试探道：“那你来5区掠夺我的地盘，怎么样？” 宋洋瞄了地图一眼：“跑那么远，有什么好处？” 容眠：“每成功放置一个标记物，就奖励一朵小红花？” 宋洋：“……” 说好的大人的爱呢？ 宋洋：“小红花什么都可以换，你说的。” 容眠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在他看来，宋洋要兑换的无非就是糖或者蛋糕，没第三种选项了。 此时他并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一群人了解规则后，都在互相查看别人的区域。 桑果一看容眠也在5区，马上就邀请组队。 容眠：“可以。” “我也在5区。” 秦瑞从对面一群人里走过来，看着容眠说，“可以加入你这队吗？” 余光见秦越在朝这边看，容眠不动声色地笑笑：“可以，我们也不是第一次组队了。” 桑果本能地反感秦瑞靠近容眠，可看到对方的脸，他又不自觉地想到那晚楼道里的事，一时间心情复杂。 顾飞群消息发得飞起，一问发现一群老兄弟都在7区，瞬间就有激情了。 他转头看向宋洋：“哥，你哪个区，我帮你物色物色保护者？” 宋洋托着下巴，一脸生无可恋。 “1区。” “我也在1区。” 赵远走过去，站在宋洋面前，“到时候我们一队吧？” 宋洋偏头看向窗外：“随便。” 飞船悬停在475考场上空，下方白茫茫一片。 所有人走出船舱的那一刻，差点原地冻成冰棍。 顾飞抖着手打开身上的取暖装置：“这还没下船就冷成这样，我不会还没开始考试就冻死了吧？！” 容眠捻了捻栋得有些发麻的指尖，伸手帮宋洋打开取暖芯片。 “其他都无所谓，这东西一定要保护好。” 宋洋没说话，等他弄好，才捂着他的手指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一路走到停机舱，他们需要根据信息提示坐上对应编号的直升机。 容眠一眼就看到了宋洋的那架，看看一路没说话的他，停下脚步。 “过去吧。” 宋洋看着前方，就是怎么都不放开他的手。 “可乐？” 容眠左右看看，见其他人都陆续上直升机了，他走近一步站在宋洋面前，“洋洋？” 宋洋这才偏头看他。 容眠无奈道：“才五天而已。” “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宋洋轻轻掐了掐他的脸，“这几天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他转身朝那架直升机走，容眠心漏跳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加速。 本以为小猪崽会抱过来撒娇说不想离开，没想到竟然露出这么认真的表情。 直升机上，桑果左等右等终于看到容眠过来。 他朝外面招招手：“这里！” 容眠握住把手利落地跨上去。 桑果：“你去哪了，还以为你上错直升机了。” “有点事，耽搁了。”容眠将背包放到身前。 余光见容眠的耳朵红了，桑果一下就想起了刚开学那会儿，紧张地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耳朵这么红？” 容眠伸手摸摸耳朵，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有点热。” 桑果：“热？” 旁边其他人：“热？” 零下二十度你说热？ 坐在对面座位的秦瑞淡淡补了一句：“他有对象，你们有吗？” 容眠：“……” 众人：“……” 突然觉得更冷了。 475考场内每个区域都有一个基地。 直升机降落过程中，容眠看着在白茫茫一片中的小黑点逐渐放大。 这是一片很旧的排楼，因为四周启动了融雪装置，基地并没有被冰雪覆盖。 所有人从直升机上陆续下来，直接被冷哭。 桑果一边跳一边哇哇叫：“冷，冷死爷了！” 桑宁本来不想这么丢人，可还是忍不住也跟着跳了起来。 所有人里只有容眠最淡定。 桑果呼出一口白雾，舌头都硬得打结了：“容、容眠你不冷？” “冷。” 容眠被他这滑稽的模样逗笑，“不过我很擅长应对不适感。” 见很多人进了排楼，桑宁示意他们也一起过去。 秦瑞朝容眠看看，搓着手默默跟上。 排楼成回字形布局，每一层有很多房间，每个房间四张铁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这个基地太久没用了，又旧又阴森。 容眠四人走了几层，发现这里除了卧室，再没别的功能室。 桑果：“这基地还真朴实，除了遮挡风雪，什么作用都没有。” 桑宁：“能遮挡风雪已经很好了。” 容眠站在走廊的拐角，打开窗户往外看。 风夹杂着冰雪扑面而来，皮肤都在微微刺痛。 这里是雪山脚下，他们要放置标记物的地方全都在山上，这种恶劣的天气白天行军都很困难更别说晚上，如果当天不规划好路线，很有可能会被困在山上回不来。 胶囊帐篷确有一定的保温作用，但如果遇上大雪或者雪崩，帐篷被整个埋住，或是被变异野兽袭击，都很危险。 容眠关上窗户，对其他三人说：“先找个房间住下。” 在这种危险区，自然是住得楼层越高越安全。 可他们在三楼走了一圈，却发现基本已经住满了。 桑果不甘心地到处张望：“他们速度也太快了？！” 桑宁：“要不我们分头去四五六层看看？” 秦瑞：“三层都住满了，更别说上面的。” 容眠：“去一楼吧。” 果然一楼是最空的。 他们避开走廊的大门，在中间的位置找了一个空房间。 房间很小，四张床分别贴着四面墙，中间只空出一块一米多宽的方形区域。 容眠打开终端，果然信号的覆盖区域只剩下456区，无法和其他组的人联系。 秦瑞：“接下来往哪里走？” 容眠放大地图：“我们5区贴近两个大峡谷，一段山峰，算是易守难攻，这可能是学校这次用性别分组的原因。” 雪场内地形复杂，就算是随机分配，不管谁分到这种区域都是占一定优势的，也就变相地对其他区域的人不公平。 军校就用ABO天生的战斗力差距中和这种优势。 桑宁：“123区相对难度大一些。” 容眠点头 ：“我想最后系统判定时，可能会加上环境难度得分。” 他指着密密麻麻的标记点：“不过虽然我们有环境优势，但这么多标记点，5天是绝对完不成的。” 桑果包着小毯子，低骂了一声。 “之前他们还说去别的区掠夺，自己区都做不完。” 容眠调出画笔，圈出一些地方。 “我们5区西北靠近2区，东南靠近9区，所以这两个方向的边境要先放置标记。” 桑宁点点头：“北边是4区，就算他们入侵也无所谓，反正一个组的，南边和3区隔了一个大峡谷，他们过不来。” 秦瑞：“我们就四个人，就算速度再快，一天也不可能走完这多标记点。” 容眠轻笑：“不怕。” 他在新生大群里做了个标记，将所有omega都拉进了新群。 容眠：“大家都能看到消息吗？” 下面立刻回复了一大堆「能看到」。 容眠：“我有个作战计划，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听。” “我愿意！” 门口突然窜进来一群人。 容眠看看时间，才不到早上9点，在群里发了个集合通知，让所有人都到一楼回字形排楼中间的区域集合。 在等待所有人到齐的时间里，容眠将一个个标记点编号。 看到某处时，他有些不确定，走到窗前瞭望远处的山脉。 桑果和桑宁跟过去。 桑果：“怎么了？” 容眠：“这个位置恐怕不好上去。” 平面地图上没有高度等具体的数据。 桑宁：“也就是说，一些标记点可能很难找到？” 容眠点点头：“不排除这种情况。” 在他们说话间，秦瑞不动声色地看向容眠随手放在床上的背包。 备用弹夹就卡在背包一侧，他伸手就可以够到的位置。 等把所有地方都做了编号后，容眠四人一起朝外走。 余光看到什么，桑果摁着容眠的背包将弹夹往里推了推：“你的弹夹差点掉出来了。” 容眠反手抽出来直接放进了后腰的工具包。 “还是放这里顺手。” 秦瑞默默看了一眼，跟着他们走到回字形中间露天的区域。 等所有人到齐，容眠不到半小时就把所有任务分配了下去。 他们自己这队分到西北边70和71号，在山顶的位置。 从基地出发一路朝雪山走，路上大家说说笑笑的，氛围比一开始好多了。 “我本来还想着这么大一块地方该怎么下手呢，容眠一说思路就清晰了。” “我之前怕团结不起来，大家各搞各的。” “啧，这么有安全感的男人竟然是omega，我好难过。” “omega也可以跟omega在一起，关键是大佬有对象了。” 雪山上温度更低，容眠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 身上有发热芯片，可这热度还不够传达到指尖。 回想下飞船前，宋洋手心和口袋里的温度，指尖的冰凉麻木突然变得难以忍受。 回去后，再骗小猪崽做一次吧。 02：“您直接跟他说，他会愿意做无数次。” 01：“爸爸的口袋哪有我发热来得实在？” 容眠：“……” 作者有话说： 宋洋：大人的爱到底是什么爱？ 容眠：就是大冬天伸进口袋里的指尖。 容时：就是瞒着老婆偷偷买回来的抱枕。 宋瑜：就是被逼着种下的玉米。 宋洋：……# #我只想把眠眠关起来，谁也不让看# 第45章 ? 第 45 章 ◇ ◎美救英雄，猪崽发火◎ 发放的军备物资中, 能用来定位的只有最简易的定位器，他们只能边走边确定和目标的距离和位置。 雪山上只有零星的耐寒树木，空中时而传来鸟类的鸣叫。 山上风大, 夹着冰雪，好在雪不大, 可见度还算理想。 容眠戴着护目镜，拉高训练服挡住口鼻和耳朵, 朝后面的秦瑞看看：“你右手受伤还没好, 走到中间来吧。” 秦瑞下意识地捂住右手，衣服里还固定着夹板，整只手无法用力。 “我左手也可以用军刀。” 见他自己无所谓，容眠也不强求, 继续往前走。 左前方突然传来惊呼—— “好大的鸟！” 桑果等人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 白茫茫一片中, 天空上盘旋的鸟变得格外醒目。 它有两米多高, 翅膀展开近十米, 全身覆盖雪白的羽毛, 但最外层的飞羽和尾羽是棕黑色的。 每次煽动翅膀, 地面就会卷起风雪。 容眠皱眉：“是雪雕。” 桑果忙不迭地抽出军刀握在手里：“它有三只爪子？这要是俯冲下来, 一爪子就能把我刺穿啊！” 就像应征他的话, 雪雕突然朝地面俯冲。 桑果吓得一激灵：“卧槽！” 隔着一块巨大凸起的岩石，他们无法看清楚那边的情况, 只听到几声破了音的惨叫和枪响。 雪还在一波一波地涌起, 隐约能看到雪雕煽动的翅膀。 地面没什么遮挡物，一旦被这种攻击速度快的变异体盯上, 会很麻烦。 容眠正想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突然见一omega朝他们这边跑过来, 后面跟着那只雪雕。 “救命啊啊啊——” 眼看着雪雕的爪尖即将碰到学生的背，容眠反手摸枪，对准它的头扣下扳机。 砰！ 雪雕眼部中弹，摔倒在雪地里疯狂扑腾。 omega已经吓得腿软，一见雪雕被击中，直接跪倒起不来了。 桑果拍拍胸口：“吓死了吓死了，还以为要出人命了。” “不要在那里，离远点——” 容眠往那边走，可话还没说完，那只雪雕挣扎中突然将omega扇了出去。 “啊——” omega在空中飞出一个弧度，噗得一声整个埋进了山坡上的雪里。 雪雕嚎叫了几声，作势又要起飞。 容眠换了军刀跑过去，同时对桑果他们道：“去救人！” 桑果：“好！” 趁着雪雕离地前，容眠一把抓住它的飞羽，翻身跳到背上，军刀狠狠扎进它的脖子。 雪雕突然一声惨叫，重新扑倒在地。 容眠抽出军刀，正准备再给它最后一击，眼睛突然被一道光刺了一下，在判断出是什么之前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滚。 砰！ 一发子弹从他边上飞过去。 这个角度，是刚才那些人遇到袭击的地方？ 雪雕还在垂死挣扎。 容眠抓住它的覆羽借力，又在脖子上刺了一刀，直到它不再挣扎。 他从羽毛中抬头，那边一群少年都举着枪看着这边。 刚才那一枪是对准他的，还是对准雪雕的？ 等他起身，那边桑果还没把人□□。 上面一层的积雪很松，他们自己走过去也要小心翼翼。 容眠拿出胶囊打开，取出里面的毯子，用发射器卷住毯子甩向桑果。 “抱住！” 桑果伸手一抱，一手扯着绳子慢慢往那个地方挪动，总算找到了被雪埋住的学生，对方正在拼命往下巴拉。 “嘿！你挖反了！” 桑果抓住他的脚踝，冲容眠示意可以拉了。 容眠将发射器的尾端固定在树上，按下收紧按钮。 两个人就跟萝卜似的，被从雪里□□。 容眠蹲下拍拍omega的脸：“还清醒吗？” omega的眼神恍了一会儿才聚焦。 “容主席？” 容眠：“被雪埋住的时候怎么分辨方位忘了？” omega挣扎着坐起来，满头满脸都是雪。 “最简单的办法，是用口水的流向来分辨……” 桑果坐在地上喘气。 “理论都懂，真遇到事你就特么就乱来了！” 容眠叠好自己的毯子收回去，起身：“走吧。” “容主席——” 那边一群人朝他们这边跑过来。 “草。” 桑果低骂，“他们不知道雪山上不能大声说话？一个个怎么到外面都跟傻子一样？” 容眠对那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他们过来问：“怎么了？” “我们可以和你们走一段吗？” 其中一个皮肤黑黑的omega看着容眠，“我们的目标离你们的不远。” 容眠视线扫过他们这一身的狼狈，点头：“冷静点，这里是一级危险区，理论上不比新训难，拟战里能杀的，这里也能杀。” 少年们尴尬地互相看看。 “一慌就什么都不会了。” “感觉自己还没进入实战的状态。” “第一次来雪山上，有点害怕。” 容眠没再说什么，示意他们跟上。 队伍后，秦瑞朝人群里的林悦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alpha小组。 自从和容眠分开，宋洋就跟个游魂似的，到基地随便找了个房间，打算铺上毯子先睡一觉。 赵远跟着他进宿舍，看看外面的天气问：“现在雪山上没风雪，适合出去活动。” 宋洋卷着毯子：“我困了。” 赵远：“……” 徐涛和陈杰相继走进来，见宋洋躺在床上，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赵远看向他们：“怎么了？” 徐涛指指宋洋：“这不是等着他主持大局么。” 所有alpha一个组，除了宋洋其他人谁有自信能让所有人听话？ 结果他睡了！他竟然睡了！ 赵远三人坐下来研究地图。 “123区是肯定要保住，但我们1区最边缘，想要入侵其他地区要么绕过2区，要么绕过3区。” 徐涛：“3区周边有6区、8区和9区，相对来说距离上更近一些，而且平地较多，而2区相邻的只有咱们和5区。” 陈杰：“比较起来，确实是往3区移动最划算。” 三个人讨论了半天，可最后还是被最开始的问题难度。 谁来发号施令。 如果没人听，他们分析得再详细也是白搭。 三人同时看向宋洋，对方已经在打呼噜了。 “……” 赵远：“要不我看这样吧，今天先各自行动，等对1区有一定了解后，明天再商量一起行动可能效果更好？” “这不也只能这样了？” 徐涛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凑过去盯着宋洋仔细看了看。 不是装睡，是真睡着了。 怎么会有这么没斗志的人？！ 到走廊里，陈杰笑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主席的目标大概跟我们不一样吧。” 远远近近的喧闹声逐渐消失，四周一片安静。 03：“主人，他已经进入了山顶危险区。” 下一刻，宋洋睁开眼。 “身边有几个人？” 03：“总共四个。” 宋洋坐起身，看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秦越在哪？” 03：“在朝2区的方向走。” 宋洋打开地图看了一眼，收了毯子，随手提着背包大步走出去。 “十分钟报一次他的位置。” 03：“是。” 5区。 赶在中午12点前，容眠四人终于找到了第一个标记点，在一块悬挂在峭壁外的岩石上。 桑果探头朝下面看了一眼，头晕目眩。 “他们搞什么，标记位置放在那里，万一我们掉下去怎么办？” 容眠反复确认了位置无误，从背包里取出标记物——一个硬币大小的金属片。 “这个距离，不用过去也可以。” 他朝那个方向看看，手里的金属片一抛。 “啊！” 桑果心都提起来了。 万一掉下面去，他们就少了一个标记物。 结果证明，可以永远相信容眠。 金属片掉到那块岩石的中间，他们的地图上相应的标记点变成了绿色。 “这代表成功了吧？” 桑果惊喜地问。 容眠：“应该是。” 身后的山坡下突然哗啦一声。 容眠警惕地看过去，同时抽出军刀。 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有一片微微高起的岩石，因为被雪覆盖，远远看上去像光滑向下的坡道。 有什么东西躲在那片岩石后面。 秦瑞左手握着军刀，压低声音说：“是熊。” 容眠偏头看看身后。 后面已经没有退路了，熊所在的位置是他们下山的必经路。 桑果和桑宁同时拔枪。 桑宁：“熊的表皮很厚，用枪不知道能不能打穿。” 容眠：“一般的枪可以，但我们的不确定。” 出发前尹舒说过，给他们的子弹做过改装。 他仔细看过，弹头部分的金属相对较软，重量也比一般的更轻一些。 大冬天的，桑果吓出了冷汗。 “真是多此一举，打不死变异体，倒是能打死人。” “打不死变异体，能减少开枪的几率，还能增加难度。” 容眠注意着那只熊的动向，视线从周围扫过，“慢慢往前分散移动十米。” 他们现在就站在悬崖边，万一熊扑过来，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其他三人点头，屏住呼吸，提起腿慢慢放下去。 走出大概五米，岩石后突然探出一个毛茸茸的爪子，下一刻，他们看到熊低吼着跑了出来。 容眠站的位置就在熊的正前方。 桑果率先开枪。 本来瞄准脖子，却打中了前腿。 血从熊腿中溅出来，可熊只是缩了缩，根本没受任何影响。 “该死！” 桑果又连发了两枪。 可依然没有成功阻止熊的行动。 岩石离他们的距离不过十多米。 眼看着熊冲过来，容眠手里的发射器朝右前方的树干发射。 绳索捆住树干后，他按下收紧按钮，跳起来踩着熊的头荡到了树上。 左手扶住树干，容眠立刻抽回绳索转头就朝熊发射。 扑了个空的熊盯上了秦瑞。 “吼——” 锋利的尖牙和爪勾，看得秦瑞头皮发麻，他紧握军刀慢慢往旁边退。 就在熊举起前爪时，它突然被绳索捆住了脖子。 容眠从树上跳下来，将发射器的尾端固定在树干底部最粗的位置，并按下收紧按钮。 熊被迫往树的方向退出了好几米，突然猛地站稳，用力往前扯。 本就不太粗壮的树被它扯得不断摇晃，好像随时会断裂。 “吼——” 熊一边挣扎一边朝站得最近的秦瑞伸出爪勾。 就在这时，桑果和桑宁同时出手，发射器捆住它的两条后腿。 熊被扯着扑倒在地，很快又爬起来。 桑果使劲往后退，却被熊带着不停地往前挪动。 “容眠，快，我坚持不住了！” 就在容眠朝那里移动时，秦瑞突然举起军刀，避开熊的前爪，横向刺进了它的脖子。 “吼——” 熊吃痛惨叫，狠狠朝秦瑞挥过去。 秦瑞本想后退躲避，可积雪太厚了，他一时不察摔倒在地。 眼看着熊的爪子就要刺破他的喉管，突然见容眠跳起握住秦瑞刺进去的军刀一把抽出来，再狠狠刺入。 在熊剧烈挣扎前，容眠翻身落地，一把扶起秦瑞往后退了两步。 熊坚持没到一分钟，猛然倒地。 确认它死透了之后，容眠放开秦瑞：“没事吧？” 秦瑞摇摇头，走过去拔自己的军刀，可手脚并用拔了半天也没□□。 这是用力多大的力气？！ omega真的能有这么大的手臂力量？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拔。 还是不行！ 那边，桑果和桑宁紧张得头发都湿了。 “我再也不说冷了。” 桑果将护目镜往上推，拉下领口喘气，“一头熊就让我快热中暑了。” 桑宁用手扇扇，指着秦瑞的方向，好奇道：“他在干嘛？” 容眠两人一起看过去。 秦瑞一脚踩在熊身体上，蹲下站起，蹲下站起，来回好几次，还咬牙切齿的，看着十分滑稽。 桑果忍笑：“这小子有时候也挺喜感的。” “去第二个标记点吧。” 容眠看看时间，往回走时顺手帮秦瑞把军刀□□，“记得血迹处理干净。” 秦瑞呆呆地接过来：“……” 就这么容易？ 去第二个标记点的路上，他们遇上了狼群。 一级变异狼的攻击性并不是很强，容眠让其他三人拉上电网电死了大部分，剩下的几只容眠并没有出手。 等放上第二个标记物，容眠打开地图，发现靠近2区南部的边境有两个标记点已经变成了紫色。 “啥意思啊？”桑果不解地问。 容眠皱眉：“被alpha组占领了，他们恐怕是采用了扩张战略。” 留一部分人在自己的区里，其他人全部去占领其他区域。 alpha普遍体力较好，这样的战略对他们很有利。 从这里返回基地，绕大概半小时左右的路就可以到达那附近，容眠看看时间，问他们：“想不想过去看看？” 桑果：“想啊！” 秦瑞和桑果都点头。 既然是地盘战，当然去抢别人的比较好玩。 容眠轻笑：“那我们速度要加快了。” 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很多，半路碰巧又遇到往回走的林悦等人。 一番攀谈下，这几个人也决定跟着他们去边境看看。 半小时不到，一群人就到达了地图上显示的紫色标记位置。 桑宁看看前方的山谷：“他们边境这一片有十八个标记点，离我们最近的两个都没有放置标记物。” 容眠：“去不去？” 桑果：“去！拿下它！” 从山谷一侧艰难地爬过去后，容眠确定标记点大概在半山腰的位置。 结果刚绕过山脚，就看到七八个alpha正在往那边走。 “要被他们抢先了！” 桑果急了。 这一路加起来得走了一个小时！ 绝对不能被他们抢先！ “快跑！” 桑果抓紧背包就冲。 那边的alpha听到脚步声，转头一看是omega，还在往这边跑，他们立刻反应过来，也跟着跑。 桑果：“来者是客，你们怎么能见人就跑呢！” 有alpha边跑边转头：“我们没给你们几拳已经是客气了！” 桑宁见桑果和两个alpha比速度，却怎么都跑不赢，也跟着认真起来，和容眠说了一声就冲了过去。 看着那帮追赶的少年，容眠：“……” 年轻人真有活力啊。 “速度挺快啊，都进到我们的2区来了，真不愧是副主席。” 听到这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容眠偏头看过去，竟然是秦越。 容眠：“你也挺快的，1区到这里，不少路呢。” 秦越：“没办法，考核规则就是这样，没有谁不想赢吧？” “想赢的话，难道往3区走不是更有利？” 容眠神色很淡，“3区贴着omega和beta三个区，这边只有我们5区一个。” 秦越走近，视线扫过他的双眼，暧昧地扬起唇角。 “可你在这边啊，你也知道我对你很感兴趣吧？” 容眠看看眼前这张放大的脸，突然发现他可能比他想的更早喜欢上小猪崽。 小猪崽每次贴过来腻歪，他一点都不觉得烦，甚至想抱着人贴贴一整天。 可秦越靠得稍微近一点，他只想给对方一膝盖。 这么想，他也这么做了。 秦越没想到容眠会突然出手，一时不察，腹部被膝击。 “嘶——” 他捂着肚子弯腰抽气。 “不好意思。” 容眠慢条斯理地收回腿，表情没什么波澜，“我对比我矮的alpha，没兴趣。” 秦越脸色骤变，又痛又难堪。 “噗哈哈哈——自找没趣。” 旁边有alpha忍不住笑出声。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 “又不是不知道容主席的实力，还凑上去？” “容主席不适合做男朋友，只适合做大哥。” “我没到一米九，感觉躺枪了呜呜呜——” “主席，你们中午吃了什么，我这边还有肉干。” 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地往山腰走，秦越恨恨地直起身，眼神看向秦瑞。 他比了个口型。 【东西呢？】 秦瑞观察前面容眠的反应，经过秦越边上，背着手把东西交给他。 这边地形并不险要，容眠不打算去插手。 走到半路，脑子里突然想起01的声音。 01：“这边有信号干扰。” 容眠不解。 是因为区域屏蔽的关系吗？ 01：“不是，断断续续的，这附近可能有废弃的基站。” 当年学府星也是从荒星一步步发展过来的，有废弃的基站不奇怪。 不过这里是最北边，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把基站建在这里的。 没等他想明白，前方突然传来吵闹声。 容眠抬头看去，在半山腰一片稀疏的林子里有什么东西不断翻涌着往下移动。 “是狼，好多狼！” 有人大喊。 桑果和桑宁他们首当其冲，一见到狼群就往回跑。 可狼群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走在后面的人看到这情况纷纷取出武器。 一时间枪响不断，陷入了混战。 地面突然摇晃了一下，容眠猛地抬头看向山顶。 紧接着又是一晃，上方传来连绵不绝地轰响，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容眠：“要雪崩了，快撤！” 可大家都还在跟狼群作战，根本跑不掉。 几只狼猛地窜到容眠面前，他一刀切了其中一只的脖子，左手再抽出一把军刀挥向另一只狼。 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在雪崩面前，狼群根本算不了什么。 大家的注意力总是忍不住分到山顶那片积雪，根本无心对付狼群，好几个人被划伤。 容眠双手握刀，一招一只，边打边让他们撤。 雪白的地面很快被狼血染红。 轰隆。 上方再次传来响声。 “裂、裂开了！” 有人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来不及……来不及了！” 容眠迅速查看周边的地形。 现在往山下跑也不一定安全，说不定被埋个正着。 身后一百米处有个微微拱起的岩石，下方掏空，形成了一个C字型的凹陷。 “去那边！” 容眠指着那边，见上方的雪块已经掉下来，大声道，“跑！” 所有人也顾不上狼群了，拼了命地往那边跑。 容眠本来在中间的位置，但因为杀狼的关系移动到了最前面，现在要往后面退，他的路是最远的。 “啊——” 突然听到尖叫，容眠看过去。 一个omega被狼咬住了手臂，可能是因为雪崩太慌乱，什么都忘了，只知道不停地晃动手臂。 他放了军刀，反手抽出配枪，朝狼的方向开了一枪。 砰！ “容眠！” 他听到桑果歇斯底里地大喊。 眼前突然白茫茫一片，容眠偏头朝山顶的方向看，可这次除了一片白，什么都看不到了。 躲在岩石的众人被这巨响和飞泻而下的雪给吓得脸色铁青。 因为上方有个帽檐似的岩石遮挡，他们并没有被掩埋。 “容眠！” 桑果和桑宁朝着雪里大喊。 他们是安全了，可容眠却来不及过来！ 容眠只觉得身体一紧，被什么紧紧箍住无法动弹，却又好像不停地在摇晃，脚踩不到地上。 “你是傻瓜吗？！ ” 头顶突然传来宋洋愤怒的声音，容眠因为自己听错了，抬头一看，真是他。 “可乐？” 容眠从一瞬间的恍神中反应过来，低头看看。 他没有被雪崩埋住，此刻正被宋洋抱着在半空晃荡。 容眠：“……” 怪不得感觉那么晃。 宋洋一手抱着人，一手握着发射器，擦着雪的上方荡到旁边的岩石上。 容眠趁机用力抓住岩壁凸起的部分，稳住两个人的身体。 刚停下来，他又被宋洋骂了。 “雪崩都不躲？！” 容眠从没见过宋洋这么生气过，至少没有对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可莫名的不觉得难受，甚至还挺开心的。 容眠：“……” 这话要是告诉他的话，会不会更生气？ “不说话？以为不说话就不用挨批评了？！” 宋洋气得脑血管爆了好几条。 容眠小小声的辩解：“有人被狼咬住了，我就开个枪的功夫——” “他被咬住了他自己不会解决？！” 宋洋腾不出手，又气得很，只能用自己的头去撞他的头，又舍不得撞很重，“容眠眠，你要是敢把自己完没了，信不信我——” 气冲冲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突然被亲了。 宋洋双眼微微睁大，声音戛然而止。 容眠抬眸看他。 宋洋身上全是雪，脸上的温度很低，不知道在雪山里走了多久。 “对不起。” 容眠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低落，“我想着身上带了01和02，它们应该能保护得了我。” 宋洋心神荡漾了一瞬，又被下面的轰鸣声拉回现实，拧着眉毛怒道：“别以为亲一下我就会消气——” 还没说完，另一边脸也被亲了。 容眠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问：“那亲两下够不够？” 宋洋：“……” 敢这么挑衅他，这能忍？ 宋洋微微偏头挨过去。 容眠眼神一闪。 要被亲了？ 咔！ 两人的护目镜先撞在了一起。 容眠：“……” 宋洋：“……” 又是咔嚓一声。 这次从上方传来。 两个人齐齐抬头去看。 绳索捆绑住的岩石似乎隐隐在松动。 脚下是百米悬崖，地面是不知多厚的雪，不管怎么样，掉下去似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容眠抽出自己的发射器，快速寻找目标，将绳索一端捆在更高的凸起的岩石上。 借助两条绳索的拉力，两人终于找到了落脚点。 容眠正想问他从哪边过来，突然忍不住开始剧烈咳嗽。 宋洋将他的背包取下来，扶着人坐下拍拍背。 “你在外面逗留太久了！” 容眠感觉要把肺咳出来了，甚至有想呕吐的感觉。 “可能……咳咳咳……刚才吸进去……咳咳咳……太多冰雪了。” 宋洋又心疼又生气，不断帮他摩擦背部和手臂取暖，捂住他的手放到嘴边哈气。 “手这么凉。” 过了好一会儿，容眠才感觉稍微好点，喉咙变得异常刺痛。 宋洋从自己背包里拿出水壶，打开递给他。 见冒着热气，容眠好奇：“怎么是热的？” 宋洋哼哼：“我还泡了枸杞。” 容眠：“……” 宋洋塞进他手里：“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容眠眠？” 容眠：“……” 容眠喝了一口，还真有枸杞的味道。 暖洋洋的，就跟眼前这个人一样，总是知道他最需要什么。 “可乐。” 宋洋把毯子拿出来给他包住：“嗯？” 容眠：“你是不是枸杞放多了，好苦。” 宋洋：“苦？” 容眠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宋洋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不苦啊。” 容眠：“你再尝尝？” 宋洋喝了一大口，还是没尝出苦味。 余光见容眠眼底的狡黠，就知道又被小兔子骗了。 “你自己喝，我不需要这个。” 宋洋把杯子推回去，低头看向下方。 下山的路已经全部被埋了，想要回去，得重新找路。 容眠：“你给alpha组发个信息，报一下平安。” omega组的在这里没信号。 看着宋洋把信息发出去，01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小主人，你们身后的山里好像有东西。】 02：“初步检测存在一个中空的空间。” 容眠一顿。 宋洋：“怎么了？” 容眠：“01说这山里可能有空间。” 宋洋直接让01把声音外放。 01：“之前路上我就检测到了一点点信号，可能雪崩造成了影响，现在信号更强一些了。” 两人收拾东西，顺着01和02的指示翻过山头，走进一片较为茂密的林子。 树木上都被冰雪覆盖，悬挂着一条条冰柱子。 01：“就在前面，信号最强的地方。” 林子中间有一块高高耸立的岩石，最顶端大概只有一个成年人站立的大小。 01：“就是这里。” 容眠敲了敲岩石四处，最终停在一个位置，让01变成□□。 “压缩倍率400%。” 01：“是！” 容眠示意宋洋躲到旁边，对着那个位置连开了十枪。 岩石受到震动，周围裂开一个长方形的痕迹。 容眠抽出军刀铲了几下，岩石立刻就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空心的部分。 “还真是空的。” 如果是人工大气的基站，应该不可能放在山里面。 01从终端装饰扣中飞出。 “我下去看看？” 容眠：“嗯，打个灯。” 一说，01的圆球屁股后面就弹出了一个大灯泡。 “01大爷去也。” 容眠打开01的监控视频，画面里是不断往下的通道，黑漆漆的，有点像古时候的烟囱。 吹到身上的风突然小了，容眠抬头，见宋洋刚好站在风口，帮他挡了个严严实实。 “可能是以前军校开发出来储藏武器的地方吧？” 宋洋看着画面，“一般这种地方都会包上特殊金属，不会被探测设备察觉，不过时间久了，金属连接处出现裂痕的话，就会有信号漏出来。” “嗯。” 容眠悄悄去勾住他的手指。 没想到站在风口，小猪崽的手都还是热的。 怪不得瑜哥以前说他壮得像头小牛。 宋洋以为他冷，顺手就捂着他的手揣进了口袋。 见容眠看过来，不解：“还想喝枸杞茶？” 容眠：“不是。” 只是有亿点点开心。 他不自觉地在口袋里抠宋洋的手指玩，被对方警告地拍了一下。 宋洋：“老实点，温度都散出去了。” 容眠：“……”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圆形透气口，看起来不大，可01检测后发现直径足有五米。 文字显示在监视画面上方。 【金属板材厚40公分，旁边有可以打开的卡扣，目前不知道有没有上锁。】 “可能被你猜对了，真的是储藏空间。” 容眠低声问，“特意运到北边来，一般什么武器必须冷藏？” “很多能源体系都有温度要求。” 宋洋看着那个透气口，却觉得哪里不对，“不过现在温控技术已经很成熟，没必要特地放在这里。” 两人都很好奇。 难得来一趟475雪场，又在雪崩后发现这里，如果不探个究竟，回去一定睡不着。 01化成丝线，从细密的透气孔里渗透进去。 画面再次亮起时，容眠和宋洋同时眉头一皱。 这个地方不是什么储藏空间，而是实验室！ 里面环境整洁，仪器设备齐全，就像昨天还有人在这里工作。 “不是说雪场已经关停二十年了？” 容眠不解，“军校有什么秘密研究要放在山体里？” 宋洋摇头，示意01再往里去。 画面上方弹出一行字。 【好阴森，好恐怖，01大爷要吓尿了呜哇啊——】 容眠：“……” 哥哥以前是怎么受得了它的？ 镜头晃过一处，容眠好像看到了什么，让01停下来重新转过去。 画面对着办公桌上的一份摊开的文件，容眠的视线锁定在其中一行——「SYT7737」。 “我要下去看看。” 容眠面色严肃，“这个实验室很有问题。” 宋洋皱眉：“你都这样，还要乱来？” 容眠看着他：“你不好奇吗？” 宋洋移开视线：“不好奇。” 容眠走到他面前：“下去看一下我们就下山？” 宋洋：“不行。” 容眠：“洋洋……” 宋洋：“……” 小兔子真是越来越知道怎么让他点头了。 下去的通道不大，但足够一个成年人自由移动。 两人将绳索打在最大的一颗树干上，慢慢往下移动到透气口。 宋洋怕里面有危险气体，给两人戴上了净化口罩。 “透气口的这种卡扣是几十年前的设计了，在当时还是挺先进的。” 宋洋一边说一边没两下就把透气口给打开了。 虽然整个透气口直径有五米，但他们只需要打开中间的小口。 容眠正要下去，却被宋洋阻止。 宋洋打开护目镜的红外模式查看透气口里面，低声说：“我先下去。” 容眠看向他：“不用我保护？” 宋洋摸摸他的头，什么都没说就跳下去了。 容眠微微一怔。 02：“主人，您的心率和体温都在上升，是不是身体不适？” 容眠：“……” 他错了。 之前觉得小猪崽切到宋洋模式时特别有魅力，他可以什么都不做，盯着看一整天。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如果小猪崽一直保持这个模式，他根本吃不消！ 作者有话说： 宋洋：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开两种模式了吧？ 容眠：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撒娇？ 宋洋：…… #对老婆撒娇是老宋家的传统美德。# 第46章 ? 第 46 章 ◇ ◎硬闯非法实验室，两个人的小心思◎ “眠眠？” 下面传来宋洋的声音, 容眠回过神，从透气口跳进去。 01已经从里面的通道回来，正蹲在宋洋头上等他。 容眠打开护目镜的红外模式, 和宋洋一起往里走。 “01，你以前跟哥哥去过不少实验室, 这里和以前那些对比，有什么不同？” 01伸出两只火柴棍似的爪子抓着宋洋的头发, 像个探照灯似的。 “这里的设备更加完善。” 它将系统内保存的视频和图片数据播放出来。 以前找到的非法实验室很多都是荒废状态, 所有的药剂和文件都被搬空了，和这里的状态完全不同。 容眠走到之前看到的那个办公桌，正要拿起那份文件，被宋洋拦住。 “戴上手套。” 说着, 宋洋从自己的背包里拿了一副出来递过去。 全指手套过于笨拙，他们平时一般戴的都是保护手掌和手腕的半指手套。 容眠没拒绝, 接过来戴上。 文件是一份常规的药剂检测报告。 太专业的东西容眠不了解, 但「SYT7737」这几个字代表的含义他非常清楚。 十几年前被药物非法改造出来的超级omega, 就需要定期注射这个编号的药剂来维持身体的稳定状态。 这个药, 是超级omega的一个伴生品。 “这里被封闭了二十年, 难道这里是当时没被发现的实验室？”容眠不解。 宋洋查看实验台上的瓶瓶罐罐。 “有这种可能, 不过竟然把实验室直接放在考场内, 也是够大胆的。” 容眠打开旁边的药柜。 “听说哥哥当年在军校实验楼地下也发现过这种实验室。” 他刚好说完，01就把当年的照片放了出来。 “审判时, 当年好几届新生主席也被调查了, 因为那里藏着那种实验室，新生主席很难发现不了。” 容眠拿出一些药瓶, 翻看上面的标注, “学生, 老师，甚至是校长都被他们的势力渗透了。” “现在也不一定就干净了。” 宋洋随口接了一句，转头去看身后的实验台。 容眠一顿，若有所思。 “这次会开放475只是巧合？” 宋洋偏头和他对视了一眼：“不管是不是巧合，这里恐怕又要被封了。” 每个实验室之间用金属通道连接，有时会有分叉路。 容眠让01去把整个空间的格局扫描下来。 01：“那我走了，你们不是看不见了？” 容眠刚想说他们有手电，就听02默默回了一句：“我也可以变成灯泡。” 容眠：“……” 等01走后，02自动从容眠的脖子上飞出。 见容眠对此没什么反应，宋洋装作不经意地问：“是不是开始习惯脖子上不戴东西了？” 容眠翻看着文件摇摇头：“这里只有你和我，信息素跑出来也没关系。” 宋洋手指一跳，见对方的注意力全在文件上，知道这句话大概率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走过去，随便抽了一个文件夹出来。 “为什么只有我在就不怕？” 容眠随口说：“我的信息素打不过你。” 宋洋：“……” 等看完文件放回去，容眠才觉得这句话表达得有点问题，玩笑道：“可能我们的信息素也是好朋友吧。” 说完，他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匹配度只有0.1%的好朋友。 宋洋：“……” 去他的好朋友。 走过5个实验室后，容眠回想起这一代的山脉分布，猜测这个实验室可能也是呈环形结构。 除了SYT7737相关的药剂报告外，他还发现了一些别的药剂研究报告，看起来是更早期的产物。 从设备年限到文件到药剂保存情况来看，基本可以肯定，这里就是当年的非法实验室之一。 又穿过一个金属过道，他们到达了一个比之前更宽阔的空间，房间内布局和之前有所不同。 两旁的墙壁是满墙的玻璃陈列架，摆放着大概三四百个一模一样的玻璃罐，罐子里好像装着东西，陈列架尽头是一扇密闭的金属门。 容眠站在玻璃架前，拿出手电对着玻璃罐，等看清是什么东西后，脸色沉下来。 是割下来的腺体。 “别看了。” 宋洋从后面捂住他的双眼，“看多了做噩梦。” 容眠拉下他的手，手电往下看到瓶子下方贴着纸条，可能年代久远，字迹已经看不清了，隐约是一串编码。 这些到底是改造过的omega留下的，还是未改造的？ 为什么要割了他们的腺体？ 为什么会陈列在这里？ “一群老变态。” 宋洋牵住容眠的手往前走，“别怕，他们都已经执行死刑了。” 容眠声音很低：“但也许这种事现在依然在发生，或许下一个是超级alpha，或许是超级beta。” 走到金属门前，见他情绪有些低落，宋洋轻声说：“也许我就是你说的超级alpha呢？” 容眠一怔，轻笑：“如果超级alpha都像你这样，那我先要一沓。” 宋洋：“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每天换一个不重样啊。”容眠随口回。 宋洋：“……” 金属门旁边有一个感应装置，不过指示灯没有亮，看起来是没电了。 宋洋伸手在上面按了几下，空间里突然想起AI机械的提示音。 【已启用备用能源，请在规定的区域扫描虹膜。】 宋洋又按了几下，在感应器上方突然出现一个虚拟屏，上面的代码快速闪动。 不到一分钟，AI机械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已通过管理员认证。】 在宋洋要开门时，容眠摁住他的手，抽出配枪，招手示意02过来。 “保护你爸爸。” “不用。” 宋洋打了个响指，右手的手环突然咔咔变形，成了一把银色□□。 容眠眼神一闪：“这是刚做的？” “嗯。” 宋洋抬手，“小3，跟眠眠打招呼。” 容眠：“……” 小三？ 03稚嫩乖巧的声音响起。 “老婆贴贴，我是03。” 容眠：“……”老婆？ 宋洋：“……” 空气突然有一瞬间的凝滞。 见容眠质疑地看过来，整张脸上写着「这个称呼是认真的吗」。 宋洋一脸无辜，“系统还没调试好，有点傻。” 容眠：“是吗？” 宋洋有了防身的武器，容眠就让02回来也变成了□□。 02：“四弟。” 03：“三哥。” 02：“晚上和大哥一起开能量石座谈会呀。” 03：“可我没有能量石。” 02：“大哥很多，你问他要。” 03：“好呀。” 两个变成枪的AI，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容眠：“……” 瑜哥的00也在这里，就一家人齐了。 宋洋听烦了，直接把03给禁言了，对容眠做了个准备开门的手势。 容眠举枪贴着墙。 宋洋拉住金属门把，用力拉开。 亮光一闪，空间里突然响起连绵不绝的枪响，玻璃陈列架瞬间被击得粉碎，锋利的碎片四处飞溅。 容眠和宋洋抬手护脸，各自躲在门旁的两个角落。 从子弹的强度和轨迹来看，容眠猜测是重型机枪，应该是被设定了自动程序，只要不是规定的人员打开门就会启动。 02：“三把重型机枪，呈1字竖向分布。” 等听到咔嚓一声轻响，容眠知道其中一把机枪在更换弹链。 趁着枪响消停的瞬间，他贴到门旁，手里的□□对准门内连开三枪。 砰！ 空气弹炸毁了三把机枪的管道。 容眠再朝旁边开了一枪，毁了自动设定装置。 空间突然安静下来。 哪怕戴着净化口罩，依然能闻到些许硝烟味。 02：“装置已毁。” 容眠松了口气，看向宋洋。 “怎么样？” 宋洋摇头：“去看看。” 门一侧的墙壁已经别机枪扫射得千疮百孔，虽然变形，不过这种子弹的威力还不足以击穿厚重的金属。 宋洋：“机枪不是核动力的，看起来只是单纯防人的而已。” 容眠点头。 如果启动的是大型武器，恐怕一发就能让面前那些实验室全部摧毁。 他没让02开灯，这种粉尘下，哪怕开了灯也看不见，还不如开红外夜视状态的护目镜管用。 这个空间除了三把机枪和左右两侧一道小门外，没有任何东西。 容眠看了一圈，走到左侧的小门前，没想到刚接近，门就自己开了。 砰！ 整个空间突然亮了起来。 宋洋立刻把容眠拉回来退到门口。 下一刻，右侧小门自动打开，许多AI巡卫从里面飞出来。 AI巡卫看向他们，身上的指示灯变红。 【发现可疑目标！】 “走！” 容眠反手拉住宋洋就往外跑。 跨出金属门后，猛地抱着人往角落里躲。 一道激光射线贴着他们的背发射出去。 轰！ 不知道哪个实验室爆发，发出巨响。 容眠感觉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这里的通道是笔直的，往外跑的话根本没有地方躲藏。 必须得把AI巡卫控制在这个空间内，否侧等它们扩散出去，他们就没有退路了。 容眠在枪声上轻叩了两下。 02：“已压缩10发空气弹，压缩率300%。” 在身后传来动静时，容眠反身举枪，对准AI巡卫的核心扣下扳机。 砰！ AI巡卫掉落到地上，外壳爆裂，核心位置炸出一个黑洞，滋啦滋啦地电流声中突然窜起火苗。 于此同时，另一架AI巡卫将炮口对准他们。 容眠还没开枪，这家伙的泡口就被打凹进去了。 宋洋搭着容眠的腰转身将人护在身后，一脚踹在AI巡卫身上，正好砸中第三个出来的AI。 一路走进来，哪怕是放置文件的实验室都没有这个防御级别。 越是这样，就说明这里越有问题。 听里面的动静，AI巡卫的数量不会少。 一个人是根本应付不过来的。 容眠挣脱宋洋的手，声音里藏不住兴奋：“要不要来比比？” 宋洋一枪打爆AI核心：“赢了能得到什么？” 容眠：“小红花？” 宋洋：“……” 宋洋很讨厌打架，尤其是这种车轮战，关键打赢的奖励还那么差。 越是暴躁，他下手越发狠辣。 容眠边打边抽空去看关注宋洋。 一来怕对方顾不过来受伤，二来单纯只是欣赏。 战斗姿态的小猪崽太罕见了！ 招式没有多余的花哨，直击要害，判断力和观察力都非常到位。 面对一群AI巡卫，完全应对自如。 简直又A又漂亮！ 这样的小猪崽谁能不爱？ 在耐心迅速耗尽前，宋洋眼神冷下来：“小3，提升压缩率到800%。” 在他们往后退到门口时，宋洋示意容眠闪到一旁，对准金属门扣下扳机。 轰！ 高压缩率的空气弹在击中目标后造成小范围爆炸。 空间内瞬间火光冲天。 宋洋和容眠趁机以极快的速度冲进跑道。 金属过道只有不到两米宽，在这么窄的地方根本躲不开AI巡卫的激光炮。 荡开的冲击波像一只巨大的手从后面推了容眠一把。 在他摔倒前，宋洋一把扶住他的手，拉着人加快速度。 冲进实验室后，容眠弯着腰剧烈咳嗽。 宋洋扶起他搂过来拍拍背，眼神观察实验室左右两边。 被激光炮过境，整个实验室一片狼藉，左侧目前还看不到火光，但右侧是一定会有AI巡卫追过来。 “我们只能继续往外退。” 宋洋抬起他的下巴，担忧地问，“撑得住吗？” 容眠急喘了几次，点点头：“我没事。” 就像宋洋判断的那样，很快右侧过道内又发出了激光炮。 宋洋几乎本能地将容眠护在自己和墙壁中间。 容眠反应很快，抬手护住他的头，尽可能地往墙壁上贴。 左侧通道的尽头再次传来爆炸声，粉尘和烟雾逐渐弥漫到这个实验室。 容眠能感觉到这个空间内的温度有所上升。 可能爆炸引起了大火，而且离他们这里不太远。 一旦退到那里，AI巡卫还没处理完的话，那他们就没有退路了。 容眠贴到宋洋耳边，声音放大了一些。 “不着急退，先解决掉一部分。” 哪怕不考虑成本，山体内的空间是有限的，AI巡卫的数量不会太多。 在第一架AI巡卫穿过过道进入研究室的门时，容眠举枪打爆核心，抬腿就把它踢了回去。 后面的AI巡卫来不及躲闪，被报废的AI打偏了炮口，即将发射的激光炮没收回来直接朝着后面的AI巡卫发射出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无数金属碎片和各种仪器零件翻飞中，容眠踢倒实验台当盾牌，捂住宋洋的耳朵蹲下。 等动静平息，房间内已经是浓烟滚滚。 “咳咳咳……咳咳咳……” 容眠忍不住又开始咳嗽。 肺好像要炸开似的，每次呼吸都很疼。 宋洋皱眉：“小3，还多少？” 03：“过道内目前没有检测到AI巡卫。” “走。” 容眠声音有些沙哑，拉着宋洋就往左侧的出口走。 到下一个实验室，这里的烟雾少一些。 可能是因为触动了机关，每个实验室的灯都亮了。 宋洋听着03的播报，听着那边的动静，余光见容眠左脸上一抹血红，他眼神一凝。 “01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我们先在这里等——可乐？” 容眠说到一半，宋洋突然捧住他的脸。 “你受伤了。” 戴着护目镜和口罩，容眠看不清宋洋的表情，只听声音似乎比平时低沉很多。 容眠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擦，却被宋洋擒住，下一刻就见他拉下口罩贴过来。 脸上突然一热，还有微微的刺痛。 容眠身体一紧，等意识到宋洋在舔他的伤口时，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脑子，耳边嗡嗡直响，好像有一只小猪在他心口蹦迪。 嘴里的血腥味，让宋洋更清楚地认识到容眠在他眼前受伤了这件事。 “可乐？” 危险的环境让容眠快速回过神，见人半天没动，他拍拍对方的肩膀，“可能是被碎片划到了，小伤，先离开这里。” 宋洋退开一些，见那个伤口不再渗血，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点。 “回去后立刻治疗，不会留疤。” 会不会留疤，容眠不在乎。 不过他要是这么说，可能小猪崽会哭。 “嗯。” 容眠帮他重新戴好口罩，这时01也回来了。 “启动和03同视。” 01：“是。” 同视状态下，01展示在容眠眼前的内容，03也会同样展示在宋洋眼前。 打开的立体格局分布图和容眠猜测的大致相似。 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处于整个环形基地的五分之一。 宋洋让缩放了几次后，皱眉。 “AI巡卫恐怕不止这一处，这么打下去不行。” 容眠面色严肃：“我也这么想。” 一旦防御机制启动，牵一发动全身，所有区域的AI巡卫都会出动。 就算他们能全部杀死，但是空间不够了。 宋洋抬头看向这个实验室，在一片废墟中找到这个房间的终端，让03与其连通。 “眠眠，十分钟，你能行吗？ ” “没问题。” 容眠轻笑，招手让01也变成□□，两把枪在他指间转了个花，“你尽管做你的，AI巡卫我来解决。” 终端亮起，弹出一个全是代码的窗口。 宋洋坐在右侧出口贴着墙壁的死角，切出虚拟键盘，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翻飞。 容眠挡在他身前，对不断出现的AI扣下扳机。 十分钟倒计时刚过半，所有AI巡卫突然断电直接砸在了地上。 容眠站在满地的AI巡卫零件上，压抑地咳了几声，看向宋洋。 “搞定了？” 宋洋起身：“我关闭了除照明系统以外所有的供电系统和备用能源系统。” 容眠喘了几口气，揶揄道：“真是个可靠的老父亲。” 宋洋：“……” 宋洋：“那你叫声爸爸我听听？” 容眠：“……” 两人跨过一地的残骸，重新往右侧出口走。 AI巡卫出来的那个房间还在起火。 宋洋示意03过去扑火。 01：“我也想和弟弟一起扑火！” 02：“我也想去。” 容眠：“……” 他松手，把两把枪往空中一抛。 特殊金属铺开，像罩子似的罩住着火的地方。 没有氧气的情况下，没用十分钟就扑灭了。 三只变回球体时，01主动过去蹭03：“03弟弟——” 03也蹭过去和它贴贴：“大哥，听说你有很多能量石？” 01：“……” 01慢吞吞地缩回来，躲到02身后。 “我主人穷，买不起能量石。” 容眠：“……” 这小抠搜。 空间内已经是废墟一片，金属墙壁被炸得四分五裂，残破锋利的边缘倒挂下来，要是不小心，很有可能被刮伤。 宋洋护着容眠走进左侧的门。 穿过一米宽左右的通道，打开门里面是一个储藏室。 空间很小，但是干净，贴着墙摆放着一排药品储藏柜。 护目镜前全是灰，容眠将它扯上去，问宋洋：“这种储藏柜需要虹膜识别，你能打开吗？” 宋洋走到储藏柜前，在感应区按了几下。 “现在知道我好用了吧？” 这酸溜溜的语气，让容眠忍不住发笑。 “嗯，很好用。” 咔嚓一声，储藏柜打开。 宋洋：“比起抱枕呢？” 容眠一本正经的：“各有各的好用。” 宋洋：“……” 柜门自动打开，从里面转出一个小型的陈列架，上面满满当当都是试剂。 这让容眠想到了他收到的那一整箱抑制剂。 显然，宋洋也想到了。 “我给你的抑制剂有没有在用？” 容眠取出一支，看到上面标着SYT7737，随口回：“有你在，还用得着抑制剂？” 宋洋轻轻哼哼，努力压着笑意：“这还差不多。” “你看看。” 容眠的注意力却全部放在了药剂上，面色严肃，“你把那些都打开。” 当年审判之前，所有的药品全都回收销毁，只有一小部分留在了外公的实验室。 可这里竟然还留了这么多。 片刻后，所有储藏柜打开，不出意外全部都是SYT7737。 容眠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里至少有两千支。 他想了想，叫上宋洋。 “我们往那边去看看。” 从右侧小门进去是通往其他区域的通道。 两人走到环形基地中间的位置，又发现了一个储藏室，这里放着的竟是改造用的药剂。 “这种药只在那个非法改造组织的核心实验室出现过。” 容眠脸色很沉，“为什么这里会有？” 宋洋曲着腿随意地坐在实验台上，手里把玩着药剂：“我记得当年他们企图控制青少年中的精英，还办过那种技能大赛？那这些东西存放在这里企图就很明显了。” 学府星上的，基本都是最顶尖的大学。 “这么巧二十年前这里辐射指数超标，这么巧基地就在这里。” 容眠看向他，“回去后得查查当年封闭这里的经手人。” 宋洋嗤笑：“还有这次提出开放考场的人。” “如果不是巧合，他们的目标肯定是这些药。” 容眠在他旁边坐下，“这些人可能混在老师里，也可能——在学生中。” 宋洋偏头就看到了他脸上一道一厘米长左右的伤口。 “伤口疼不疼？” 容眠摇摇头，还没开口就轻咳了几声。 宋洋皱眉：“这里空气太差了，先出去吧。” 一说起这事，容眠看了一下时间，晚上七点多了。 他苦笑：“我们可能得在山上过夜了。” 本来遇上雪崩就很难下山，现在天也黑了，这样下山太危险了。 宋洋面无表情：“开战甲，分分钟就到山脚了。” 能两个人一起在雪山过夜的机会可不多。 容眠认真道：“可是我们在考试，怎么能用战甲呢？” 宋洋：“……” 基地里相对温度高一点，但空气本来就不流通，又爆炸了好几回，不能久留。 考虑过后，他们还是决定出去。 离开前，宋洋不甘心地到处找出口。 容眠怕他真找到一条到山脚的路，拉着人原路返回。 宋洋皱眉，很不情愿：“可你现在咳嗽得很厉害。” 容眠：“出去就好了。” 为以防万一，容眠把01留在基地内，让它实时监控基地的情况。 01：“小主人，您就这么把我丢下了？呜呜呜——” 容眠张开手指：“拳头大的能源石，五块。” 01：“工作使我快乐！爱您！” 容眠：“……” 小财迷。 02：“主人，我也想工作。” 那边03也开口了。 “我也想工作。” 容眠：“……” 你们只是想要能源石吧？ 宋洋无情拒绝：“不行。” 02还有监控容眠腺体的任务，03要以备不时之需。 容眠：“等01领了奖励，让它分你们两块。” 02：“谢谢大哥。” 03：“谢谢大哥。” 01：“我不想做大哥了呜哇啊——” 回到原来的山顶，气温骤降。 寒风夹着冰雪，容眠冷得连打了几个喷嚏。 宋洋挡住风口，四处张望。 “就在这里扎营吧。” 周围有一些树木，虽说挡不了什么风，但聊胜于无，而且这片岩石积雪不厚。 宋洋找了个地方，将胶囊帐篷打开。 帐篷背靠着两棵树，开口方向背着风。 “快进去。”宋洋推着容眠进帐篷。 见他要关上帐篷的门，容眠阻止。 “关上就看不到夜景了。” “夜景？你还想看夜景？” 宋洋给气笑了，撑着手挨过去，“容眠眠，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 容眠小小声道：“你看，开着也没什么风，这么好的夜色浪费多可惜？” 见宋洋皱着眉，容眠：“洋洋？” 宋洋：“……” 片刻后，两人盘腿坐在帐篷里，03变成灯泡挂在帐篷上方，同时还不断吹出暖气。 容眠身上腿上都披着毯子，抬头看了一眼，有些肉疼。 暖和是暖和了，可这是在烧钱啊。 战甲用的是新型384能源石，手指粗的就要一万星币。 能拿来当暖风机用的也只有小猪崽这种阔绰的大少爷了。 宋洋给自己的手消毒后，拿出医疗箱给容眠处理脸上的伤口。 见他神色专注，容眠看着他，也出神了。 宋洋怕弄疼他，边消毒边吹吹。 “你想晚上给学校报备，还是明天？” 容眠回过神，明白他的意思。 雪场里找到那么大的非法实验基地，这次考试是绝对不可能继续了。 晚上报备的话，也只是封闭雪场，让所有人返校而已。 但如果拖到明天的话，说不定能钓到鱼。 容眠：“我还没和你一起在雪山上看过夜景。” 宋洋给他抹了药，选了个最小的创口贴贴上。 “那就明天。” 等他处理完，容眠拉着他并排坐，将肩上和腿上的毯子分他一半。 透过打开的帐篷，可以看到天边的星星点点。 容眠手里捧着宋洋递过来的保温杯，笑道：“还不错吧？” 宋洋嚼着肉干，取出一块塞他嘴里。 “和平时的天也没什么不同。” 容眠：“……” 果然，小猪崽能有什么浪漫细胞呢？ 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结果没多久，山上下起了大雪，天上一片乌云，再美的景色也全都盖住了。 容眠：“其实下雪也挺好看的吧？” 宋洋：“……” 宋洋果断关上帐篷的门：“睡觉。” 心里想着事，容眠躺下后半天也没睡着。 非法改造基地再次出现，让他隐隐不安。 雪星那边很显然已经放宽了对改造体的看管，那是建立在外面足够「干净」的情况下，如果说还有改造药品和稳定剂存在，改造体们很有可能再次成为那些人手里的傀儡。 不管怎么样，雪星上的改造体暂时不能被送出来了。 “眠眠？” 容眠：“嗯？” 两人各自背对背侧躺，谁都没挨着谁。 宋洋：“你不是喜欢抱着抱枕睡吗？” 容眠刚想说这里没抱枕，转念一想突然笑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宋洋的背。 “你想给抱枕做替身啊？” 宋洋给气的，竖着眉毛转过身：“谁给谁过替身？” 容眠：“你给抱枕啊。” 宋洋委屈了：“眠眠，你欺负我。” 容眠边笑边抱住这个大枕头，在他胸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好硬。” 宋洋：“……” 他努力放松自己，伸手掖了掖被角，低头见容眠闭上眼，低声问：“你今天为什么亲我？” 容眠：“那你为什么亲我？” 昏暗的光线下，宋洋盯着他头顶的发旋：“我那是为了给你伤口止血。” 容眠：“我是为了让你消气。” 宋洋“……” 片刻后，宋洋问：“为什么你觉得亲我就可以让我消气？” 容眠：“……” 过了一会儿，容眠开口：“我那时候只有嘴巴能动。” 宋洋：“……” 睡过去前，两人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半夜，容眠又开始咳嗽低烧。 03在做暖风机，宋洋就让02给他降温。 02：“主人正在无意识地释放信息素，我不能离开。” 宋洋点开02的后台查看备用能源系统，显示能量储备已经达到了8%。 这个浓度，有点高了。 睡梦中大量释放信息素是身体对信息素失去掌控的表现。 宋洋皱眉。 是在他身边太放松，还是身体又恶化了？ 第二天，容眠醒来时，宋洋还在睡。 身体有些沉重，他看了一下时间，才早上6点多。 透过帐篷的气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02：“主人，您昨晚释放过信息素，还记得吗？” 容眠一怔。 02：“您不必担心，已经全部吸收了。” 容眠让它打开能源储备的窗口，发现已经到12%了。 这个释放量已经远远超出睡眠释放量的标准了。 “醒了？” 头顶传来宋洋的声音，容眠抬头：“嗯。” 见他神色有些不对，宋洋探探他的额头，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还是难受？” “好点了。” 容眠坐起身，“趁着现在没下雪，我们下山吧。” 在宋洋收拾帐篷的时候，容眠在问01基地的情况。 01：“没有人靠近过。” 他们绕了路，走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离这里最近的2区基地。 本想着要不要拖到晚上再报备，却没想到基地里却出了状况。 早上8点没过，基地里很多人都没出去。 “怪不得一路过来连个人影都没有。” 宋洋吐槽了一句，“8点了还不出发，这是考试的态度？” 容眠失笑：“你这是发泄自己早起的不满？” 宋洋：“不行吗？” 容眠点点头：“我也觉得他们过分了。” 刚走进基地，他们就被围住了。 “你们可算回来了！” “老师们去山里找了你们一晚上呢！” “你们去哪了？” 容眠有些奇怪：“我们不是信息报过平安吗？” 他这一说，其他人都用更奇怪的眼神看向他。 容眠隐隐觉得事情不对。 “容眠？” 身后传来桑果的声音，容眠转头。 一晚上过去，桑果看起来有些憔悴。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容眠瑶瑶头：“我被宋洋救了，不过我们站的那个地方不好下山，在山里过了一夜，现在才回来。” “你真的是吓死我了！” 桑果看看他，欲言又止，“你、你先去休息一下——” “他开枪打伤人，人都快死了，他有什么资格休息？” 听到这话，容眠和宋洋齐齐看过去，是秦越。 容眠：“我打伤人？” “这可不是我说的。” 秦越站在几步外，视线在他和宋洋之间转了个来回，“现在伤员还在抢救，有AI监控和目击证人，确认是你开的枪。” “事情还没查清楚，你乱说什么？！” 桑果大声怼回去，“要不是有容眠，你早就被狼群咬死了！” 秦越：“一码归一码，我是很感谢他，但这不能掩盖他恶意伤人的事实。” 容眠看向桑果，低声问：“怎么回事？” 桑果咬着牙，一脸的不甘心。 “昨天雪崩时有个人被枪打中了左肩，离心脏很近，有人一口咬定是你开的。” 回想雪崩时的情况，容眠突然想起来。 当时他看到有个omega被狼咬住了手臂，确实开过一枪。 这边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排楼中间降下一架直升机，进来两个教官。 其中一人容眠认识，是教官组的组长尹舒。 “听到你们回来的消息，我就赶过来了。” 尹舒站在容眠面前，“听说考场出了点意外，现在有时间吗？我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围观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宋洋对这个气氛感到非常不适。 容眠没开口，宋洋先挡在了他面前。 “他吹了一晚上的寒风，现在正发烧呢。” 尹舒：“那正好去飞船上，给医疗队看看。” 容眠拍拍宋洋，转头对尹舒说：“可以。” 宋洋不高兴：“休息好了再去。” 容眠轻笑：“你陪我一起去吧，毕竟你当时也在场。” 宋洋：“……” 坐着直升机回到飞船上，容眠见秦越和桑果他们也都来了，问尹舒：“尹老师，受伤的omega情况怎么样了？” 尹舒带着他们去医疗区。 “目前已经度过最危险的时候，不过伤得很重，还没醒。” 到医疗区，桑果和秦越一行十来个人被请进了一间休息室，容眠则被带着去找校医。 宋洋本想跟着，却被尹舒拦住。 容眠：“你在那边等我一会儿。” 宋洋看了尹舒一眼，转头也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内连着一个小会议室，应该是校医们开会的地方。 宋洋进去视线扫过所有人，对桑果抬抬下巴。 “过来。” 桑果跟着他进了会议室。 虽说因为容眠的关系，他们经常见面，但单独两个人的场合，他还是有些发憷。 宋洋随意地坐在会议桌旁：“你昨天下午到早上，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说一遍。” 桑果在会议桌另一头拉开椅子坐下。 “雪崩后，我们本想在那里待一段时间，等情况稳定了再想办法离开，却没想到转头就看到有人躺在雪里——” 医务室里，刘校医正在帮容眠检查身体。 容眠：“我喉咙痛。” 刘校医：“可能是感染风寒了，你体质弱，在这冰天雪地里待太久了。” 见刘校医去抓药，尹舒低声问：“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记得。” 容眠余光扫过旁边坐着另外两个教官，其中一位看起来很年轻，应该不到三十岁。 他接着说：“我们在半山腰遇到狼群，后又遇到雪崩来不及下山，我让他们去岩石下躲避。” 尹舒：“那你为什么突然开枪？” “当时狼群还没有完全散去，一个快跑到岩石下的omega被咬住了手臂。” 说到这里，容眠自己的小臂比了一下位置，“我见他十分慌张，没有能力反抗，就开枪射杀了那只狼。” 尹舒：“你确定是对准了狼而不是人？” 容眠：“我确定。” “你说omega被咬住了手臂。” 坐在一旁的教官庄泉开口，“但校医并没有在他的手臂上检查到伤口。” 容眠仔细回想。 “我当时站在他后面，而且有雪挡住了视线，不是很确定那个同学小臂上有没有绑臂带。” 说完，见几位教官都沉默了，容眠试探地问：“查过AI监控了吗？” 尹舒：“那边信号不稳定，我们找出来的监控里，只能看到你有举枪的动作，但是没有拍到受伤的学生。” “那现场那么多人，他们也能坐证。”容眠说。 庄泉：“大多数人都说当时场面混乱，根本没留意，只有一个人说自己看到了，但他说当时并没有看到狼。” “那么大只狼怎么会看不到？” 容眠轻笑，“可能是当时雪崩，狼埋进雪里滑下去了。” 庄泉看着他：“可我们在伤者体内取出的子弹明确是你的标记，这怎么解释？” 容眠一怔，脸色沉下来。 见他沉默了，尹舒捋了把头发，有些焦躁。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在雪地里走太久产生了幻觉，或者是情急之下看错了，这才误伤的？” 这句虽然是问话，却暗示性十足。 故意伤人和误伤，是完全两种性质。 庄泉不满地看向他。 “尹队，请您注意问话的方式。” 尹舒偏头回视：“你教我做事？” “不是幻觉，也不是看错。” 容眠态度坚定，“我确定打中的是狼，而不是人。” 庄泉转向他：“那你怎么解释伤者身上的子弹？” “我无法解释。” 容眠淡淡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在伤者清醒前，我不会再回答你们任何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看雪景的晚上，两人内心OS—— 容眠：和喜欢的小猪崽一起看雪看星星（浪漫； 宋洋：眠眠的伤拖一晚上应该不会留疤吧？（难受； —— 哎，兔子这么可爱，怎么可能轻易上当？下一章看大佬啪啪打脸。 今天开始会把更新时间逐渐回调—— 第47章 ? 第 47 章 ◇ ◎大佬强势打脸，「恋情」曝光◎ 容眠这样的态度, 让教官组一时陷入了两难。 考试还在继续，可容眠作为可能恶意开枪伤人的嫌疑人不能再回去考试。 尹舒愁得头都要秃了。 容眠可是新生里的头号苗子，要是这次考核没有成绩, 会影响到月考。 私心里他并不认为容眠会随便开枪伤人，但目前所有的证据都对他很不利。 “小容, 你早饭吃过了吗？”刘校医问。 容眠：“刚吃的。” 刘校医将几种药放到他面前，详细地说了用法和用量。 “半小时后再服用。” 容眠：“谢谢。” 这边尹舒还在发愁, 那边庄泉开口了。 “既然这样, 那恐怕要麻烦你暂时留在飞船上了。” 尹舒正要斥责，就听容眠淡定道：“可以，考虑到身体情况，我本就有提前退出考试的打算。” 三言两语间, 这事似乎已成定局。 休息室。 听了桑果说了一堆，宋洋问：“是谁说眠眠开枪打人的？” 桑果：“秦越和林悦。” 宋洋半敛着双眸, 看不出什么情绪：“姓林啊……” 外面突然传来动静, 很快他们听到了尹舒教官的声音。 宋洋慢条斯理地走出去。 “眠眠呢？” “刘校医给他检查过, 现在还在校医室休息。” 尹舒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看向所有人, “意外发生时你们都在场,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 其他人在昨天晚上就被盘问过, 现在也只是把昨天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 尹舒看向宋洋：“你呢？当时有看到容眠开枪吗？” 宋洋余光注意着坐在左手边角落里的秦越和站在另一头的林悦，淡淡道：“看到了, 我还骂了他一顿。” 其他人原本心情都有些沉重, 听到宋洋骂容眠，都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宋洋竟然会骂容眠？根本无法想象啊！ 尹舒也很意外。 这对主席竹马不仅学生, 老师也都在关注, 只听说他们蜜里调油, 从来听说会吵架。 宋洋这么糯叽叽的alpha也有那么强硬的一面？ “因为他开枪打伤了人你才骂他？” 庄泉边问边将这个情况纪录下来，“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朝那个学生开枪吗？” 宋洋偏头看向庄泉，嗤笑：“这位教官，您的想象力很丰富，我都还没说你就把经过给补充完了？” 庄泉面无表情地看着记录本：“现在是教官提问，请你回答就可以了。” “容眠没有打伤人。”宋洋说。 尹舒：“那你为什么要骂他？” “为什么不骂？” 宋洋面露微笑，可眼底却很冷，“雪崩了不知道躲，还有心思去帮别人解围，这种坏习惯可惯不得。” “说得那么好听。” 秦越幽幽道，“谁不知道你们关系好，你不帮他说话，难道还帮受害者说话？” 宋洋看过去：“那你的意思是，你说的就是真话，我说的就是假话？” “我可没这么说。” 秦越笑得有恃无恐，“而且看到的又不止我一个人。” 宋洋：“你说他故意开枪伤人，动机呢？” 秦越：“我怎么知道他的动机是什么，我只是说出我所看到的而已。” 尹舒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吵。 他看向林悦：“你说你跑到岩石下的时候刚好看到容眠开枪？” 在这压抑的气氛下，林悦有些忐忑不安，支支吾吾半天没开口。 “没关系，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庄泉补充道，“至于事情怎么处理，那是我们教官组的事。” “我跑到岩石下后想回头看看其他同学过来没，可刚转头就听到了枪响，当时其他人都在逃窜，只有容眠举着枪。” 说到这里，林悦似乎有些害怕地瑟缩了一下，“那个受伤的同学就倒在我的脚边。” 宋洋随意地靠着椅背：“那你没看到那个人身上挂着一只狼？” “没有。” 林悦抬头，对上宋洋不善的眼神，被吓得往后躲，声音更轻了，“你这么一问，我好像又不太确定了。” 庄泉注意到他的表现，厉声警告宋洋：“请你不要恐吓同学。” “恐吓？” 宋洋笑了，“我是公认的小可爱，拿什么恐吓别人，这位年轻的教官，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庄泉眉心一跳，选择闭嘴。 尹舒：“……” 其他人：“……” 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说得出来。 不愧是你。 一盘仔细盘问后，依然没有补充到对容眠有利的线索。 “人不止这些吧？” 宋洋看向桑果，“你们队那个骨裂的呢？” 连名字都不愿意说。 桑果在心里摸摸吐槽了一句，回答道，“他躲雪崩的时候手又撞了一下，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在医务室里照灯治疗。” “他也什么都没看到吗？”宋洋问尹舒。 尹舒：“他昨天说听到了枪响，但是被人群挡住了视线，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看来在伤者清醒前是没办法查清楚了。” 宋洋起身，声音凉凉的，“那就只能等了。” 尹舒沉着脸点点头。 桑果桑宁兄弟俩急了。 伤者可刚从急救病房里出来，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可是考试不等人啊。 见尹舒几个教官要离开，桑果急匆匆地走过去问：“那容眠的考试怎么办？不能就这么拖着他吧？” “事情没查清楚前谁敢跟这种人一个考场啊？” 秦越阴阳怪气的，“指不定下一个被抬进来的是谁呢。” 桑果大骂：“你什么意思？！事情查清楚了吗你就在这泼脏水？！” 桑宁在后面使劲拉着他。 “别冲动。” 秦越看过去：“我确实实力不如他，但我不会对同伴开枪。” 尹舒一个头两个大，示意他们安静。 “这事我们会查的，你们现在先回考场考试。” 其他人出了休息室后跟随教官往回走，可宋洋却没动。 尹舒停下来：“走吧，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我退出考试。” 丢下一句，宋洋揣着兜慢悠悠地朝校医室走。 尹舒：“！！” 已经有个乖崽退了，这个再退，那这次的考核总成绩岂不是相当难看？ 尹舒追了几步，试着说服：“这事跟你没有牵扯，你只管回去考试，小容会有校医照顾的。” 宋洋：“可我需要他照顾。” 尹舒：“……” 那头，秦越听到宋洋也退了，压了许久的唇角扬了起来。 “唔——” 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秦越看过去。 吊着手臂的秦瑞不知道从哪里过来，对着林悦的脸就是一拳头。 “当初新训你腿受伤，还记得是谁帮你包扎的吗？！” 秦瑞说着，又踹过去一脚，怒骂，“你良心被狗吃了？！” 林悦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嘴角都被打破了，勉强避开他的腿，怒道：“你发什么疯？！” 秦瑞：“为什么要针对容眠？！” 林悦：“我没有针对他，我只是实话实说！” 秦瑞火气上来，又想冲上去打，被桑果和桑宁拦下来往后拖。 “老秦！你手还没好呢！”桑果拉住他的左臂往后拖。 其他人见状，纷纷出言相劝。 可别一起流血事件没查清楚，又来一起流血事件。 看到这一幕，秦越笑笑。 这演技真不错，不仅洗脱了嫌疑，还打入了敌方内部，真是个好用的旗子。 校医室旁的病房，刘校医刚走，宋洋就进去。 “你也退出考试了？”容眠靠在床头，不动声色地把和秦教授的聊天记录关了。 宋洋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外面那么冷，哪有这里舒服。” 见他神色困倦，容眠低声说：“既然已经退了，去躺着睡一下，早上起太早了。” 宋洋隔着被子趴在他腿上，闭上眼：“那我睡了。” 容眠：“……” 就在容眠想着怎么劝他去隔壁病床睡的两分钟里，宋洋已经睡熟了。 容眠只能努力放松自己，从旁边的背包里拿出胶囊毯子打开，披在他身上。 终端突然震动，容眠看了宋洋一眼，随手划开。 秦霖：“你现在处于不稳定期，一切症状都有可能发生，最好就是早点接受治疗，难得有一次能掌握主动权，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睡觉时无意识地释放信息素，这是容眠最害怕的事情。 一旦情况恶化，他可能会一步步失去对信息素的掌控。 到时候他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信息素的容器」，一个「人型杀器」。 会面临被限制自由，甚至连自我意识都可能无法维持。 到那个地步，他就算活着，也跟死了没区别。 这是他预设的最坏结果，但有外公和秦教授他们在，现实的情况一定会更好一些。 容眠摸摸宋洋的头发，心里发愁。 这要怎么开口？ 要不然先跟小猪崽再表白一次，再跟提需要他配合治疗的事？ 可万一他会错意了怎么办？ 也许小猪崽对他的喜欢，从头到尾都只是对「儿子」「竹马」的感情呢，那他就更没办法提治疗的事了。 让一个「老父亲」咬「儿子」的腺体，这未免太残酷了。 坐着想了很久，容眠觉得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让小猪崽主动开口跟他表白。 照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来看，得抓紧时间了。 02：“主人，检测到秦越正试图连通外部网络。” 容眠回过神，用意念下达指令。 【全面监控。】 02：“是。” 他和宋洋或主动或被动都被扣在飞船上，秦越和其他躲在暗处的人必然会有所行动。 “眠眠……” 睡梦中的宋洋，低声呓语。 容眠听不清，俯身过去。 宋洋：“蛋糕……好吃……” 容眠：“……” 果然蛋糕比他有魅力？ 475考场发现那么大的实验基地，虽说有01在那里看着，他还是不放心。 将在实验基地的照片和整个情况整理好以后，他给哥哥和瑜哥分别发送了一份。 宋瑜可能在忙，消息一直是未读状态。 几分钟后容时回复了过来。 【昨晚01已经报告给我，你还在475，发个位置给我，考场里现在还有学生？】 容眠把自己的定位发过去。 【考场里可能有内鬼，我已经安排监视了，你那边暂时不要通知校方。】 容时：“嗯，我已经派人过去，你自己注意安全。” 容眠应下，想了想又发送了一段文字过去。 【哥，怎么做才能让洋洋主动跟我表白？】 过了十分钟，那边还是已读不回。 容眠：“哥？” 然后，就再没然后了。 可能是研究小猪崽导致用脑过度，容眠靠在床头昏昏欲睡，脑子里突然响起02的声音。 【秦越正在通过加密频段和外部连通，正在尝试破解——正在强制入侵——正在获取通讯双方的信息——】 容眠眼前弹出层层叠叠的窗口，快得他都来不及仔细去看。 他迷迷糊糊地去翻找有个人信息的窗口，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02：“主人，您的体温正在升高。” 容眠深吸了两口气，发现调整不过来，推了推宋洋。 “可乐……可乐……” 宋洋几乎立刻惊醒，伸手去探他额头，顶着一张没睡醒的脸皱起眉头，扶人躺下。 “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带药？” 容眠点点头：“但我不知道有没有用，秦教授说有症状是正常反应。” “他没说要怎么恢复吗？”宋洋有些着急。 容眠摇摇头：“我有点困了。” 宋洋看在眼里，没说破：“你睡，我在这里陪你。” 想到02收集的线索，容眠怕自己睡太久耽搁了。 “你帮我看着，有事叫醒我。” 宋洋捂住他的双眼，又气又无奈：“睡你的，天塌了有我顶着。” 容眠：“……”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小猪崽的手好像有种很特别的香味。 很好闻很怀念。 病房里有基础的急救设施和医疗箱，宋洋给容眠额头贴了退烧贴，人已经睡过去了。 宋洋看着容眠的睡脸，有些烦躁。 这种烦躁在那次临时标记后就出现了，到现在依然存在。 宋洋压下各种情绪，伸手在容眠的颈环上划过，02弹出的窗口就显示在了他眼前。 将杂乱的信息分类后，他找到了和秦越通话的人，保存下来的文件里有他们的录音。 秦越：“计划成功，容眠已经退赛，后面我会让他让出主席的位置，还要让他进牢子！” 对面那人：“不错，这次速度很快。” 秦越：“答应我的事，你别忘了。” 对面那人：“放心，事成之后一定让你父母过去和你一起。” 宋洋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人的个人信息，转手就发给了番薯。 【查查是不是秦家分家的。】 番薯：“是。” 宋洋正要关闭02的同视，突然一条信息弹出来。 他没偷看信息的习惯，可信息内容却自动打开在他眼前。 容时：“如果你只是想让他帮你治疗的话，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告诉他治疗方案就行了。” 治疗？他？ 宋洋莫名有自信觉得这个「他」指的就是他。 但治疗是怎么回事？ 宋洋低头看看睡着的容眠。 这不会就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回避自己的原因吧？ 宋洋做了一秒钟心理建设后，毫无负担地装成容眠回复过去。 【可是，万一他拒绝怎么办？】 容时回复得很快。 【对alpha来说，临时标记没任何损失，只要你别太有心理负担，我想洋洋那小子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原来如此……” 宋洋忍不住扶额，不知道该气还是该很生气。 搞了半天，眠眠就在纠结这种东西。 他关掉02，打开自己的终端给秦霖发了个信息。 【我听眠眠说了，您把详细的治疗方案发过来，我研究一下。】 那边回复得不要太快。 【哎呀总算沟通过了？我真怕错过了这么好的治疗机会！加油！】 宋洋：“……” 加什么油。 趁着容眠还没醒，宋洋点开那份文件。 教官组，庄泉提议再去雪崩的山脉附近查看情况。 “如果确定危险性过高，建议将那一片封锁。” 考场内有许多进入的地区，教官组需要划出区域设置警示牌。 尹舒还在查看当时AI拍下的监控视频，闻言只是应了一声，根本没放在心上。 庄泉不动声色道：“那我带几个人现在出发。” 见尹舒没反对，他收拾了办公桌上的东西，走出飞船主舱。 加快的脚步让他看起来有些急躁。 等人走后，尹舒朝门口瞄了一眼，看向庄泉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眼底有些疑惑。 想了想，他打开终端呼叫了一人。 片刻后，一个身穿教官服的高个beta走进来。 “尹队。” 尹舒：“庄泉要去2区，你去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beta：“好。” 雪崩的区域很大，教官组连着勘测了三天，才开会将范围定下来。 会后，尹舒叫高个beta单独丢下来。 “他除了勘测，还有没有在搞别的东西？” beta摇摇头：“我们分头走的，不过集合的时候他都在，就是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信号很差。” 尹舒皱眉。 难道是他想多了？ 容眠在躺了一天的病房后就和宋洋一起搬去了休息舱。 两个人关系好已经是公认的，哪怕给他们分两个休息舱，最后还是只住一间。 于是，这次连反对的人都没有了。 到考试第四天早上，容眠总算从全身无力的状态中恢复了一些。 他看看02的后台纪录，备用能源的储备量达到了33%。 这就像是往水杯里倒水，一旦杯子满了，水就会溢出来。 容眠看着逐渐增长的数字，有些焦虑，万一到100%，是不是就无法吸收信息素了？ 02：“您可以适当使用一些能源。” 容眠：“比如？” 02：“当暖风机或者冷风机之类的。” 容眠：“……” 信息素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 “看来只有这条鱼了，收网吧。” 宋洋靠在另一张小床上，查看着01系统内保存的纪录。 容眠：“嗯。” 宋洋抬头，见容眠刚好在扣衬衣的扣子，黑色的颈环衬着少年人的皮肤更加白皙了。 “那个受伤的omega还没清醒，你打算怎么办？” 宋洋转头看向屏幕。 容眠穿上外套，轻笑：“这场戏，差不多也该落幕了。” 教官组，尹舒正在主舱内例行巡视各个区域的监控，突然接到千帆的视讯。 接通后，尹舒恭敬道：“千老。” 千帆面色严肃：“接到上级命令，因不可抗力因素，要提前终止在475考场的这场考核，请你即刻通知下去，接所有学生返回飞船。” 尹舒一怔。 “不可抗力因素？” “具体我现在也不十分清楚。” 千帆透过屏幕看向尹舒背后的监控器，“所有人在飞船待命，先不用回来。” 提前终止考核就算了，还不让回去？ 尹舒隐隐觉得这事不对劲。 但千帆不说明，他也不好多问，立刻让人下发通知。 在考场内的桑果等人终端突然同时响起。 “终止考核？！” “怎么回事，是不用再继续了吗？” “老天，终于可以回去了！我耳朵都生冻疮了！” 桑果低声问桑宁：“你说，会不会跟容眠那事有关？” 桑宁瑶瑶头：“只是那件事还不至于让考试终止。” 秦瑞收起军刀经过他们边上：“走吧。” 教官组，所有人驾着直升机按照原来的顺序前往相应的基地。 两个小时后，所有学生全部回到飞船。 可能这几天一直被尹舒问庄泉的情况，高个的beta教官下意识地在看人群寻找庄泉，却发现所有同事都在，唯独他不在。 他左右问问：“你们看到庄泉了吗？庄泉去哪了？” 可所有人都说不知道，没看见。 beta教官发信息给庄泉，却老半天没人回复。 “奇了怪了。” 听到下属汇报所有人安全返回，只有庄泉不在，尹舒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试着和他取得联系。” “是！” 助教突然走进主舱。 “尹队，容眠那边说有新的情况要交代。” 尹舒交代了手头的事，招手让助教跟上。 “在医疗区？” 助教：“对。” 考核已经提前结束，而且也不能返航，正好有时间可以慢慢处理这起开枪伤人事件。 到医疗区看到容眠，尹舒开门见山。 “怎么说？” 容眠提着背包示意他们去外面。 “我想先找几个人。” 尹舒被他说得云里雾里。 “找谁？” 容眠轻笑：“当时在场的人。” 船舱内，桑果三人商量着去找容眠，看看他身体怎么样了。 还没走出船舱大厅，迎面就碰到了从另一个过道过来的容眠和宋洋，他们身边还跟着尹舒。 “回来了？”容眠挨个打招呼。 桑果：“你看起来精神不错。” 见尹舒来了，刚才还在聊天的学生们同时起立行礼。 尹舒看向容眠：“你要找的人在这里吗？” 容眠点点头，在人群中指了好几下：“他们都是当时在场的。” 尹舒叫了他们，准备去旁边的小会议室，却被容眠阻止。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我想大家应该都很想知道真相。” 说着，容眠看向秦越，面带微笑：“是吧？” 秦越微微皱眉，又很快笑起来：“当然了。” 尹舒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招呼所有人坐下。 偌大的船舱内，坐满了学生，大家看着中间那几个人，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喘。 教官组尹舒不仅人长得粗犷，也是出了名的严厉。 容眠和宋洋两位主席坐在他边上，气场上竟然完全没有被压制。 这三个人同时冷着脸，整个船舱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 其他雪崩在场的所有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该说的之前都说过好几次了。” 秦越不耐烦道，“犯人是开枪的那个，不是我们，搞错了吧？” “你和那边的林悦同学都看到我开枪了，对吗？” 容眠依次看向秦越和林悦。 秦越：“是啊，我亲眼看到的。” 林悦手指交叉在身前，在容眠的眼神注视下点点头：“我站得位置比较近，所以——” “好。” 容眠看向尹舒，“尹队，校医从伤者身上取出来的子弹有我的标记对吗？” 尹舒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所有学生和教官都在的场合下，只能实话实说。 “学校发给你们的每一把枪和子弹上都做了标记，对应你们的学号，所以只要经过简单的检测就能查出子弹的来源。” 容眠点点头，从后腰取出配枪和所有弹夹，推到尹舒面前。 “那慎重起见，请您先检测我的枪和子弹，看看是不是能对上。” “你都在飞船上待了那么多天，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和谁更换过。” 秦越语气嘲讽，边说眼神边往宋洋那边瞥。 宋洋面无表情地抽出配枪放在桌面上划过去。 “我的也一起测吧。” 已经到了这个局面，尹舒完全没办法拒绝，招手让下属去拿检测仪器。 测试的方法很简单，只要把子弹和枪放在特定的仪器里立刻就能出来配对结果。 学生们纷纷站起来，伸着脖子张望。 嘀嘀嘀—— 仪器发出几声提示音后，上方的虚拟屏上显示出了配对的学号，后面跟着学生的名字。 “秦瑞？！” 船舱内一片哗然。 “为什么容主席用的枪是秦瑞的？！” “卧槽卧槽！是不是检测出错了？！” “我人傻了，什么情况？！” 对这个结果，宋洋都有些意外，余光见秦越看着虚拟屏，脸色苍白，一脸见鬼的表情，他突然有些同情。 小兔子虽然温柔又善良，但坑起人来也从来不手软。 检测仪器又照了宋洋的枪和子弹，这次没问题，确实显示的是宋洋。 尹舒眉头紧锁：“这是怎么回事？” “咦？我们的枪换过？” 秦瑞懵懵地想把枪取出来，却因为吊着手臂而有些吃力，最后还是桑果帮忙。 检测仪器照依次照过，虚拟屏上毫无意外地显示出了容眠的名字。 “你和秦瑞私下把枪对调了？”尹舒问容眠。 容眠摇摇头：“那天到5区基地后，我们把背包卸下来放在床上，可能那个时候拿错了。” “怎么可能？！” 秦越猛地站起来，“自己的背包都不认识吗？！一定是在事情发生后偷偷换的！” 听他这么说，学生里偷偷讨论。 “秦瑞和容眠是一组，说不定为了包庇他，偷偷做了手脚。” “那这主观恶念太大了……” 没等容眠反驳，宋洋先开口了。 “雪崩时秦瑞已经跑到岩石下，眠眠和他隔了上百米，雪崩后眠眠一直和我一起在山上，第二天我们回到基地立马就被带上飞船，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碰面，怎么偷偷换枪？” “数一下子弹数量就清楚了。” 容眠淡淡道，“秦瑞右手受伤，全程没有开过枪，这一点桑果和桑宁都可以作证。” 见尹舒看过去，桑果和桑宁点点头。 容眠看着桌上秦瑞那把枪：“他的弹夹全都是满的，不过数量上少了一个。” 尹舒拿起来检查，确实都是满的。 他看向秦瑞：“你身上还有一个弹夹？” 桑果和桑宁帮他把背包打开，所有东西倒到桌上翻找，并没有弹夹。 顶着秦越恶毒的眼神，秦瑞有些迷茫：“可能途中掉在哪了。” 桑果突然想起那天出发时容眠夹在背包上摇摇欲坠的弹夹，对尹舒说：“确实有可能会掉，我们这个背包放弹夹的地方太松了。” 说起这点，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啊，我也差点掉了一个。” “我后来都揣怀里了。” “这点真的要改进一下。” “既然掉了一个弹夹，那就什么都说明不了了啊。” 秦越看向容眠冷笑，“也可能那个弹夹就在你身上，打人的时候你用的是自己的子弹呢？” 容眠笑笑：“我说数子弹的数量，指的是数我身上的。” 他看向尹舒：“考试过程中我没打空过，只要查一下考场内我这把枪标记的子弹残留的数量，加上弹夹里剩下的这些，只要总数是对的，那就没问题了吧？” 考核结束后，教官组相关人员会驾驶专用的直升机对整个考场进行扫描，纪录场内子弹遗留数量和标记。 尹舒转头问下属：“他们扫描结束了吗？” 下属立刻联系专员，片刻后将一份统计表发到尹舒终端里。 这本是衡量考生成绩的辅助材料，不会对考生公开，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尹舒还是投放到了半空中的虚拟屏上。 统计表上显示，有秦瑞标记的子弹残留数量是5发，有容眠标记的子弹残留数量是0。 尹舒为了查这事，把所有跟容眠有关的监控都调取了出来，当时他数过，加上雪崩那次，总共开了5次枪。 到这里，他提着的心总算落下去了。 不是单纯的偏袒，可他就是觉得自己看上的学生不可能干出恶意伤人的事。 “什么情况，5发，然后呢？” “才5发，大佬牛批，我全程在开枪，子弹第二天就快见底了。” “那是不是还得和开枪次数对应啊？” 听到人群里有人质疑，尹舒像是被赶上架子的鸭子，无奈把自己截取出来的视频发出来。 “这是我亲手截下来的，一起观看的还有我的助教。” 助教点头，表示知情。 画面做了加快处理，所有人数着开枪次数，数着数着开始嘶哈嘶哈咽口水。 “主席好帅！不对，我要数开枪次数来着。” “主席队配合好棒啊！” “跟着主席可以学到好多东西！” 视频放完，所有人数出来的数量一致——5次。 开枪次数和子弹数量对上，加上弹夹剩余子弹等于发放的总数，那只能说明容眠当时开枪了，但子弹并没有打在人身上。 听到周围的学生又开始夸容眠，秦越咬着牙，大声反驳：“雪崩的地方信号很差，也许他在雪崩前还开了一次，但是没被监控拍下来呢？！” 面对质疑，尹舒理了一下他的逻辑。 “你的意思是在雪崩前他就开了五枪，视频里只显示了四次，在雪崩时他换上自己的弹夹对omega又开了一枪？” 秦越：“没错！” 尹舒摇摇头：“之前四枪，每一次开枪和子弹位置都能对应上，最后一枪所对应的子弹就在你们躲藏的那块岩石往下几百米，但当时他全程都在画面里，也就是说除非他能一枪打出两发子弹而且分别命中变异体和omega，不然你说的假设就不成立。” 容眠和秦瑞换子弹的事彻底打乱了秦越的节奏，现在尹舒又甩出这么多证据，他一时间不知道再怎么反驳。 当着人所有人的面，容眠自证了清白。 教官组大大松了口气。 好苗子总算保住了。 所有学生也都松了口气。 果然，容主席不可能做这么下三滥的事，还能继续把他当偶像。 “说完了？” 宋洋看看尹舒又看看容眠，“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尹舒没说话。 容眠余光朝秦越和林悦那边看了一眼，轻笑：“没有了。” “那我来说？” 宋洋看向林悦，“既然已经证明眠眠没有开那一枪，那请问这位同学，你是怎么亲眼看到的？” 林悦脸色一变，眼神闪烁：“所以我之前不是说了嘛，可能太紧张看错了……” “看错了？” 宋洋慢条斯理地点头，又看向秦越，“你刚才振振有词，很笃定的样子，不会也看错了吧？” 这一说，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刚才没觉得，现在回过头来想想，秦越这个态度真的很奇怪。 被打伤的人不是他，也不是他朋友兄弟，一个局外人这么激动。 秦越坐回去，沉着脸避开宋洋的视线：“那可能我也眼花了吧？” 船舱里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尹舒不是第一天做教官，当然也知道学生之间的明争暗斗。 见状，他开口调解：“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那——” “清楚了吗？” 宋洋嗤笑，“伤者身上那一枪是谁打的？” 所有人突然回过神。 之前只证明了容眠没有伤人，但是还没搞清楚真正伤人的是谁。 秦瑞有桑果桑宁证明没有开过枪，那么那个捡了弹夹的人是谁？ 考场没有残留容眠的子弹，也就是说，那个人用容眠的弹夹只开了一枪，而且命中的是人。 怎么想，这个主观恶意都很强。 学生们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宋洋看着秦越：“你知道是谁开的吗，秦越？” 被指名道姓的问，秦越强装淡定：“不知道。” 虽说容眠换了弹夹，但刚好那个地方信号差没有监控，只要他不承认，就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容眠藏在桌底下的手悄悄伸过去，勾住宋洋的手指，示意他别消气。 “其实根据开枪次数和子弹数量，也可以推断出伤人的是谁。” 秦越脸色一白，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握紧。 虽说容眠没有指名道姓，可在场所有人看向秦越的眼神都变得很微妙。 “这么多学生，眠眠你太为难教官们了，用不着这么麻烦。” 宋洋伸出手，右手的手环变大飞到半空，“找找那时候的监控纪录。” 03：“是主人，正在检索——” 终端手环竟然变大了？ 所有人又开始踮起脚尖好奇地张望。 尹舒也很好奇，看向宋洋的眼神都发光。 “这是什么？” 宋洋面上一本正经的，桌底下正在和容眠用手指打架。 “一个看起来很高端，但没什么用的随身记录仪。” 尹舒：“……” 信了你的邪。 03：“……”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没什么用」，不过几秒钟03就把所有雪崩前后的监控纪录找出来投放到了半空。 有伤者被狼追赶咬住的画面，也有容眠枪杀狼的画面。 “那里！” 有人指着一个窗口大喊。 窗口里，秦越趁着混乱，摸枪上弹夹，手臂一转突然对身后不远处的omega开了一枪。 从开枪到藏枪，前后可能不过一秒多钟。 又隐蔽又快。 “我没有！这视频是假的！”秦越猛地站起身，大声反驳。 宋洋：“视频里不只有你一个人，是不是假的，教官组拿去比对一下不就知道了？” 看到那个画面，尹舒就知道要出事了。 还是不避开恶性伤人。 他起身对秦越说：“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跟我去小会议室私谈。” 说着就走了出去。 秦越不想去，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没地方逃，而且不去更显得他做贼心虚。 人一走，船舱里就热烈地讨论起来。 “果然是他吧？太恐怖了！” “说是捡的弹夹，我看是有预谋的，不然他怎么刚好在容眠开枪的时候打中人？” “你看他之前咄咄逼人的架势？” “他和容眠早就有过节了，但这也不能随便伤害别人啊！” 刚讨论激烈呢，人群里突然尖叫。 “啊啊啊——亲了亲了！” 听到喧哗，容眠和宋洋抬头一看，正好是他们贴在石壁上那会儿。 宋洋手腕一转，让03回来，淡淡道：“这个不是证据，放错了。” 容眠：“……” 可学生们却不买账，起哄着让他们再亲一个，欢乐的气氛就好像刚才那些凝重是假象。 “亲一个！亲一个！” 顾飞一个人和老兄弟们一起寂寞了四天，突然来了这么一个机会，在人群里带头起哄。 “今天不亲很难收场了，对不对兄弟们？！ ” 其他人：“对！” 容眠从始至终没什么表情变化。 见状，面带微笑道：“好朋友之间亲一下很正常，是吧洋洋？” 宋洋：“……” 他一把捂住容眠作怪的手，从容道：“很正常，每天都会亲，没什么大不了的。” 尖叫声再次拔高。 “每?天?都?会?亲！！” “原来你们是这样的好?朋?友！” “看来我爸妈也是好朋友哈哈哈——” 宋洋看向容眠，一脸无辜：“是吧眠眠？” 容眠：“……” 作者有话说： 宋洋：我放错了，我故意的。（乖巧； 容眠：我们只是好朋友。 宋洋：眠眠说得对，只是会亲亲抱抱咬腺体的好朋友而?已?哦·（微笑； 容眠：…… 第48章 ? 第 48 章 ◇ ◎秦越被逮捕，开始治疗◎ “你早就和秦瑞串通好了？” 去休息舱的路上, 宋洋问。 容眠摇头：“我知道他跟秦越见面，来和我组队也很刻意，所以进雪场后我故意放松警惕, 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听起来很草率，就跟玩似的。 宋洋不高兴道 ：“你能不能对别人有点防备心？” “我有啊。” 容眠笑盈盈的, “01和02我都有好好戴着。” 宋洋：“……” 宋洋：“万一秦瑞和秦越是一伙的呢？” “那——” 容眠看着金属过道前方，压着声音, 笑意淡下来, “正好一起解决掉。” 这冷漠的眼神一瞬间让宋洋有种找到了同类的感觉，可眨眼间容眠又恢复成平日里温柔的模样。 宋洋试探道：“你之前不是对他很热心？” “见到受伤的路人，谁都会忍不住搭把手吧？但要是一心求死的人，那就只能送他一程了。” 容眠笑笑, “不过从结果来看，我之前的努力没白费。” —— 船舱内, 大家都还在等待秦越这边的结果。 桑果桑宁和秦瑞一起坐到角落里。 桑果看看周围的人, 压低声音问秦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跟容眠换武器了？” 秦瑞打开物理卷子：“不知道。” “刚好掉的弹夹被秦越捡走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桑宁同样做着物理卷, 声音很低, “你是站在容眠这边的吧？” 秦瑞继续做题：“我只是个普通学生, 不需要站队。” 两小时后, 刘校医过来找尹舒，说是受伤的omega清醒了。 尹舒带着下属去问话。 omega很虚弱, 不过意识是清醒的。 “我当时被狼咬住, 还好绑了臂带，狼很快被杀了, 我以为躲过一劫, 没想到会被子弹击中……” 尹舒：“你当时看到谁开枪了吗？” omega摇摇头：“不知道。” 在当事人没有目击的情况下, 教官组整理了手头现有的证据和口供纪录提交给军校高层。 当天下午，高层就下达了对秦越的逮捕令。 别关在小会议室等了六七个小时，突然被告知这个结果，秦越一时无法接受。 “我当时要打的是狼！容眠的那发子弹不是我的！” 将人带进禁闭室后，尹舒站在铁栅栏外低声说：“我只是个教官，遵从学校的程序办事，之后会将你提交到相关部门，到时候会给你辩解机会的。” 这态度是完全不打算听他解释了。 压抑了几个小时的恐惧不断发酵，秦越控制不住全身颤抖，脸色惨白。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容眠……是容眠……” 见他跟魔怔了似的，嘴里念念有词，尹舒摇头叹息，转身离开。 站得越高风暴越大，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只希望以后军校里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 等尹舒离开后，秦越回过神，抖着手指打开终端，试着和那个人取得联系。 可明明有信号却怎么都拨不通。 不知道第几次无法拨通，他跌坐到地上，全身力气被抽干。 他被那些人丢弃了。 考试提前终止，可飞船却没有返航，这事过于反常，被迫滞留的学生们都在私底下激烈讨论。 一个beta回到顾飞所在的大休息舱，神神秘秘道：“我听说是出现了三级变异野兽，这里可能要升级了！” 顾飞和其他几个beta玩着联网小游戏，怼了一句。 “这里是学府星，要升级了还得了？这么假的消息也信？” 坐在床边的beta琢磨：“你们说会不会因为他们发现秦越是某个□□派来的杀手？怕他对我们不利，这才紧急叫停？” 想到秦越那个憨批，顾飞翻了个白眼。 “我洋哥和容哥给他多少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嗨偏不要，就要作死！” 周围一群人挤到他边上，一脸八卦。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秦越是不是有特殊身份的？他到底是谁啊？” “我哪知道。” 顾飞笑得意味声长，“不过以后我们大概是见不到他了。” —— 休息舱内，宋洋包着被子睡得不省人事，容眠坐在窗边，查看宋瑜发过来的信息。 宋瑜：“这个基地不在当年获取的基地名单内，既然你已经跟你哥说了，就由他处理吧。” 简单几个字，信息量却很大。 当年哥哥入侵敌方的核心基地，让01完全备份了非法改造组织的资料，包括最重要的改造体名单和基地名单。 但为什么这个放置了改造药品的基地却不在名单上？ 从瑜哥这话能看出，他并非故意留着这个基地钓鱼，而是真不知情。 那是不是可以推断，现在在背后搅弄是非的人手里，确实还掌握了一些非法基地的信息？ 终端突然震动，他随手划开，是陈晨。 【我们已经到了，想一起去看看的话现在偷偷去停机舱，不要惊动任何人。】 容眠来了兴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过去拍拍宋洋。 “可乐，可乐？” 宋洋闭着眼，迷迷糊糊地问：“要吃晚饭了？” 容眠：“……” 容眠想了想，凑到他耳边。 可能因为信息素里有青柠的味道，就算平时控制着信息素，宋洋身上也总有一股很清新的气味。 “我现在要出门，你想接着睡还是和我一起出去？” “出门？” 宋洋费劲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他，“去哪？” 容眠笑笑：“去晨哥那里找好吃的。” 宋洋：“……” 两人到停机舱，上了第一军团的直升机飞出飞船。 见宋洋靠着他的肩膀又开始昏昏欲睡，容眠默默对方的毛脑袋：“睡了一下午还困？” “用脑过度。” 宋洋声音含糊地补充了一句，“都是你害的。” 容眠：“……” 同时画十几架机甲线路图的时候也没听你说用脑过度啊。 没多久，直升机降落到雪场2区，他们扎过营的那个山顶。 两人下去就看到了陈晨带着一帮人站在那个洞前。 山顶风雪很大，能见度不到二十米，没走出几步容眠就冻得指尖发麻。 他不自觉地去握宋洋的手，把指尖缩进对方的手心。 这个动作宋洋以前经常做，原来安全感可以来得这么容易。 宋洋自然地收紧手指，揶揄道：“看来回去后，我得多买点枸杞备着了。” 容眠：“……” 洞口，陈晨看到他们过来，朝那边招招手，从自己的军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两个瓶子递过去。 “喝点暖暖身。” 容眠接过来，竟然还是温的。 陈晨：“再不喝就成冷饮了。” 容眠失笑，拧开喝了一口，看向洞口：“你来的时候哥哥有什么交代吗？” “看能不能搬空，搬不了的话，这个考场短期内不会再开放了。” 陈晨耳看向他，“另外，根据那个教官的口供情况，不排除暂时封锁军校的可能。” 非法试验基地再次出现，而且军校教师组内再次出现相关人员，这事算是非常严重了。 因为之前来过一次，容眠带着他们很快找到了放置稳定剂和改造药剂的储藏室。 但是要从山顶那个透气口搬出去的话，有些费劲。 “找到了。” 容眠和陈晨看向宋洋放大的地图。 宋洋在环形内侧一处画了个圈：“这里是其中一个出口，不过现在应该被雪覆盖了。” 差不多是山脚到山顶三分之一的位置，但之前雪崩导致这一片有很厚的积雪层。 陈晨仔细查看了位置后，纪录下来。 “积雪问题不大，我来处理。” 这次来的都是第一军团的老兵，陈晨更是容时的副手，容眠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见他们搬运的搬运，搜查的搜查，容眠拉着宋洋往之前没去的地方走。 01突然迎面飞过来，抱着容眠的脖子哇哇哭。 “您怎么才回来，我好怕呜呜呜——” 容眠还没动手，01就被宋洋一把抓了过去。 宋洋放在手心里上下打量：“材质老化严重，系统也有退化现象，我看这老爷机还是报废处理得了。” 金属小球突然进入震动模式。 “爸爸我错了，我下次还敢——不敢了！” 容眠：“……” 从环形的左边走到最右边，他们又发现了一个很隐蔽的档案室。 打开门后有一股霉味。 容眠抽出自己的净化口罩给宋洋。 “应该是你之前关了电源的关系。” 宋洋示意他自己也戴上：“味道这么重，通风系统应该早就关了，可能他们也没想到会离开这么久？” “有可能。” 容眠顺着一排排架子往里走，“好像是研究纪录。” 宋洋往另一个方向走，偶尔取出一份翻看。 “用药纪录，23年前的。” 越往里走，纸质看起来越陈旧破败。 虽说这个时代大多数行业都摆脱纸质纪录了，但还是会有一些特殊情况存在。 只要在终端本地或者网络留痕过的纪录，都能用技术手段追查还原，但纸质纪录的话追查起来就没有那么简单。 军方甚至王室的一些机密档案，至今依然沿用纸质纪录封存。 余光在一排档案扫过，容眠的视线突然定格。 他走过去，将架子最上方最左侧一份写着「J001」的档案抽取出来。 翻开后的扉页上写着——改造omega母体用药纪录。 容眠瞳孔一缩，翻开第三页。 页面上是一份手写的个人信息。 名字：纪偌； 性别：omega； 来历：纪明教授基因改造工程的实验体； 身体状况：先天腺体发育不良，对alpha信息素没有任何反应； 再往下是好几十页的用药纪录，和对应的身体检查纪录。 这是……爸爸的档案？ 容眠耳边嗡嗡直响。 为什么这里还会有爸爸的档案？不是当年就全部封存了吗？ 想到一种可能性，容眠猛地抬头，视线在最上面那一排快速掠过，取出最右边没有编号的档案打开。 姓名：纪伶； 性别：omega； 来历：纪明教授基因改造工程的实验体； 身体状况：优秀，对alpha的信息素有极高抵抗力，并有压制alpha的能力； 容眠往下翻，脸色越来越沉。 当年哥哥进入那个核心基地复制了数据后，数据库就自爆销毁了。 这里的这些纸质档案，恐怕是那些电子档案的备份。 那么那些药剂是不是也是作为备份储存在这里的？为了有一天可以重新启动非法改造计划？ 如果不是这样，容眠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当年数据库被毁他们也没有来这里取走资料，也没有将这个基地编入数据库内。 “眠眠，你看看这个。” 宋洋拿着一份档案绕过几个架子走过去，“这个是不是当年秦家分家那个超级omega？” 见容眠低着头没有反应，宋洋走近看向他手里那份。 “你这份是谁的？” 容眠吓了一跳，猛地合上档案。 “没，没什么。” 本来没什么，可他这遮遮掩掩的样子反而让宋洋更好奇了。 他伸手捏住档案一角：“让我看看。” 容眠死死捏住不放。 “不好看，真的。” 这不明摆着是有什么吗？ 宋洋更好奇了，使出绝杀：“眠眠-我想看嘛——” 小猪崽撒娇，他怎么扛得住？ 容眠内心剧烈动摇：“不看了好不好？” 到底是什么档案，竟然会让小兔子不惜撒娇也不给他看？ 越是这样，宋洋越是坚定：“要看。” 容眠心一软，手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几个拉扯后还是被宋洋抢走了。 宋洋翻开看看，声音冷下来。 “纪伶？前王后？那个疯子？” 容眠拿着另一份档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档案都已经看了，再隐瞒也没什么意思，他索性坦白：“他是我叔叔。” “亲叔叔？” 宋洋一怔，“我第一次听说。” 容眠抬头看着架子上那一排排编了编号的档案。 “当年你还小，很多事他们不会特意告诉你。” 宋洋指着档案里的「纪明」两个字。 “这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纪老吧？” “就是他，我外公。” 容眠有些无奈，“外公是基因学专家，同时也是研究omega腺体领域的专家，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单身的他突然想要两个优秀的孩子，就自己动手做了两颗胚胎，还改变了它们一部分基因……” 说到当年的事，容眠心情沉重。 “他可能只是希望两个孩子不会轻易被alpha欺负，没想到这个研究成果却被林权利用，用在了邪门歪道上。” 林权是当年军部三大统帅之一，权势滔天，背地里却是非法改造组织的发起人，企图用超级omega来颠覆政权。 宋洋：“两个？那你爸爸……” 容眠点点头，将手里另一份档案递给他。 “但是爸爸天生腺体发育不良，没有利用价值，被他们遗弃后被我父亲救下了。” 宋洋翻开纪偌的档案，心里冒出了一堆疑问。 以前他不在意，也从不过问，所以改造体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但没有这么细节。 “既然他们是你外公基因改造过的，为什么要用药？这个药是你外公做的？”宋洋问。 “是，也不是。” 容眠视线扫过档案上的用药纪录，“刚开始的这些药是外公研发出来治疗omega腺体病的，而且他也一直在研究怎么让omega的信息素变得更强势一些，不至于在发情期时完全处于被动，而遭受欺凌。” 每年都有相关部门统计数据，显示omega在发情期时遭到不法侵害和强制标记的机率超过平常状态下的几十倍，去年稍微降低了一些，也还有25倍。 容眠：“林权瞒着外公给爸爸和纪伶用药，在纪伶身上得到成果后，他就开始了对其他omega下手……” 宋洋边听他说，边将手里的档案看完，又对比了他之前看的那些。 “也就是说只有你爸爸和纪伶通过基因改造，是天生的超级omega，其他人都是用药物改造的？” 见容眠点头，宋洋若有所思：“怪不得纪伶的操控能力那么强，天生信息素等级就很高，加上后期药物叠加，只能用怪物来形容了吧？” 听到怪物两个字，容眠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心里闷闷的难受。 “害怕吗？” 宋洋：“他已经出不来了，为什么要怕？” “害怕我吗？” 容眠深吸了口气，“爸爸是超级omega，所以我也——” 还没说完，他就被宋洋抱住了。 “哪有狼怕兔子的道理？” 宋洋揉揉容眠的脑袋，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眼神沉下来，“所以你从小身体不好也是因为这个？” 熟悉的体温顷刻间就将之前的不安驱散得一干二净。 容眠动了动手指，缓缓抬手环住，埋在他肩上点点头。 他的身体情况很多人都知道，可唯独只有宋洋，他怎么都无法开口。 他不想有一天面对对方厌恶和疏离，想都不敢想。 宋洋：“怪不得……” 重来一次也没用。 他的声音很轻，可容眠这会儿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状态，一点风吹草动都极其敏感。 听到这话，容眠不解：“怪不得什么？” 宋洋退开一些，看着他：“怪不得秦教授推了新的治疗方案你都不告诉我，容眠眠，你不会想让别的alpha咬你吧？” 一肚子感伤被这句话吓跑，在他的眼神逼视下，容眠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随时做好逃跑准备。 “你怎么知道的？” 宋洋伸手搭着架子，将人抵在身前。 “你的信息素已经开始失控了，要不是我无意间看到师父发过来的信息，你打算一直瞒着我？” 可靠的猪崽变成了攻击性极强的狼，容眠被逼到架子前无路可逃。 他安慰了两句，见狼崽一点也没有消气的意思，无奈道，“治疗要咬腺体，我不想逼你。” “又不是没帮你治疗过？” 宋洋贴近，“那次在山洞，我不是完美完成任务了？” 竟然说那是任务。 容眠有些失落，表情认真，“我知道你能完成，就因为知道，才不想说。” 宋洋逼问：“为什么？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容眠：“……” 宋洋伸手扶过他的脸，声音低沉：“好朋友之间可以亲亲，却不能咬腺体？” 说话的热气喷在脸上，容眠指尖一跳，心砰砰直跳。 这小子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撩他的！ 02：“是故意的哦。” 01：“是好朋友啊。” 容眠：“……” 都这样了，还不肯说喜欢他。 宋洋看着容眠微微泛红的耳朵，指尖轻轻刮过他的下颌线，小兔子不出意外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咬？” 容眠忍无可忍，握住他作怪的手，定了定神。 “你真的不抗拒咬我这件事？” 两人离得很近，几乎鼻尖贴着鼻尖。 宋洋认真说：“当然，只要能治好你，我什么都愿意。” 容眠：“……” 就是死不承认。 容眠注视着他：“好，我接受治疗。” 宋洋：“你不是说好朋友之间不能咬腺体？” 容眠轻笑：“我们又不是一般的好朋友。” 宋洋暗暗期待，就听容眠接着说：“是最好的好朋友啊。” 宋洋：“……” “眠眠？洋洋？” 外面传来陈晨的声音，两人装作没事人似的往外走。 容眠将里面的情况跟陈晨说了一下，对方面色严肃，招来几个下属一起进去了。 这次派来的人手很足，并不需要他们帮忙，两个人怕有什么遗漏，就照着01扫描下来的地图在各个边边角角里找找看看。 “既然你也是，那之前为什么你的信息素没有控制我呢？”宋洋四处看看，随口说。 容眠：“……” 这又是个悲伤的故事。 宋洋转头：“眠眠？” 容眠敷衍地接了一句：“大概是它感受到了一种类似儿子的气息，就没攻击你。” 宋洋：“……” 竹马，好朋友，最好的好朋友，儿子，还能变出什么花来？ 整个基地需要评估，各个重要储藏室也需要根据上级的指示搬运或者暂时封存，等陈晨忙得告一段落，抬头就看到两个小的正挨在一起搓手取暖，四周好像罩着一个名为「笨蛋小情侣」的保护罩。 容眠先注意到了陈晨，问：“哥哥怎么说？” “先把档案和药搬回去，其他的暂时留在这里。” 陈晨从军大衣里摸出一瓶水，“封锁475的通知应该已经到了军校了。” 宋洋：“军校也封？” 陈晨：“暂时不会。” 说着他示意两人跟他出去。 “去看看那个教官。” 在陈晨他们赶到前，01已经将庄泉控制住，此刻人正在第一军团的军舰上。 之前宋洋划出来的出口已经被打开。 走出洞口，外面光线刺眼，容眠抬手挡住眼睛适应了片刻。 积雪被用特殊喷雾喷过后结成了冰，洞口往外被清理出了一条平坦的过道，而军舰就停靠在山脚下。 走到半路，突然响起狼嚎。 一群雪狼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这边冲过来。 容眠下意识地去拔枪，却突然想到枪已经上交了。 02：“您可以使用我哦。” 容眠眼神一闪。 对了，趁现在消耗一些能源也好。 陈晨正招手示意下属们收拾，余光见容眠突然举枪，那个款式和01经常变的□□有些相似，却又有点不同。 “这不是01？” 容眠轻笑：“是02，我的战甲。” 02：“已切换到备用能源系统——正在压缩信息素——已压缩信息素子弹10发，压缩率300%。” 信息素子弹？ 意思是信息素可以被打出去？ 容眠被激起了好奇心，朝着凶恶的那头狼扣下扳机。 砰！ 子弹穿透它的眉心后，引发爆炸。 大片的血和碎肉炸开，容眠瞳孔一缩。 那只狼瞬间消失了，只留下一大滩飞溅出去血水。 “卧槽。” 饶是见多识广的陈晨也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空气弹还有附加爆炸功能？怎么以前没见老大用过？ 这杀伤力，有点东西啊！ 陈晨兴奋地转头看向容眠：“眠眠，你这——眠眠？” 容眠呆愣在那里，不知道此刻是惊讶还是恐惧。 单纯的空气压缩弹根本没有这种效果，他的信息素竟然足以令变异野兽爆体。 宋洋淡淡地朝那边看了一眼，伸手捂住容眠的双眼往后带。 “看多了做噩梦。” 容眠惨笑：“我就是噩梦吧？” 一群一级变异狼很快被第一军团的人消灭。 片刻后，他们上了军舰。 容眠脑子里不断回放那只爆体的狼，还有上辈子信息素暴走的自己。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审讯室的一面墙是单面玻璃，容眠三人站在玻璃前看向隔壁房间的庄泉。 此刻他早就没了前两天咄咄逼人的架势。 陈晨打开一个虚拟屏，上面是审讯纪录。 容眠看下来，基本没说什么有用的，一遇到关键的问题就避而不答。 “你们就这样审问？”宋洋开口。 陈晨看向他：“不然呢？你有什么好办法？” 余光见容眠也看过来了，宋洋淡淡道：“请他吃蛋糕，高兴了说不定就能说两句了。” 陈晨：“……” 容眠：“……” “哥服你。” 陈晨比了个大拇指，“2号餐厅上甜品了，去吃吧。” 宋洋毫无心理负担地牵着容眠走了。 等舱门重新关上，陈晨脸色沉下来，对里面负责审讯的下属道：“给他上蛋糕。” —— 滞留了两天后，尹舒终于接到学校的通知，可以返航了。 飞船上的学生们在经历了疑惑、担忧、恐惧、躺平后听到这消息，又高兴又难过。 “可以回学校了，但不能一整天瘫着打游戏了呜呜呜——” “会不会马上安排补考？我真的会谢。” “不管怎么样，这次成绩应该不作数了。” “就当是来训练了几天呗，我还是第一次看雪景呢。” 因为路程不到1小时，学生们纷纷走到船舱大厅里，聊着天等下船，虽然哀嚎一片，心情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而此刻休息舱里，气氛却有些压抑。 容眠抬头看看坐在对面的宋洋，又看看终端。 “真的要发？” 宋洋扬眉：“你又顾虑什么？” 容眠轻叹，有些骑虎难下。 既然话都说出去了，在反悔就太不干脆了。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视讯发了出去。 很快，身穿白袍的纪明出现在窗口里。 “眠眠，今天怎么有空找外公啊？”纪明笑盈盈的。 容眠僵着脸，瞥了宋洋一眼，低声说：“外公，您之前不是说研究了那个药……” 纪明一顿，往屏幕前凑了一些：“洋洋那小子答应了？” 容眠艰难地点点头。 “我说什么来着？他肯定会答应的！” 纪明一拍桌子，“我看那小子馋你很久了。” 容眠偷偷瞥向宋洋：“……” 宋洋装死：“……” 这死老头。 见容眠沉默，纪明嘿嘿笑：“你小子不也挺馋他的？洋洋在军团很招人喜欢的，你可要把握住了！” 宋洋偷偷瞥向容眠：“……” 容眠装死：“……” 这就不用说了吧？ 怕纪明再口无遮拦，容眠没敢继续闲聊，约定药品寄送日期和地址后就挂断了。 空气再次陷入凝滞。 容眠：“你馋我？” 宋洋：“你馋我？”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一顿。 容眠：“馋我什么？” 宋洋：“馋我什么？” 问完后，又同时沉默了。 容眠从来不知道，和认识十几年的小猪崽竟然也会陷入这么尴尬的局面。 身份和身体状况都已经坦白了，治疗方案也被对方发现了，容眠清了清嗓子，破罐子破摔道：“我还能馋什么，当然是馋你身子。” 宋洋：“……” 绕了十八个弯又突然来这么一记直球？ 说完后，容眠想着是不是答得太野了，吓到小朋友，修饰了一下：“毛茸茸的那个。” 宋洋：“……” 半天没人说话，容眠抬眸，却见宋洋看过来的眼神十分微妙。 他刚才的话是有什么歧义吗？ “我是说星战的狼崽……” 想到他腹肌的手感，容眠又说，“其实没毛的也——” 不对啊。 怎么越说越像个老色批了？ 宋洋：“哦。” 容眠：“……” 就这？ 宋洋转过身躺到小床上，默默盖上被子：“我困了。” 容眠：“……” 小猪崽馋他什么还没回答呢。 容眠起身，正要过去要答案，余光突然注意到他金发下隐约露出来的耳朵，好像比平时红一些。 害羞了？ 容眠想扑过去扒开仔细看看，可不知怎么的，他感觉自己的耳朵也有点烫。 回到军校当天，政教处就发布了关于此次475考场考核的通报。 因为提前终止，这次考核的分数不计入个人档案，但还是会作为本月月考排名的其中一个参考指标。 新生一回来，恶意伤人事件就在论坛上传开了，只一天时间就传出了几十种版本，甚至还出现伤者有罪论。 宿舍工作间内，容眠和千帆联系过后，拟定了一份通知，大致解释了当时发生的情况。 “可乐，你看看这样可以吗？” 宋洋从图纸上抬头，粗略看了一眼。 “可以。” 容眠发给他。 “你发到学生会公告栏吧。” 宋洋低头画图：“你发。” 容眠：“……” 等把手头的机甲膝关节都画完后，宋洋才重新抬起头：“我刚才教你的那种画法，试过了吗？” 容眠控制着画笔，面前的窗口里是一个三头身的Q版狼崽机甲。 “试了，你帮看看？” 在他将屏幕推过去前，宋洋就起身走了过去。 “不错，不考虑实用性的话没什么问题，切到线路图我看看？” 容眠点了个按键，Q版机甲的外壳消失，露出里面的关节。 “实用啊，这是疗愈系机甲，专门卖萌的。” 宋洋：“……” 听你鬼扯。 他站在容眠身后，弯腰握住他的右手微微移动，将图纸上两处地方做了标记。 “这两条线路不对，这样接的话，机甲走路会同手同脚……你把狼尾巴的线路当成腿来接，动起来不是左右摇晃，而是来回伸缩……” 没想到自己随手画的，小猪崽会这么认真地点评。 声音真好听。 容眠不自觉地走神，陷入了一种十分满足，无法思考的状态。 宋洋说完半天没有听到回应，一转头，某只兔子正在发呆。 他说得有这么无聊？ “眠眠？” 宋洋伸手捏捏他的脸，“我刚才说的你听清楚了吗？” 容眠顿时回神，一本正经地点头：“懂了。” 宋洋扬眉：“那你复述一遍？” 容眠：“……” 回到军校第二天，纪明的药就寄到了。 晚上吃了饭后，宋洋赤脚窝在沙发里，抱着水果沙拉，边吃边看某机甲设计比赛的直播。 “眠眠，你已经定在那里一个小时了。” 容眠：“……” 宋洋叉了一块芒果递到他嘴边。 “纪老说刚开始药量很轻，有我在你怕什么？” 容眠默默张开嘴，鼓着腮帮子吃。 “你准备好了吗？” “我要准备什么？” 宋洋低头看看沙拉碗，“那我现在去刷牙？” 容眠：“不是这个准备。” 他拿起药盒里的大药丸子，做了个深呼吸，一口吞了下去。 “眠眠真棒——” 宋洋端着水杯递过去，“来，喝口水。” 容眠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感觉药丸子滑进了食道。 接下来就是等待发作。 想到一会儿要被小猪崽咬，容眠不自觉地开始紧张。 “我——要不要再去洗个澡？” 宋洋：“……” 本来他不紧张的，可容眠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搞得他也看不进直播了。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傻傻的等药性发作。 十分钟后，宋洋问：“怎么样，有感觉了吗？” 容眠面色紧张，摇摇头。 半小时后，宋洋问：“来了吗？” 容眠全身紧绷，摇摇头。 两小时后，宋洋躺在沙发里昏昏欲睡。 “眠眠？” 容眠已经从容地做了三套物理卷和三套数学卷。 “没有。” 等到半夜12点，还是毫无反应。 容眠关了终端，拉宋洋起来，心情平静。 “算了，洗洗睡吧。” 估计是药量太轻了，没作用。 明天得跟外公说一下情况。 宋洋打了个哈欠，挂在容眠身上，亦步亦趋地回了卧室。 “纪老真不靠谱。” 过度紧张导致容眠也很困。 两人往床上一躺，一秒打呼噜。 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身体好像飘在空中落不到实处。 容眠感觉好像飘了很久，却怎么都到不了尽头。 突然远处出现一个人影，容眠仔细一看，是宋洋。 又出现两个人影，是哥哥和瑜哥。 然后是父亲、爸爸、外公、千老…… 容眠努力得想跑过去打招呼，可突然砰得一声，所有人全部爆裂，化成了一滩血水。 “不要——” 容眠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身上全是冷汗。 是梦。 只是梦。 他坐起身，外面天已经亮了，宋洋正抱着兔子玩偶挂在床的边缘，看上去稍微动一下就会滚床底下去。 “眠眠……” 宋洋吵醒，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身体突然失重。 容眠扑过去，却只拽住他的裤腰。 “……” 还是掉地上了。 “可乐？” 容眠探头去看，“没事吧？” 宋洋慢吞吞地翻过身，头枕着兔子玩偶，一脸委屈：“我还以为被袭击了。” 容眠摸摸他的头，又心疼又好笑：“对不起，占了你一半的床。” 宋洋坐起身趴着床，困倦地闭上眼：“算了，迟早要习惯的。” 容眠：“……” 大清早的，能不能别撩他？ 拖到不能再拖，容眠把他拉起来去刷牙。 宋洋随口问：“怎么样，有感觉吗？” 容眠木着脸：“没有，完全没有。” 早上第一节的物理课临时改成了自习。 容眠和宋洋坐在最后一排。 容眠正在给坐另一侧的桑果解题，宋洋闲着没事，在草稿纸上随手画了一个机甲外形方案。 前排一群人围过来，不是听容眠解题，就是看宋洋画画，都很惬意。 “到这一步代入公式就——” 容眠话没说完，突然手一软，笔啪得一声掉到了桌上。 好热。 心脏像别人捏住，无法呼吸。 听到旁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宋洋转头，见容眠面色潮红，眼角湿润，他猛地起身搂着容眠就走。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桌上，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哎题还没解完——” “怎么突然走了？” 顾飞一把游戏还没结束，见两个大佬弃他而去，冲那边喊：“哥等我一分钟，哎哥——” 现在这个时间还没下课，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宋洋感觉怀里的人软绵绵的，大步往大门走：“怎么样，能坚持吗？” 容眠全身无力，大口喘气，头一阵阵晕眩：“我走不动了……” 不是说药量很轻的吗？ 怎么症状这么厉害？ 还延迟发作？ 宋洋越发烦躁，停下来寻找空教室，视线最后落在不远处的卫生间。 他带着容眠快步进去，反手锁门。 容眠扶着门就差跪倒在地。 “上次……都没这么厉害……” “忍忍，马上就好。” 宋洋解开他的领口，让人双手扶着门。 容眠能感觉到宋洋就站在他的身后，打开的领口一些凉飕飕的。 “02，打开。”宋洋低声说。 颈环咔嚓一声打开，在空中变成一颗金属球。 怕容眠站不住，宋洋揽着他的腰，低头贴近：“我要咬了。” 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容眠扶在门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嗯。” 下一刻，腺体传来一阵刺痛。 “唔——” 陌生又熟悉的信息素突然从腺体流窜进来。 两种信息素各自独立却又很快达到了一种共存的平衡。 躁动的信息素就像即将挣破牢笼的猛兽，在出笼前被一双温柔的手安抚下来。 这次意识比上次清醒，所以容眠能很明显察觉到体内的信息素变得温顺了。 空间里弥漫着诱人的甜酒味，宋洋极力克制着力度，不让自己伤到他。 感觉到容眠在微微颤抖，余光扫过他紧握的手，宋洋一点点打开他的手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说： 容眠/宋洋：外公/纪老，你想整死我？ 纪明：药丸里是我对你们满满的爱啊。 容眠/宋洋：…… 第49章 ? 第 49 章 ◇ ◎再次标记，制裁◎ 等感觉到容眠的气息平稳后, 宋洋才松开，舔了舔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还难受吗？” 容眠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扶着门大口喘气, 无力地摇摇头。 第一次是因为抑制环启动了强电击，他才会突然失去行动力, 没想到这次在有准备的情况下竟然反应这么强烈。 “这个药量算轻的，那重的不是得要我的命？”容眠自嘲了一句, 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转过来靠着我。” 宋洋扶着他靠在自己肩头, 吩咐02，“把信息素处理了。” 02：“是。” 容眠不断做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余光见宋洋脸上也全是汗, 低声问：“咬起来很费力气吗，怎么流这么多汗？” 宋洋：“……” 宋洋从他口袋里抽出擦手巾把他擦汗, 一本正经道：“费力, 我牙都咬松了。” 容眠：“我看看？” 宋洋握住他作妖的手：“现在感觉怎么样？” “信息素稳定很多。” 可能是体力消耗太大, 容眠有些昏昏欲睡。 耳边听到砰砰砰的心跳声, 容眠本以为是他自己的, 可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 频率对不上, 这是小猪崽的。 容眠好奇，手心贴到宋洋的心口, 果然能隐隐感觉到加快的心跳。 “你的心也跳得好快。” 宋洋低头看他的双眼：“那你觉得我能心平气和地标记你？” 容眠老实地摇摇头：“我没有咬过别人, 我以为只有被咬的人才有特别的感觉。” “什么特别的感觉？”宋洋眼底含笑。 “就是——” 见宋洋笑得很贼，容眠话到嘴边改口, “你要是好奇, 下次可以换我咬你。” 宋洋：“……” 见他木着脸, 眼底还透着委屈，容眠被逗笑，怎么都停不下来。 宋洋气得移开视线，双手却小心地将人环在身前：“容眠眠，我迟早被你气死。” 听到铃声打响，两人这才回过神。 “没有趁着下课前逃回去，太可惜了。”容眠恢复了一些，站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领口，隐约能看到一个泛红的牙印。 他伸手去摸，除了刺痛，还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刚跑了五公里，又累又爽。 宋洋随意地靠着门，视线落在容眠身上。 小兔子平时干爽温暖，一年四季都萦绕着春风，可现在多了一种湿哒哒的美感，慵懒里散发着说不出来的性感。 养了十几年的小奶兔真的在长大。 宋洋收紧手指。 真想把这只勾人的兔子藏起来。 容眠扣上扣子，视线透过镜子和宋洋对上，不自觉地笑了一下，结果对方突然面色一僵，迅速扭头。 还在生气？ 在容眠想着要不要用蛋糕来道歉时，却看到对方微微泛红的耳朵。 容眠：“……” 不是生气，是害羞？ 自从上次在飞船上发现小猪崽也会红耳朵后，他下意识就会看上一眼。 为什么害羞？他刚才做什么了？ 容眠试着回想前2分钟的事。 小猪崽盯着他看。 他对小猪崽笑了一下。 所以，小猪崽也喜欢他——的脸？ “02，吸收得怎么样了？” 宋洋努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02：“空气残留0.01%，在正常值范围内，大概十分钟后归于0%。” 宋洋点点头，余光见容眠走过来：“可以了？直接回宿舍？” 下一节是户外训练课，容眠考虑了一下：“继续上课吧，大不了高强度的训练我不参加。” 现在回宿舍他没办法安心休息。 宋洋明显不赞同：“刚才站都站不稳的人还想上训练课？” 容眠抬眸看着他：“可我想看你在场地里运动的样子。” 宋洋：“……” 外面走廊里的动静变小后，两人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 没想到刚好和一群经过的alpha对上。 alpha们看到他们先是一懵，紧接着个个睁大了双眼。 可还没等他们惊呼，就全跪在地上了。 容眠：“……” 宋洋：“……” 02：“应该是残留的那0.01%信息素飘散出来造成的。” 空气里已经完全闻不到气味了，这么稀薄的浓度竟然也会对alpha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力。 容眠往旁边躲了两步，拉上宋洋就跑。 宋洋：“不用跑。” 这一跑不更显得做贼心虚了？ 容眠跑得很快，表情认真：“不行，万一他们再做出奇怪的举动，我们又要论坛出道了。” 宋洋：“……” 一群alpha看着他们跑远，面面相觑。 “你跪下干什么？” “你问我干什么，那你干什么？” “刚才突然感觉好害怕啊！” “话说刚才那是容眠和宋洋吧？他们从一个隔间里出来？！” 经过这边，听到这话的其他学生们纷纷震惊。 没等第二节课上课，军校论坛和各个大小学习群里就讨论疯了。 “听说他们自习课没上完就出去了嘿嘿嘿——” “一A一O在一个隔间里，那肯定在——学习啊！” “听我哥们儿回忆，两个人的头发都有点湿，你们细品！” 等容眠和宋洋换了训练服去训练场，就被场内所有师生的眼神洗礼了。 在诡异的安静中，容眠挨着宋洋低声问：“怎么回事，我们衣服穿错了？” 宋洋随意地扫了两眼，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容眠肩上，果不其然听到一阵抽气声。 “跟我们没关系。” 正式上课前，容眠找一班的教官私下说了自己的情况。 “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无法参加高强度类的训练。” 他本以为教官会让他出示医务室的证明，没想到对方听后爽快地答应了，眼神里充满同情和怜爱。 “omega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让小宋多陪陪你，训不训练不重要，一定要开心。” 容眠：“哦。” 上课后，他陪着宋洋跑了三公里后就坐在一旁围观了。 教官考虑到他们刚从雪场回来，经过半节课的体能训练后，搞了一场趣味篮球赛放松放松心情。 宋洋本来不想参加，可架不住兔子期待的眼神，还是上了。 他身高摆在那里，防守时像堵墙谁都过不去，进攻时就跟导弹似的，谁都防不住，轻轻一跳又是一个灌篮。 篮球场旁欢呼尖叫声就没停过。 宋洋脱下训练服的外套擦了把汗，随手往容眠那里丢。 “眠眠，帮我拿一下。” 容眠抬手接住，偷偷吸了一口。 是小猪崽的汗味，香的。 看到他的小动作，宋洋：“……” 早知道就不用外套擦汗了。 “有进展了？” 耳边突然传来秦瑞的声音，容眠偏头，正好看到对方坐下来。 容眠看看他还吊着的手臂。 “手怎么样？” 秦瑞：“校医说大概还要二十天左右。” 见周围的人注意力都在球场上，起哄的声音很大，容眠低声问：“这几天没人缠着你吧？” 秦瑞看了他一眼，没回答，看向球场：“我现在是孤身一人，谁来缠我？” 说这话时，容眠明显能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 小梧的事，到底要不要说？ 他的沉默在秦瑞看来是一种猜忌或者说不信任。 “放心吧，我不会缠着宋洋，已经没有意义了。” 秦瑞低声说，“家里那些事我已经放下，接下来只想安安心心学习。” “以后可别从器材上掉下来。 ” 容眠注视着宋洋，“搞不好真的会摔死。” 说起这事，秦瑞捂住右手，神色有些迷茫：“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下来的。” 听到这话，容眠偏头看向他，不解：“你不是听他们谈论自家爸爸，才失魂落魄掉下来的？” “怎么可能失魂落魄？” 秦瑞嗤笑，“难过是有一点，不过还不至于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啊，就莫名其妙头晕了一下，醒来就在医务室了。” 容眠皱眉：“你是说当时状况完全是好的？” “可能我就是倒霉吧。”秦瑞言语间并不怎么在意。 可容眠却觉得没这么简单。 他回想当时情况，一个个人脸在脑子里闪过，最终定格在林悦身上。 这个omega，他在新训时就有点印象，把染血的纱布丢在营地旁的小溪边引来一群蛇。 秦瑞从器材上掉下来的时候，林悦在场。 他被秦越污蔑恶意开枪伤人的时候，林悦也在场。 容眠问：“你跟林悦很要好？” “室友，之前一个班的。” 说起这个人，秦瑞还有些生气，“不过这个人不值得结交。” 在他们说话间，宋洋一个人拿下了30分。 顾飞脱下训练服外套拿在手上甩，自我定位是啦啦队。 “洋哥洋哥冲冲冲！” 场上一群人被宋洋虐得死去活来，可宋洋的注意力却都在容眠身上，根本没认真打。 见容眠和秦瑞聊着什么，他眼神冷下来。 “洋哥！” 场内，队员再次给宋洋传球。 两队实力差不多，其他四个队员都被防得死死的，只有宋洋能突破得分。 只要拿到球，队员们都拼了命的往宋洋那边传。 可这次，宋洋竟然走神被对面的赵远抢了球。 “赵远要反击了！回防回防！” “小心他的三分球！” 赵远运球展开快攻，一个假动作避开对方队员后，跳起投篮。 可球刚脱手，就被后方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抢走了。 赵远落地转头一看，竟然是宋洋。 这个速度，对方竟然还能这么快追上来？！而且这跳起来的高度也太可怕了！ 宋洋正要进攻，余光见容眠凑在秦瑞耳边说悄悄话，他沉下脸，手指一用力，直接把篮球抓在了手里。 队员们：“……” 大佬要使出什么绝招了？！ 对方队员：“……” 刚过中线就要投篮？！ 围观的学生们：“……” 来了！大佬气场全开！ 可等了两秒钟，宋洋却没有任何动作。 赵远本来要回防的，经过他时想着能不能抢到球，反正试试又不要钱，结果随手这么一试就成功了。 赵远抱着球：“……” 就……挺意外的。 其他人：“……” 宋洋回过神，想早点结束比赛，可刚转头就看到篮球高高地从头顶飞过，正朝容眠砸过去。 “眠眠！” 容眠听到声音，抬手一接，顺手就朝着宋洋投了回去。 “给你。” 他只想把球还给场上的队员，却没想到球飞过一个高高的弧度，正好落进篮筐里。 顾飞吹了个口哨，起哄道：“场外队员容眠得分三分！” 其他人跟着大笑。 容眠也跟着玩笑道：“我的得分就记在宋洋那里吧。” 充当裁判的一班教官默默来了一句：“夫夫共用一个账号吗？” “嗷嗷嗷——” “教官您暴露了！” 围观的人又开始尖叫。 容眠抱着宋洋的衣服，笑笑不说话，摆好了默认的架势。 “教官，话可不能乱说。” 宋洋擦擦下巴上的汗，看着容眠，笑得漫不经心，“我和眠眠只是稍微要好一点的好朋友而已。” 容眠：“……” 这睚眦必报的猪崽。 你有本事报复，有本事告白啊？ 02：“他没本事。” 01：“他没本事。” 容眠：“……” 意见这么一致吗？ 下课集合前，容眠拉着秦瑞压低声音说：“那个东西我会让桑果带去给你。” 秦瑞不解：“为什么要让他给我？” 容眠轻笑：“你们不是一直都很要好吗？” 秦瑞：“……” 回到自己班级，看着一班解散，容眠和宋洋说说笑笑的离开训练场，秦瑞心里惊疑不定。 容眠果然早就知道了吧？ 如果当时不放弃勾引宋洋的计划，现在他是不是就和秦越一个下场？ 心里想着事，下课后秦瑞跟着人群去换衣服。 走到拐角，他突然被人扯了一下。 “上面问你有什么计划。”躲在拐角里的人声音压得很低。 秦瑞看着前方，用力挣脱他的手。 “这个游戏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奖励，我不玩了。” 刚走出一步，他又被用力拉了回去。 “这是你想不玩就不玩的？！” 秦瑞冷冷地看着他：“那你们想怎么样？” “现在是好机会，你继续取得容眠的信任，等上面的指令。” 秦瑞沉默了片刻：“你们玩不过他的。” “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后面跟进来几个人。 秦瑞没再说什么，没什么表情地走了。 —— 搬回第一军团的档案很快被整理出来，容时的猜测和容眠基本一致，但现在还没查清楚庄泉的底细，另外还在档案里发现了一份从没发现过的报告。 晚上吃了饭，容眠坐在小客厅里和哥哥视讯，聊起了这件事。 “这是丹斯帝国的文字？” 容眠查看被扫描成电子档案的报告。 扉页上写着——改造omega复制计划。 最前面是一份策划书，和哥哥他们以前调查的结果相符，林权在发现外公纪明的才能后加以利用，牵头组建了非法改造组织，利用外公研发的药品来进行一系列非法改造omega的残暴试验。 往下翻，还有实验体来源的说明。 各种拐卖人口组织、私立孤儿院、基因中心滞留三年以上的婴儿、地下基因库，几乎所有灰色地带都有他们的渠道。 再往下翻，是药品研究的说明。 在这里，除了外公研发的一系列药品外，还有一列用丹斯帝国的文字纪录的药品。 容眠仔细看下来。 丹斯帝国种族非常多，文字也特别多样，除了官方流通文字外，据说他们的国民每个人都至少掌握两种不同的种族文字。 “哥，这个药名我看不懂，你查过吗？” 容时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那份纸质档案翻阅。 “是丹斯帝国一个叫俾雀族的种族文字，具体是什么药还在找人翻译。” “俾雀族？” 容眠抱着抱枕琢磨。 上一世他在家闲着无聊时读过丹斯帝国种族相关的书，几千个族群里根本没这个族。 “这是个很小的部落吗？” 容时：“嗯，我通过外交部联系到父亲，他找渠道打听到的，连丹斯帝国普通民众都不知道有这个族。” “那怎么会在这份策划书里出现？” 容眠继续往后面看，“所以是不是可以推测，林权做的那些改造剂是在经过外公研发的药品基础上，又融合俾雀族的药品才开发出来的，而并非是他的团队自己改良的？” “有很大的可能性。” 容时面色严肃，“但希望这几种药没什么作用。” 容眠心情也有些沉重。 只要准备够充分，国内残留下来的那些小虫子倒不是很难解决，可这事一旦扩散到国外，那就严重了。 多年来，丹斯帝国在边境小动作不断，一直在试探帝国的态度，如果让他们掌握了超级omega的技术来对付帝国，那就避免不了要两国大战。 “还没聊完？” 宋洋抱着一盘水果过来，叉了一块草莓喂给容眠，顺便张开嘴，“我也要。” 容眠吃进去后，接过叉子顺手叉了一块喂过去。 “晚上要画图吗？” 宋洋乖乖挨着他坐，偏头看向放大的档案：“陪你吃完水果再去。” 见容时看着他，宋洋：“你也要吃？让我哥给你切。” 容时：“……” 宋洋吃着容眠喂过来的草莓，眼神扫过那一列丹斯帝国文字：“俾雀族？” 容眠和容时同时看过去。 “你知道？” “以前听到过。” 宋洋把容眠怀里的兔子抱枕偷回来，回想了一下，“听说这个种族很封闭，不对外通婚，但是omega又都很短命，导致人口越来越少，全族加起来可能就一个小镇那么大吧。” 容眠叉起草莓递到他嘴边：“那你认识那些文字吗？” 宋洋张嘴咬住：“认识，不知道意思。” 容眠：“……” “omega都很短命？生病还是？”容时问。 宋洋：“不知道。” 容时：“那你还知道什么？” 宋洋眨眨眼，一脸无辜：“就这么多。” “他们会不会为了增加人口，想方设法研究增加omega寿命的药物？” 容眠看向那些不认识的药名，心里隐隐不安。 在这种情况下研究出来的药品，又被非法组织纳入这份报告中，很大概率是起到关键性作用的。 “林权拿到的仅仅只是这些药，还是和丹斯帝国有合作呢？” 容眠看向容时，“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叛国了，那会怎么样？” 兄弟俩的表情都很沉重。 上一世，容时早就处于植物人状态，容眠自己也没坚持到打完内战就休眠了，也就是说后面发生的事他们都没有亲眼见证到。 内战之后发生了什么，丹斯帝国有没有趁虚而入？ 当时为了解决林权为首的叛党，国力消耗极大，在这种情况下要同时对付丹斯帝国，那简直不敢想象。 只有瑜哥知道。 只有他活到了最后。 容眠能想到的事，容时自然也能想到。 他放下手里的档案，看向容眠：“身体怎么样了？” 见他转移话题，容眠知道他心里有数了，随口接：“今天做了第一次治疗，还算顺利，打算晚点给外公发个视讯。” 一听治疗，容时眼神瞥向宋洋。 被他盯着，宋洋得意地吃着容眠喂的水果：“干什么，又要星战训练？我给眠眠治疗，很累的。” 容时：“……” 这臭小子。 容时淡淡道：“最近我也没时间，等眠眠治疗结束，攒着一起练。” 宋洋：“……” 挂断视讯，容眠又给纪明发了一个，问起延迟发作的事。 纪明询问了详细的情况后，沉吟了片刻：“能顺利发作说明药性没问题，第一次服药，你的身体得有个适应的过程，下次再看看会不会延迟。” 宋洋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纪明：“半个月后吧，如果症状减弱，第三次就要增加药量。” 宋洋皱眉：“这眠眠怎么受得了？不能慢慢来？” “吃这个药目的就是催化腺体正常发育，如果腺体已经按照它自己的情况发育完了，那还吃药干啥？” 说是这么说，纪明也很心疼，“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调整好，以后就不会这样了。” “大概需要几次？”容眠问。 纪明：“你这次发作，除了发热无力，还有没有别的生理反应？” 容眠不解：“生理反应？” 纪明清了清嗓子，翘起手指：“就是这个……就是……” 看懂了的宋洋：“……” 容眠学着他的动作，更加迷惑了：“翘兰花指？我没有。” 纪明：“不是兰花指。” “没有。” 宋洋笃定地重复了一句，“他没有。” 容眠不解地看过去。 纪明：“你、你小子怎么知道？” “他发作全程我都陪着。” 余光见容眠正用一种看未知世界的眼神看他，宋洋硬着头皮道，“标记的时候身体贴那么紧，不可能发现不了啊。” 这一说，容眠突然反应过来，捂住脸，只想找个地缝钻了。 “外公，下次这种问题，能不能私下问我？” 纪明自觉理亏，尴尬地挠了挠脸：“我想着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这也没什么。” 当着小猪崽的面聊这种话题，容眠有点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两次都没有，不过这次的无力感和信息素躁动的感觉比之前强烈。” 纪明把他说的情况纪录下来。 “等你有那方面的反应后，就可以到下一个疗程了。” 宋洋：“下一个疗程是什么？” 纪明刚开口，默默看了他一眼：“这到时候我私下和眠眠说。” 宋洋：“……” 容眠捂脸：“……”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挂断前，纪明反复叮嘱容眠，一定要按时去秦霖研究院做体检，确保治疗方向无误。 等窗口消失，容眠觉得自己也赶紧在这里消失吧。 虽说从小一起长大，睡同一张床，穿同一件衣服都是常有的事，可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在那方面有过疑惑，也从来不讨论。 容眠作为心里年龄三十多的成年人，不可能有发育期的疑惑，而宋洋从小沉迷机甲，似乎对那方面完全提不起兴趣。 突然被迫聊到这事，让容眠有种在年幼的儿子面前被扒光的感觉。 “你去画图吧，我回去了。” 容眠游魂似的站起来，还没走出去就被拉回沙发里。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宋洋捏捏他发热的耳朵，故意道，“草莓不好吃吗？” 容眠嘴里发苦：“好吃。” 宋洋徒手捏了一块塞他嘴里：“明天想吃什么水果，我让他们早点订。” 容眠张嘴咬住，顶着小猪崽纯洁无瑕的眼神，心底的罪恶感又爆发了。 “对不起。” 容眠低头看着宋洋的脚，没敢抬头，“我为心中的罪恶真诚忏悔。” 在头顶光环，扇着天使翅膀的小猪面前，他就是个满身脏污充满邪恶的成年人。 宋洋：“……” 跟脚道歉？ 容眠默默咬住宋洋喂过来的草莓，双手捧住他的脚丫子：“但我还是想继续治疗，你会原谅我吧？” 宋洋动了动脚趾头：“你对我的脚趾做了什么，为什么求它们原谅？” 容眠：“……” 送走容眠后，宋洋有些心神不明。 小兔子不会又打退堂鼓吧？ 03：“不会，老婆还在碗里哟。” 宋洋：“……” 终端突然响起，他划开一看，是番薯。 番薯的全息影像投在五步外。 “从现有掌握的情报来看，那个叫秦越的少年背后确实是秦家分家的人，但和秦世明背后的人不是同一批。” 宋洋：“证据找得怎么样了？” 番薯：“已经在掌握了一部分，这几个人开了一家房产公司，可能是当年的事导致秦家分家败落，他们心生不满在当地诋毁散播容家的谣言，拉了很多当地的资本，扬言能让容家下台，借用诋毁容家的手段来让资本不停地给他们投资，从中获得利益。” 说着，他一些公司信息和群聊天记录发给宋洋。 宋洋只是随意地一瞥，就在聊天记录上看到了容眠的名字。 “让容家小儿子从主席位置拉下来，我就再给你投1000万。” “投你500万，让你家的人打败容眠，让他在全校面前丢脸！” “让容眠受伤被甩被通报随你便，看到一条给你再投2000万。” “你能让他变成杀人犯进牢子，我就给你投一亿哈哈哈——” 宋洋喝了半杯凉水，声音很冷：“所有相关的公司都在这里？” 番薯：“目前能掌握到的都在这里了。” 宋洋将杯子放在吧台上：“目前有没有证据显示他们和改造体有关？” 番薯摇头：“没有，他们只想借伤害容少爷来赚取利益，同时满足他们自己的报复心吧。” “留一半人在那里，其他人继续调查秦世明那条线。”说着，宋洋往工作间走。 番薯：“是。” 刚应完，只听哗啦一声。 番薯转头一看，吧台上那个玻璃杯四分五裂。 挂掉通讯后，宋洋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拨了自家父亲的通讯号。 宋律喝着红茶出现在画面里。 “怎么，终于想要让我传授你追omega的绝招了？” 宋洋没理他，把到手的那些公司信息发送过去。 “这些公司有反动倾向。” 宋律只是扫了一眼，就兴致缺缺地关了。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只是个家庭煮夫。” “证据不足，就算起诉也没什么惩罚力度。” 宋洋声音轻缓，“但他们动眠眠，我不可能当做没看见。” 宋律喝茶的手一顿，重新打开翻看，面色冷下来 。 “敢动我儿媳？” 宋洋：“要怎么玩随便你，人别弄死，给我留着。” 宋律：“……” 他没想要把人弄死。 看看自家儿子这张俊脸，他觉得有必要教育一下，省得小小年纪就走上犯罪道路。 “儿砸，咱帝国好歹也是有法律的。” “我知道。” 宋洋淡淡道，“所以我没有直接杀了他们，留着慢慢玩。” 宋律：“……” 帝都星圣德区一座大豪宅内，顾惜结束了晚上的视频会议回到卧室，见自家笨蛋老公正抱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怎么了？” 宋律抱着媳妇哇哇哭。 “咱家崽子怎么黑成那样了呜呜呜——” 黑？ 顾惜不解：“他皮肤遗传你家的，怎么会黑？” 宋律哭到一半，猛地起身：“不行，我这就去找容光提亲，赶紧让眠眠治愈崽子，再拖下去我怕救不回来了！” 顾惜：“……” 他把人拉住：“容光现在在国外。” 宋律：“那我找容时。” 不知道他受什么刺激了，顾惜疲惫地揉揉眉心：“到底怎么了？” 宋律把刚才的事说了一下：“以秦家分家现在的势力根本够不着容光和容时，只能对眠眠下手，儿子气死了。” 说完没听顾惜说话，宋律一抬头，被顾惜的脸色吓了一跳。 “惜惜？” 顾惜眼神冰冷：“我弄死他们。” 宋律：“……” 一家子犯罪分子，他该怎么办？！ 军校B区宿舍。 容眠从茭白那里听到了几乎一样的情报。 怪不得秦越总是跟他作对，甚至对无辜的学生下手。 茭白：“我在调查中发现番薯大哥也在调查，他应该也拿到了情报。” 容眠微微皱眉。 这些人是02入侵秦越的秘密通讯获得的，番薯怎么会知道？ 想到当时的情况，容眠眼神一闪。 茭白：“要阻止他调查吗？” 容眠摇摇头：“有没有查到秦越相关的资料？” 整个事件中，本花钱买到了快乐，秦家分家得到了投资，唯独秦越是没有得到好处的。 他的账户里只有那笔转给雷鹏的大额收支，在学校也没有得到什么资源，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搞事，让他的处境变得很糟糕。 茭白：“我查到他的父母在那家房产公司做销售，算是普通白领，他的父亲是分家旁系的分支，跟那几个人是远亲。” 这些信息太普通了。 还得找个机会见见秦越。 茭白恭敬地问：“他们敢用这种玩闹的方式来伤害您，是否汇报给陛下？” 不知想到什么，容眠摇摇头：“不着急。” 周一晚上，容眠再次接到茭白的通讯。 茭白将几分资料发给他：“之前发给您的那几家资本全被做空破产，无一例外。” 见容眠翻看下来，脸上没有半点疑惑或者惊讶，茭白问：“您早就知道会有人动手？” “拼财力，谁能比得过他？” 容眠轻笑，“看这架势，恐怕还有后手。” 茭白：“您知道番薯大哥在给谁办事？” “大概猜到了。” 容眠关掉这些窗口，“不过他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装作不知道吧。” 茭白：“是。” 容眠：“秦越的父母你派人跟着，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给我。” 茭白：“是。” 第二天中午，容眠和宋洋在宿舍里吃饭。 容眠看他跟没事人似的，夹了一筷青菜过去。 “不能只吃肉。” 宋洋看了一眼，张开嘴：“要你喂我才吃。” 菜还没吃到，终端突然响了。 视讯一接通，吧台不远处就出现了顾惜的全息投影。 宋洋：“爸爸，您今天这么有空？” 容眠打招呼：“顾叔叔。” 顾惜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帝国最有钱的omega，没有之一。 上一世，容眠偶然听瑜哥提起过，先代王室十分忌惮以军火起家的顾氏，让当时才十几岁的王子宋律接近顾家独子顾惜，趁机拉拢关系，没想到最后他竟然把自己嫁了。 顾惜看着容眠，眯着眼笑：“不用这么见外，和洋洋一样叫我爸爸就行了。” 宋洋：“……” 容眠：“……” 作者有话说： 在容家—— 宋小猪：爸爸。 兔爸：叫叔叔哦。 在宋家—— 容小兔：叔叔。 猪爸：叫爸爸就行了。 宋小猪：…… #感觉我进不了容家的门，不如改成娶吧？# 第50章 ? 第 50 章 ◇ ◎随第一军团出征，宋洋掉马◎ 好好一总裁上赶着给人当爹。 宋洋实在懒得吐槽：“眠眠是我儿子, 您凑什么热闹？” 容眠：“……” 就冲这句话，顾惜立刻就想把儿子带回来，重新从幼儿园开始教育。 见父子俩暗潮涌动, 容眠熟练地转移话题：“您吃了吗？” 顾惜勉为其难地把眼神从儿子身上移开看向容眠。 “吃过了，听洋洋说你在学校被欺负了？” 容眠朝宋洋看了一眼, 后者耸耸肩，表示跟他没关系。 “一点小事, 已经解决了。” 顾惜：“以后有什么你父兄不方便出面解决的事, 你告诉我，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好客气的。” 容眠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乖巧的模样让顾惜越看越满意，长得俊, 性格好，头脑身手都没得挑, 这么好的儿媳全帝国只此一个。 余光见自家儿子只顾着吃, 他胸口又开始发闷。 “儿子, 下个月机甲设计大赛决赛, 你来不来？” 宋洋顺手给容眠碗里夹了一块牛肉, 兴致缺缺的：“让我去砸场？” “不是做参赛选手, 是做评委。” 顾惜翻开手边的选手档案, “有几个孩子潜力不错，我想让你帮我把把关。” 容眠随口接了一句：“也是资助他们上学吗？” “自己培养的人才, 用起来更放心。” 说着, 顾惜看向宋洋，语气里有些哀怨, “可惜最好的那个, 贡献给国家了。” 容眠轻笑：“洋洋也是为顾家争光。” “为顾家争光？” 顾惜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细烟叼在嘴边, 意味不明地笑笑，“我还以为他是为了你呢。” 顾氏的投资项目多如牛毛，不过最大的项目还是在军火上，每年都会招收大批的机甲设计师和工程师。 当时容时想让宋洋进军队，和顾惜谈了很久都没谈下来。 有宋洋镇场，顾氏可以裁掉90%的设计师。 最后，还是宋洋自己决定进第一军团。 一旦成为军方的机械师，所有作品都不允许再授权给第三方，要么不授权，要么就只能给军方用。 为了他？ 容眠有一瞬间怀疑了一下，可转念一想，上一世小猪崽就是哥哥的徒弟，那个时候他们根本没见过面。 宋洋吃饱喝足，放下碗筷。 “决赛在那里举办？出席这种正式场合，我还得跟军团申请。” 顾惜：“帝都星。” 宋洋：“我先问问，不一定有空。” 顾惜：“只要两天时间，不会耽误你摸鱼。” 宋洋：“……” 挂断前，顾惜又看着容眠说：“上一次和你爸爸一起在家里喝茶，他说顾家环境不错，你好好考虑。” 容眠：“？” 挂断后过了好半晌，容眠才回过味来。 不对啊，他这是被很隐晦地催婚了？ 可他人还没追到手呢。 饭后两人一起刷碗，见人傻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宋洋低声问：“身体不舒服？” 容眠回过神，将擦干净的盘子放好：“信息素释放过后反倒是轻松多了。” 他偏头看向宋洋：“我和哥哥下个月也要回帝都星，看和你的时间能不能对上。” 宋洋手里擦着杯子：“你要回帝都星？” “我父亲下个月回来。” 想到那份报告上的俾雀族文字，容眠有些担忧，“不知道会不会延期。” 见状，宋洋拉过他的手，表情认真：“再怎么样，目前也打不起来。” 容眠回握，微微抬头看着他：“我想早点帮上他们的忙。” 宋洋：“那就先把身体养好，你也不想让他们担心吧？” 容眠点点头。 还有一些事也要抓紧时间了。 陈晨将475的实验基地扫荡了一波后，封锁了基地的各个出入口，带着庄泉和东西回了军团。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秦越和改造体没直接联系，就交给了军校专属的警务厅。 下午下课后，容眠去了警务厅。 主席有探视的权限，他不需要再向政教处提申请。 经过几天的审查，秦越看上去憔悴了很多，眼神光呆滞，完全没了十几岁少年的朝气。 见到容眠，也没任何反应。 等到工作人员离开，容眠看向桌子对面，双手双脚被拷住的秦越。 “我查了你的家庭情况，但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越低着头，全程没看容眠。 过了许久，他才轻笑了一声，脸上却没有笑意，满是讽刺。 “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个秦是哪个秦。” 容眠看着他：“和你姓哪个秦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 秦越慢慢抬头，好像这个动作就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在古代，家族密谋造反是要被株连九族的，现在受牵连的人不用死了，却一辈子都得活在阴影下，永远翻不了身。” 容眠双手交叉在身前，淡淡道：“所有和那件事无关的人连职位都没受到影响，更别说当时只有几岁的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受他们操控。” “有多少人生下来就无牵无挂的？” 秦越嗤笑，声音很轻，“从小我父母就非常严厉，总是在我耳边反复提起家族承担的过错，一心想让我出人头地，让家族重新站起来，我以前五的成绩考进军校，也不算丢人了吧？” 容眠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以为前半生的苦难终于熬到头了，没想到——那些人突然要我对你下手。” 说到这里，秦越眼眶通红，“我反抗过，可那又怎么样？他们拿父母的命要挟我！” 他看向容眠，声音颤抖：“我没得选择。” 容眠：“如果你早点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帮你。” “你凭什么帮我？我是罪臣后代，你是功臣后代，我们天生就是敌人，我找你求救？” 秦越自嘲地点点头，“是，被一群有钱有势的人渣威胁，在你看来可能并不是什么大事，可对我不一样，我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去反抗。” 等他情绪平复了一些，容眠打开终端调取了几份文件投放到空中。 “人渣已经威胁不了你们了。” 秦越一怔，抬头看过去。 容眠：“你父母所在的公司正在破产清算，听说税务方面也一直存在很大的问题。” 竟然这么容易就破产了？ 秦越脑子嗡嗡的，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 “那、那些人——” 容眠：“税务部门已经介入，如果情节严重，公司主要负责人要承担刑事责任。” 坐牢？ 秦越呆呆的：“那我爸妈呢？” “他们只是员工，顶多失业，不需要承担责任。” 容眠看了一下秦越父母的资料，“以他们的履历想找个差不多的工作应该不难。” 秦越双眼睁大，盯着那几份文件看了许久，突然控制不住痛哭。 “晚了……已经晚了。” “不晚。” 容眠不紧不慢道，“这些证据我会一并提交上去，如果最后证实你是被胁迫的，罪名会轻一些。” “为什么要做这些？我刚害过你。” 秦越胡乱抹了一把脸看着他，疑惑不解，“你是这种老好人？” “对我来说，你判一年或者十年都没有区别。” 容眠关了所有窗口，和他对视，“一码归一码，我只是看不得胁迫而已。” 秦越避开他的视线，被拷住的双手紧了紧，半晌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见他有所松动，容眠适时开口：“除了被胁迫害我外，他们还有没有对你下达过其他指示？” “其他指示？”秦越抬头，有些不明白。 “你仔细想想，好好回答。” 容眠脸上没什么表情，“就算你隐瞒，我也迟早能查到。” 秦越眉心一跳，瞬间就品出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那些人渣还做了其他的什么事，已经被容眠抓到了证据。 他仔细回想从第一次和他们接触到现在所有的事，摇摇头：“他们只让我对你下绊子，没有说过其他事了。” 容眠观察他的表情，不动声色地问：“那你为什么找上秦瑞给我挖坑？” “他不是你的情敌吗？” 秦越被容眠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从新训时就看你不顺眼了，又对宋洋爱而不得，这种人最好利用了不是吗？” 容眠：“只是这样？” 秦越皱眉：“那不然呢？” “我知道了。” 容眠起身，“你父母那边不用担心，会有人保护他们。” 见他要走，秦越心里一慌，出声叫住，可等他回过头，秦越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明明以前当成眼中钉，可这一刻秦越却在容眠身边体会到以前从没有过的安全感。 “世界很大，后半生为自己活吧。” 容眠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工作人员进来，带秦越回到关押的牢房里。 坐在冰冷的小床上，他蜷缩着身体背靠着墙，脑子里循环播放刚才和容眠的对话，心里豁然开朗。 容眠是老好人？不，他只是根本不在乎。 他的眼光从来没有停留在军校这个狭隘的小世界里。 在他们在为成绩排名，为嫉妒心，为旁人的眼光而陷进眼前的争斗时，容眠早已抽身走远，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了。 “呵……呵呵……” 秦越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 走出警务厅，容眠边走边想着刚才的事。 看起来，秦越并没有说谎。 他找秦瑞并不是因为秦瑞是改造体或者名义上的秦家分家，而只是巧合。 基本可以确定，秦越这整件事和改造体没有关系。 那只剩下秦世明那一条线了。 当年秦瑞被从雪星带出来，他多少知道那些人的身份，哪怕只是长相。 也许可以让小梧和秦瑞相认来换取秦瑞的信任？ 很快，容眠又自己给否定了。 秦瑞这个人还得再观察观察。 经过餐厅时，容眠闻到香甜的奶油味停下脚步。 压力这么大，不用小动物疗愈法解解压不行了。 可小猪崽这么吃，万一把他那一身肌肉吃成肥肉怎么办？ 容眠艰难地迈开步子，脑子里突然闪过宋洋吃蛋糕的画面，鼓着腮帮子嘴边沾着奶油，指着蛋糕上的草莓说「要眠眠喂」。 他滚了滚喉结，转身就冲进了餐厅。 肥肉什么的，大不了以后督促小猪崽和他一起运动就是了。 晚上，容眠在宋洋宿舍吃了饭。 “蛋糕太冰不好吃了。”洗了碗，宋洋转头就去把蛋糕从保鲜柜里抱出来了。 容眠：“你还吃得下？” 宋洋打开包装盒，舔了舔手指上沾的奶油。 “吃饭和吃蛋糕是两个胃。” 容眠：“……” 这个舔手指的动作，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眠眠？” 宋洋将切下来的蛋糕递到他面前，“想要你喂。” 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容眠瞬间打消了刚才的想法。 小猪崽真可爱呜呜。 02：“不正经。” 01：“可爱。” 容眠：“……” 两人坐在小客厅里，宋洋边画草图边接受容眠投喂。 见容眠在翻阅军事新闻，凑过去多看了一眼。 “最近军部动作很多。” 容眠点点头：“自从变异体进入活跃期后，各地都需要关注，例行开荒任务都减了三分之一。” 开荒是为了将无人危险区开发成居住星球，在没有战事爆发时，这是军部重要的日常工作。 “天狐座和游鱼座都有一些星球爆发了变异种入侵。” 容眠点开其中两条新闻，“T65，T77都是近百年刚开放居住的星球，刚把基建配□□好，又要被毁了。” “原本的二级危险区，三级资源星球？” 宋洋手指一划，让页面迅速往下滑，一目十行看下来，“如果大面积爆发，当地的驻军肯定搞不定，配备的人手和军备都不够。” “嗯。” 容眠挖了一勺喂给他，“哥哥在帝都星停留没两天又出征了。” 宋洋张嘴咬住，看了他一眼，指指蛋糕上面装饰的草莓：“眠眠，我要吃这个。” 刚闪过的忧虑，被眼前这一幕打断，容眠叉起草莓递到过去。 真是美色误国。 宋洋微微低头咬住草莓，从容眠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漂亮的睫毛。 见草莓有一半在外面，容眠突然想起之前宋洋咬走他半颗草莓。 是不是抢过来会比较好吃？ 这个念头闪过时，容眠已经追过去了。 宋洋刚抬头就看到了容眠放大的脸，他扫了一眼，在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时突然把整颗草莓吃进嘴里。 容眠慢一步咬了个空。 他疑惑地看看宋洋紧闭的嘴巴：“草莓呢？” 宋洋得意地嚼：“没有人能从我嘴里把草莓抢走，眠眠也不行。” 容眠：“……” 02：“注孤身。” 01：“草莓比能量石还好吃吗？01大爷也想吃。” 容眠：“……” 终端突然响了，容眠一看竟然是千帆。 视讯接通，容眠：“千爷爷。” 千帆看看他们：“果然在小宋这里，有个紧急通知明天早上就会发布下去，先跟你们通个气。” 见是说正事，容眠放下叉子，表情认真：“出什么事了？” “对你们来说应该算好事。” 千帆视线扫过容眠打开的新闻，抬抬下巴，“和这事有关。” 容眠不解：“变异体入侵？” 千帆：“接到了好79个军团的临时出征任务，这次二三四年级得出动一半人。” 容眠眉心一跳。 往常连即将毕业的四年级也很少同时出动这么多人。 “各星球情况很糟糕？”宋洋问。 千帆背着手摇摇头：“倒还不算太糟糕，只是范围大，人员需求量也很大，对咱们军校生来说是难得的学习机会，我会尽可能帮一年级也争取到名额，一起去战场长长见识。” 容眠和宋洋对视了一眼。 他们倒是无所谓，可其他人刚经历雪场考核，入学时间也不久，突然上战场，会不会太勉强？ 听到他们的疑问，千帆摆手：“实习生不可能安排到一线，顶多转移居民的时候你们帮忙维护秩序。” “大概什么时候出发？”容眠问。 “明天发通知，就以上次月考的排名来选人，最迟后天早上出发。” 千帆看着他们，“学生会有什么事尽量明早安排下去，这次出去不知道要多久，你们做好准备。” 一般军校生实习任务的出征时间都会控制在半个月到半年之间，太长会严重拖垮课程学习，错过各种考试而导致学分不足，无法毕业。 正说着，千帆的终端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对容眠笑笑：“小时也来了。” 容眠看过去，在千帆身边出现了容时的全息投影。 “千老。” 容时打了声招呼，余光见容眠宋洋也在，偏头看过去，“晚上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会有人过去接你们。” 容眠眼神一闪，期待地问：“跟着你出征吗？” 见容时点头，容眠立马答应：“是，长官！” 宋洋吃着剩下的蛋糕，懒洋洋地问：“我也要去？” 容时：“你不想去？那你留在学校——” “我是眠眠的专属抑制剂。” 宋洋揽住容眠抱到身前，“他去哪，我去哪。” 容眠：“……” 容时：“……” “一年级你要带几个？”千帆问。 容时转向千帆：“看您给多少。” 这话的意思就是随便给了。 千帆考虑了片刻：“五百个？” “可以。” 容时应下，补充了一句，“omega可以自己选择去不去，其他人无特殊情况都来吧。” 千帆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容时答应得这么干脆。 就算高年级，一次任务五百个人也不多见。 不只是军校生，就是站在军团的角度，一次带这么多学生也有很大难度。 见千帆犹豫，容眠笑笑：“千爷爷，哥哥不是把我们当学生，而是当做军人，我们总要走出去面对狂风暴雨的。” 千帆背着手考虑了很久。 “好，明天一早我就通知下去。” 突然要出征，容眠先给茭白发了个信息，让对方保持各方密切监控，有情况机动处理。 【如果情况严重，可直接汇报给陛下。】 茭白：“是。” 交代完后，容眠看向宋洋：“你上次给我的抑制剂，我可以送几支给别人吗？” 宋洋画着图，随口说：“送你了就是你的。” “那我先回去了，你晚上把东西整理整理。” 容眠起身，绕过到沙发后往外走，“听哥哥的意思，接下来至少一个月是回不来了。” 宋洋抬头靠着沙发背仰视他：“除了你和兔子玩偶，我也没什么好整理的。” 这个角度好可爱。 容眠忍了忍，没忍住，捧住他的脸，在脑门上了亲了一口：“那我也带上抱枕吧。” 本来宋洋心里美滋滋的，一听到这句话，好心情瞬间没了。 “不准带！” 容眠笑着挥挥手：“晚安。” 宋洋：“眠眠呜呜呜……眠眠，眠眠……” 看着门在眼前关上，宋洋：“……” 一天天的吃自己的醋，这日子没法过了。 03：“总比吃别人的醋好。” 宋洋：“……” 回到宿舍，容眠打开卧室的柜子，取出那一箱抑制剂。 这种新型抑制剂除了能抑制自身的信息素水平外，还能阻隔外界刺激，比一般的抑制剂效果更好。 容眠没问过价格，不过既然是新药，大概率是一般人承受不起的。 omega的发情期一般是一到三个月，个体会有一些差异，他取了十五支去敲对面桑果的房门。 房门打开，桑果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 “容眠，有事？” 容眠：“接下来可能要出征，omega可以允许不去，你去吗？” “出征？” 桑果精神一振，“去啊，为什么不去？” 容眠将十支抑制剂交给他。 “这里，你和桑宁一人五支。” 桑果好奇地拿起来看看：“抑制剂？” “这是加强型的，出征时状况较多，怕出意外。” 容眠低声说，“万一在战场暴露，身份就瞒不住了。” 桑果脸色一变。 在军团里暴露，那可就直接捅到军方了。 他立刻接过来：“谢谢，我晚点带给二宁。” “不着急。” 容眠把手里剩下的五支也递给他，“这是给秦瑞的，我不方便给他，麻烦你找个机会私下交给他，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 “他也有啊？” 桑果有些意外，“你们就这么和解了？” 见他替自己不平，容眠轻笑：“我好像没跟他吵过架？” 桑果：“你这样的性格，谁能跟你吵得起来？” 他回房间里拿上外套，接过容眠手里的抑制剂：“我现在就送过去给他。” 容眠：“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 桑果对他笑笑，“你看努力读书还是有好处的，至少遇到了你这么好的室友。” 秦瑞在二栋，桑果到宿舍楼下，按了大门外的门铃，对AI报了宿舍房号。 宿舍里，秦瑞终端突然弹出来访提示。 这个点，会有谁找他？ 走出卧室，正好和在客厅里的林悦碰上。 林悦看看他手里的外套：“你要出门？” 秦瑞大步往外走，神色冷淡：“与你无关。” 看着他出去，林悦皱眉，面色冷下来。 这个季节，军校里昼夜温差很大。 桑果在大门外等了几分钟，冷得想骂人。 “你找我？”秦瑞走出来。 桑果本来想直接把东西给了就走，可一想容眠那么谨慎，他四处打量了一眼，对秦瑞抬抬下巴。 “走，好兄弟喝一杯。” “有病。” 秦瑞转身就走。 桑果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就外面带。 “我特么等了你半天，至少请我喝杯热饮！” 秦瑞甩开他的手：“我没钱。” 桑果死死搂住，把挣扎地扯回来，压低声音：“容眠有东西给你。” 秦瑞一顿。 在进餐厅前一条没路灯的地方，桑果从怀里取出抑制剂递给他。 “他说了，别让任何人发现。” 秦瑞接过来直接揣进了口袋里。 “他还说什么？” 桑果警惕地前后看看，见没人，他压低声音：“你小子也有编号吧？” 秦瑞猛地停下来。 这个反应，那就是猜对了。 桑果拍拍他的肩膀，无奈摇头：“算了，回去喝热水吧，帮你省钱。” 秦瑞：“……” 第二天一早，政教处发布了80条出征实习任务的通知。 “第一军团要八千多名实习生？！其中还包含五百个一年级？！太强了吧！” “这个规模，怕是第一军团要全员出动了吧？” “想什么呢？除非国难，第一军团最多只出动一半人，不过战斗力里还是比其他军团强就是了。” “好想去第一军团！容少将是我男神！” 各个教室里讨论异常激烈。 这个招募人数简直前所未见。 通知最上面还有一则对本次出征名单的说明。 一年级一班教室内，大家都不淡定了。 按照一年级这个招募规模，一班妥妥地都能去。 顾飞兴冲冲地跑到容眠课桌旁蹲下。 “容眠，你说趁这次机会，让陈上校收我做徒弟的机会有多大？” 容眠写着卷子，笑笑：“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执着？” “论坛精华区大神！” 顾飞说得眉飞色舞的，“我要是也能出那么多精华帖，肯定也能做得了副官！” 容眠想了想：“那你不如先从发攻略贴开始，说不定他看出你的潜力，就收了呢？” 顾飞：“……” 关键就在于写不出来啊。 教官进教室，先将这次出征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这次和你们上次跟第二军团去的情况不同，学校也会充分考虑到你们自身的能力和意愿问题，尤其是omega。” 绝大多数omega在二年级就会升去军政系，完全不参与一线战斗了。 这一说，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最后一排的容眠。 教官：“容眠，你应该是去的吧？” 容眠点头。 见大佬态度这么坚定，其他omega跃跃欲试。 教官看在眼里：“哪些omega要去的站起来，我统计一下。” 刚说完，桑果桑宁就一起站了起来，之后陆陆续续站起来四五个。 剩下几个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毕竟第二年级去军政系的话，军功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是第一军团！这可能是你们这辈子离容少将最近的一次了！”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剩下的omega唰唰全站起来了。 就冲着去见男神，也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教官：“……” 容眠：“……” 哥哥，你真是罪孽深重。 各班教官将人数统计上去后，不去的空位由排名五百后的顶上来。 除了一年级外，其他年级的人员由主AI祝融进行智能分析匹配到各个军团。 因为出征人数太多，宋洋下发学生会通知，所有学生会成员到训练大厅帮助教官组清点军备物资。 说是清点，其实大多数工作由AI来完成，他们负责监工，查漏补缺。 容眠看看场内忙碌的众人，突然有了备战的紧迫感。 “累了？”宋洋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塞他手里，“冲个电。” 有糖就有能量？ 容眠摇头失笑，正要剥开糖纸，突然瞳孔一缩。 这奶糖是—— 宋洋朝干活的AI瞄了一眼，转头见容眠盯着糖看。 “不喜欢吃这个？” 宋洋伸手去拿，“那我换一块。” 容眠收拢手心避开，怔怔地看着他，心脏跳得飞快。 刚才那一瞬间的熟悉感，像回到了上一世。 你以前是不是每天给我送糖？ 这句话冲到嘴边，容眠又给咽了回去。 问了又怎么样，宋洋没有重生，不可能记得前世的事。 “眠眠？” 容眠回过神，将奶糖放进口袋：“先放着，晚上再吃。” 宋洋揉揉他的头发。 “不用这么省，想吃随时问我要。” 容眠压下心口涌动的情绪，声音很低：“你这个月的份已经快吃完了吧？” 宋洋：“……” 宋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眠眠……” 容眠轻笑：“不补。” 宋洋：“……” 第二天4点40分，外面天还没亮，军校1号停机坪。 八十艘出征接送专用的飞船依次停开。 各个集合大厅灯火通明。 所有学生整装列阵，看着前方。 1号集合大厅，容时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半空，学生里一阵骚动。 “我是容时。” 容时声音低沉，“战场瞬息万变，我无法保证能将你们毫发无伤送回来。” 劈头盖脸上来就是这样一句话，众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容时：“尽全力完成任务，同时保护好自己，做得到吗？” 温柔的语气就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叮嘱，却让在场所有人热血沸腾。 学生们：“是！” 5点整，所有学生有序上飞船。 八十艘飞船几乎同时升空，飞往不同的空间站。 船舱里，容眠看了一下，第一军团的大部队目前在天狐座，但哥哥带着一部分人还在游鱼座，不知道他们会被送到哪里。 一个小时后，他们的飞船到达了军用空间站。 走到大厅时，第一军团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为首的军官穿着上校军装，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长得魁梧彪悍，尤其那头十分精致的寸头，平白多了几分匪气。 桑果低声问走在身边的容眠：“他是谁，你认识吗？” 容眠：“第一军团机甲部队的刘宏上校。” 桑果双眼睁大。 战斗部队的上校竟然亲自来接他们？！一般不都是后勤管理部队的人来吗？ 所有人听从带队教官的指示停下，等教官和刘宏交接完毕后，所有人跟随军团的士兵们从另一个登机口上了军舰。 进了休息舱，一关上门，憋了一路的学生们躁动起来了。 “这就是第一军团的军舰？好气派！” “刚才的上校好又气势，我都不敢说悄悄话！” “我也是！紧张死我了！” “快打醒我，告诉我不是在做梦！” 因为是临时休息用的，并没有被强制按性别分舱。 容眠和宋洋刚坐下，就一群人围过来问这问那。 “我也是第一次来。” 容眠对他们笑笑，“军团规定不允许携带非系统编制的家属。” 正说着，休息舱里响起了刘宏粗犷的声音。 “我是第一军团机甲部队刘宏，不认识我没关系，接下来所有人会根据AI蚩尤的评估结果分配到各个部门，一年级先待命。” “蚩尤是第一军团的主AI？”桑果问。 容眠点点头：“每个军团都有一个主AI，像蚩尤就比较稳重——”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朝宋洋看了一眼，“偶尔可能有点皮。” 桑果：“……” 其他听的人：“……” AI皮起来是怎样？ 徐涛兴奋地坐不下来：“长官说我们待命，不知道会被安排什么任务。” 顾飞：“探测基站的话，我们很熟。” “接下来要去的是居住星球，不需要探测基站。” 容眠解释道，“被判定为可居住星球后，所有原有的基站都会作废，改用新的一套基站体系。” 赵远：“那还有什么我们能做的？” 容眠摇摇头。 其实他很想让哥哥教他开机甲，兄弟俩一起出去浪。 不过现在战事这么紧，怕是见一面都难，而且哥哥是指挥官，轻易不会自己出手。 “眠眠。” 宋洋头枕着容眠的肩膀，“好困，好饿。” 对夜猫子来说，早起绝对是致命打击。 容眠从背包里取出毯子给他披着，伸手揽住怕他睡迷糊了摔倒。 “睡吧，到那边最少要三个小时。” 休息舱里的吵闹声逐渐消停，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朝容眠宋洋那边瞥。 娇气的宋主席也太可了！ 容主席好宠！ 狗粮朝脸呼过来，量太大，一口吞不下啊。 没多久，舱门突然打开，众人看过去，吓得纷纷起身敬礼。 “长官！” 容眠忙去捂宋洋的耳朵，可还是晚了。 “眠眠！好几个月没见了！” 刘宏兴冲冲地进去，坐在桑果让出来的位置上下打量容眠，“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刘哥。” 容眠抬头和他打招呼，笑意发苦，“应该不会再长了。” “差不多了，要是比洋洋还高，实在难以想象哈哈哈——” 刘宏说着看向宋洋，“瞪着我干嘛？走，吃肘子去！” 一大伙饿着肚子的少年咕嘟咕嘟地咽口水。 饿了。 宋洋被惊醒，一肚子起床气无处发泄。 “大清早吃肘子？” “想吃什么自己去点。” 刘宏招呼容眠和宋洋跟上，又对其他人说，“都没吃饭吧，走走走，去餐厅吃点。” 桑果一群人被整懵逼了。 这威武的上校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走廊里，一群人十分乖巧地跟着走。 一来实在不知道餐厅在哪，二来前面的路都被刘宏和宋洋挡住了，根本过不去。 刘宏搭着宋洋的肩：“吃完饭去整整哥的电磁刀，前阵子出了点小毛病，他们老修不好，烦人。” 宋洋十分嫌弃地甩开他的手，往容眠那边贴。 “我现在是实习的学生。” 刘宏把他搂回来，自信地比了个二。 “哥请你吃两个肘子。” 宋洋甩开他的手，抱住容眠：“走开。” 刘宏怎么扯都扯不回来，只能眼巴巴地求助容眠。 “眠眠，快帮哥哄哄。” 容眠摸摸宋洋的头，忍笑：“洋洋只是实习的学生。” 刘宏：“……” 军舰每层都好几个餐厅，他们进的这个很大，已经有一些学生被士兵们带过来用餐了。 菜品很多，量很大，管饱，特别实在。 宋洋给容眠选了几样。 容眠对吃什么没意见，见宋洋目标这么明确，好奇地问：“你平时也吃这些？” “嗯，这里的厨师手艺不错。” 放好后，宋洋又伸手去拿了四个鸡蛋，“你和师父口味差不多，应该会喜欢。” 刘宏目的没达成，吃饭的时候也要粘在宋洋身边。 旁边一群学生都很好奇，这第一军团的军官认识容眠很正常，怎么和宋洋也那么熟络？ 刘宏性格爽朗不拘小节，就有学生壮着胆子问了出来。 “长官，您和我们的宋主席很熟吗？” 刘宏啃着肘子，随口说：“兄弟能不熟吗？” 其他人：“！！” 主席和刘上校是兄弟？！ 道、道上的兄弟吗？ 刘宏见气氛有点不对，转头看向宋洋：“你没跟他们说吗？” 宋洋美滋滋地吃着容眠剥的鸡蛋，根本不想理他。 余光见周围的少年们都眼巴巴地看着这边，刘宏搭着宋洋的肩膀拍拍，对他们笑：“洋洋除了是你们的主席外，也是我们第一军团的军官。” 所有学生：“！！” 卧槽。 作者有话说： 出征前—— 学生们：主席大佬娇里娇气的真可爱—— 出征后—— 学生们：卧槽，是真大佬！ 宋洋抱手：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花瓶。 50-60 第51章 ? 第 51 章 ◇ ◎人美路子野，意外突发（捉虫）◎ 大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入学两个多月的新生竟然就已经是军官了？！这怎么可能！ 徐涛看看宋洋，小心翼翼地问刘宏：“我们主席是军、军官？” 接收到宋洋一击眼刀，刘宏清了清嗓子：“咱军团里军官多了去了, 也没什么稀奇的，吃饭吃饭。” 没什么稀奇的——才怪！ 多少军校生就算成功拿到毕业证进入军团, 也是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还有很多人连军团都高攀不上, 只能被调派到各个居住星球做驻军。 能毕业就进入军团且有军衔的, 简直凤毛麟角，而在毕业前就能升军衔的更是万中无一，像宋洋这样刚入学就有军衔的，根本没听都没听说过！ 想到这里, 大家看向宋洋的眼神都狂热了不少。 作为新生主席，怎么可能真的只会撒娇, 没两把刷子早就被人踹下来了。 “眠眠, 油条好吃吗？”宋洋吃了鸡蛋, 就盯上了容眠盘子里的油条。 容眠吃得很开心。 “嗯, 豆腐脑也好吃。” 跟第二军团的比起来, 他更喜欢这里的口味。 宋洋凑近：“我也想吃。” 容眠端起碗, 挖了一勺豆腐脑喂给他。 “这个糖浆很不错。” 宋洋吃进去, 满意地点点头。 “还要。” 一群少年们：“……” 大佬不仅有军衔，还有个能互相喂食的「好朋友」, 人生赢家本家。 坐在隔壁的刘宏看不下去了。 “你们在学校里也这么腻歪？” “腻歪？” 宋洋一脸非常不能理解的表情。 见容眠也用同款表情看过来, 刘宏：“算了，当我没说。” 虽然强烈拒绝, 可早饭过后宋洋还是被刘宏拖走了。 容眠和他挥别后, 跟其他人一起回休息舱。 刘宏一走, 一群人围着容眠又活跃了起来。 桑果好奇地问：“宋洋真的是军官？什么军衔啊？” “不清楚。”容眠随口接。 其他人不相信。 “你们走得这么近怎么会不知道？” “难道他的岗位是机密性质的？” “秘密调查员什么的？潜入军校是为了搜集情报？” “不会连他年龄都是假的吧？不然怎么十八岁就成军官了？” 容眠摇头失笑，就是不明说。 宋洋在军团的官职倒不是什么秘密，但也没有必要宣扬，而且他还有王室的身份在，低调点总没错。 三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天狐座和第一军团的大部汇合。 二三四年级的学生根据AI祝融的安排，分批转移到各个部队所在的军舰上，一年级则是去主舱外的大厅集合。 赶在一年级集合前，宋洋都没回来。 容眠从背包里取出一支抑制剂放进后腰的工具包备用，和其他人一起朝大厅走。 走廊里，林悦和其他几个omega走过来。 “宋主席不来了吗？” 问完后，见容眠没任何反应，林悦有些不耐烦。 走出金属过道，容眠被林悦挡住了。 林悦余光扫过其他人，看着容眠声音有些委屈：“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雪崩那次太过恐惧才会看错的，你就不要跟我计较了。” 容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跟我说话？” 林悦笑笑：“原来你没听见，是我误会了，还以为你不想理我呢。” 顾飞桑果两人就跟在容眠身后，见状都有些反胃。 当时林悦跳出来指证容眠恶意开枪伤人，事后容眠没跟他计较，现在反倒是主动舞到头上来了。 桑果这一身的暴脾气根本忍不住。 可没等他开骂，容眠先说了。 “我听到了。” 容眠没什么表情道，“不过这里这么多人，你连个称呼都没有，我怎么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林悦表情一僵：“我以为你会知道。” “我后脑勺没长眼睛，不好意思。” 容眠看向大厅，绕过他往前走，“学生会每周都有开设社交礼仪课，建议你多去听听。” “噗——哈哈哈——” 顾飞旁若无人地笑出声，经过林悦时，压低声音说，“悄悄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容哥最擅长应付绿茶了，尤其是那种绿茶精，不过你这个级别的——啧啧，还得再修炼修炼。” 林悦气得眼角抽搐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跟个没事人似的跟着去了大厅。 大厅里，刘宏和其他几位军官已经到了。 等所有人到齐，刘宏看向大声说：“我们目前所在的是天狐座Y90，曾经是二级危险区，因为最近变异体活跃期出现短时间内大量繁衍，已经影响到了部分居住城市，我们的任务就是清剿变异体，帮助转移居民。” “你们每个人终端里都有蚩尤发送的战场基本情况和地图，接下来根据你们在军校的成绩来评估分组。” 容眠打开终端查看。 Y90和Y88是同一批开放的居住星球，基建进展基本一致，但Y90森林覆盖面积较大，变异体存量较多。 很快，大厅里响起了AI蚩尤的声音。 【正在为诸位评估——评估结果已发送。】 信息下方又弹出一条文字信息。 容眠被安排在后援转移一队。 顾飞桑果两人往他那边看看，眼睛一亮。 “我们都是一个队！” “我在后援物资补给二三三队。” “我在后援运输一五一队。” “我在后援搜查四六队。” 大家互相看看，小声讨论。 刘宏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大声说：“接下来你们就跟着各队的队长，在战场上切记不要擅自行动，一切服从上级安排，明白了吗？！” 所有人敬礼：“明白！” 新生们跟着正式队员进入军备库。 和在第二军团一样，这次每个人也都被强制要求佩戴行军记录仪，一把手枪和一把激光枪，外加两短一长三把军刀，和其他常用的工具。 因为不是远距离战斗，不需要携带干粮毛毯之类的物资。 “终于有一次可以不用背着背包战斗了。”顾飞拿衣袖擦着到手的激光枪，跟擦家里的古董似的，就怕它裂了。 容眠打开弹夹看了一眼合上，再检查枪支各部件是否完整，功能正常。 “不过这次比之前几次都危险。” 顾飞一愣：“怎么说？” 容眠：“人多的地方武器的使用会受到很大限制。” “卧槽，我怎么没想到呢？！” 顾飞低骂了一声。 光想着终于拿到了高端武器，却没想到很有可能用不了。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安全转移所有居民，万一变异体出现在人堆里，他一发激光过去，变异体死了，人也死了一堆，那就完犊子了！ 见顾飞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容眠有些好笑。 “不然作战部队为什么要分那么多种？每次战争直接导弹、等粒子炮轰炸不就完事了？” 顾飞：“呜呜呜我的激光枪！我还一次都没用呢！” 容眠示意他去后援转移一队的飞船集合。 “最好是什么都别用上。” 带后援转移一队的是一个陈姓的少尉，看起来四十多岁，一身的腱子肉，身材魁梧。 到小型飞船上后，容眠在内56个学生被安排在船舱大厅内，和其他上千个正式队员们一起，开战前会议。 陈少尉打开地图，将某个位置圈出来。 “这个长得像葫芦的地区叫葫芦洲，我们将它分成ABC三个区域，现在南部A区正在遭受变异体袭击，主要的作战部队都会集中在这里，而我们负责的是中部的B区，要将所有居民全部转移到和葫芦洲相邻的南瓜洲。” 容眠看了一下，南瓜洲更靠近内陆，而且多为平原，不容易藏匿变异体。 “这些地名是认真的吗？” 顾飞小声吐槽了一句。 “随便起的。” 容眠低声解释，“就跟给每个区域编号一样，方便记忆而已。” “虽然目前被攻击的重心在A区，但不代表B区就没有变异体，所以要时刻保持警惕！” 陈少尉看向一年级所在的方向：“你们刚来战场，所有东西都不熟悉，我会再给你们分组，战场上没有老师，自己多学多问多看，不要等着别人来教。” 一年级所有人：“是！” 早上9点，容眠上了后援转移一队01小分队的直升机，前往B区中部。 陈少尉刚好带这一队，在直升机上又给他们说了任务要求。 “地图上三角形标记的位置都有停靠救援飞船，你们要确保任务区域内所有能住人的地方都扫荡一遍，保证每个居民都上飞船了。” 容眠放大自己的地图，大致看了一下，最远的居住区离飞船大概三十公里，悬浮车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好像知道他想什么，陈少尉紧接着说：“这里还没有建成悬浮轨道。” “那转移居民时用什么交通工具？”容眠问。 不排除居民本身有车，但他们拒不配合的话，没有交通工具会很难办。 陈少尉看向他：“救援飞船里配备了越野车，你们都有驾照吗？” 大多数学生都摇摇头。 现在常规的驾照都是面向民用悬浮车的，像越野车这种楠`/枫/特殊工具军校会教，只是他们还没学到。 容眠：“我有驾照。” 顾飞举手：“我也有！” 八个人里两个人有驾照，陈少尉考虑了一下，将新生拆分合并到老队员里，八人为一小组，四辆车。 直升机降落在B1标记点。 这里是郊区，眼望过去都是农田，几乎看不到一个人。 容眠到停机舱里将越野车开出来。 顾飞停在他旁边，摇下车窗对他说：“哥，我跟着你走。” 容眠点头，打开地图投放到前面的车窗上。 后座，桑果桑宁坐了进来。 这样一来，一车就有三个omega了。 顾飞正想着要不要让兄弟俩过来一个，余光就看到秦瑞打开他这边的后车门坐了进来。 “哎你怎么来这里？”顾飞老不乐意了。 秦瑞：“我被分到这一组。” 顾飞：“……” 容眠旁边的副驾驶被打开，没想到坐进来的竟然是陈少尉。 容眠有些意外：“您跟我这组？” 陈少尉：“我每个组跟一天，轮换。” 容眠朝后座看了一眼。 车里三个omega，这是不放心他们吧？ 越野车开出飞船后，各自朝着规划的任务地区出发。 容眠一路朝北，路两旁都是水田里种满了水稻，吹过来的风都带着植物清新的气味。 “车技不错。” 陈少尉调侃，“几岁学的？” 容眠搭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十五岁，早年身体不好，达不到学车要求。” 陈少尉若有所思。 在第一军团多年，他多少也听说过老大有个病弱的弟弟。 之前只以为是贵家公子哥太娇贵了，没想到连学车的身体条件都达不到。 “你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 陈少尉笑笑，“身材看起来比起alpha也差不到哪去了。” omega天生就不容易练出肌肉，相对来说身材较为单薄。 容眠轻笑：“空有个架子罢了，该病还是病。” 陈少尉：“……” 是吗？ 后排，桑果见陈少尉一脸不相信的表情，跟了一句：“是真的，容眠经常生病，不过——” 还没说完，车子突然朝左边一个急转，桑果死死抱住桑宁才没有被掀翻。 透过车窗能看到前方路面突然黑压压一片。 “那些是什么？”桑果搭着前排座位探身过去看，等看清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多青蛙，半人高的大青蛙！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变异体啊？！”桑果又恶心又不可思议。 陈少尉警惕地看向稻田。 “多上几次战场，你就习惯了。” 这个数量，对付起来非常麻烦。 这一片是郊区，几乎没有住户。 容眠果断关上后座的车窗，偏头对顾飞那边说：“关上车窗，跟着我！” 顾飞比了个ok手势，立刻升起车窗。 容眠一脚油门加速，不断左右打方向盘，躲避扑过来的青蛙，抽出长军刀反握，朝车窗外用力一划。 一声怪异的惨叫，变异青蛙被斩首，只连着一层皮横躺在路上。 “漂亮！” 陈少尉被他这一刀惊艳到。 要观察环境，控制车子，还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手，这份冷静在十八岁的少年身上太难得了。 “青蛙的跳跃能力很强，唾液有腐蚀性。” 陈少尉边观察边解释，“它们的繁殖能力很强，基本生活在郊区田里，在城市中反而不多见。” 不断有青蛙从两边的田里跳上来，陈少尉模枪上膛，将车窗降下一个缝隙对着外面连开数枪。 后座，桑果和桑宁也在配合击杀，车窗上很快就挂满了各种不明液体，脏得完全看不清外面的状况。 “好多，杀不完啊！”桑果着急大喊。 路面越来越窄，而变异青蛙却越来越多。 以这种体型，几只一起扑过来就足够将车子推倒。 陈少尉一边击杀，一边观察容眠的反应。 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呢？ 容眠边开车边留意路两旁的动静，冷静道：“陈少尉，这里离居住区较远，这个变异体数量是否足够请求清剿部队来支援？” 陈少尉咧嘴一笑：“可以。” 对当前局面的判断力也很准确。 本以为容眠会立刻求救，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应下，完全没有要行动的意思。 陈少尉有些错愕：“你不求救？” 容眠：“自己能处理的话就不麻烦他们了。” 陈少尉看看稻田两旁，隐隐约约密密麻麻的变异青蛙：“……” 自己能处理？确定？ “那你刚才问什么？”陈少尉不解。 容眠突然将车子停下来，轻笑：“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判断对不对。” 陈少尉：“……” 前后的车窗都一塌糊涂，根本看不清路了。 见车子停了，桑果问：“怎么办？” 容眠从后腰的工具包里摸出发射器。 “数量太多了，恐怕不行。”桑宁皱眉。 车子在青蛙的撞击下不断摇晃，万一翻到田里，他们可能要面临出门就叫救援的尴尬局面。 一只变异青蛙可能没多少破坏力，可成百上千只那杀伤力就非常可怕了。 小组公共频道内传来顾飞的鬼哭狼嚎。 “哥，大哥，怎么办？！我车跟摇篮似的，迟早被它们推下去啊！” 容眠：“坚持住，等我一分钟。” 看到他在倒腾发射器，陈少尉摸不着头脑。 刚还觉得容眠不错，怎么这会儿就开始犯浑了？ “这个恐怕不行。”陈少尉劝阻，想着要不要自己动手叫救援。 “不试试怎么知道？” 容眠伸手朝后排，“桑果，你的发射器给我。” 桑果一脸懵逼地把东西递给他：“真的用这个？” “用激光枪的话，突围没问题，不过——” 容眠从模糊的玻璃观察着外面，随口说，“这么多青蛙总归是要解决的，清剿部队来回跑也麻烦，顺手处理掉好了。” 陈少尉：“……” 顺手？好大的口气。 容眠将车窗降下去一半，举枪对准扑过来的青蛙，一枪爆头。 趁着青蛙倒地压倒其他同类时，容眠将发射器朝左侧稻田里发射过去，将尾部的钩子拉出来挂在车门上，摁下强电模式，迅速升起车窗。 可怖的惨叫声在耳边回荡，哪怕玻璃早已看不清，车里四人还是能看到水田里高高跳起又重重摔回去的变异青蛙。 “对啊，水能导电！”桑果兴奋道。 容眠贴着玻璃观察，跳到路上的青蛙明显减少，确定发射器的电量对付这种变异种可行，但也有个别逃脱了出来。 他再次打开车窗，用手里的发射器朝路前方的路灯柱子飞过去。 绳索捆住柱子后，随着容眠手腕的晃动，被绳索击中的青蛙纷纷惨叫着跳进田里，又被田里的强电二次攻击，彻底嗝屁。 田间吹过来的风里飘起一股难闻的焦味。 陈少尉捏着鼻子，看懵了。 这什么招数，太野了吧？！ 留意到陈少尉错愕的眼神，容眠笑笑：“您可能离开校园太久了，在学校里它可是好东西。” 见这招有效，桑果立刻拿了桑宁的发射器，两人配合着，一个人杀青蛙，一个人将发射器的绳索飞到右侧的田里。 摁下强电，又是一阵鬼哭狼嚎，听得人汗毛倒竖。 后面，顾飞和秦瑞注意到这个情况后，默默掏出发射器，一左一右给两边田里增加电量。 容眠打开雨刮器清理玻璃，唤醒01。 “可以增加发射器的电量吗？” 01：“当然没问题！” 容眠：“每条绳索三十秒。” 01：“okk！” 等它从车窗缝隙飞出去，桑果忍不住惊讶地问：“容眠，这是什么呀？” 容眠想了想：“一种——移动充电器？” 桑果：“……” 陈少尉：“……” 01贴到发射器的绳索上，很快车里四人就看到了外面骤然白光一闪，刺眼的电光中传出各种噼里啪啦的响声，就跟雷击似的。 桑果吓得抱住桑宁。 “这个充电器也太给力吧？！核电的吗？！” 容眠笑笑：“跟着我，憋太久了。” 四面八方的绳索，这条灭了那条又亮了。 坐在四辆车里的几个人紧张到咽口水。 很快，外面基本看不到活着的青蛙了，连两旁的稻田里也没了动静。 “我特么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陈少尉靠着椅背笑，“现在的年轻人都玩这么大的？” 桑果弱弱道：“不是，只有大佬才敢这么玩。” 陈少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新鲜！” 别说是解决路边的青蛙，就是田里那些青蛙的子子孙孙都给电没了！ 电光平息下来，01从车窗缝里钻回去，贴着容眠哇哇哭。 “我又瘦了呜呜呜——” 容眠：“我帮你去跟哥哥要饭？” 01：“只掉了1%，01大爷会坚强地撑住的！” 容眠轻笑：“真乖。” 桑果/桑宁：“……” 自称大爷的充电器？ 没了变异体的阻碍，四辆车子畅通无阻地开过了这一整片稻田。 五分钟后，视线里总算出现了一排小房子。 车子停在村口，打开喇叭播放人员转移的通知后，一行人分头寻找未转移的居民。 容眠戴上护目镜打开热成像加强模式，看到十米内有无活的生物存在，哪怕隔着墙也可以看到。 不过这种模式大多用来紧急寻人，一般情况下不允许在居住区随便打开。 一路跑到山脚，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容眠站在山脚四处看了一下，确定没人后准备返回村口。 突然听到一声牛的吼叫，他偏头看向声音的方向，沿着山脚盘旋的路跑过去。 山路和地面的高度逐渐拉大，在下方山脚到村子的路上，容眠总算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陈少尉正扯着一个老大爷往外走，可老大爷却死活不愿意，非要把远处正在吃草的几头变异牛牵回家。 “那是变异牛！” 陈少尉吼得嗓子都要哑了，奈何老大爷耳背，根本听不见。 没劝下老大爷，倒是把牛给引过来了。 陈少尉要开枪，却被老大爷死死抱住手臂。 “不能开！打死了怎么办？！这么壮的牛能卖不少钱！” 陈少尉气个半死。 骂又听不到，打又不能打，还挣脱不了，万一不小心把老头的骨头捏碎了，回去得还得吃处分。 争执间，三头一人多高的变异牛已经吼叫着冲了过来。 陈少尉只能拖着老头往村里躲。 眼看着第一只牛已经冲到了眼前。 二级变异牛的牛角非常锋利，以它们的冲力可以直接将人刺穿。 在被刺穿和把老头的骨头摔碎之间，他硬着头皮选择了后者。 正打算带着老头扑进旁边的院子里，就见眼前突然一闪。 一道血注飞溅了出去，二级变异牛砰得一声倒地，四肢不停地抽搐，却再也没站起来。 等他看清时，容眠已经握着军刀站在了他面前。 一刀解决了二级变异牛？！ “容眠？”陈少尉有些惊讶。 容眠甩了甩军刀上的血，转身看向跑过来的另外两只牛。 “我的牛，我的牛啊！” 老大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扑过去阻止容眠，却被陈少尉反过来抱住。 见容眠半点不打算用枪的意思，陈少尉忍不住提醒：“先保障自己的安全！别用刀！” 容眠同时抽出两把短军刀，用力朝左边那头掷出去。 两把军刀刺中了它的双眼。 变异牛吃痛咆哮。 容眠旋身一脚，踢歪了它的头。 “后面！”陈少尉着急大喊。 在右边变异牛的角刺过来时，容眠手里的长军刀回正，反身用力一刺，刚好避开牛角刺进了牛的脖子。 他抽出军刀，微微侧身躲开飞溅的血，转身正好给左边的变异牛补了一刀。 几个呼吸间，三只二级变异牛全部倒地。 陈少尉有些傻眼。 这爆发力，灵敏度和那干脆果决的狠劲，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老大。 这真的是omega能有的实力？ 说好的病美人呢？！ 回去的路上，两人扶着哭得快厥过去的老大爷，边四处查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陈少尉：“刚才怎么不用枪，那样有些危险。” 容眠一本正经的：“一颗子弹也是钱。” 陈少尉：“……” 到村口时，其他几人都回来了。 顾飞摊手：“我们总共找到三个，都是年纪大的，问他们为什么不跟着大部队离开，都说自己经不起折腾，还不如在这里等死算了。” 虽说帝国一年中常有发生变异体入侵，但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可能一生也遇不到一次。 有些人在自己的家乡生活了一辈子，突然让他们离开熟悉的环境，会很没安全感。 容眠和陈少尉将哭累的老头扶进队员的车里，继续朝北开。 南边靠近战区，在两天前就组织转移了，但可能会有像这个村里的几个人一样不愿意离开的。 越往北，滞留的居民越多。 甚至很多人根本没当一回事。 小队按照预设的路线，在下午五点开进了繁华区，路上总共找到了76个人，全部就近送上了救援飞船。 到这里，他们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容眠将车子停在路边，倚靠着车门看着来来往往匆忙的行人。 平日里最热闹的门店成了最冷清的地方，有些店甚至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路两旁，值班的清洁AI还在矜矜业业地打扫卫生，好像并不知道这座城即将变成空城。 各条街道上都有正在维护秩序的士兵，提着各种行李箱的居民们排着长队，经过安检后被一车车地送上B412救援飞船。 这战乱的氛围，和在学府星时比，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桑果和顾飞停了车走过去，一个坐在车头，一个靠在容眠旁边。 陈少尉走过去：“看到这些，感觉怎么样？” 容眠的视线定在一个女性omega身上，她右手抱着一岁的孩子，左手拖着很大的行李箱，上面还放了一个鼓鼓的婴儿用品袋。 婴儿被周遭的吵闹吓得啼哭不止，她只能边哄边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根本顾不上自身的疲惫。 容眠轻笑：“参军是对的。” 桑果点点头：“我也是，不后悔。” 顾飞：“有点后悔。” 其他人一起看过去。 顾飞弱弱地补充了一句：“后悔上课没更认真一点。” B412飞船监控中心，雷达上突然出现了一些红点，并且红点越来越密集。 检测员脸色一变叫来队长。 “突然出现这么多目标，会不会是系统出错了？” 队长在虚拟键盘上轻敲了几下，可雷达上的目标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多。 他皱眉：“这边之前检测过的吧？” 检测员：“检测过好几次，都没有任何问题。” 队长坐到检测员的位置上，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检测雷达突然锁定在一个坐标上，红色的点多到连成一片，并且在往四周扩散。 队长快速调出这个位置的卫星地图，脸色骤变。 “政府大楼下面，有蚁穴！” “政府大楼附近有信号屏蔽和反检测系统！” 检测员打开公频，语速飞快：“紧急通知，请所有人注意，加快转移居民，立刻离开B412所在街区！” 队长打开救援部队的频段，大喊道：“B412发现大量变异体，请立刻增派救援！” 街上，容眠等人的终端突然同时响了。 听到紧急通知，顾飞不解：“为什么啊？” 容眠摇摇头，朝街对面走：“我们也去帮忙吧。” 可还没走过十字路口，对面突然传来尖叫声，原本的长长队伍顷刻间打散。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桑果往容眠那边靠拢。 顾飞手搭在枪把上，警惕地扫视周围：“不对劲啊。” 几步外的井盖突然发出声响。 很快，井盖被顶开，从下面伸出一根很长的触角，紧接着是锋利的上颚和可怖的复眼。 “是变异蚁！” 顾飞慌忙举枪，却被容眠抢先了一步。 变异蚁刚钻出一半就被爆了头掉了回去。 井盖下面传来啃食的声音，咔嚓咔嚓听得人毛骨悚然。 一看到变异蚁，容眠就知道情况不妙。 变异蚁这种生物是群居，变异变异蚁的巢穴大的可以覆盖整个城市的地下。 “你们都去412上呆着！” 陈少尉对他们做了个走的手势，联系部下，帮助转移居民。 又有一只变异蚁从井盖下探出头，容眠大步走过去对准它的口器开了一枪，一脚将井盖踢回去盖上，转头对顾飞抬抬下巴。 “把车开过来压住。” 顾飞：“好嘞！” 可刚解决了一个，附近的井盖全都被顶开了。 “不行啊，太多了！”顾飞急忙大喊。 容眠观察四周。 这个规模，附近绝对有蚁穴。 “听陈少尉的，上飞船！”容眠说。 人群里尖叫声一片，不时有一人高的变异蚁从各个方向窜出来。 抱着孩子的omega女人被受惊的人群挤出来。 孩子的哭声和自身的疲惫让她几乎崩溃。 突然感觉到身后有咔咔的响声，她转头一看，变异蚁的锋利的上颚就离她孩子不到半米，正张开着口器好像要将孩子整个吞了。 “啊啊啊——” 女人吓得后退，被变异蚁的触角撞到，孩子飞了出去。 “宝宝！”女人嘶声力竭地大喊。 飞出去的孩子在落地前被稳稳拖住。 女人含着泪抬头，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到那人身上黑色的军装。 容眠将孩子抱进臂弯，右手举枪，对着冲他过来的变异蚁连开两枪。 变异蚁的脑壳被打爆，黏液飞溅，扑倒在地。 容眠边往女人那边移动，边解决冲这边跑过来的蚁群。 一个弹夹很快空了，容眠拉着女人后退，将手里的孩子交小心交还给她，迅速换上弹夹，边打边退。 “容眠，这里！” 身后传来顾飞的喊声。 在容眠救人时，桑果和顾飞等人已经上了飞船，见容眠过来，立刻对他招手。 女人本就疲惫不堪，又被变异蚁惊吓，连直升机的台阶都迈不上去。 又有蚁群冲这边爬过来，顾飞和桑果一起将女人拉上来，正要伸手去拉容眠时却见对方一点都没有要上来的意思。 顾飞：“哥，走了！” 容眠的视线落在另一群被变异蚁追着跑的居民身上，边开枪边对直升机驾驶员做了个起飞的手势。 “你们先走。” 直升机起飞，顾飞慌了：“哥，一起啊哥！” 换上的弹夹很快又空了，容眠摸出新的换上，低声说：“01，显示所有直升机的位置。” 刚说完，他的视线下方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地图。 没多久，几乎所有街道都被变异蚁占领，建筑物墙面上爬得到处都是。 容眠手里扶着老人，带着身后一群男女老少在蚁群中穿梭。 “前、前面好多！”有人惊恐大喊。 容眠朝从上方跳下来的变异蚁开了几枪，又没子弹了，这是最后一个弹夹。 他视线扫过密密麻麻的蚁群和身边一群根本没有生存能力的居民，犹豫了一瞬。 “02，启动□□模式。” 02：“我已恭候多时——” 作者有话说： 宋洋：眠眠，听说你最擅长应付绿茶，为什么？ 容眠：你说呢？ 宋洋：好羡慕绿茶哦，偏偏我这么正直。 容眠：…… 第52章 ? 第 52 章 ◇ ◎02新模式，宋洋赶到（捉虫）◎ 颈环化作缕缕丝线顺着手臂滑下, 从袖口钻出来在容眠的手心重新汇聚，眨眼间变成了一把银色气枪。 02：“是否启动信息素能源？” 想到雪山上那只爆体的变异狼，容眠指尖一跳。 “常规能源。” 02：“是。” 两边的路口被变异蚁堵死, 密密麻麻堆得有两层楼高。 民众们被吓得失声尖叫，不停地朝容眠身边缩。 02被唤醒后, 容眠的视线里出现了很多注解，包括视线里敌人的数量, 变异体外壳硬度、类型、危险性等级, 建筑物材质硬度等。 02：“已压缩10发空气弹，压缩率300%。” 容眠抬手，一发空气弹将蚁群打散。 “继续压缩！” 02：“是。” 街尾，陈少尉救下几人送上直升机, 转头就看到容眠正带着十多个民众被蚁群追赶。 他低骂了一声，对驾驶员说, “等一分钟！” 容眠要对付窜过来的变异蚁, 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一些, 老大爷受了惊吓又跑了一路, 双腿软得打结, 早就走不动了。 “马上就到了, 坚持一下。” 见大爷往地上扑, 容眠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抬手对准追过来的变异蚁口器。 砰！ 变异蚁被空气弹击穿, 猛地往后一晃, 粘稠的液体飞溅到旁边的广告牌上，顷刻间腐蚀出了一个很大的黑洞, 冒着刺鼻的黑烟。 这么多变异蚁这么杀根本杀不完。 容眠边打边留意着各个民众身边的情况, 确保他们的安全。 “你怎么还在这？！” 耳边响起陈少尉的声音, 容眠语速飞快：“路上看到他们，不能不管。” “跟我来！”陈少尉扶住两个老人，让他们挂到自己身上，对着后方的蚁群不断扣下扳机。 “不早点转移人员不行。” 容眠和他一起将所有人送上直升机，“不抓紧时间，整个B区会沦陷！” 变异蚁有其特殊性，个体攻击性和同等级变异体相比属于中偏下水平，但只要出现一只变异蚁往往就代表地下还有成千上万只。 如果出现在城市里，不出几天就能将所有房屋和基建设施全部啃噬摧毁。 对付这种超大群体的变异种，必须得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但这里是城区，如果选择轰炸必然会对建筑物造成毁灭性破坏，民众还没彻底转移也无法用毒或者其他生化武器，而且残留物会对居住环境造成一定的污染。 “检测部队已经行动，会对这一片实施隔离。” 陈少尉将最后一人扶上去，看着直升机升空，“救援部队和清剿部队也已经在路上了。” 说着，他示意容眠也上去。 “你先回412飞船。” 容眠点点头，刚一脚迈上台阶，不远处突然传来尖叫，一个男性beta被蚁群逼到三楼的露台角落，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果断收腿，示意直升机驾驶员关门起飞。 陈少尉对着那边开了几枪，听到螺旋桨的声音，他以为容眠走了，结果一转头，对方正站在他旁边，开枪射杀了三楼露台上剩下的几只变异蚁，一发一只，命中率高得吓人。 注意到他手里的枪，陈少尉不解：“你这把枪是——” “哥哥给我的。” 螺旋桨卷起一阵狂风，吹乱了容眠的头发。 看到男性beta被装甲车用机械臂吊下来，容眠看了视线里的地图一眼，转身朝左侧的路口走。 陈少尉立刻跟上去。 “你给我回去！” 容眠朝目标地点跑得很快。 “这边需要人手，我会照顾自己的，放心。” “放心个屁！” 陈少尉忍不住臭骂，“要是你出意外，我怎么跟老大交代？！ ” 容眠：“我很清楚能做到什么，做不到什么，他会支持我的。” 陈少尉咬牙切齿，恨恨道：“你等着，我一定跟老大打小报告！” 容眠被逗笑：“回去我请您吃饭。” 两人跑过一条街，在左侧岔路又看到了一个不断往外冒变异蚁的下水道口。 陈少尉拔出激光枪对着那边扫射。 容眠扫视周围，查看是否还有被困住的民众，余光注意到左侧一个店面内有热能反应。 “我去那边看看！” 陈少尉：“你悠着点！” 店面外的街道已经被变异蚁占领，容眠对着那边开了几枪，蚁群立刻就朝他这边冲了过来。 见有几只变异蚁从店面二楼破碎的玻璃钻了进去，容眠踩住树干跳到树枝上，躲开蚁群攻击的同时，抓住上面的一根树枝借力荡进店面二楼。 他翻进二楼后站稳，身后的玻璃破口已经被蚁群挤满。 脑子里突然响起01急切的声音。 01：“01大爷也要参战！” 容眠对着后方的蚁群开了几枪：“会变瘦哦。” 01：“变瘦也要战斗！” 容眠轻笑：“可以。” 01：“嗷嗷嗷！” 容眠抬起左手，蓝色的丝线在他指间汇聚。 他晃了晃手指，旋转的丝线变成了一把银色气枪。 容眠低声问：“有没有办法压缩冷凝弹？” 01：“空气中的氮多到用不完，小意思！” 02：“我也可以哦。” 容眠扫了一眼两架战甲的电量。 01剩余30%，02剩余98%外加备用能源55%。 容眠：“01压缩空气弹，压缩率300%，02压缩冷凝弹，压缩率500%。” 01：“正在压缩——” 02：“正在压缩——” 切到冷凝弹模式，02的外形有了略微的改变，枪管拉长，枪身尾部的压缩器变大了一些。 在一只变异蚁半个身子爬进来时，容眠举起02扣下扳机。 砰！ 变异蚁腹部中枪。 飞溅出来的粘液在空中凝结成冰，外壳上包裹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并从中枪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往四周扩散。 因为蚁群挤在一起，导致其他变异蚁也被冰冻。 眨眼间，蚁群完全不动了，变成了一堵冰墙。 不断有变异蚁顺着它们从地面爬上来，却因为玻璃破口被堵住，怎么都钻不进来。 确认压缩率500%的冰冻范围后，容眠转身朝店面内走。 这是个卖男装的店，有好几层，但此刻店内的物品已经凌乱不堪。 他顺着楼梯往上走，在三楼的货架间隙里看到秦瑞正拉着一个八九岁的beta男孩被后面的六七只变异蚁追赶。 孩子一路跑一路摔，要不是秦瑞拉着早就已经跑不动了。 跑到货架尽头，秦瑞靠着落地玻璃举起激光枪，可变异蚁四处跳动，他的手又没有完全康复，根本打不中致命点。 这时，身后突然撞击声，紧接着是破碎的巨响。 两只变异蚁爬上落地玻璃，锋利的上颚扎破玻璃刺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小孩被吓得紧紧贴着秦瑞哭泣。 “哥哥后面呜哇——” 秦瑞拖着他边开枪边往旁边躲。 普通钢化玻璃根本挡不住变异蚁，几次撞击后就整个粉碎了。 秦瑞要对付两边过来的变异蚁，蹲下来对小孩说：“到我背上去！” 可小孩哭得没了力气，一直打滑。 秦瑞扫了眼落地玻璃外，外墙上爬着的至少还有二十来只，如果都从破口进来的话，根本没地方躲。 他身后朝后面一揽，背起孩子打算先找个四面实墙的地方躲避。 砰砰砰！ 前方突然传来枪响。 追过来的变异蚁全身布满白霜，直直倒地，发出脆响。 秦瑞看向来人，双眼微微睁大。 “容眠？” “别站在窗边，到我这边来。” 容眠对准挤着要从破口爬进来蚁群发射冷凝弹。 咔咔咔的脆响过后，蚁群就跟补丁似的被卡在破口处。 不断有变异蚁从外墙四周爬过来。 冰冻的碎玻璃也不会牢固到哪里去。 见秦瑞已经背着孩子走过来，容眠举起01对准破口发射空气弹。 砰！ 伴随着哗啦啦的巨响，所有冰冻的变异蚁跟玻璃似的四分五裂，其他活的变异蚁一起从三楼掉了下去。 容眠后退两步示意秦瑞跟上。 “求救了吗？” 秦瑞：“求救了，没想到突然进来这么多变异种。” 两人回到二楼，之前冰冻的变异蚁还在，只是原本完好的玻璃又被其他变异蚁扎破。 容眠看到不远处有装甲车开过来，正在沿街扫射，看样子这条街的人已经转移完了。 他查看视线里弹出的窗口，确认外面百米内没人，让02将压缩率提高到800%。 一发冷凝弹打进蚁群，以千里冰封的势头迅速扩散。 街上，陈少尉和赶来的清剿部队处理了下水道口，感觉周身有些凉飕飕的，抬头一看，容眠去的那家店外，十多米的蚁群全部冻结。 清剿部队的钟少尉手肘推推陈少尉：“你刚才说老大弟弟在那边，他也带冷凝弹了？” “没有啊。” 陈少尉有点懵，“路上没看到装甲车，根本没时间补充军备。” 而且他也没告诉过对方，用冷凝的办法来处理蚁群最合适。 在建筑密集的地方，轰炸是最后的办法，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军团会尽可能地保障群众的人生和财产安全。 像变异蚁这种皮不厚，耐热耐冷性不高的变异种，用□□和冷凝弹都是比较好的选择，但相比起来，冷凝弹对环境的破坏没有那么大。 容眠是在考虑了所有限制的情况下选择用这种，还是说只是巧合？ 很快，店面外墙的玻璃传来爆破的巨响，一长串蚁群被击得粉碎，残足和上颚七零八落地滚到街道上，看着十分瘆人。 容眠站在窗边看看外面的情况，取出发射器朝上打入外墙中，对秦瑞张开手：“孩子给我。” 秦瑞没跟他客气，转身让背上的孩子过去。 容眠抱住孩子拉住发射器跳下。 有绳索的支撑，落地平稳，没有再让孩子受到惊吓。 陈少尉急忙跑过去：“有没有受伤？” 容眠：“没有，不过孩子可能和家人走失了。” 见他们穿的都是军装，男孩看着陈少尉，声音哽咽：“爸爸一定还在找我，求求你们救救他。” 陈少尉抹了把孩子的眼泪，接过来放进装甲车：“我们会的，你先去飞船上等爸爸，乖。” 趁着车门关上前，男孩子冲着容眠和秦瑞挥挥手：“哥哥，谢谢你们。” 容眠对他挥挥手，等车子开走后，转向秦瑞：“你的手怎么样？” 秦瑞：“有点痛，不过能忍受。” “手伸过来。” 容眠从工具包里取出阵痛喷雾，“一会儿看到直升机，你先走。” 秦瑞皱眉：“你不走？” 容眠：“我等人员都转移了再走。” 听到这话的陈少尉：“……” 他可还没答应呢。 “你就是容眠？”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的钟少尉开口。 容眠收起喷雾：“您好，我是。” 钟少尉看看他的身高和身材比例，大受震撼。 这特么是omega？ 军团里的alpha也很少能看到这么标准的体型。 看到他的表情，陈少尉非常能理解，不久前他刚经历过。 “他是清剿部队的钟少尉。”陈少尉帮忙介绍，“这一片交给他们，走吧。” 容眠颔首：“您辛苦了。” 钟少尉连忙摇摇手：“不辛苦不辛苦。” 等人走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干嘛对一个实习生这么敬重，跟面对老大似的。 另一辆装甲车开过来，驾驶座探出一张年轻的脸：“大哥，干嘛呢？” 钟少尉几步跳上去，给他们下达指令。 余光看到不远处那些冰冻的残骸，自言自语：“一定是因为他长得像老大。” 前排两个战士兴奋地问：“大哥，你不会见到老大的弟弟了吧？卧槽，你走狗屎运了？！” 自从知道这次会接收军校一年级新生，军团里就一直在讨论关于容眠。 只要是第一军团的都知道，老大容时有个年纪差十多岁的弟弟，很宠，从小亲手教导，但据说身子骨很弱。 听得多了，就很好奇这个弟弟到底是什么样的。 驾驶座里的beta战士笑道：“是不是真的很娇弱？我看他新训时挺猛的！不过omega嘛，娇弱一点也很可爱。” 副驾驶的alpha战士：“听说他是唯一能拿捏宋首席的人，真的假的？好想见见！” “我哪知道？” 钟少尉怒怼，“强调多少遍了，任务途中不要开小差！” 俩战士：“……” 不是你自己先开小差的吗？ 容眠和秦瑞跟着陈少尉走过一条街，迎面突然开过来一辆越野车在他们边上停下。 车窗降下来，从里面传来宋洋的声音。 “上来。” 小猪崽来了？ 容眠自然地打开副驾驶坐进去，见真的是宋洋，他忍不住嘴角上扬：“刘哥那边忙完了？” 宋洋急打方向盘朝另一个方向开出去。 “嗯，忙完就听说某人不回飞船。” 声音冷冰冰的，明晃晃地告诉别人他现在心情很不爽。 容眠：“我刚要回去，是吧，陈少尉？” 陈少尉：“……” 一路开过去都能看到装甲车在清理蚁群，天上时不时飞过救援的直升机。 政府大楼的方向，悬停着许多战机和机甲。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听说现在什么情况了？”容眠问。 宋洋托着下巴，一手搭着方向盘。 “附近三个城市都在紧急转移，东南两个方向的隔离带已经完成了。” 陈少尉看着公频里的各种信息。 “还有九个小区域没有彻底转移人员，请往——” “我知道。” 宋洋没什么表情，“我们负责最近的两个就可以了，其他的已经有人去了。” “我们还需要车子。” 余光看到什么，容眠示意宋洋拐进左边的路口，果然看到了一辆军用越野车停路边。 车子一停，陈少尉果断下车。 他一走，秦瑞也跟着走。 陈少尉刚上车，秦瑞就坐进了副驾驶。 陈少尉：“你不跟他们一起？” 一般学生不都很讨厌跟领导待一起？ 秦瑞默默系上安全带：“这里更舒服。” 陈少尉：“……” 车子开出去后，容眠看看一言不发的宋洋。 “洋洋？” 宋洋指尖一跳，装作不在意道：“别以为叫我名字就会消气。” 容眠看在眼里：“那要怎么样才消气？一个蛋糕？” 宋洋不高兴地看过去：“你真以为我眼里只有蛋糕？” 真只有蛋糕啊。 容眠默默吐槽了一句：“那再加一袋的糖，随便你选。” 宋洋：“……” “别生气了，好不好？”容眠低声哄。 不过气鼓鼓的小猪崽也很可爱。 宋洋注意着外面的情况，控制着车子饶进小路里。 “糖和蛋糕先收下，其他的回去再慢慢算。” 容眠：“……” 变精明了。 小区域内有三个居住区，因为人员还没完全转移，路上的装甲车还是以搜救为主，没有开启路面扫射，变异蚁相对其他地方来说更多。 根据01的扫描结果，两人朝军队没到的地方开。 路前方，一个打开的井盖下涌上蚁群，密密麻麻地交缠在一起。 容眠打开车窗，举着02对准那里扣下扳机。 被冷凝弹击中，蚁群迅速僵硬结霜。 宋洋视线扫过容眠手里的两把枪，眼底涌起淡淡的笑意，又很快压下去。 “冷凝弹？” 容眠：“嗯，效果不错。” 宋洋踩下油门，直直地朝蚁群撞过去，一点都没有转弯的意思。 后面，陈少尉看着宋洋撞过去，忍不住探出头朝那边大喊：“你俩给我悠着点啊！” 砰得一声。 蚁群被撞碎，碎块和粉末飞出去撒了一地。 “卧槽！” 陈少尉猛地钻回车里，省得被变异蚁的粉末糊一脸。 突然急刹车，容眠一脚踩住前面的挡板才坐稳，打开副驾驶几步走到井盖旁。 上面的蚁群被撞平后，井口下面依然是密密麻麻的蚁群，只是现在被冻住了一部分，导致其他变异蚁无法出来。 容眠用热成像看了一下，只有脚边扩散出去半径五米的距离是冻住的，暂时封住可以，但时间一长，这些被冻住的变异蚁会被同类吃完。 “足够拖延时间了。” 宋洋走到井口旁，“可以试试降低冷压，可能冰冻效果会更好。” 这个点，天已经渐渐黑下来，吹过来的风很冷。 到了夜里，搜救工作会更难。 听到陈少尉摁喇叭，两人不敢耽误，上车后继续往前开。 越往前，变异蚁越多。 容眠让02减低压缩率到400%，果然就像宋洋说的，虽然子弹威力减弱，但冰冻的范围更大了。 “洋洋，前面路口左拐。” 容眠枪口对着窗外，沿路射击。 突然车顶传来巨响，很快宋洋那边的车窗上挂下来一只变异蚁，上颚猛地朝车内刺进去。 宋洋微微后倾躲开，一脚油门继续提速。 这条路窄，两旁的建筑物外墙爬完了变异蚁，如果停下来，车子很快会被淹没。 容眠右手不停，左手抬起朝向宋洋的方向，在变异蚁的上颚将车窗弄碎时，朝它的口器连发两枪。 空气弹在宋洋眼前飞过，爆了变异蚁的头。 飞溅的黏液洒在建筑物的外墙上，它被从车顶甩了出去。 眨眼间，危机解除。 两人配合默契，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 陈少尉开着车子跟在他们后面，几乎没什么需要出手的地方。 这又辣又野的作战风格，没有一定实力根本做不到。 久经沙场的老将也不过如此了。 “他们在学校考核时也这样？”陈少尉问秦瑞。 秦瑞看着前方那两人的作战，一个对付变异蚁，一个控制车的速度和角度配合对方，就像一个大脑在控制。 这就是经年累月相处下来的默契吗？ “在学校没有这么大的发挥空间。” 秦瑞轻声说，“对他们来说，军校可能是个放松休闲的地方吧。” 陈少尉看看前面势如破竹两人，很难不赞同。 到了目标附近，两人先解决了街道附近的变异蚁，宋洋调转车头，直接把车子倒进了商场大门内。 要是停路边不幸被变异蚁破坏了动力系统，那他们等救援了。 容眠打开车门，迅速上楼。 大型商场一楼是珠宝店，但已经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楼上传来响声，不时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啃食声。 二楼是服装区，店铺沿着一圈走廊分布。 昏暗的空间里，到处都是变异蚁，钢化玻璃的围栏已经被啃得所剩无几。 01：“人在10点钟方向。” 容眠看过去，热成像显示有两人。 很快，其他三人走上来。 容眠看向陈少尉：“楼上还有两个人，这里交给我和洋洋。” 陈少尉点头，继续往上走：“小心。” 走廊失去围栏，容眠拉着宋洋贴着店门走过去，不时有变异蚁从四周突然窜过来。 容眠正要举枪对准身后，可宋洋却比他快了一步。 被爆头的变异蚁从二楼走廊直接掉到一楼大厅。 容眠边走边笑：“枪法真不错。” 宋洋：“那要看救谁了。” 到目标附近，两人找了片刻才确定两个目标都在女厕里。 容眠看看宋洋，放弃了闯进去的念头，在门上敲了敲。 “有人吗？我们是救援队。” 过了片刻，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容眠：“会不会受伤昏迷了？进去看看？” 宋洋扫了眼厕所门，一脚踹上去。 “变异蚁过来了。” “啊啊啊——” 厕所内很快响起了尖叫。 宋洋看向容眠，从容道：“没昏迷。” 容眠：“……” 门很快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身穿制服的beta女孩，看起来是这个商场的服务员。 容眠让她们走在自己和宋洋中间，从原路返回。 “你们怎么不跟大部队离开？” 其中一个beta女孩哆哆嗦嗦地开口：“我们在网上看到说变异种害怕女厕所，躲进去后因为隔音效果太好没听到转移警报，等我们出来时外面已经没人了，我们很害怕，就只能继续躲里面——” 容眠：“……” “变异种害不害怕女厕所我不知道，不过战士倒是挺害怕的。”宋洋悠悠道。 beta女孩：“……” 回到外面的走廊，见到处爬动的变异蚁，两个女孩失声尖叫，叫到一半又自觉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容眠看向楼道口，那里已经重新涌进来的变异蚁占领，透过走廊可以看到一楼的楼梯口也有很多变异蚁在往上爬。 “洋洋，你带发射器了吗？” 听到这话，宋洋就知道容眠什么打算。 他转头看看两个女孩，眉头紧缩。 容眠将发射器的顶端打入天花板，微微弯下腰：“你们谁上来一个。” 刚还害怕得不行，一听要被背下去，两个女孩都红了脸。 兵哥又年轻又帅气，谁能不心动？ 两个女孩迅速眼神交流，分配好了资源。 短发女孩正要趴到容眠背上，突然被提着后衣领往后撤，很快腰上一紧。 她和同事的上衣腰带竟然捆在了一起。 宋洋将发射器的绳索穿过打死结的腰带。 “抱紧。” 两个女孩愣愣地照做。 宋洋目测了一下高度，将发射器定好长度，随后把她们推了下去。 “啊啊啊——” 两个女孩吓得爆泪，感觉人到了一楼，脑壳还留在二楼，脑门上凉飕飕的。 容眠探头往下看。 设定的高度刚好，两个姑娘脚尖正好着地，但又没完全着地。 “……” 小猪崽对女孩也太粗鲁了。 腰突然一紧，手里的发射器被夺走。 容眠转头就看到了宋洋放大的脸。 宋洋搂着他往外一跃，稳稳落地。 刚才对视的一眼，容眠分明从他眼里看到「背女孩是不可能让你背女孩的」这几个字。 楼下的变异蚁听到动静很快爬过来，容眠没来得及去深究，解下两个女孩后，带着她们朝停车的方向走。 坐进车里不久，陈少尉和秦瑞也带着两个女孩跑回来。 天越来越黑，道路两旁亮起了路灯。 光影下，蚁群看起来更恐怖了。 后座的两个女孩瑟瑟发抖。 “这么多变异种，我们能平安出去吗？” 容眠透过内视镜看向他们，眼底含笑：“别怕，这里有我们军团最好的驾驶员，一定能突围的。” 女孩们一喜，兵哥哥好温柔好帅哦！ 容眠：“对了，你们不晕车吧？” 女孩们：“……” 宋洋：“……” 晚上6点45分，整个城市突然响起防空警报。 容眠和宋洋的终端同时响了。 容眠打开查看，是第一军团发出来的紧急通知。 蚁巢比预想得更大，覆盖面积更广，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7点整要开始大范围定点投放冷凝弹。 这种冷凝弹一颗就好几吨重，可以短时间内将几十公里内的地区全部冰封，如果人不幸在其中瞬间就会冻成冰柱。 容眠看了一下离他们最近的直升机，直线距离二十公里。 他把地图投放到车窗前。 “洋洋，能不能十五分钟赶到就看你了。” 宋洋扫了一眼，将油门踩到底。 “你不晕车吧？” 容眠：“……”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后座两个女孩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是生死时速。 路前后左右上下都有变异蚁，而他们的车速超了180迈。 每次感觉要撞死了，下一刻就会化险为夷。 反反复复吓了一路，感觉心脏都练出了肌肉。 路况差加上绕弯，他们总算赶在6点58分到达直升机所在的位置。 下车时，女孩子们脸都木了。 刚被清理过的街道又陆续有变异蚁爬出来，朝直升机的方向靠拢。 陈少尉扶着几个女孩上直升机，转头对秦瑞抬抬下巴。 秦瑞拉住扶手突然抽了口气，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陈少尉：“你受伤了？” 秦瑞坐进去，摇头：“还好。” 只剩下容眠和宋洋没上来了。 螺旋桨的噪音很大，陈少尉站在台阶上对他们喊：“快点！” 容眠同时举起01和02对准蚁群，同时往直升机那边退。 冷凝弹击中蚁群后，空气弹瞬间爆破。 变异蚁的碎块被螺旋桨激起的风吹得到处都是。 宋洋背过身挡住容眠，拉着他一脚迈上直升机。 等关上门，容眠才发现只剩下一个座位了。 因为这是最后一批需要转移的人员，人数很多，对面女孩们努力挤在一起，四个人只坐了两个位置，好不容易让出来一个座位。 容眠：“洋洋，你坐吧。” 陈少尉扬眉。 哪有omega给alpha让座的道理？ 结果宋洋一点都没客气，直接坐了下去。 机舱内其他人都看了过去，可谁都没敢说话。 群众都敬畏士兵，不敢随便指指点点。 第一军团的人知道宋洋的身份，也不敢随便乱说。 但这也太不像话了。 所有人在心里默默吐槽。 宋洋坐下后对容眠伸手：“眠眠。” 从早上到现在几乎一刻都没停过，容眠喘了口气，有些累。 见宋洋伸手过来，他不解，却还是搭了上去。 “怎么了？” 宋洋拉着他过来：“过来坐。” 等容眠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在了宋洋的大腿上。 机舱里所有人双眼睁大，空气比刚才更加凝滞了。 意识到这是个微妙的姿势，容眠有些僵硬，挣扎着要起来。 “不用，我——” 刚起来一点点，就被宋洋一把按了回去。 宋洋双手环在他身前将人圈住。 “直升机上站着很危险。”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坐小猪崽的大腿，周围满满都宋洋的气息，容眠一动都不敢动，心怦怦直跳，耳朵也开始发烫。 陈少尉：“……” 其他人：“……” 小情侣之间的把戏，哼！ 感觉宋洋抱得很紧，容眠喉咙发干：“洋洋，松、松一点。” 宋洋视线扫过他头发下若隐若现的耳朵，收紧手臂：“这是安全带，不能松。” 热气拂过耳畔，容眠不自觉地躲开，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么坐立不安。 “累的话靠过来。”宋洋在他耳边低声说。 别说话！耳朵麻了！ 容眠想捂住那边的耳朵，手指动了动又忍住了。 “不重吗？ ”容眠努力转移话题。 宋洋：“重。” 容眠：“……” 怕把小猪崽坐哭，他默默伸手扶住舱门，想减轻一些重量。 可很快就被抓住收了回来。 容眠偏头看他：“我怕把你腿坐麻了。” “这是我必须承受的重量吧？” 宋洋下巴抵着他的背，一脸无辜，“早点习惯也好。” 容眠：“……” 陈少尉：“……” 臭小子，天上不允许开车！ 十多分钟后，直升机开进B412救援飞船。 舱门打开，容眠不知道小猪崽有没有腿发麻，反正他麻了。 宋洋忍笑扶着他下来。 “都说让你放松地靠着我了。” 坐在喜欢的人大腿上，哪放松得了？！ 容眠很想反驳，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那下次换你坐我腿上？” 宋洋：“……” 救援飞船上人很多，他们又是最后一批上来的人，已经没有空余的休息舱了。 走出停机舱，见秦瑞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容眠看看他的手：“去医疗区看看吧？” 陈少尉正和其他人交接，将转移上来的民众安排休息的地方，听到容眠这话，一拍脑门，懊恼道：“看我这脑子，秦瑞你跟我来。” 秦瑞摇摇头：“我没事。” 陈少尉：“你怎么看都不像没事，走吧，我带你去。” 见秦瑞犹豫，容眠大概猜到他的顾虑，拉着人往旁边走了两步低声说：“我给你的药用了吗？” 秦瑞唇线绷得很紧，片刻后点了点头。 容眠：“那你不用担心，一般检查测不出来。” 秦瑞还是不相信：“真的？” “我保证。”容眠说。 那边，陈少尉看看终端，有些着急：“快，走了，我一会儿还要开会。” 容眠拍拍秦瑞：“去吧。” 秦瑞犹豫了片刻，还是跟着走了。 宋洋看了一眼：“怕暴露？” 容眠：“毕竟这里的最高指挥官姓容啊。” 两人没地方休息，只能先找个餐厅吃饭。 可能很多人都跟他们一个想法，每个餐厅都坐满了士兵，个个都是一身狼狈，很多人手上腿上包着纱布。 看到他们进去，很多人认出了宋洋，主动要让座。 要是放在平时，宋洋也就坐了。 “你们太臭了，怕熏着眠眠。” 士兵们看向容眠，纷纷睁大双眼。 卧槽，这不会就是老大的弟弟吧？！长得这么高大？！好漂亮啊！ 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容眠笑笑：“我叫容眠，是和洋洋一起来实习的一年级学生。” 士兵们：“！！” 就这么淡定地把名字报出来了？！ 士兵们局促地站起来，擦了擦手，也想做个自我介绍。 “行了，你们吃吧。” 宋洋看到很远的角落里有个小小的双人位，带着容眠就走。 士兵们：“……” 手白擦了？ 等人走后，他们凑在一起讨论。 “真的来了！我还以为就给他挂个名分军功的！” “怎么可能，咱们老大不会干这种事的。” “好漂亮，我就喜欢这种又清冷又温柔的omega，想娶！” “呵，娶回来谁压谁还不一定。” 角落里，容眠打开终端，查看前线的情况。 7点开始依次投放冷凝弹，着重在政府大楼附近。 如果投放的位置精准，一次就能将地下整个蚁巢冰封。 再用次声波可以将蚁巢内所有变异蚁击碎。 本来战线在A区南部，可这个蚁巢却硬生生将战线覆盖了整个B区，作战计划全部都要重新调整。 陈少尉送了秦瑞后去主舱的会议室等开会。 几个同事见到他，纷纷围过去。 “你小子爽了吧？带老大弟弟。” “听说身体不太好，你可得照顾着点。” “说真的，娇气吗？” 陈少尉叼着根牙签，冷笑一声，又摇摇头。 其他人看不懂了。 这什么意思？人不行？ 陈少尉把牙签丢进回收机器人肚子里：“过不了多少年，军部又要多一个容少将了。” 反应过来的人卧槽了一声。 “老陈你不对劲，这评价有点高。” “老大还没来呢，你也不用吹得这么大吧？” “他是omega啊，二年级就去军政系了。” 回想这一天的经历，陈少尉表情认真：“我赌一百块，他绝对不会去军政系。” —— 饭后，容眠和宋洋在金属过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就当饭后散步。 很多换班下来的士兵，累得直接躺在大厅的地上睡觉，谁也顾不上谁的脚臭和汗臭，躺下就开始打呼噜。 宋洋拉住容眠：“还是找个地方休息吧。” 容眠：“我不累。” 倒不如说在这种环境下很难感觉到累。 宋洋皱眉，还没开口，终端突然响了。 窗口里响起刘宏的大嗓门。 “大洋子救命！阿瑞斯左脚踝线路被变异虎撞断了！我正在往B412飞，你在维修舱等我，么么哒！” 宋洋：“……” 见他一脸不爽，容眠轻笑，反手拉住他：“走吧。” 亲眼看到军刀阿瑞斯，比拟战系统内要震撼很多。 它总高度超过三十米，属于大型机甲，背着巨型的军刀单膝跪地时，哪怕动力系统关闭，也依然有种蓄势待发，随时会给敌人致命一击的震慑力。 容眠坐在一旁的金属小凳上，看着宋洋在阿瑞斯脚边忙碌，一群年龄比他大一辈的机械师到他面前成了小助理，边递工具边学习。 上一世，他也是像这样专注在自己的领域里吗？ 累了饿了找谁撒娇呢？ 灵感爆发忙不过来会找谁哭？ 想到有个他不知道的人陪伴着宋洋，亦或是没人陪伴，孤零零一个人的宋洋，容眠心口就一抽一抽地疼。 如果上一世他们能早一点相遇就好了。 大大小小的机械吊臂依次将零件放回阿瑞斯的小腿内，宋洋指挥着维修AI进行固定。 等处理完，宋洋偏头，见容眠还在看着他，就像以往的每一次回头，对方的视线总会停留在他身上。 “修完了？” 见宋洋走回来，容眠起身，眼前突然一黑。 “你该休息了。” 宋洋扶住他环在身前，转头看向一个三十多岁的alpha机械维修师，“吴哥，你这边还有没有空的休息室？” 吴晗的视线在容眠身上多停留了一刻，给他指了方向：“1001号，报我名字就可以进去，晚上我没得休息，房间给你们用吧。” 宋洋：“谢谢。” 容眠对吴晗颔首：“谢谢。” 吴晗笑笑：“去吧，好好休息。” 走到1001，宋洋报了吴晗的名字，上方响起了蚩尤的声音。 【你明明叫宋洋。】 宋洋：“……” 容眠：“……” 宋洋冷着脸：“是不是想升级系统？” 蚩尤：“……” 金属门缓缓打开。 容眠轻笑：“AI也怕恶人。” 宋洋：“谁是恶人？” 这是机械师临时休息的房间，只有一张小床。 宋洋打开卫生间看看，见设施都有。 “你先进去洗洗，我出去拿两套干净的衣——” 还没说完，就被容眠从后面抱住。 感觉身后的人贴得很紧，宋洋：“眠眠？” 容眠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努力将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想法压下去。 “抱抱充电。” 宋洋：“我是充电宝？” 容眠收紧手臂，声音很低：“我今天用02了，在人多的地方。” 用这么乖巧的语气撒娇，这是在挑战他的克制力？ 宋洋低笑，转过身将人揽在身前：“真勇敢，不怕了？” 容眠抬头看他：“不是刚刚治疗过？” 宋洋：“你这么相信我？” 容眠点点头，注视着他的双眼：“你已经走到很前面了，我想抓紧追上去。” 宋洋抚过他的脸：“不用着急，我会等你的。” 容眠蹭蹭他的手心，勾唇轻笑。 “你只管往前走，我会追上的。” 撩起的双眼清冷惑人，在不经意间勾人心魄。 宋洋指尖一跳。 小兔子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但他自己好像没发现。 是因为被标记过，开始进入成熟期了？ 作者有话说： 开始—— 宋洋：眠眠，我儿子，可爱的小兔子！ 后来—— 宋洋：眠眠，我老婆，诱人的大兔子！ #又是为老婆流鼻血的一天# 第53章 ? 第 53 章 ◇ ◎老婆长大了，可以吃了。（捉虫）◎ 见宋洋表情呆滞, 容眠以为他累了。 “你先洗吧？” 宋洋回过神，眨眼间容眠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好像刚才那勾人的表情只是他的错觉。 “我出去找衣服。” 宋洋把他带进卫生间, 自己转身出了门。 走到金属过道，宋洋捂住心口。 果然跳得很快。 03：“老婆长大了, 可以吃了。” 宋洋：“闭嘴。” 等容眠洗了澡，宋洋已经拿着衣服回来了。 容眠擦着头发坐在床边：“去哪拿的, 还挺合身。” “军队里大家身材大差不差, 基本就那一两个号。” 宋洋接过他的毛巾帮他擦，“头发干了早点睡，明天指不定几点就要集合。” 容眠低着头，感觉到他手法笨拙, 忍笑，怕打击他的自信心。 “不用帮我了, 你也去洗吧。” 等头发干得差不多了, 宋洋顺势在他面前蹲下。 “明天我不一定能陪着你, 答应我不要乱来。” 只要战争在持续, 机械师的工作就会很繁忙, 虽说宋洋并非转职的维修师, 不过偶尔也会出现其他人解决不了, 必须找他帮忙的情况。 容眠点点头：“我会听从安排的。” 宋洋拧着眉：“太敷衍了。” 容眠：“你看我眼神多认真。” 见宋洋板着脸，一副很难糊弄的模样, 容眠捧住他的脸, 在眉心啾了一口。 “放心吧，好不容易熬过这么多年的治疗, 我怎么可能随便让自己出事？” 宋洋：“……” 说不过就上嘴, 小兔子真是越来越懂怎么拿捏他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宋洋觉得一定要好好立立规矩, 可抬头看到容眠漂亮的眼睛，心里什么气都没了。 “为什么亲我？”宋洋看着他。 容眠想了想：“哥哥说，有晚安吻睡得更香。” 宋洋：“……” 容眠闻闻他的头发：“臭烘烘的，赶紧去洗。” 宋洋面色一僵，委屈极了。 “你嫌弃我。” 容眠示意他去洗澡，自己钻进被窝里：“我要睡了。” 宋洋：“……” 等听到卫生间的门关上的声音，容眠忍不住笑出声。 小动物疗愈法真不错，一身的负能量唰唰两下就清零了。 等宋洋洗完澡出来，容眠已经睡熟了。 他坐在床边盯着眼前这张乖巧的睡脸许久，突然缓缓俯身。 03：“亲！” 宋洋：“……” 在嘴唇碰上前，宋洋突然急刹车，微微抬头，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容眠眉心。 “我也要个晚安吻，不过分吧？” 欣赏许久，感觉这一天的疲惫都清空后宋洋躺进了被窝，主动把自己送进容眠的怀里，伸手抱住。 这个满分的手感，果然小兔子疗愈法最棒了。 主舱内，此刻各个部门的紧急会议还没结束。 陈晨作为这边战场的临时总指挥官，正在查看下属汇总上来的情况，并部署明天的作战计划。 “明天天一亮，清剿部队立刻出发确认B区整体和北部隔离带的情况，检测部队注意相邻其他两个洲有没有蚁巢出现，后援部队往后移到C区和南瓜洲南部——” 各部队负责人一一纪录，并将任务分发下去。 会议最后，陈晨透过全息影像看向后援部队的负责人：“今天412发现突发状况及时，转移工作到位，很不错。” 后援部队负责人周中校微微颔首：“谢谢长官认可。” 该部署的都部署完了，陈晨问起实习生的情况。 轮到新生时，周中校示意陈少尉发言。 陈少尉笑道：“一年级在搜救转移工作中临危不乱，表现很出色，尤其是容眠和宋洋帮了不少忙，不然最后一批也不能那么准时转移。” 说起容眠，大家都来了精神。 陈晨：“详细说说？” 见大家都很想听，陈少尉清了清嗓子，把今天这一路发生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一群疲惫的大老爷儿难得喘口气，互相笑着打趣。 “哈哈哈这野路子我喜欢！” “打个商量，明天把他调到我的运输部队吧？” “这么能打在后援部队太可惜了，来我清剿部队吧。” “就说老大的弟弟不可能弱！” 他们只是开玩笑，可陈晨却认真琢磨起来。 “确实可以。” 一群人懵了。 真要把新生安排到危险性更高的部门？ 陈晨：“你们做个初步评估，如果新生的能力确实达到了基本要求，可以给他们转到其他部门实习，难得来了第一军团，怎么也得让他们学点东西回去。” 给新生转实习部门，不仅仅只是新生的问题，也涉及到交接部门带人的问题。 大多数军团都怕麻烦，宁可保稳也不愿意让学生参与到前线。 虽说人身安全得到了保障，但同时也面临难以成长的问题。 大家讨论了几分钟，都觉得这个方案不错。 “这批新生素质确实很不错，这几个月要是能多换几个部门，相信对他们的影响很大。” “我看中了几个孩子，想着过段时间问问他们以后的意向。” “一年级你就问意向，会不会太早了？” “好苗子不趁早，那不被别人收割完了？” 军部改革前，曾流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结对模式，高级军官去军校物色新生，如果结为师徒，就默认毕业后去相应的军团任职，但新生在这种不对等的关系中往往处于弱势，无法自己选择政治立场，也很难自主选择想做什么，被迫随波逐流。 取缔非法改造组织和林家后，军部在各个方面都做了调整，也禁止了这种结对模式。 陈少尉忍不住问：“那容眠呢？那是omega。” 按能力来说，容眠确实相当出色，可一来他是omega，二来身体不好还是老大的弟弟，这送到一线谁心里不打鼓啊？ “并没有规定禁止omega上前线。” 陈晨严肃道，“如果他确实有实力，安排去前锋部队也没问题。” 其他人：“……” 谁敢安排？！ —— 第二天，没等天亮，容眠就被终端吵醒。 被窝里热乎乎的，怀里比睡觉前多了只猪崽。 他看看时间，早上3点半。 公频里的消息发了一晚上，几乎没有消停过。 冷凝弹已经起效，但怕还有潜藏的变异蚁，前锋部队在各个点位利用次声波攻击蚁巢，确保万无一失。 后援频道内，各分部负责人将今天的主要任务更新在了公告栏里。 关于新生实习的任务，下面多了一行——根据各人情况会做相应的部门调整，omega可自由选择留在后援部队。 陈少尉在三分钟前发了一条通知，4点钟集合开会。 昨天分头行动后，大家目前都分散在各个救援点，今天可能会先到某一处集合，再进行接下来的任务。 容眠回了收到，关掉终端拍拍怀里的小猪。 “可乐，起床了。” 宋洋反而抱得更紧，脸埋在他胸前蹭蹭，又睡了。 容眠：“……” 容眠揉揉他睡乱的头发，声音很轻：“洋洋？再不起床就没蛋糕吃了。” 刚说完，宋洋就睁开了眼，迷迷糊糊的，半天才聚焦。 “蛋糕……” 这是什么可爱的生物？！ 容眠滚了滚喉结，强忍着才没扑过去咬几口。 容眠拂开他挡住视线的头发，低声说：“4点要集合，我们动作快点的话还能吃得上早饭。” 宋洋苦着一张脸又埋了回去，哼哼唧唧的：“我还想睡……眠眠，我想睡。” 容眠：“……” 小猪崽扑进怀里撒娇，这谁搂得住？！ 要是在学校，容眠就从了。 迟到就迟到，也就一两节课的事。 不过现在在军团，昨晚的作战方案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实在没办法赖床。 容眠想想：“要不你在这里睡，我跟陈少尉说一声，你今天就在维修部帮忙吧？” 宋洋：“……” 在起床和跟小兔子分开两个选项中，宋洋摇摆了一下，认命地选择了前者。 他抬头在容眠颈间深吸了一口，掀开被子起身。 “走吧，我不想饿着肚子去对付变异种。” 宋洋走进的卫生间洗漱，透过镜子看到容眠进来，像无尾熊似的从后面抱住他。 “你再抱，我就后悔了。” 容眠表情认真：“我也要吸一口，不然没力气战斗。” 宋洋：“不能给你白吸。” 容眠挤上牙膏接水，对他招招手：“过来。” 要再来个早安吻？ 宋洋暗搓搓地期待。 结果凑过去就被咬住了下巴。 “嘶……” 等容眠松口，宋洋对着镜子抬起下巴，眼角都湿了：“你咬我呜呜——” 这么浅的牙印，能有多疼？ 容眠敷衍地摸了几下，轻笑：“小红花奖励。” 宋洋：“……” 这是小红花？ 他双眼微微眯起，看向容眠。 容眠正刷着牙，突然有点毛毛的，余光见宋洋凑过来，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躲。 “吾在刷牙——” 宋洋将他压在墙角：“你的小红花一点都不红。” 容眠嘴里都是泡沫，只能看着他没办法说话。 宋洋视线扫过他的脖子，微微偏头：“我来送你一朵红的。” 容眠还没来得及推开，只感觉脖子一热，刺痛，又麻麻的。 “唔——” 等宋洋抬起头，容眠看向镜子。 在脖子靠近衣领的位置多了一个红点。 宋岩看看自己吸出来的作品，非常满意：“这才是小红花。” 容眠：“……”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02：“故意的哦。” 01：“吸回来。” 在卫生间里耽误了时间，他们只能跑着去餐厅，胡乱吞了几口就去集合了。 停机舱的集合点，顾飞他们都来了。 “哥，容哥！” 顾飞兴奋地冲他们打招呼，眼尖得发现他们今天有点不对劲。 “哥，你下巴这怎么有个牙印？” 顾飞又看看容眠，“你脖子这里怎么了，被虫子咬了吗？” 众人纷纷看过去。 陈少尉一眼就看明白了，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 来前线也不知道收敛点，果然是年轻气盛。 太可恨了。 有对象了不起吗？！ 因为很大一部分队员在其他救援飞船上，陈少尉开了视讯。 “经过昨天一天的观察后，我对你们每个人的能力有了进一步了解，现在做以下调整。” 说着，陈少尉看看终端里的名单，“容眠、宋洋、顾飞你们今天去清剿部队报道。” 容眠和宋洋对视了一眼：“是。” 陈少尉：“桑果、桑宁、秦瑞，你们三个可以自己考虑去清剿部队或者留在这里。” 桑果举手：“我愿意去清剿部队。” 桑宁：“我也去。” 秦瑞犹豫了一下：“我手还没好，请求留在这里。” 对最后一批人做了调整后，陈少尉看着他们每个人，叮嘱道：“不管去哪个部队，记住一定要服从安排，多学多看多问，不要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所有人：“是！” 散会后，容眠宋洋和其他几人一起去了清剿部队，正好遇上昨天见到的钟少尉。 “哎你们来了？” 钟少尉主动跟他们打了招呼，示意他们到指定的地点集合。 见着宋洋，钟少尉下意识地要行礼，被宋洋阻止。 “我只是个一年级学生。” 宋洋情况特殊，是第一军团唯一有军衔却还没有毕业的军官。 见他已经做了表态，钟少尉了然，没再坚持。 和后援部队一样，清剿部队有很多分部，像战机部队、装甲部队、运输部队等，但这些对专业要求较高。 “经过一天，想来你们应该对这个战场有了一定的了解，我们清剿部队和前锋部队不同，一般情况下不会活动在最前线，最根本的任务是清除区域内的变异种，帮助后援部队转移人员。” 钟少尉解释说，“面对的变异种不会太多，但危险性并不低，希望你们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像变异种入侵战，一般会由前锋部队挡住绝大多数的变异种，将它们拦截在居住区外，再由清剿部队在居住区，对少量变异种逐个击杀。 在遇到需要转移民众的情况下，清剿部队和救援部队一般都是同时行动，只不过在对象上，一个针对变异种，一个针对民众，分工上更明确。 这算是比较基础的知识，就算是入学才两个多月的新生也知道，不过他们还是很乐意再听一遍。 在学校课堂上听教授讲只觉得催眠，可站在飞船里听军官讲，就能让人热血沸腾。 分配好小组后，容眠几人跟着钟少尉上了直升机。 外面天色刚蒙蒙亮，他们现在要去B区北部和C区交界的地方查看隔离带的情况，如果没有发现有活动的变异种，就要继续往C区移动，配合后援部队转移民众。 因为出了昨天的意外，今天所有人都额外配发了三个弹夹的冷凝弹。 钟少尉朝容眠看看：“你的枪法很准。” 昨天遇到容眠时，对方正在那间店面二楼被蚁群围困，蚁群冰冻后，他只听到了一声枪响，蚁群全部碎裂。 有些对情况判断不准的战士，可能打完一个弹夹，都不见得能让整面冰墙裂开。 容眠谦虚道：“都是哥哥教的。” 客套了两句，钟少尉余光朝宋洋看了一眼。 这可是第一军团的大少爷，谁都不敢惹。 除了他的出身外，还有据说别人抄都抄不会的机甲设计天赋，独特的设计理念彻底颠覆了传统。 KL系列机甲最早的一批都出了好几年了，军团里那些机械大佬至今也只能修个皮毛，真出了什么状况还是得让宋洋去看。 钟少尉之前对他没什么接触，只知道天才都有些乖张，不知道战斗实力怎么样。 宋洋打了个哈欠，靠到容眠肩头。 “天天这么早起床，我要废了。” 容眠：“还有半小时左右，你可以先睡一下。” 宋洋委屈巴巴的：“刚出发我就饿了。” 容眠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水煮蛋递过去：“吃不吃？” 宋洋：“！” 其他人：“！” 宋洋意外。 小兔子竟然私藏。 容眠把壳剥了喂到他嘴边：“我知道你没吃饱，特意给你留的。” “眠眠你真好。” 宋洋一口咬走一半，“剩下的给你。” 容眠轻笑：“好兄弟一人一半？” 宋洋得意地嚼：“是好东西留给儿子。” 两人互相调侃，说说笑笑，倒是把机舱里其他人给酸得不行。 宋首席是这样的性格？ 不是都说他很冷漠，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那眼前这个撒娇怪是谁？ 钟少尉看直了眼，越发觉得不对劲，余光发现容眠脖子上若隐若现的吻痕，突然明白了什么。 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们是这种关系。 怪不得老大对宋首席那么宠，除了才华外，也是早就把他当自家人了吧？ 到北部隔离带，有一条长河将BC两个区域隔开，沿着堤坝每三百米有一根探测针，所有人根据事先的分配到指定区域巡视。 钟少尉不放心这几个新生，就让他们编入自己的队伍。 所谓的隔离带就是用探测针围成的一个区域。 只要有变异种在附近活动都会实时反馈到监测中心，纵向范围可以达到地下三千米。 他们要先查看探针的运行情况，确保监测中心得到的数据正确完整。 容眠站在一根探针前，查看上面的指示灯和显示的数据是否异常。 确认无误后，在公频的地图上做相应的标记。 走到第三根探测针时，容眠发现除了绿色指示灯外，红色也在以一个频率缓慢闪烁。 “可乐，你看看这是什么故障？” 宋洋走过去，划开探测针的后台查看。 “可能被撞击过，系统有点问题，我调试一下。” 容眠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会？” 宋洋：“你不喜欢？” 容眠嘴角上扬：“喜欢啊，我就喜欢什么都难不倒你的样子。” 宋洋看了眼他开心的小表情。 “有多喜欢？” 容眠正要开口，坐侧突然传来桑果的惊呼。 “有变异蚁！好多！” 容眠神色一变。 “洋洋，这里交给你。” 说完快速朝那边跑过去。 在桑果所在的那根探测针附近，果然出现了蚁群，兄弟俩正在和其他士兵们对付蚁群。 军方发的冷凝弹数量有限，在蚁群较为分散的情况下使用并不划算，但用普通子弹的话，也会有弊端。 如果靠得太近，很容易沾到变异蚁身上的毒液，会对皮肤造成严重腐蚀。 容眠唤醒01用冷凝弹解决了桑果和桑宁身边的几只变异蚁，几步走到探测针前，果然也有红灯闪烁。 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下方突然传来砰得巨响。 容眠扶住堤坝的栏杆站稳，探身朝下方看。 在堤坝中部有一个很大的洞，变异蚁正不断地从里面钻出来。 本来探测针对应的位置应该是蚁巢最外缘再往外一千米左右，可现在连这里都出现变异蚁了。 容眠在公屏发出红色警报，同时下达指令：“01，冷凝弹模式。” 01：“正在压缩——” 两发冷凝弹打在洞口，蚁群逐渐结出白霜，可因为洞很大，上方依然有变异蚁爬出来。 容眠连开了数枪总算将洞口堵住，但已经有上百种变异蚁出来，顺着堤坝往上爬。 余光见桑果他们还能应付得过来，容眠边打边朝宋洋那个方向跑。 宋洋修好探测针后朝容眠走。 两人半路相遇。 “怎么出来这么多？”宋洋问。 “那边也有探测针是相同的情况。” 容眠面色严肃，“你修探测针，我对付蚁群。” 宋洋走到探测针前，划开后台，果然还是系统问题。 如果是单纯的线路短路，监控中心能一眼就看到哪根探测针出问题，可系统问题有时候是不会显示异常的。 顾飞打烦了，换上冷凝弹的弹夹，一发击中变异蚁，看着堆在一起的三只变异蚁都冻住了，兴奋得吹了个口哨。 “爽！怎么不全部换成冷凝弹？” 容眠举枪对准堤坝下不断上爬的变异蚁，随口解释，“成本相对较高，而且冷凝弹只对这种体型不大的低级变异种有效。” 很快，一辆装甲车从另一头飞速开过来，钟少尉跳下车。 “探测针失灵了？” “系统故障。” 宋洋调试着程序，对他说，“你带着人往左去，照这个变异数量，附近至少连着五根以上的探测针失灵。” 军团里的机械专家发话，钟少尉压根就不带怀疑的，立刻应下，转头让车里的两个手下下来帮忙。 “不用。” 容眠出声拒绝，“这里我们应付得过来，您先去修探测针。” 这上百只变异蚁并不难对付，就怕探测针失灵，蚁巢底部的蚁群为了生存，将巢穴继续扩大到C区。 钟少尉朝堤坝下看看，双眼微微睁大。 堤坝下全是碎块，而那个蚁洞已经被冰冻的变异蚁封住了。 就在他接到警报赶过来的这么两三分钟里，竟然能处理到这个地步？！ 余光见容眠对着下面开枪，数了五发，全部命中口器，百分百的命中率！ 钟少尉跑回装甲车示意手下加速，满脸惊讶。 这可是在战场，不是练习场，也不是模拟战。 当年他在学校练移动靶可以达到全部9环以上，结果第一次实习上战场时，十发子弹五发打空，还被当时的正式队员笑了。 战场危机四伏，你永远不知道敌人会从哪个角度窜出来，根本没办法像在练习时那么专注，而且要考虑到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小事都涉及到自身和队友的安危，整个人飘乎乎的落不到实处，能发挥出本身水平的30%不得了了。 他到大三，上了十几次战场后，才逐渐找到自己的战斗状态。 容眠一个刚入学的新生，竟然能做到这么冷静，同时保持超高水准的输出。 果然天才的少年期和一般人是不一样的吗？ 第二根探测针修好后，宋洋一个视讯打到了监测中心。 视讯一接通，他先发话。 “探测针出了点问题，你们刷新系统，立刻查看检测结果反馈清剿部队。” 对面的少尉队长应下：“在检测了，不过还有部分区域图像不清晰。” “洋洋右边！” 突然听到容眠的声音，宋洋偏头看向右边，03迅速在手心里汇聚成枪。 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容眠擒住他的手腕往身边带，举枪对准变异蚁连开了两枪，抬腿将冲在前面的变异蚁踹下堤坝。 “没事吧？” 容眠搭着宋洋的肩膀上下打量，声音急促。 从他的角度看，刚才变异蚁的前足已经刺到宋洋的脖子了。 宋洋牵住他的手：“没事，这里修好了，我们去前面。” 容眠点头：“变异蚁也差不多处理干净了。” 窗口黑了，监测中心的申少尉却一时难以平静。 刚才突然出现在画面一角的人是老大弟弟吧？ 和他想象中软绵绵病恹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啊！ omega开枪是这么帅的吗？！ “主任？主任！” 申少尉回过神。 “立刻跟踪从B区北部到C区南部一代地下的情况！” “是！” 和宋洋预测的一致，这边正好连着五根探测针失灵，再往前的就正常了。 钟少尉看着终端，微微皱眉。 “我已经联系了战机部队过来处理蚁洞，我们立刻出发去C区，不排除变异蚁已经过境。” 容眠等人坐战甲车，从河上的桥开过去。 原本预定C区的人员在今天下午到明天早上完成彻底转移，可B区突然出现意外，导致C区的转移任务被迫提前。 一进到城区，众人立刻感觉到了紧张的战乱氛围。 路上遗落着各种物品，敞开的行李箱里衣物四散，路边店面的广告牌躺得躺，破得破。 容眠看着视线里弹出的地图，上面标着各个救援飞船所在的位置。 红外模式下，能看到附近还是有很多人在走动。 到达C103救援飞船，容眠和宋洋一起下车。 C区水源比较密集，需要重点关注水生的变异种和飞禽类。 时不时有传来鸟类的鸣叫，和一般鸟类不同，变异飞禽的声音大多高亢，有些甚至会发出次声波，会对人造成一定伤害。 容眠听着周围的动静，快步从街角走过。 拐角处，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边哭往这边冲，十多米外的空中有一只变异麻雀正追着他跑。 “妈妈！救命啊！呜呜呜……妈妈！” “宝宝！快躲起来！” 一个beta女性追在后面焦急大喊，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见麻雀朝孩子俯冲下去，beta失声尖叫：“啊——” 容眠伸手拦住男孩后退两步，举起01对准麻雀。 砰！ 麻雀在离地两米高的空中被爆头。 容眠护着男孩侧身贴到墙上，利用石柱避开溅出来的毒血。 “宝宝！” beta边哆嗦边跑过来，抱着孩子痛哭，“吓死妈妈了！” 容眠抬头四处看看，对母子俩说：“请从这条街往前，在第二个路口左拐，那边会有士兵会带你们去103飞船，路上小心，尽量走室内通道。” 女子抱起孩子，对容眠连连道谢：“谢谢您，谢谢！” 容眠目送她离开，举枪对着往那边飞的一只变异鹰扣下扳机。 变异鹰抖动了一下，直直往下坠。 女子走到第一个路口，突然听到砰得一声，见不远处掉下来一只死鹰吓得边尖叫边往后退。 容眠：“往前走！” 女子紧张地喘了几口气，搂紧孩子，踢掉剩下的一只鞋，铆足力气冲刺。 等见到她被后援部队带上车，容眠才收回视线。 突然地面猛地摇晃了一下，他立刻警觉。 这个感觉，地下有东西。 01：“距离太远，探测不到。” 02：“探测不到。” 总指挥部，副指挥官陈晨在查看各区发回来的情报。 看到一处，他问：“葫芦洲B区的蚁王蚁后找到了吗？” 监测中心申少尉：“昨晚检测到蚁王，已经成功粉碎，但蚁后至今还没发现。” 正说着，他手下的士兵突然大喊。 “主任！C区C101附近地低两千五百米左右发现蚁巢！” 申少尉大步走到检测画面前。 士兵将对应的位置放大，语速飞快：“还在往前延伸，即将进入C102范围，深度越来越浅了！” 申少尉立刻对虚拟屏对面的陈晨汇报：“B区北部隔离带失效，蚁巢已经入侵到C区！” 陈晨面色严肃，同时连通各个部门，下达新一轮作战指令，招来手下：“通知C区所有人，留意各个地下出口。” 手下：“是！” C区。 容眠看着宋洋护送了几个人上了后援部队的越野车，从那边朝自己跑过来。 “刚才的震动你感觉到了吗？”容眠问。 宋洋抬抬下巴，示意他往前走。 “水里或者地下有东西，要么就是单纯的地震，监测中心应该很快会有报告过来。” 正说着，两人的终端突然响了。 看到紧急通知，容眠有些头疼。 最讨厌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隔离带出现了漏洞，导致蚁巢外扩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现在已经到了C区，再次构建隔离带，又得费不少功夫。 地面又一次传来震动，紧接着是连续不断上下摇晃。 容眠抓紧宋洋的手。 “不像是地震！” “哥，咋回事啊？！”顾飞从对面街道跑过来，边跑边摇晃，差点扑到地上。 斜对面的路口，桑果和桑宁扶着路灯艰难站稳。 桑果：“容眠，怎么办？” 容眠和宋洋对视了一眼，对他们说：“先去找钟少尉集合！” 五个人刚聚到一起，终端突然响个不停。 容眠来不及去看，就见钟少尉开着装甲车过来，探着头朝他们大喊：“快离开那里，快！” 几人在震动中迅速朝那边跑。 跑出不到五十米，身后突然传来巨响。 容眠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在原本他们站的位置，附近地面突然隆起。 轰！ 又是一次猛烈的震动，容眠身体失去平衡，直往宋洋的怀里扑。 宋洋伸手一揽，加快速度。 装甲车到了近前甩了个漂亮的漂移，车门突然全部打开，钟少尉探出身：“快！上车！” 顾飞桑果等人迅速窜进去。 容眠扶着车门，一脚迈上去，突然身后又是一阵巨响。 泥沙碎石跟下雨似的从天而降。 容眠下意识地转身护住宋洋的头。 “嗷——” 一声又尖又细的吼声从身后传来，容眠感觉全身剧痛，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01：“检测到次声波——已启动范围共振反制——” 身体舒服不少，容眠抬头朝那边看过去。 地面破开了一个大口，此刻一只巨大的变异蚁正立在那里，挥舞着长足，发出刺耳的鸣叫，单单露出地面的部分就高大二十多米！ 这是，蚁后！ “卧槽。” 钟少尉低骂了一句，“中奖了，孩子们！” 顾飞三人感觉到身上的剧痛缓解了一些，这才喘着气朝后面看，差点当场去世。 “好大的虫啊啊啊！好恶心呕——”顾飞抱着头痛苦大叫。 桑果吓得脸色苍白：“怎么会这么大？！” 桑宁的脸色也不太好：“要怎么对付？冷凝弹有效吗？！” 说话间，钟少尉已经朝那边打空了一弹夹的冷凝弹。 可子弹打过去，根本没在蚁后身上留下痕迹，连击中最软的腹部，也不过就是留下了一个小坑而已。 “二级变异蚁后可以达到三级变异种的攻击和防御强度。” 容眠让01加大压缩率，“这只蚁后的体型相对来说更大，可能已经生存了数百年，接近四级变异种了。” 桑果和桑宁试着用激光枪，可照样跟挠痒似的，没什么用。 宋洋甩了甩头发上的泥土，拉着容眠上车。 “先开远点。” 这个距离，蚁后扑下来就能把他们砸扁。 钟少尉一脚油门，经过五个路口后右拐绕回去，停在103飞船附近。 “战机部队和装甲部队已经过去，机甲部队在来的路上，我们先帮忙救人！” 钟少尉爬到装甲车后方，取出次声波消除器丢给他们。 如果附近的民众不立刻转移，作战部队根本用不了大型武器。 几个人心里清楚这一点，迅速下车帮后援部队救四散的民众。 蚁后鸣叫不止，轰炸声和惨叫声连绵不绝。 一omega男子被刺激得倒地口吐白沫。 容眠将次声波消除器贴到他身上，将人扶起迅速往附近的越野车带。 “蚁后在朝C104方向移动，请注意！” 公频不断播报着蚁后的动向，容眠再次手里的两个人送上车，抬头看过去。 蚁后已经从那个洞里出来，隔着七八个路口，正朝他这个方向爬过来。 肥大的腹部蠕动着，看起来很软，可是却能将七八层高的排楼瞬间压垮。 民众还没完全转移，这种情况下不允许使用大型杀伤性武器。 战机部队和装甲部队的扫射虽然能拖慢它的速度，却没能够对它造成太大的伤害。 容眠跳起，抓住店面门头上的凸起翻到二楼的露台。 “01，试着压缩到最大。” 01：“压缩完毕！” 扣下扳机，一发空气弹直击蚁后的复眼，强大的后坐力震得容眠手臂发麻。 砰！ 蚁后微微往旁边晃了晃，复眼上炸出了一个坑。 “嗷——” 蚁后被激怒，鸣叫变得更加尖锐，同时腹部无数毛气孔开始想四周喷射毒液。 毒液溅到的地方，玻璃、金属肉眼可见的融化，地面冒烟发出刺鼻的气味，装甲车和战机纷纷后退，可还是有个别不能幸免。 战机的机翼被溅到立刻烧出了一个洞，驾驶员只能紧急迫降。 装甲车淋到毒液，两名战士开车门迅速往外跑，没过几秒钟，车子就爆炸了。 容眠后退几步，捂着抠鼻躲过飞溅过来的毒液。 公频里响起钟少尉的声音。 “所有人往后撤退五百米！戴上净化口罩！” 容眠戴上口罩，查看附近的人员转移情况，距离这边最近的人大概是三公里外，至少撤出十公里，才是大型武器的安全距离。 “眠眠，快下来！” 楼下传来宋洋的声音，容眠几步翻出露台跳下去。 还没落地，就被宋洋先抱住了。 宋洋：“我一转头你就不见了。” 容眠眼神一直留意着蚁后的方向，随口说：“刚才那个位置不错，我想试试能不能伤到它。” 宋洋捧住他的脸，隔着口罩狠狠吻下去。 唇上突然一热。 意识到被亲了，容眠瞳孔猛地一缩，心跳声响得几乎要盖过枪声。 “别让我担心。” 宋洋看着他的双眼，声音低沉，“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容眠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他的眼神看起来这么痛苦？ 他刚才说什么？ 不能再失去是什么意思？ 宋洋拉着他上了一辆越野车。 容眠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可听着外面的巨响，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打开地图投放到车窗前。 “三公里外，东南方向！” 宋洋扫了一眼，下一刻车子就飞了出去。 有昨天的经验，两人的速度很快，一车一车地往直升机上送人。 又一声巨响，容眠看过去，远处一座大楼轰然倒塌，蚁后从粉尘中显现出来，正在朝他这个方向过来。 一种怪异的感觉从容眠心里窜上来。 “眠眠，走了。” 听到宋洋催促，容眠再次坐进副驾驶。 十五分钟后，他又将一波人送上直升机，可转头一看，蚁后竟然又在朝他这边移动。 “眠眠？”宋洋拉着他的手要走。 容眠意识他看向远处的蚁后，眉头紧缩。 “我已经换了三个方向，可每次蚁后都在往我的方向爬。” “它是不是，在追着我？” 宋洋没来得及说什么，公频里又是一阵急速的声音。 “蚁后正在释放毒液，机甲部队暂时无法靠近！” “民众转移目标还未全部达成，请加快速度！” “它尾部的洞里还在不断往外冒出变异蚁，这么下去不行！” “试试能不能定点轰炸！” “不行！炸出来的毒液会覆盖整个区域，太危险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容眠所有所思。 宋洋随意地曲着腿做在车头：“不能从外部轰炸，不能让毒液溅出来，影响范围要小于五公里，这三个条件就基本淘汰了所有大型武器。” 本来唯一能指望上的是机甲部队，可以借助旁打的体型打物理伤害。 可现在因为毒液，机甲部队都无法靠近，也不能远程轰炸。 “不能从外部轰炸……” 容眠突然想到什么，他转头看向宋洋，“不能从外部，那从内部呢？” 作者有话说： 宋洋：咦，我趁乱做了什么好事？突然想不起来了。 容眠：你竟然忘了！ 宋洋：要不你对我做一遍，让我好好想一想？（乖巧； 容眠：…… #你的狼尾巴翘起来了# 第54章 ? 第 54 章 ◇ ◎炸裂的信息素，只有他能用◎ “你想用信息素？” 听到容眠这么问, 宋洋就知道他的意思。 容眠点头，面色犹豫：“我在是不是可以在不破坏它外壳的情况下，从内部破坏, 但我掌握不了那个度。” 他不知道为什么信息素可以有那么强的破坏力，之前打中过雪山上的狼, 直接碎成渣渣了，但蚁后的外壳更加坚硬, 就像一层保护罩, 可以将内部的爆炸全部包裹住。 宋洋：“想试就试吧，反正他们现在暂时也没更好的办法。” 像这种大型高级的变异种一般只有在开荒的时候能遇到，而荒星上没有居民，作战时没有那么多限定条件和顾虑。 眼前这个状况, 按照传统做法，唯一的途经就是先转移全部民众, 再使用大型杀伤性武器。 若是这样, 这区域的建筑物是绝对保不住了, 还有可能因为残留物超标而近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无法再居住。 容眠回想当时他用信息素子弹杀狼时的状况, 按照体型比例和变异等级对比, 可以推算出攻击蚁后需要的压缩率。 但万一出错怎么办？ 在他犹豫时, 蚁后还在继续往这个方向爬, 可怖的鸣叫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公频里不断传来各部门急切的叫喊。 “试试用防护罩！” “体型太大了，用不了！” “六公里内人员已经全部转移完毕！” “变异蚁已经扩散到三公里外了, 战机和装甲部队先把小的控制住！” 越是听到这些声音, 容眠心越慌。 当面对一件明知无能为力的事时，你不会抱有任何期待, 而如果是一件你自认为可能可以做到的事, 就会为此感到烦恼、焦虑, 开始有了期待。 见容眠眉头紧缩，垂下的手握得很紧，宋洋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给你两个选择。” 容眠抬眸看他。 宋洋：“要么和我一起去救人，要么用你觉得能行的办法试试，我会配合你。” 容眠：“配合？” “通知附近所有战斗部队后撤千米，确保不会误伤。” 宋洋轻笑，“也不一定一次就要成功，你可以一个部位一个部位来。” 容眠眼神一闪：“对，我怎么没想到呢。” 如果怕外壳碎裂的话，就先从最软的地方开始试，软的地方不碎，那硬的地方就更加不会碎了。 想通后，容眠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 “我要试试。” 宋洋偏头看向身后五个路口外的巨型蚁后，对着公频说：“我要试验新型炸弹，请蚁后周围所有作战部队在一分钟内后撤一公里。” 公频里安静了一瞬，很快就传来了各部队的响应。 “卧槽，有救了！宋首席出品，那必须是精品！” “什么新型炸弹？一公里够吗？会不会把我战机烧没了？” “我去，大佬您快动手吧，我们已经没招了！” 三十秒后，所有部队陆续传来后撤到位的回应。 宋洋看向容眠：“试试？” 容眠深深地看着他：“如果我成功了，有什么奖励？” 以往都是他问容眠要奖励，难得有一次对方竟然问他要。 宋洋唇角微微扬起：“你想要什么？” 容眠抬起左手，颈环化作屡屡丝线在他手心里汇聚。 “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宋洋：“……” 宋洋：“嗯。” 容眠：“太敷衍的不算。” 宋洋：“我什么时候敷衍过你？” 容眠轻轻哼了一声，视线转向那边的蚁后。 它经过的地方，地面腐蚀下陷，两旁的建筑物残破不堪。 飞溅的毒液让整个空间充斥着刺鼻的气味。 在这座人类居住的城市里，它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变异后的蚂蚁和一般蚂蚁除了体型外，在构造上也有很大的不同，尤其是蚁后。 它的信息素不仅可以抑制蚁巢中所有工蚁的生育能力，也可以控制蚁王和兵蚁的行动，在食物短缺的情况下，它会大量食用工蚁来维持力量和繁衍能力，处于整个生态链的顶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和超级omega有些相似。 容眠看向它的复眼，在复眼上方覆盖了一层透明的保护罩，刚才他那发空气弹击碎了那层保护罩，将它左边的复眼打出了一个不小坑洞。 “02，切到备用能源，压缩信息素子弹，压缩率180%。” 02：“已切换——正在压缩——” “嗷——” 越是靠近容眠，蚁后的反应越剧烈，长足不断挥向两旁的建筑。 容眠举枪对准它的右眼的底部，手指摁着扳机却迟迟叩不下去。 万一裂了怎么办？会不会炸出去老远？ 脑子里控制不住闪过很多念头。 最后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除了有个人类的外壳，你和它本质上没什么区别，都是这样的怪物。 枪口不自觉地垂了下去，容眠忍不住急促的喘气，窒息感瞬间将他吞没。 “别怕。” 宋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在这里的所有人中，只有你有能力对付它，你不是想保护大家吗？” 耳边的声音温柔低沉，一刹那容眠感觉像被一种温暖的力量包围。 他定了定神，再次举枪对准蚁后右侧的复眼，果决地扣下扳机。 砰！ 信息素压缩而成的子弹打在复眼保护罩最下方，因为压缩率较低，只刚好保证了穿透的威力，又没有造成小范围的爆炸，只在保护罩上留下了一个小孔。 场内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想看看所谓的新型炸弹是什么？ 砰！ 一声炸裂的声音。 蚁后的头突然往左侧猛地一晃，右侧复眼爆炸，不明的浆液将复眼上透明的保护罩染得黑红一片。 从刚才起，宋洋就让03启动了常规模式。 视线中蚁后右眼的位置被放得很大。 此刻他能很清晰地看到，复眼保护罩没有被击碎，下方的子弹孔太小，也没有任何浆液从里面流出来。 “成功了。” 宋洋低笑，“压缩率计算得很精准呢，眠眠真棒。” 完全是哄小孩的语气。 容眠没把这话当真，可眼底却染上了笑意。 “01，重新扫描。” 01：“已经扫描啦！蚁后整个右眼炸成烂泥咯！” 容眠查看视线中的扫描图，再次举起02。 “压缩率230%。” 02：“已就绪。” 附近各部队的人以为宋洋说的是什么大型炸弹，可左等右等却连个炸弹的影子都没有。 “什么情况？炸弹熄火了？”钟少尉透过车窗朝蚁后张望，又看看终端里监测中心分享出来的蚁后扫描图。 桑果：“它右眼爆了！” 顾飞：“没喷出来，好奇怪！” 听到后座两人这么说，钟少尉又朝外面看看，一时没明白。 “那个炸弹塞它身体里去了？” 不然怎么能从内部炸？ 很快大家都发现了这一点，公频里立刻开始讨论起来。 “哪有机会塞啊？！一般炸弹炸不开它的口器。” “从里面炸开的弹，闷、闷骚弹？” “这个炸弹有点东西啊！是强度会发生改变的吗？” 不久，监测中心的申少尉发布了一则监控视频。 视频里容眠举枪对准蚁后，身后还贴着号称要测试新型炸弹的宋洋。 所有人懵了。 所以，刚才那个从里面炸的不是炸弹，而是子弹？！ 什么子弹能穿透蚁后的外壳？还能造成范围爆炸？！爆炸了还不会对外壳造成伤害？！ 好、好东西啊！ “申主任，立刻开监控视频直播，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快开快开，我想看后续！” “要是研发了这种子弹，以后在城市里遇上大型变异种就不用愁了！” “大洋子果然是国宝级机械师，爱您！” 在他们讨论时，容眠又开了一枪。 信息素子弹从前一枪的弹孔中穿透进去，直击蚁后的头部。 “嗷——” 蚁后再次猛地朝右侧一晃，直起胸腹，发出尖锐的惨叫，它痛苦得拿头去撞击两旁的建筑物。 碎石和粉尘四处飞溅。 宋洋抬手替容眠挡住迎面而来的碎石，手背被划破，留下一道伤痕。 复眼保护罩上，沾染的污物刚滑落，又因为再次爆炸而被溅满。 公频里一阵喝彩。 “干得漂亮！” “蚁后感受到了威胁，一部分毛气孔停止释放毒液了。” “这是从哪里打进去的？我怎么看不明白呢？” “复眼，复眼底部有弹孔！” 容眠全部注意力都在远方的蚁后，和视线中的扫描图上。 从图中可以看到，复眼内部的结构有一部分变得模糊不清。 根据现在这个子弹强度，五发之内就能打到核心区域。 可蚁后吃痛，头部和身躯在剧烈扭动，这种情况下很难一直命中弹孔的位置。 必须得降低发射频率，提高效率。 容眠视线扫过蚁后坚硬的脑壳，低声说：“压缩率320%。” 02：“已准备就绪。” 接下来一分钟里，容眠连开了两枪，成功打爆蚁后的食道上神经球。 蚁后不断地甩动长足，大块的建筑物残骸和金属碎片朝着容眠砸过去。 宋洋带着他往后退，在各种障碍物中穿梭。 容眠全程没有往后看，双眼一直观察着蚁后，寻找下一次开枪的机会。 公频上，监测中心发布文字通告。 “蚁后半个脑子已经被打碎，离成功只剩一步了！” “照这个扫描图里看，何止是打碎啊，简直打成豆浆了。” “卧槽，我早上刚喝的豆浆！” 过了几分钟，容眠还没开枪，宋洋拉着跑出安全距离。 “找不到机会？” “不是。” 容眠面色严肃。 经过几次爆炸后，复眼上的保护罩出现了裂痕，他不确定是不是下一次就会裂开。 如果裂了，内容物就会全部喷射出来。 “01，冷凝弹，压缩率260%。” 01：“正在压缩——已就绪。” 容眠同时举起01和02，在蚁后甩动头部的间隙，左手先扣下扳机，右手立刻跟上。 两发子弹前后只差0.08秒。 信息素子弹引起爆炸后，冷凝弹将所有炸出的内容物瞬间急速冷冻。 哐啷啷——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阵脆响，不禁冒着风险好奇张望。 公频里—— “豆浆变成豆冰沙了！” “在爆炸中急速冷却，两种力的撕扯下导致内容物在飞溅过程中冷冻碎裂。” “两种子弹配合出来的效果太绝了！” 见起作用，容眠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枪他也在赌。 蚁后的外壳坚硬，内部组织的修复愈合速度很快，冷凝弹直接攻击蚁后起不了什么作用，冰冻速度赶不上它修复的速度，但爆炸飞溅出来的组织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可以被轻易冷冻。 如果复眼保护罩承受不住撞击裂开，那冻成块的毒物清理起来也会更加方便，相对来说对环境的污染更小。 这两枪的尝试，让容眠找到了新的方向。 如果边炸边冷却的话，他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 他就像在挖一个山洞，当挖到一定深度后，爆炸对洞口的影响会越来越小。 蚁后半个脑子被炸空，扭动着身躯朝前爬，长足上的倒刺深深扎入地面，每一次抬起就会在地面留下一个很深的大坑。 它伏地身体，腹部不再喷射毒液，头顶的触须在前方来回扫动，用这种惨烈的姿态执着地寻找容眠的位置。 “为什么？” 容眠皱眉，心里的怪异感越发强烈，“它为什么要找我？” 宋洋摁下他的头避开飞过来的石块。 “不要试图去理解变异种！” 容眠回过神，再次01和02。 “02，压缩率1000%，01，压缩率350%。” 02：“已就绪。” 01：“已就绪。” 最后一击了。 容眠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蚁后的主要器官集中在头和胸，头部上下两个神经球几乎没了，现在只要再摧毁它胸里的心脏，哪怕它是四级变异，也活不了。 在场所有人只看到一道细小的白光闪过，蚁后突然猛烈颤抖，片刻后轰然到下，碎裂的保护罩里滚落出几块黑乎乎的冰块。 这只全长近四十米的巨型蚁后，终于死了。 等监测中心发出无生命体征后，机甲部队飞到它的周围查看情况。 一机甲部队小队长悬停在蚁后左眼前，看着眼前黑漆漆的黑洞，心突突。 “这特么整个被炸空了。” 机甲部队进行细致扫描后，将结果反馈到监测中心。 很快公频里大家都看到蚁后的状况。 蚁后外形几乎没有损伤，但内部从头到腹部已然中空，所有内容物都被冷凝弹冻结，堵在这个巨大的洞里面。 “宋首席有说这种子弹什么时候上线吗？我迫不及待想试试了！” “卧槽！这能减少多少损失啊！” “就算子弹成本贵一点，但从结果来看，非常值得！” 一群人在谈论子弹也有很多人在谈论容眠。 “我仔细看了，他一发都没浪费，而且全部从一个弹孔进去的！” “不愧是老大的弟弟！遇事冷静，枪法精准，而且好漂亮啊！” “没人发现宋首席和他很亲密吗？哎嘿嘿嘿——” “都是天才少年，他们站在一起太般配了！” C区，等确认蚁后已经死了，容眠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汗。 容眠转过头，想看看宋洋的情况，第一眼就发现了对方手背上的血痕，他心口一紧。 “你受伤了？！” 宋洋还在查看03扫描出来的蚁后情况，将每一次容眠开枪后蚁后的状况全部纪录下来，当做新武器研发的数据基础。 听到容眠的话，他才发现手背上的划痕，余光见容眠心疼的表情，一秒委屈。 “好疼啊。” 容眠捧住他的手轻轻擦掉伤口旁边的灰尘，轻轻吹了两口。 “找个地方坐下来，我帮你处理。” 余光见几只从蚁后身体上爬过来的变异蚁，宋洋握住他的手。 “恐怕没办法坐下来。” 容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蚁后解决了，可从洞里四窜出来的变异蚁还有很多。 身后突然传来喇叭声，两人转头看过去。 “上车！” 钟少尉从装甲车的车窗里探出头。 趁着蚁群包围过来前，他们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钟少尉立刻启动路面扫射。 砰砰砰—— 蚁群刚一靠近车子就被机枪打碎了外壳，黏液四溅。 车里，容眠小心地握住宋洋的手，不去碰到他的伤口。 “那个蚁洞怎么样了？” 钟少尉透过内视镜看向后座的两个少年：“蚁后没再喷射毒液后我们就已经处理了，之前爬出去的还没跑太远，附近居民都转移完了，处理起来不麻烦。” 容眠点点头，放心了一些。 在无人的情况下，装甲部队就可以清除剩余的蚁群。 钟少尉多看了他一眼：“你枪法很厉害。” “那是因为有我在保护他啊。”宋洋歪头过去抵着容眠。 容眠轻笑：“嗯，不然我肯定做不到。” 钟少尉：“……” 他只是随便这么一夸，用不用给他发狗粮啊？！ 宋洋突然抽了口气，抬手到容眠面前。 “好疼啊……” 容眠又对着吹吹：“等消毒后照了治疗灯很快就好了。” 握着他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宋洋=垂眸掩盖眼底的情绪，靠在容眠肩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手会不会废掉？我还能做机甲吗？” 一听伤得很严重，钟少尉观察蚁群之余，朝内视镜看看。 看到那道不足两公分长，且已经止血的小伤口，钟少尉忍不住额角一抽。 这么重的伤，再不治疗马上就要痊愈了呢。 容眠问钟少尉：“我们可以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吗？” “可以。” 钟少尉爽快答应，“你们先回103，午饭过后待命。” 容眠：“是。” 经过几个路口，容眠和宋洋上了救援直升机去了C103救援飞船。 担心宋洋身上有其他暗伤，容眠拉着他直奔医疗区。 对付蚁后时他太投入了，根本没有心力去考虑到宋洋，反倒是对方一直在护着他。 医疗区的军医们忙着给受伤的民众治疗，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容眠自己取了消毒液、纱布和常用的消炎药，让宋洋坐下，亲手为他处理。 宋洋见他神色专注，脸上头发上全是灰尘，衣服上有几处被金属碎片划破。 感觉他指尖还在轻微的颤抖，宋洋低声说：“眠眠……” “疼吗？” 容眠边消毒边吹吹，“不消毒有可能会感染，稍微忍一下。” 宋洋：“忍住不哭会有奖励吗？” 容眠将弄脏的消毒棉棒放进另一个袋子里，重新取了一根沾上消炎药。 “你答应给我的奖励还没兑现呢。” 宋洋表情一僵：“……” 已经把这事给忘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的军医从外面走进来。 见到宋洋，他立刻推断出了容眠的身份，笑笑：“你是容眠吧？长得和老大真像，好帅！” “谢谢。” 容眠轻笑，“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没人，我自己拿了药——” “没事没事，用吧。” 军医处理了带回来的染血纱布后，看看他们，“要不我来？” 容眠：“不用，您坐着休息会儿吧。” 小猪崽从小就讨厌别人碰他，会发脾气。 这孩子真懂事！ 军医以为容眠体恤他的工作，脸上的笑变得亲切许多。 处理好后，容眠打开治疗灯放在宋洋手背上。 “怎么样，还疼吗？” 宋洋：“还疼。” 不等容眠开口，宋洋又说：“如果你叫我的名字，好像会好一点。” 容眠：“……” 容眠语调平板：“宋洋。” 宋洋：“……” 正在准备药品的军医：“……” 俩孩子好像感情很好？ 五分钟后，治疗灯灭了，容眠在宋洋伤口上贴了一块小号的创口贴，看向军医：“您这边有空的休息室吗？” “有有有！” 军医指向办公室里侧，“那扇小门后就是了，现在是空的，你们用吧。” 宋洋不解：“在这里休息？休息舱应该还没满。” 容眠拉着他进去：“不是，在外面脱光不方便。” 宋洋：“！” 宋洋：“谁脱？” 容眠：“你。” 宋洋：“……” 以为他们要休息的军医：“！！” 脱、脱光？！ 小门关上后被容眠反锁。 见他看过来，宋洋忍不住后退，小小声的：“眠眠，你别这样，我害怕……” 容眠走过去，将人堵住，抬手就扯了他的武装带。 “快点，我们休息的时间不多。” 宋洋被扒了外套，又见他上手要脱衬衫，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兔子还没告白呢就脱他衣服，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眠眠，你是不是忘记说什么了？” 容眠拉开他的衣襟四处查看。 “有没有感觉到哪里痛？” 宋洋：“痛？” “我怕你被异物砸到。”说着，容眠撸起他的袖口看看。 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情况下，感觉不到痛，很难及时发现暗伤。 宋洋：“……” 见人半天没说话，容眠扬眉，揶揄道：“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宋洋一本正经的：“那你也脱了，我看看——有没有伤口。” “没有。” 容眠看着他笑，“你把我护得很好，一点磕碰都没有。” 宋洋：“……” 这兔崽子，真是天生撩他的高手。 一通检查下来，除了右手臂上有一点淤青，其他地方别说伤口，连一丝瑕疵都没有。 中年的军医回到办公室，见年轻的同事时不时朝小休息室张望，也顺着视线看了一眼。 “咋了？” 年轻军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中年军医更好奇了。 到底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很快，容眠和宋洋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宋洋刚扣上武装带，衬衣领口有两颗纽扣开着，容眠穿着整齐，但脖子处有个很明显的吻痕。 中年军医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经过时，容眠礼貌地和他打了招呼。 看着他们离开，中年军医睁大双眼，压着声音：“他们是——那种关系啊？” 年轻军医点头如捣蒜，双眼亮晶晶的。 “好般配有没有！” 中年军医摸着下巴琢磨：“怪不得宋首席对接近他的omega那么冷淡，原来如此啊——” 两人经过指引AI时，申请了一间小休息舱。 接近中午，宋洋提议先去餐厅吃饭。 容眠犹豫道：“我身上太脏了，想先去洗个澡。” 全身上下都是灰尘，脏是脏了点，但也不是没有比现在更脏的时候。 宋洋没勉强：“那你去洗澡，我去餐厅弄点吃的回来。” 容眠点点头。 “我要和你一样的。” 宋洋摸摸他的头，却抖出来一堆的灰。 “哈啾——快去吧。” 容眠轻笑：“打饭前记得先洗手。” “知道了。”宋洋拖着嗓音和他挥挥手。 等看到宋洋往餐厅的方向走，容眠脸上的笑意淡下来，转身慢慢朝休息舱去。 小休息舱是四人间，但现在飞船上人不多，这个休息舱目前没人住。 容眠将身上的配枪和军刀一件件取下来，依次排放在金属桌上，武装带挂在一旁，走进卫生间。 军装训练服的扣子一颗颗解开，脱下来放在洗漱台上，再去解衬衣。 容眠抬头，镜子里的人同样看着他。 眼前突然闪过拼命朝他爬行的蚁后，尤其是那只仅剩的复眼反反复复不断出现。 搭在洗漱台上的双手慢慢拢紧，容眠猛地低下头，不敢再去看自己。 许久后，他缓缓走进淋浴间按下出水按钮。 水流从上方兜头淋下，流过他的额角，从眼角滑落。 宋洋故意放慢了速度，等到休息舱时，用了二十分钟。 卫生间里传出水声，容眠还没洗完。 他扫了眼金属桌上的军备，将饭菜放在小桌上。 等了十五分钟，里面的水声还没停歇，宋洋皱着眉大步走过去敲门。 “眠眠，眠眠？” 宋洋深吸了口气，按住门把推了进去。 淋浴间，容眠正抱膝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宋洋心道一声果然。 他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崩溃。 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宋洋抽了条毛巾，关水，将毛巾披到他身上。 “洗澡不脱衣服，傻了？” “洋洋。” 容眠眼神呆滞地看着地板的某处，声音很低，“我的信息素真的杀死了蚁后，近四级的变异种。” 他扬起嘴角，可笑里却满是讽刺和苦涩。 宋洋擦掉他脸上的水：“打赢了不高兴？” “是啊，打赢了应该高兴。” 容眠眼眶泛红，轻笑了一声，“只是突然有一点小情绪。” 湿透的少年难得露出了他脆弱的一面。 感觉到容眠内心的挣扎拉扯，宋洋心口绵绵密密地疼。 他将人揽过来，抱得很紧：“有什么情绪不能对我说的吗？” 容眠的呼吸很重，像是压着巨石，随时会被击垮。 “别怕。”宋洋轻轻抚摸容眠的背，“不管发生什么，我一直都在。” 空间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耳边传来容眠沙哑的声音。 “我感觉到了……它把我当成了同类。” 宋洋眉头皱起：“它？” 容眠推开一些，抬头看着他：“蚁后，它可能以为我会抢夺它的地盘，才会那么拼命。” 蚁后在蚁群中是唯一的存在，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和掌控力，如果出现另外一只蚁后，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高级变异种的嗅觉和感知力都比人更强，可能它就是追着我到C区的。” 容眠垂眸避开宋洋的视线，自嘲道，“刚才照镜子，有一瞬间，我的脸和它重叠了。” “你就因为这事这么难过？”宋洋问。 就？ 容眠低着头，心情更低落了。 “是我小题大做——” 还没说完，他就被宋洋抬起了下巴。 宋洋看着他：“我不知道在它眼里，你是不是同类，但在我眼里，你和它是完全不一样的。” 容眠眼神一闪。 宋洋认真问：“你是在乎它的看法，还是在乎我的看法？” 容眠张了张嘴，半晌低声说：“你。” “那为什么要难过？” 宋洋轻轻扯了一把他的脸，“明明是只兔子，却天天幻想自己是怪兽？这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容眠：“……” 虽然是调侃的话，可莫名觉得好受了一些。 他覆上宋洋的手握住：“你不会觉得我很恐怖吗？我的信息素连四级变异种都能放倒。” 宋洋：“是哦，能放倒四级变异种，却放不倒我，那看来我比怪兽还可怕。” 容眠忍不住笑出声。 “不，可能只是因为你酒量好。” 见他终于笑了，宋洋低笑：“别胡思乱想，饭菜都凉了，赶紧洗了出来吃饭。” 容眠看看他身上被自己打湿的衣服，一句话没思考脱口而出：“要不要一起洗？” “……” 宋洋曲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起身走了。 容眠捂着额头，回想刚才的对话，等意识时，耳朵火辣辣的。 不，他真的只是怕小猪崽着凉而已啊！ 02：“爸爸知道你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不然他就同意了。” 容眠：“……” 你真是你爸的贴心小棉袄。 01：“01大爷也是爸爸的小棉袄。” 容眠脱下湿透的衣服，轻笑：“你是小裤衩，凉飕飕的。” 01：“我不是小裤衩呜呜呜——” 吃完饭，容眠看了一下01和02的能源情况。 01只剩下15%，02还有75%，备用能源50%。 也就是说杀死一只四级变异种，只用了5%的信息素储备量。 这——也太难消耗了！ 容眠数了数日子，再过十天左右，他要接受第二轮治疗，到时候又会吸收一波信息素，这不是很快就要满了？ 一旦回了学校，就几乎没有能用到的地方了。 太愁人了。 信息素太多，不像个办法认真消耗不行。 “可乐。” 容眠看向昏昏欲睡的宋洋，“如果我请求去作战部队，你说陈哥会同意吗？” 宋洋把他拉过来当兔子抱枕，下巴蹭蹭他的头顶。 “作战部队有什么好玩的？” 容眠：“我怕02吸满了。” 宋洋闭着眼，迷迷糊糊道：“过几天等师父过来，还怕没地方消耗？好好享受这最后几天的快乐时光吧。” 容眠：“……” 说的也是。 哥哥绝对不会让他过得这么爽快的。 主舰上，陈晨安排好其他战场的事后，点开葫芦洲C区的汇报。 身后的舱门打开，刘宏抹着汗骂骂咧咧地走进来。 “变异小昆虫太难缠了！还不如大型猛兽，杀一只少一只！” 见陈晨半天没说话，好像在看什么监控视频，刘宏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画面里的容眠。 “草，蚁后？！调眠眠去清剿部队了？” “嗯。” 陈晨将视频放大，“说是洋洋新研发的炸弹，你怎么看？” 刘宏屁股坐在指挥席前的台阶上，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边看边咕嘟嘟地喝。 “噗——” 看到容眠几发子弹将蚁后放倒了，刘宏一口凉水呛住。 “好特么生猛！不愧是容家的崽。” 午休时间，也没多少人在主舱里，陈晨也跟着放松地坐台阶上。 “每一发都精准得难以置信，我记得咱们读军校那会儿，他还是个整天生病的小豆丁呢，一转眼已经这么强了。” 刘宏笑笑：“每次周末老大就带他回来，走几步就摔，啊呀妈太可爱了。” 陈晨跟着笑：“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 因为蚁巢范围扩张，监测中心需要对C区重新检测，构建新的隔离带。 协助后援部队将所有人送上飞船后，钟少尉带着桑果顾飞三人到C103飞船。 容眠和宋洋一觉睡醒，和他们在休息舱碰了面。 顾飞一身的汗臭加各种恶臭，却全然不知，见着他们就开始大谈打变异蚁的光辉战绩。 宋洋冷漠脸：“要么去洗澡要么喷消味喷雾，熏得我眼睛疼。” 顾飞受打击，转头就找容眠诉苦：“容哥，你看看他。” 容眠：“确实挺臭的。” 顾飞：“……” 钟少尉拧了湿毛巾擦汗，顺手就挂在脖子上查看公频里的信息。 “小宋，五分钟后全息会议，你也要参加。” C区人员已经全部转移完毕，后援部队今天就会离开前往其他区域，但清剿部队还要再停留24小时，确保没有变异种残留。 在后援部队离开前，所有部门向上级汇报工作，等确认后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 宋洋开着终端，不情不愿地听着，没五分钟又开始昏昏欲睡。 容眠怕影响他，到休息舱另一边的角落，和桑果桑宁坐一起。 桑果压低声音：“宋洋军衔不低吧？作战会议都要参加。” 容眠摇摇头：“我不是很清楚。” 桑果：“这么神秘？” 容眠失笑：“我是真的不知道。” 小猪崽专注机甲设计，军衔只是一种附赠品，他从来不在意，也从来不提。 容眠只知道KL_15系列正式服役时，他已经是中尉了，这还是无意中听哥哥提到的，现在过了三年，肯定又升了。 听完所有汇报后，陈晨看向宋洋的全息影像。 “洋洋，你早上说的那种子弹型炸弹，我看效果不错，近期会量产吗？” 宋洋：“不能量产。” 包括陈晨在内的所有军官都很意外。 早上容眠杀蚁后的事在整个军团里都传开了，除了感叹容眠的技术外，大家也对那种新型子弹很好奇。 可什么样的子弹竟然不能量产？！是因为太贵了？ 陈晨：“技术还不成熟吗？” 刘宏也跟了一句：“先做几批，边用边改良嘛。” “并非技术原因。” 宋洋淡淡道，“这种子弹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一般人达不到。” “身体素质？”刘宏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腱子肉，开始怀疑人生。 不是他吹牛，身体素质方面，他绝对不比容眠差。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疑问。 宋洋：“这么说吧，一发子弹就能抽干你。” 刘宏愣愣道：“这子弹吸、吸阳气啊？” 宋洋：“……” 从来没听说过子弹会跟身体素质挂钩，而且会被「抽干」？ 陈晨更好奇了：“你的意思是，这种子弹并非所有人都能用，需要特定人群？” “差不多这个意思。” 宋洋看向容眠，“准确来说，只有眠眠能用。” 容眠：“……” 所有人：“……” 怀疑这是狗粮，但苦于没有证据。 开完会后，钟少尉又召集了清剿部队的人开了一次会。 接下来一天他们的任务就是在C区分区域巡查。 半小时后，容眠和宋洋一起走出休息舱前往停机舱，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 看着走在前面说说笑笑的顾飞和桑果他们，容眠故意放慢脚步。 “你说在你眼里，我和它不同。” 容眠看向走在身边的宋洋，“那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宋洋：当然是老婆啊，不但在我眼里是，在别人眼里也是。 容眠：你好像还没表白。 宋洋：我很努力了。 容眠：嗯？ 宋洋：努力让你对我表白。乖巧） 容眠：…… #哦，那你真的好努力。# 第55章 ? 第 55 章 ◇ ◎闹别扭的小情侣，立功◎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被容眠这么问, 宋洋反问：“你说呢？” 就是不老实回答。 容眠给气的：“就是不知道才问你。” 见他这么执着，宋洋示意他靠近。 有戏？ 容眠暗暗期待，凑近一些：“什么话不能被别人听到？” 宋洋贴着他的耳朵, 压低声音：“你在我眼里，就是——普通人类。” 容眠：“……” 他抬头看过去, 向来温柔清冷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 “是什么，我没听清。” 宋洋像是毫无察觉, 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就算你能徒手拍死蚁后,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你，我可爱的儿子。” 容眠：“……” 我是想听你说这些？ 宋洋：“而且你要是不够强就保护不了我了，这么想想是不是挺开心的？” 容眠微笑：“喜欢做爸爸？” 这微笑看着有点危险，宋洋硬着头皮点头：“当然了。” 容眠：“那当时亲我也是爸爸对儿子的爱？” 宋洋：“……” 容眠：“好。” 宋洋：“……” 好？ 好是什么意思？ 03：“完犊子, 老婆生气了。” 宋洋：“……” 闭嘴。 被蚁后袭击过的街区破败不堪，除了坍塌外还有毒液造成的大片侵蚀污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刺鼻性气味, 需要戴着净化口罩才能正常呼吸。 到之前的街道, 蚁后已经被战机部队运走, 地上除了爬行的痕迹外, 尾部还散落着成片乳白半透明的块状物。 “那是蚁后产的卵。” 钟少尉解释, “我们大致清点过, 有上万颗，已经冷冻等战机部队过来销毁。” 容眠看了一下, 最小的只有拳头大小, 变异蚁繁殖能力很强，但凡遗落几颗, 可能很快就会再建出一个蚁巢。 钟少尉看向所有人：“这个区域的蚁群已经清扫过一次, 你们根据终端里AI的分配到各个指定地点巡查, 务必将每个角落都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所有人：“是。” 正式队员一般两人一组，实习生则允许三到五人一组。 容眠分配到的是两个大型商场和一个体育馆，都在城区。 他找了辆车，示意其他人上来。 宋洋理所当然地坐进副驾驶，桑果秦瑞三人挤进了后座。 本来顾飞也想上去，可一看后座已经两个omega了，他犹豫着要不要厚着脸皮上去挤，就被秦瑞给抢先了。 等车子开出一段距离，桑果扒着前座的靠背凑过去：“容眠，那个新型子弹真的能把人吸干吗？那你开了那么多枪，有没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容眠左转朝体育馆开，轻笑：“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桑果上下打量他，若有所思：“也是，男人哪有那么容易被掏空？” 容眠：“……” 体育馆里有十个分馆，为了节省时间需要分头行动。 下车后，桑果三人自觉地分到一组。 宋洋跟着容眠进足球馆，余光看看他。 刚才在车里还有说有笑的，怎么一下车就没声了。 进到场馆内，容眠看看这里的面积，对宋洋说：“我们分开检查吧，你左边我右边？” 宋洋：“嗯。” 听到回应，容眠转向右边，身后的衣角突然被扯住。 “怎么了？” 宋洋拧着眉，眼底满是委屈：“你是不是在生气？” 不该生气吗？ 容眠想扑过去咬一口，又舍不得。 “我没生气。” “我知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宋洋垂着头，像只被遗弃的大狗，全身上下写满了求安慰求疼爱。 “知道就好。” 容眠淡淡地回了一句，转身就走。 宋洋不敢置信。 小兔子刚才说什么？ 03：“老婆说你心里有数，我就不骂了。” 宋洋：“……” 容眠故意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却半天都没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追过来？ 不会已经哭了吧？ 又走出两步，他忍不住回头，可身后却已经没人了。 “洋洋……洋洋？” 容眠边喊他名字边往回走。 难道是太生气自己一个人回车里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容眠就否定了。 哪怕闹情绪，小猪崽也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危险的环境里。 那人到底去哪了？ 容眠让01打开红外模式，沿着左边过道往前走。 在经过一处时，突然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他警惕地后退了两步，就见几米外多了一只一人多高的甲虫。 “屁步甲？” 看清它的品种后，容眠有些不解。 这种昆虫一般生活在田野或者山区，怎么会出现在城区？ 容眠看着它，缓缓后退，手伸向腿袋握住抢把。 屁步甲有体内有两个腺体，会分泌过氧化氢和对苯二酚，如果受到刺激或者攻击，这两种物质就会集合到反应腔释放出高温气体。 而二级变异的屁步甲分化出了第三个腺体，储存着大量的防御液，具有很强的毒性和腐蚀性，喷射范围大概在十米半径的扇形。 屁步甲的前足一直保持着防御性的绷直状态，在容眠退出五步后突然一动，肥大的腹部拱起。 容眠迅速朝那边开了一枪，屁步甲却突然跃起，腹部尾端对准他。 容眠低头朝座椅中间的台阶看。 周围没有障碍物遮挡，实在不行只能从这里滚下来。 砰砰砰！ 前方突然传来枪响。 容眠眼神一闪，在屁步甲喷射前贴着墙超前一滚，迅速跑出几步离开被喷射的范围，举枪对准半空扣下扳机。 屁步甲头部中弹，坠落到观众席上。 容眠没有停留，继续朝左侧跑。 刚才的枪声不知道是不是小猪崽。 有03在，他知道对方大概不会出事，可只要没看到人就无法安心。 嗡嗡嗡—— 是翅膀煽动的声音。 听起来应该是有一群。 容眠快速分辨声音的来源，从看台边缘几个跳跃落到下面一层。 又一道黑影从入口冲过来。 容眠侧身躲避，对准黑影开枪。 砰！ 再次朝他冲过来的黑影突然重重地坠落。 果然又是屁步甲。 容眠跑进入口，这里平时是运动员入场的地方，通道前方连接休息室，两边延伸是各种器材室和AI控制区。 进到这里后，翅膀煽动的声音变得更加明显，每个方向都有。 砰砰砰—— 枪声从通道左侧传来，伴随着回声。 容眠立刻跑那边。 两只屁步甲从岔道里爬出来，容眠踩着墙壁往前一个空翻，双手同时开枪。 落地时，身后两只屁步甲已经不再动弹。 容眠边跑边对钟少尉发了紧急支援信号。 如果这里之前清剿过，残留一只两只变异体的可能性是有的，但残留这么多不太现实。 唯一有可能的是，在清剿之后这些昆虫才飞过来。 容眠关掉终端，抬头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屁步甲正拱着腹腔对准他。 他刚要躲闪，余光见身后也有一只屁步甲。 通道宽只有三米多，这个距离，他怎么躲都在被喷射的范围内。 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擒住他的左手臂，大力地将他扯了过去。 毒液几乎贴着他的头发喷了过去，容眠缩在墙的凹槽内，被宋洋用双手护住。 凹槽深不到一米，宽只有五六十公分，容眠在里侧发现了一些电子面板，可能之前这里是放置电子屏的，但是被破坏了。 这么窄的位置，两个身材高大的人几乎贴到了一起。 虽然毒液喷不到，但温度很高，容眠很快就流汗了。 宋洋双手撑着墙面，从外侧收回视线看向容眠。 “你不是往右边走了？” 容眠：“我要是不往回走，你就打算自己一个人解决？” 宋洋：“是你说一个人一边的。” 两个人谁都不示弱，气氛一下子又僵住了。 容眠：“我的话是这个意思？” 宋洋：“反正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还委屈上了。 容眠正要开口，突然听到外面的甲虫往这边移动。 他举枪对准外面，微微偏头亲过去。 宋洋完全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整个人傻掉。 体温隔着两层口罩传过来，容眠退开一些，看着傻呆呆的小猪崽笑出声。 几乎同时，两只屁步甲飞了过来，容眠连发两枪。 “躲这里太危险了，走吧。” 容眠拉着他的手刚走出一步就被拉了回去。 宋洋将他压在墙和自己中间。 “你亲我，你亲我了。” 哪怕戴着净化口罩，依然能闻到毒气难闻的气味。 容眠以前幻想过，人生中的第一个亲亲，一定发生在一个非常浪漫的环境中，就算不浪漫，那也得是温馨的。 可现实是，躲在夹缝里，闻着四散的酸臭味，余光里还有两只淌着不明液体的甲虫尸体。 容眠抵着墙，看着宋洋漂亮的双眼：“我亲你怎么了，就准你亲我？” 宋洋撑着墙的手收拢。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亲我？” “一定要喜欢才能亲？” 容眠笑盈盈的，“有些人家的父子整天吵架，不还是该养大养大，该赡养赡养？” 宋洋：“……” 宋洋：“这跟你说的例子不一样。” “哪不一样？” 容眠一本正经的，“虽然我们互相不喜欢，但毕竟是父子，该亲亲，该抱抱，不影响啊。” 宋洋：“……” 互相不喜欢？ 容眠的视线微垂，从他的五官掠过，又缓缓撩起看着他的双眼：“你不喜欢我亲你吗？” 宋洋手指猛地一缩。 又出现了，这勾人的眼神。 容眠：“爸爸？” 宋洋：“……” 不对劲，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耳边再次传来翅膀煽动的声音，容眠不敢再耽误下去，拉住宋洋往外跑。 就耽误了那么几分钟，通道两头全是屁步甲，他们相当于是被包围了。 容眠和宋洋背对着背，同时唤醒02和03。 容眠启动02的信息素模式，想练习对信息素子弹的掌控力。 就像上午对付蚁后那样，适当增减压缩率可以改变子弹的爆炸强度。 第一发80%的压缩率，屁步甲中弹后裂成了七八块。 容眠再次降低压缩率，调整到50%，确保击穿屁步甲，又不会让内部的爆炸影响到外壳。 “一人一边？”容眠问。 宋洋启动冷凝弹模式，一枪一只。 急速冷冻的屁步甲掉到同伴身上，顷刻间裂成好几块。 容眠这边，所有屁步甲看似完整地堆叠在一起，可内部组织早就已经被炸成了烂泥。 听到外面装甲车上发出的鸣笛，在救援赶到前他们就已经把附近的屁步甲都清理完了。 钟少尉急匆匆地跑进来，大口喘气。 “你们的运气也忒好了！我还特意把简单的区域给你们，其他地方没问题倒是这里出了问题。” 容眠扫了眼地上的残块走过去：“这种甲虫一般不会出现在城区，C区西部紧邻的是西海市，那里山区较多，是不是该留意一下？” 钟少尉打开地图查看，果然和他说的一样。 这里贴近两个市的边界，离西南部山区不过百来公里。 如果这些屁步甲是从山区飞到这里，那那一片估计已经沦陷了。 情况紧急，钟少尉直接汇报给了副指挥陈晨。 窗口里，陈晨边下达指令边说：“我这边安排人过去，还有其他情况吗？” 钟少尉刚来，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直接把摄像头对准了容眠。 “你来说。” 陈晨转头就看到了容眠，严肃的神色松了一些。 “身体吃得消吗？” 容眠点点头：“有洋洋照顾我，没事。” 他看向地图：“西海市的山脉往南一路延伸到尽头，离A区不过几十公里，我怀疑这些昆虫是从前线逃窜进入山脉，一路往北扩散，既然它们能到C区，那也可能已经到北部的北湖市了，如果人手充足的话，我建议也去那边看看。” 陈晨边听边点头，顺势拨通了在A区前线刘宏的通讯，笑道：“我知道了。” 挂断这边的视讯，那边刘宏接了起来。 陈晨：“我听你之前说昆虫很难搞？哪些品种的昆虫？” 刘宏坐在临时营地里，拿着一片大树叶当扇子扇，听到这话，掰着手指数。 “蝗虫、屁步甲、大胡峰——” 陈晨揉揉胀痛的额角：“可能战线已经扩大了，你们重点留意西边的山脉，立刻构建隔离带。” “山脉？” 刘宏打开地图看看，“那边离我们这远着呢，早几天我设过隔离带了。” 陈晨：“有没有去检查过？” “这得问清剿部队了。” 刘宏叫住一个回来换班的手下，让他联系清剿部队。 几分钟后，手下报告：“张少尉说那一片的人员已经完全转移，两天前他们就往北移动，说是交给我们前锋部队了。” 刘宏给听愣了。 “我没听说呀！” 陈晨面色严肃：“你赶紧把这事落实了，不然回头又得写检讨！” “卧槽。” 刘宏低骂了一声，扔了扇子起身就走，“不休息了，我亲自去！” C区，钟少尉带人将整个足球场馆地毯式地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残留的屁步甲后，在场馆中心放置了一根探测针。 探测针就相当于军团的眼睛，可以让监测中心实时监测到附近的情况，比起雷达要更加精准。 容眠不放心桑果三人，和陈晨交代完后就和宋洋一起往外走。 “通讯一直无法接通。” 容眠皱着眉，大步往桑果他们去的网球场馆走。 宋洋：“他们三个人都不弱，能应付的。” 刚说完，他们就听到了桑果的大嗓门。 “好臭！这特么是臭虫吧？！……二宁救命，它又对我放屁！呕——” 容眠：“看起来还挺有精神。” 网球场馆内，气味果然很大，除了有屁步甲外，还有大布甲。 大布甲的杀伤性没屁步甲高，但是释放的毒气巨臭无比，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它就会开始喷射，最长可以连续十分钟以上。 异味随风飘散，刚进去宋洋脸就沉了下来，拉着容眠转身要走。 “这里数量不多，交给他们吧。” 容眠看向场地内，加起来大概不到二十只，确实不多。 “不行，我臭得喘不过气了！老秦救命啊！”桑果边咳嗽边跑，已经无心打怪，只想要一口新鲜空气。 “你跟我求救也没用。” 秦瑞右手没好，只能试着左手用枪，可左手不灵活而且力量不够，十枪里至少有七枪是打空的。 只有桑宁没有喊叫，但他憋气别得满脸通红，手不停地颤抖，看起来也快坚持不住了。 容眠：“……” 看起来，实在有点惨。 桑果绕到里虫子较远的地方，可怕什么来什么，抬头就看到一只大布甲，正撅起腹部朝着他。 “不要——” 在手要举起来打它前，脑子已经驱使身体逃跑了。 砰！ 耳边传来破空的声音，身后的大布甲踉跄倒地。 桑果顺着方向看过去，双眼一亮：“容眠！” 容眠站在第一层观众席最上方的栏杆旁，枪口移动到离桑宁最近的屁步甲，然后是离秦瑞最近的大布甲。 另外两人发现他，也看了过来。 “就剩这几只了？过来吧。”容眠边说，手上的枪却没闲着。 他们一跑，虫群也跟了过去。 跑上台阶时，余光注意到什么，桑果抬头看过去，就见一只大布甲从容眠的左侧通道朝他飞过去。 “容眠，左边！”桑果大喊。 容眠扣动扳机的右手不停，左手抽出配枪对准左侧，连发两枪，全部命中头部。 大布甲还没来得及喷射，就被放倒。 秦瑞脚步一顿。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打中的位置。 两发子弹只留下一个弹孔。 容眠左手的命中率竟然也能这么高！ 等桑果他们跑到看台上时，容眠也已经解决完所有能看到的甲虫了。 桑宁看看身后一地的虫子尸体，突然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和容眠之间实力的差距。 每一枪都精准击中要害，又快又狠。 “里面都检查过了吗？”容眠问。 桑果快走几步，跑进通道。 “都检查了！” 这气味真的绝了。 容眠跟在他们后面，熏得头晕。 宋洋等在门口，看容眠出来后，顺势牵住。 “明天要带面罩出来。” 容眠被逗笑：“戴着面罩，我不就看不到你的脸了吗？” 宋洋：“……” 就会撩他。 怕再遇到虫群，接下来五个人一起行动，钟少尉也留下来和他们一起。 花了两个小时检查完所有地方，只有零星几只，最多的还是足球馆和网球馆。 晚上回到飞船上，一群人先冲去洗澡。 休息舱里，容眠擦着头发打开公频查看最新的战报。 在西海市和北湖市相连的山脉果然发现了大量在活动的变异体，以中小型昆虫居多。 卫生间门打开，宋洋只穿着条长裤，湿哒哒地走出来。 容眠的视线从他漂亮的腹肌上移到滴水的发梢，把自己的毛巾递过去。 “头发都不擦。” 宋洋随手盖头上，拿了瓶水打开。 “往北扩散了？” “嗯。” 容眠随口应了一声，视线不自觉地又滑到他的人鱼线上。 猪崽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用美人计报复他。 不得不说，美人计真棒。 宋洋一口喝了半瓶，余光注意到容眠的视线，走到他身前。 “我最近好像胖了，肚子上长肉了。” 年轻的身体就在眼前，容眠滚了滚喉结。 “没胖，刚刚好。” 宋洋：“你喜欢？要不要摸摸？” 那当然是——要！ 软硬适中，凹凸有致，细腻温润，比长条抱枕要好一万倍！ 见他神色专注，宋洋只觉得好笑。 小兔子的心思真好猜。 余光掠过他的嘴唇，眼前闪过下午那个吻，宋洋突然喉咙发干。 容眠正摸得得劲，手突然被握住。 他不解地抬起头，就见宋洋俯身过来，眸色深沉。 “眠眠。” 宋洋弯腰撑在他的身侧，视线从他的双眼移到他的嘴唇上。 这视线太过炙热，让容眠想忽视都难。 他不自觉地微微后倾，看着近在眼前的宋洋，为预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而心跳加快。 “洋洋……” 宋洋稍微靠近一点就不自觉会去看容眠的眼，想确认对方是不是会排斥。 他逼近一些，容眠就往后退一点。 有些害怕，好像往前一步，有什么东西就会碎裂消散。 又很期待，希望看到从破碎中生出他所向往的东西。 宋洋微微偏头，擦过他的鼻尖靠近。 鼻尖上的触感让容眠心口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躲。 宋洋察觉到他的反应，极力克制才没吻过去。 算了，才刚成年。 他有一辈子时间，可以慢慢确认对方的感情。 容眠都已经做好被吻的准备，结果宋洋竟然退开了。 一个初吻都分期付款三次还送不出去？！ 宋洋还没完全直起身，就被一把摁住了肩膀。 看到容眠凑近，他眼神一闪：“眠眠……” 可送不出的初吻，到底还是送不出。 还没亲上，宋洋的终端响了。 容眠：“……” 宋洋：“……” 公频通知，开紧急会议。 宋洋坐下来，托着脑袋平复有些急促的喘息。 容眠回了个收到，见宋洋扭着头，提醒一句：“去把衣服穿起来。” 见他老半天没动，容眠凑过去看看：“怎么了？” 宋洋伸手拿过干净的衬衣。 “你刚才突然扑过来，吓我一跳。” 容眠：“……” 容眠：“你才是突然扑过来吓我一跳。” 宋洋系着纽扣，偏头看他：“我很慢了，哪有突然？” 容眠：“那你扑过来想干嘛？” 宋洋：“你扑过来想干嘛？” 容眠：“你想干嘛我就想干嘛。” 宋洋：“你知道我想干嘛？” 容眠轻叹：“……” 很好，什么氛围都没了。 8点整，不大的休息舱内出现了主要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和副指挥官陈晨。 见容眠出现在宋洋的窗口，大家面上不说，心里却觉得很新奇。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和老大的弟弟坐一起开会。 陈晨神色严肃，看起来有些疲惫。 “公频里发的公告大家应该都看到了，从下午的监测结果反馈来看，整条西北山脉都已经被变异种占领，幸好发现及时，北湖市西部刚设下隔离带立刻就发现了大批变异昆虫入侵，目前当地的驻军正在做清剿工作，晚上我会把相关的工作指令下达下去，请各部门务必配合，好好完成工作，尤其是清剿部队和前锋部队，你们在交接上存在问题，我希望接下来不会再出现类似的状况。” 各部门负责人：“是。” 陈晨看了容眠一眼：“这次多亏容眠同学及时发现情况，不然战线一路蔓延，会牵连更多的城市。” 刘宏：“这必须得报军功！” 陈晨点头：“那当然，他的军功报告由我来提交。” 正当得来的军功，容眠当然不会客气。 “谢谢长官。” 这声长官叫得陈晨身心舒畅。 “好，接下来分配明天的任务——” 因为战线延长，前锋部队的压力加重，机械师的维修工作也相应暴增。 到清剿部队第四天，宋洋被调到维修部门做顾问，除了KL系列的机甲外都不需要他上手，只要别人遇到疑难杂症他去指导一下就行了。 这个工作相对于打虫子来说，简直太轻松了，要是放以前他就高高兴兴去了，可现在—— 休息舱里，宋洋臭着一张脸瞪着终端里的调令。 刚和小兔子有那么一丝进展，就要分开。 容眠正在擦拭自己的军刀，见他全身都写着不高兴，好笑道：“你不想去？” 宋洋：“哪有实习生去做顾问的？” 军刀擦得锃亮，容眠收回刀鞘走过去：“但你同时也是第一军团的首席机械师，他们需要你的时候，你当然得去。” 宋洋抱住他的腰，委屈巴巴的：“可你也需要我啊。” 容眠摸摸他松软的头发。 “战争时当然以大局为重，这也是没办法的，连瑜哥都得被迫忍受和哥哥分开呢。” 宋洋抬头：“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关系和他们一样？” “那比他们亲密多了。” 见宋洋双眼亮晶晶的，容眠一本正经道，“他们只是伴侣，我们可是父子啊。” 宋洋：“……” 真是信了你的邪。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变异昆虫四散，对付难度比容眠想象中难很多。 昆虫体积小，数量庞大，很容易有遗漏。 容眠几人跟着钟少尉一路从C区到西海市再到北湖市，几乎没有看到什么大型猛兽，全是昆虫。 虽然难度不大，但是架不住数量多，规定清剿时间短，工作压力很重。 战线扩散也就导致原本在安全区域的居民也要转移。 容眠要帮后援部队转移人员，同时对付变异昆虫，常常回到飞船上已经没有休息的地方，只能在餐厅里将就。 这天晚上，回到飞船又是11点。 容眠和桑果几人在餐厅吃晚饭。 桑果和桑宁正讨论着晚上去哪找地方睡觉好，突然见容眠手里的筷子掉到桌上，两人吓了一跳。 “容眠，你身体不舒服？”见他撑着头，桑果担忧地问。 容眠想说没事，可确实不太好。 “头有点晕。” 秦瑞刚好坐他对面，手背在他额头上探了一下，皱眉：“你在发高烧。” 一听发烧，桑果就慌了。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容眠被他撞得差点摔倒，不管后来看到容眠再怎么厉害，都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病弱印象。 桑果：“来，我们扶你去医疗区。” 容眠自己试着调整，但没什么用，果断顺着他们的力起来。 “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啊？” 桑果看向跟过来的秦瑞，“老秦，你帮忙联系宋洋。” 秦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上哪联系？” 桑果：“……” 差点忘了，这是容眠的前情敌。 “不用了。” 容眠晕头转向地被扶着往外走，“他这几天不比我们闲。” 这几天，他就收到过一次宋洋发过来的信息，还是在半夜，问他睡了没，但那时候他已经睡了，第二天清早出任务，他怕吵醒对方，又没敢回消息。 “你们吃好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容眠抬头，见林悦从对面走过来。 桑果懒得理他，扶着容眠继续走。 林锐却堵在他们面前，上下打量容眠：“你脸色不好，受伤了？” 桑果：“你才受伤呢！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林悦脸色一黑：“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我关心一下都不行？” “跟你又不熟，有什么好问的？” 桑果翻了个白眼，“狗拿耗子假慈悲。” 同样都是omega，他对林悦这个人没什么坏影响，新训时受伤瞒着不说出了意外，他就觉得这人挺倔的，还有点可怜。 可自从林悦出面指证容眠故意开枪伤人，还阴阳怪气的，他就知道自己又看错人了。 这特么就是个白眼狼，还爱搞事。 容眠耳边嗡嗡直响，抬手打断他们的对骂。 “就是有点累，谢谢关心。” 说完，他示意桑谷走人。 擦身而过时，林悦撞了一下秦瑞的手，若无其事地进了餐厅。 这一幕，刚好别低头的桑宁看到了。 到医疗区，秦瑞走了几间办公室，在最里面一间找到了军医。 一听说容眠病倒了，军医从瞌睡中惊醒，立刻让他们扶容眠进来。 容眠躺在病床上，看看军医眼底的乌青，有些过意不去。 “打扰您休息了。” 军医给他上了物理降温仪：“不打扰。” 桑果那个焦急：“医生，他怎么样？要不要吃药啊？” 军医：“我先检查一下，要是无法物理降温就要吃退烧药了。” 秦瑞在床尾站了片刻，突然默默转身离开。 桑宁一直留意着他，见状，和桑果说：“我去趟厕所。” 桑果全部注意力都在容眠身上，挥挥手：“去吧，这里有我呢。” 医疗区外有个对公众开放的吸烟区，现在已经快凌晨，这边一个人都没有。 秦瑞进去后，很快林悦也来了。 “你想说什么？”秦瑞靠着墙。 林悦站在他面前，笑盈盈的：“其实，你还没放弃宋洋吧？” 秦瑞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悦以为他默认了，笑容更深：“看到容眠和宋洋整天腻在一起，你不觉得难受吗？” 秦瑞：“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室友，我当然希望你好啊。” 林悦压低声音，“我有办法可以让宋洋对你死心塌地。” 秦瑞：“……” 秦瑞挥开他，转身往外走。 林悦一把拉住他。 “人就在眼前，你真能放弃？” 秦瑞甩开他：“我已经决定远离alpha，专心搞事业，你找别人吧。” 林悦沉下脸，猛地见他摁到墙上。 秦瑞吃痛，耗尽了所有耐心。 正要挣脱，突然闻到一股百合花香和劣质白酒味。 林悦看着他，眼神凌厉：“宋洋是你最喜欢的人，把他从容眠手里抢过来。” 一瞬间，秦瑞感觉心脏被攥紧，根本无法呼吸。 这种感觉他经历过一次。 见秦瑞眼神有些呆滞，林悦放开他。 “去吧，把人抢过来。” 秦瑞转身走出半步，突然回身给他一膝击。 “唔——” 林悦根本没想过秦瑞会攻击他，痛得站不直，扶着墙一屁股坐地上。 “你、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没被控制？！ “这些把戏都是我玩剩下的，虽然我也没成功。” 秦瑞低头俯视他，“作为室友，我最后劝你一次，收手，不然你会死。” 丢下这一句，他大步走出吸烟区。 隐蔽的角落里，桑宁看看走出来的秦瑞，又透过玻璃看向里面痛得站不起来的林悦，悄无声息地离开。 医疗区。 容眠还是吃了药。 可体温没降下去却因为药性更加昏昏欲睡。 在这种环境下，虽然身旁有桑果和桑宁在，但他还是睡不踏实，每隔十几分钟就会被自己强制唤醒一次。 后半夜，桑果一觉睡醒，去探探容眠的额头，还是有些烫。 身后突然传来动静，他一惊：“谁？！” “这里我来就行了。” 宋洋拖了把椅子在床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针剂，打进容眠的手臂里。 桑果看在眼里，有些害怕，又想着宋洋一定不会害容眠。 他有心想问这是什么药，但也很清楚，只要离开容眠的视线，宋洋就是个很冷漠的人。 但宋洋的眼里只有两种人，容眠和其他。 病房里还有一张空床位，现在桑宁正睡着，桑果走过去和他挤一起。 宋洋将容眠的衣袖放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不久，病房外传来动静，空间里隐隐能闻到一股百合香，宋洋沉着脸起身走了出去。 —— 梦里，回忆和虚幻交织，让容眠一时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到傍晚，他像以往的每天一样到病房外间取晚餐。 一个身穿黑色长款军装大衣的alpha男子刚好把手里的奶糖放到餐盘里，见到他有些惊慌，没打招呼转头就走。 “等一下。”容眠听到自己挽留他。 男子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过来。 容眠很想看清他的长相，可五官好像挡在水帘后，一片模糊怎么都看不清。 alpha很高大，军装大衣敞开着，里面是一件军绿色的——连体工装？ 容眠猛地惊醒，大口喘气。 病房里有种奇异的花香味，房门外传来一些声响，想到什么，容眠挣扎着坐起身。 走廊里，宋洋擒着林悦的脖子往上提，迫使他双脚离地。 “唔——额——” 林悦想叫救命，可喉咙里发出来的只有破碎的声音。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骨骼在咔咔作响，好像下一刻就会承受不住而断裂。 林悦用尽全力去掰宋洋的手，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希望自己的信息素能在最后时刻起效。 宋洋全程一言不发，只是不断地收紧手指，对他的信息素无知无觉。 “洋洋。” 宋洋猛地一顿，转头就看到容眠扶着门框看着他。 看到他身上的连体工装，梦和现实有一瞬间交错在一起。 容眠定了定神：“你放开他。” 宋洋犹豫了一瞬，把人甩到墙角，过去抱起容眠放到病床上。 “鞋子都不穿。 ” 容眠拿床头柜上的消毒巾对他伸手：“手给我。” 宋洋把手伸过去。 容眠细细地帮他擦拭，声音沙哑干涩：“你的手是用来做机甲的，不要被那种人弄脏。” 宋洋一怔：“你不生气？” 容眠失笑，轻咳了几声：“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美好了？” 宋洋坐在床边，将人抱在身前，取过自己带过来的水壶，递到他嘴边。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很美好。” 容眠喝了一口，嗓子舒服了很多：“毕竟是儿子嘛，肯定是天真烂漫，纯洁善良。” 宋洋：“……” 就会埋汰他。 但这话也没说错。 作者有话说： 关于滤镜—— 容眠：我家小猪崽最可爱，就是杀人不眨眼； 宋洋：我家兔子最柔弱，就是徒手摁死小怪兽； —— 这两天特殊情况，更晚了。 明天大概是晚上九点左右更新； 感谢大家支持 第56章 ? 第 56 章 ◇ ◎老牛想吃嫩草，哥哥来了◎ 宋洋把水壶放回去, 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早上别出任务，不听话我就罢工。” 容眠失笑：“哪有你这样威胁人的？” 宋洋：“那你听不听话？” 容眠：“你这威胁太有用了。” 本来就快天亮了, 两人坐了一会儿，宋洋的终端就开始疯狂震动。 容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一晚上没睡？” “我有很多时间可以睡觉，用不着担心。” 宋洋回复了几条重要的, 扶着容眠重新躺下, “我跟钟少尉报备过，你早上就在这里休息，我中午再过来和你一起吃饭。” “不用来回跑，有时间多休息。”容眠乖乖躺下。 宋洋揉揉他的头：“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接他回去的战机驾驶员一直在催促, 拖到实在不能再拖，宋洋才起身。 “我走了。” 容眠拉住他的手, 小小声道：“要有晚安吻才睡得香。” 撒娇的小兔子, 谁顶得住？ 宋洋噘着嘴隔空啾了一下：“晚安。” 你是吃可爱长大的吗？ 容眠忍笑, 撅着嘴隔空回了个啾啾, 放开他的手：“好好工作。” 宋洋掐掐容眠的脸, 噙着笑：“努力梦到我。” 说完, 头也没回地走了。 他怕一回头就赖在这里不想走了。 看着宋洋走出病房的门, 容眠眼前全是他的那个笑。 容眠翻来覆去，像烙饼似的, 精神亢奋得睡不着。 不行, 他真的好喜欢这只猪崽。 就算被哥哥说老牛吃嫩草，他也顾不上了。 隔着一道帘子的另一张病床上, 桑果和桑宁被之前林悦的动静吵醒, 两人大眼瞪小眼, 大气都不敢出，努力做个背景板。 听着隔壁的对话，兄弟俩眼神交流。 桑果：“容眠撩A技术提升不少啊，都是我的功劳。” 桑宁：“好事近了。” 横竖睡不着，容眠给陈晨发了个消息。 【陈哥，新生林悦有点问题，你找人先把他扣下来。】 陈晨：“好，已经安排了。” 想到林悦的信息素，容眠有些头疼。 因为这个人姓林，他之前特意调查过，跟当年的林家没有任何关系。 但从信息素来看，他几乎可以断定对方就是超级omega，而且信息素等级比桑果秦瑞都要高。 对方趁着宋洋在的时候释放信息素，是想控制宋洋？ 这个人，又是以什么形式从雪星逃出来的？或者说，他就像475雪场里的那个试验基地一样，是遗漏在外的？ 容眠的终端又震动了一下。 陈晨：“下面的人说在他们到之前林悦已经被关起来了，现在控制在H418飞船上。” 能这么快下手，除了小猪崽没有别人了。 容眠回复过去。 【知道关在哪里吗？】 陈晨那边又发了个具体位置和门牌过来。 早上6点，桑果和桑宁怕吵着容眠，偷偷起床准备起早饭，走过去一看，容眠正坐在床尾穿鞋，看起来完全不像昨晚发烧得走不动路的样子。 桑果：“你不再休息一下吗？” “睡不着了，躺着难受。”容眠系上鞋带起身，“走吧，一起去吃饭。” 以为他坚持要执行任务，桑果很不赞同：“你不是答应宋洋早上休息的吗？” 走出病房，容眠看了他一眼：“你没睡？” 桑果一噎，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两句话就露馅，这嘴巴前世是漏斗吧？ 桑宁：“你都这么卷，让我们怎么办？” 容眠轻笑：“和你们一起吃了早饭，我就回来休息。” 到餐厅，他们找了相对角落的位置坐下。 既然已经露馅了，桑果实在好奇，犹豫地问：“昨晚的气味是谁啊？怎么有点怪怪的。” 桑宁吃着肉夹馍，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一个军团里的工作人员，出了点意外，已经送医了。”容眠吃着豆腐脑，随口一说。 对他这个回答，桑果显然不相信。 昨晚容眠说「不要被那种人弄脏」，明显那个人不是一般路人。 可容眠都这么说，他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吃完早饭，容眠果然跟他们道别往医疗区走。 桑果和桑宁两人从另一条通道去停机舱集合，路上遇到了从其他餐厅过来的秦瑞。 “容眠怎么样了？”秦瑞问。 桑果：“退烧了，早上请假在飞船上休息。” 走出几步，秦瑞装作不经意地问：“有什么人去找他吗？” 桑宁看向他：“你说的人指谁？” 秦瑞：“没什么。” 本来桑宁不确定，可听到这话，他几乎百分百断定，夜里那信息素的气味就是林悦的。 在alpha占人数一半以上的军团里主动释放omega的信息素，就算他没有任何不良企图，也要被问责。 如果造成重大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那就得按法律判刑了。 这些条例在初高中就学过，军校开学时也反复强调过，林悦不可能不知道。 这家伙是在明知会面临重罚的情况，依然不管不顾地释放信息素。 想到这里，桑宁心里咯噔了一声。 在当时的病房里，只有一个alpha。 所以林悦之前找秦瑞，是想让秦瑞做同样的事？因为秦瑞拒绝了他，就自己去了？ 为什么这么执着？仅仅只是因为喜欢宋洋？ 桑宁越想越不对劲，打开终端给容眠发了条信息。 【你和宋洋小心林悦。】 虽说现在事情还没搞清楚，但多个心眼也好。 桑果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见桑宁若有所思的样子，问他：“什么人啊？你们在说谁啊？” 桑宁摇摇头：“我随便问问。” 到停机舱，各个部队都有很多人到了，在对应的区域里等待集合。 清剿部队和林悦所在的后援运输部队场地离得很近，秦瑞和桑宁不自觉地朝那边方向张望，在一众新生里看了许久都没看到林悦。 7点整，各个部队的带队军官陆续到停机舱。 钟少尉站在他们面前，将今天要完成的任务重申了一遍。 他看向新生的方向：“今天来的几位同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和其他人互相交流学习，切记不要随意行动，没有什么不明白的话就出发了。” 赵远举手：“长官，容眠同学还没来。” 钟少尉：“他生病请假，已经跟我说过了。” 就在他们说话间，隔壁后援运输部队也有人举手说林悦人还没来。 带队的军官：“他因为一些原因已经调离队伍，具体的上面没有指示，总之今天起不会再跟我们一起行动。” 听到这话，秦瑞和桑宁眼神一变。 7点半，新生们坐上直升机前往战场。 徐涛问顾飞：“容眠生什么病了，这么严重？” 本以为今天转到清剿部队可以问问容眠那天打蚁后的事，没想到对方竟然请假了？ 容眠那么强悍的omega也会生病？ “常有的事，习惯就好。”顾飞没明说。 徐涛：“那宋洋呢？他也请假了？” 赵远接话：“听说战事太紧，调回他原来的部门了。” 这一说，一群新生们都竖起了耳朵。 来第一军团那么多天，部门换了好几个，却到现在都不知道宋洋到底是哪个部门的，什么军衔。 顾飞打了个哈欠，余光见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看我也没用，容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徐涛一脸嫌弃：“你这小弟做得忒不专业！” 顾飞冷笑：“你行你上啊。” 徐涛：“……” 一群人说话间，桑宁和秦瑞沉默不语。 两人中间隔了好几个位置，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却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林悦怕是回不来了。 飞船上，容眠看到桑宁发来的提醒信息，眼底闪过浅淡的笑意。 金属过道前方有个士兵把手的金属门，他走近几步，对士兵说了来意。 士兵验证了他身份后，提示祝融放行，可金属门却没打开。 士兵重复了一句：“请放行。” 祝融：“天王盖地虎。” 士兵：“……” 又系统错乱了？！ 见士兵不知所措，容眠轻笑：“小猪抓兔兔。” 祝融：“今天小猪没和你一起吗？” 容眠：“他忙工作去了。” 祝融：“我可以帮你看看他有没有偷偷吃好吃的。” 容眠：“现在还不用查岗。” 祝融：“好吧，需要这个业务的话随时找我。” 容眠失笑：“好。” 金属门打开，容眠走进去，还对祝融说了谢谢。 等门关上，站岗的两个士兵都惊了。 主AI祝融向来高冷沉稳，竟然说出那么中二的暗号，还在上班期间闲聊？！ 金属门进去后是一条宽敞的金属过道，两旁分别有二十间用金属栅栏封锁的房间，分上下两层。 这里是关押室，用于临时关押罪犯、间谍、或者信息素暴走行为失控的alpha。 容眠走到左侧二楼最尽头，透过栅栏看向躺在地上的林悦，对方的脖子上淤紫发黑，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看起来奄奄一息，好像随时会断气。 对于小猪崽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天真纯良，他多少有些认知，但从来没真正见过对方下重手。 那时候如果他没有喊停，林悦是不是已经死了？ “咳咳——嘶——咳咳咳——” 昏迷中，林悦依然在咳嗽抽气。 这个状况，根本没办法问话。 无奈之下，容眠还是拨了陈晨的通讯号。 那边很快接通，他还没开口，就在画面里看到了容时。 “哥哥？你已经过来了？”容眠问。 容时扫了眼他所处的环境，低声问：“你在关押室？” 容眠面色严肃：“你安排一个靠得住的军医过来，这边刚抓了一个有问题的omega。” 怕他那边人员复杂，容眠没有直接说。 关于超级omega的事，直到今天都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怕引起社会动荡。 “十分钟后到。” 容时看向面前众多的虚拟屏，“你那边处理完给我回个视讯。” 容眠：“好。” 军医来之后，容眠在关押室外等了片刻，人终于醒了。 军医刚想通知容眠，突然闻到百合花香，额角一阵阵刺痛，恍惚间撞到了墙上。 “额——” “咳咳咳——” 林悦捂着脖子咳嗽，双眼瞪着军医坐起来，声音嘶哑，“放我出去。” 军医意识陷入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外走。 林悦喘着气，看着他走出去，对自己的信息素又有了一点自信。 并非是信息素失效，那为什么对秦瑞和宋洋都没有用？ 想到宋洋，他打了个寒颤。 那个人太可怕了！ 不受他控制，也不说话，上来就要他的命！ 走到门口的军医突然停下来，林悦抬头，看到容眠时，吓得瞳孔一缩。 容眠的视线掠过军医没有焦距的双眼，确定他已经被林悦的信息素精神控制，而且是低级的控制。 他拍拍军医的肩膀，低声说：“医生，醒醒？” 军医猛地回过神，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在哪。 “奇怪，我刚刚明明在里面，怎么走出来了？” 容眠轻笑，视线转向林悦，眼底没有任何笑意：“他已经醒了，您先回去吧。” 军医一怔，点点头，收了自己的工具箱，匆匆就离开了。 等人走后，容眠背着光站在隔间门口，高大的身体几乎将所有光线挡住，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林悦的头上。 “02，关闭抑制环。” 02：“是。” 容眠脖子上的颈环应声打开，金属丝线在空中重新汇聚成圆球。 于此同时，百合香中飘散起很淡的甜酒味，撩人的清甜和张扬的辛辣融汇一体，让人控制不住为之颤栗。 林悦瞬间被冷汗湿透，像被不可名状的巨兽踩在脚下，没撑多久就倒了回去，捂着心脏和头，尖锐的痛让他无法呼吸，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个信息素，好可怕！ 容眠俯视他，声音清冷：“被信息素控制的感觉，舒服吗？” 林悦痛得想缩成一团，可双腿已经僵直，根本无法动弹。 这么下去，他会死。 “放、放……我……” 看到地上的人开始抽搐，容眠抬手，示意02将信息素净化掉。 02：“我只吸收您的，他的不够纯，我不要哦。” 容眠：“……” 随你高兴。 等闻不到那个信息素，林悦摊到在地上，双眼不断地上翻，意识在昏迷和清醒间游走。 容眠走进去。 关押室里有一张几十公分宽的金属小床，连基本的床上用品都没有。 他随意地坐下，看着地上的林悦。 “想控制宋洋？” 林悦喘着气，只当没听见。 容眠也不在意，声音又低又缓：“想再感受一下被信息素支配的快乐？” 林悦猛地一哆嗦，抬眸等着他，呼吸急促，片刻后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容家有多清高，不也偷藏改造体？不也想控制王室？自诩正义，本质上和我们一样肮脏不堪！” “你们？” 容眠面色淡淡的，“你们是谁？” 林悦梗着脖子，嘶哑的声音怒吼：“我们是所有被你容家残害的改造体！” “被容家残害？” 容眠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容家怎么残害你们了？” 林悦双眼通红：“如果不是容家，我们不会搞得连个身份都没有！没有任何公民的正当权利！一辈子像只过街老鼠，只能活在阴影里！” “所以呢，这和你要控制宋洋有什么关系？”容眠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林悦冷笑，双手艰难地撑着地面。 “他是武器专家，又是王室成员，只要让他听话，改造体就能翻身！” 容眠慢条斯理地点头：“你想走以前纪伶那条老路，通过控制掌权者来控制整个帝国？” “我才不是那个蠢货！” 林悦怒骂了一声，似乎对于容眠将他和纪伶放在一起比较感到耻辱，“控制国王十几年却毫无作为，他也配叫改造体？！” 这口气，可真不小。 容眠：“那你想干什么大事？” 林悦血红的双眼瞪着他，唇角扬起：“我们那么优秀，为什么不能走到阳光下？只要构建一个新的社会制度，我们必然大有作为！改造体可以让所有人言听计从！改造体才应该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这些话让容眠莫名的耳熟，让他想起了审判中那些超级omega的供词。 林家画了一个名为「自由平等」的饼，给所有人洗脑，让他们为了这个饼不惜付出一切，却彻底失去了自由和平等。 一群能力出众的超级omega，被一个年老的alpha控制，直到今天都还有人没走出来，说出来简直像个笑话。 林悦一把抓住容眠的脚踝，双眼死死地看着他。 “你的信息素等级很高，不要再被他们奴役了，加入我们，一起改变世界！” 容眠：“……” 邪教吗你？ 容眠一本正经地想了想：“我是无所谓，不过我哥哥肯定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要他同意？！你是高贵的超级omega！” 林悦的声音尖锐破碎，“他算个什么东西？只要你想，分分钟弄死他！” 容眠：“可是我想要的都已经有了，为什么要改变世界？” 林悦一噎。 “高贵的出生，爱我的双亲，宠我的哥哥，懂我的竹马，连陛下都对我爱护有加，钱和权我更不缺。” 容眠掰着手指数，一时有些烦恼，“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想要的。” 林悦懵了，一时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容眠直视他，一脸认真：“这个世界怎么变，好像都没有比现在更好了呢。” 这轻巧的语气在林悦看来是莫大的挑衅。 他大声道：“你自己舒服了就不管别人死活？！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改造体活在地狱里？！他们被重兵看守无法外出，一辈子只能像个囚犯一样的活着，直到死去！” 容眠：“那我确实管不了别人。” 林悦：“……” 容眠不动声色地试探：“说得那么惨，不也有像你这样逃出来的吗？” 林悦：“我才不是逃出来的！我是被他们救——” 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 容眠：“被谁救？” 林悦却不再开口。 容眠等了片刻，站起身。 “一时想不起没关系，等你想到了再告诉我。” 他抬腿往外走，轻易挣脱了林悦的手。 “你放心，看在是同类的份上我会替你求情的。” 林悦盯着他的背影：“你会那么好心？！” “秦瑞之前那么对我，我不也原谅他了？” 容眠垂眸看着他，轻笑，“不然我怎么会允许他待在我身边？毕竟大家都改造体，死一个就少一个。” 听到死字，林悦控制不住颤抖。 “我对你说的他们很有兴趣，你好好回忆一下，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容眠锁上铁门走了。 听到哐当一声响，林悦突然惊醒。 他听明白容眠的意思了。 供出那些人，可能会有活路，不然只有死。 走出关押室，容眠一路回想林悦说过的话，至少能得出几个结论。 一、林悦被「他们」从雪星带出来的，但不知道他说的「他们」和带秦瑞出来是不是同一组织的人。 二、“他们”告诉了他宋洋王族的身份，控制宋洋为的是武器和王族的话语权。 三、林悦知道秦瑞改造体的身份，但不知道他们私下有沟通，还是通过「他们」知道的。 林悦这种做事风格，不像是策划者，更像是被洗脑的。 从他说出来的话里不难猜测，“他们”用的可能还是当年林家的那套陈词滥调。 为方便通话，容眠开了一间休息舱，给容时拨了视讯。 刚一接通，就从对面传来了吵杂的声音，好像在开会。 容眠：“哥，你在忙？那我一会儿再——” 容时：“我把位置发过去，你现在来主舰。” 容眠：“那关着人——” “我会派人去押过来。” 容时从跟其他人说话的缝隙中，随口说了一句，就挂了。 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容眠：“……” 走路能到的距离，他要怎么去？ 到停机舱，大家都在各自忙碌，飞回来的战机不是需要修理，就是驾驶员到了疲劳驾驶的时间点，必须休息了。 容眠看了一圈下来，发现只能指望01和02了。 01是哥哥的战甲，虽然暂时在他身边，但迟早要还的。 考虑过后，他决定用02。 这么想来，他还没见过02的战甲模式。 容眠：“02，启动战甲模式。” 02：“收到。” 颈环化作丝线游走到他手腕和脚踝，瞬间变成金属外壳迅速向上蔓延。 面罩扣下来，视线里出现了更多数据窗口，一侧还有战甲的全息投影，容眠可以看到整个战甲的外部情况。 看到战甲的面罩，容眠有些意外。 之前上课时，猪崽画了两款面罩，问他哪个好看，没想到他说好看的那款被用在了02身上。 这小子—— 02：“主人，是否飞行到该位置？” 弹出的窗口里出现了哥哥发给他的定位，容眠点点头，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冲出去了。 停机舱的舱门有感应装置，会在战机、机甲等飞过感应区时自动打开。 看看前方关闭的舱门，容眠很担心第一次战甲飞行还没出飞船就撞散架了。 02：“不会散架哦，要散架也是它散架。” 容眠：“……” 这话太狂了。 飞过感应区，舱门逐渐打开，耳边响起了祝融的声音。 【一路顺风。】 容眠眼神一闪。 只有军方系统登记过的军备才能放行，也就是说小猪崽把02给他前，就已经登记过了？ 小猪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总是特别贴心。 停机舱众人只感觉眼前有黑影一闪而过，舱门突然打开又关上。 “什么情况？刚才有什么飞出去了？” “没看清啊，战机不像战机，机甲也没那么小啊。” “保险起见，去跟上面汇报一下，万一系统故障了呢？” 冲出飞船后，容眠往下一看，被吓了一跳。 这高度要是掉下去，那他就只能指望哥哥再帮他重生一回。 02：“不会掉下去的。” 01：“就算掉下去，还有我啊。” 容眠轻笑：“你可是老司机了。” 战甲的金属材质特殊，抗寒抗压抗热性都远远优于普通机甲，能飞到更高的位置。 适应后，容眠心里那一点点害怕消失，只剩下畅快。 “02，飞行可以选择手动模式吗？” 02：“可以。” 容眠视线里出现一个教程窗口，详细地介绍了起飞降落等详细的步骤。 小猪崽真是个天才。 十几岁就能设计出这么不得了的东西。 飞了一段距离，头顶上方显露出一支庞大的舰队，给人非常强大的压迫感和视觉冲击。 两艘主舰并行，单体积就是其他军舰的好几倍。 容眠到达主舰外，想着是不是要给哥哥发个信息通知开门。 还没发出去，其中一个停机舱的舱门就打开了。 01：“回家不需要让别人开门。” 02：“我也有权限打开。” 容眠：“……” 就他是第一次来。 战甲飞进去，绕过深长的隧道，进入二级缓冲区。 二级舱门缓缓打开，视线里变得明亮。 这只是军舰上的其中一个停机舱，却还是比之前飞船的大十倍不止。 02降落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容眠稍微恍了一下，感觉到全身覆盖的金属在快速褪去，回到他的脖子上。 他看看自己的双手双脚，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眠眠！” 不远处传来宋洋的声音，容眠双眼一闪。 “可乐。” 宋洋抱着他一顿揉搓，又趴在他肩上深吸了好几口。 “你再不来，我就电量不足了。” 容眠摸摸他的头，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专门停放高端机甲的机舱，不远处并排站着KL_17整个系列的机甲，再往前是几个方阵的高端机型，正以单膝跪地的姿态处于休眠状态。 17系列的几只就像领导者站在它们前方，随时整装待发。 见容眠双眼亮晶晶的，宋洋带着他往外走：“你感兴趣的话，回头我带你来看看。” 容眠点点头：“等你有空了再说。” 一路带指挥舱，容时正在和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开会。 容眠扫了一眼，认出了好几个。 网络专家陈暮、战略部署专家胡峰、机甲部队刘宏、情报专家白亭…… 这些人的年龄都和哥哥差不多，都是同一时期的军校校友。 宋洋拉着容眠远远地坐在另一头的休息区，从茶水间拿了两份奶油蛋糕出来。 “我就等着你来一起吃的。” 坐在第一军团的主舰指挥舱里，哥哥在不远处跟军团高层开作战会议，而他们竟然在吃蛋糕？ 容眠美滋滋地挖了一块吃进嘴里。 蛋糕真好吃。 “桃子味好吃吗？”宋洋问。 容眠会意，挖了一勺喂给他。 “我也要吃你那个。” 宋洋低笑，挖一勺草莓味的递到他嘴边。 “身体还难受吗？” “不剧烈运动的话没事。” 容眠见他衣服上沾了不少机油，“有没有耽误你工作？” 宋洋朝会议桌那边抬抬下巴：“这不是被叫来开会吗？03说感知到01和02，我就出去接你了。” 容眠：“那你去开会吧。” 宋洋吃着蛋糕：“我的工作和他们关联性不大，听不听无所谓。” 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哥哥也不怎么管。 容眠说起刚才驾驶02的感觉。 等容时开好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两只小的边吃边聊天，不要太舒服。 陈晨走在容时身边，笑笑：“两小无猜，真让人羡慕。” 容时：“……” 胡峰走出来，站在容时另一侧。 “希望他们速度点，赶紧生个孩子，那我儿子就有玩伴了。” 陈晨：“……” 你怕不是找死。 果然，容时脸色沉下来：“关于北湖市的作战部署方案你已经改完了？” 胡峰：“……” 容眠吃完蛋糕，容时也散会了。 “你们跟我进办公室。” 丢下这句，容时先进了指挥官的办公室。 那边，散会后还没出去的众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得低语了几句。 刘宏咋舌：“小崽子谈恋爱真不容易，前面压着座大山呢。” 陈暮：“心疼眠眠。” 白亭：“就老大那个声音那个语气，怎么着五千字的检讨是跑不掉了。” “一群没谈过的在这装恋爱专家。” 陈晨从他们面前经过，悠悠道，“你们还是不够了解老大。” 宠弟狂魔怎么可能会让弟弟受委屈？ 其他人：“……” 难道要就地拆散？ 那也太苦了！ 指挥官办公室内，容时若有所思：“你是说信息素压缩？” 宋洋随意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和空气弹的原理类似，不过压缩的成分不同，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 吃了蛋糕有些腻，容眠摆弄着茶具，将第一个茶盏递到哥哥面前。 “是不是因为我的信息素攻击性较强，所以会有爆炸效果？” 宋洋端起茶盏吹了吹。 “你的信息素强度和厚度都和一般人不同，压缩后释放的能量更大，我没做过实验，不清楚别人的是什么效果。” 容时：“一般人的信息素可以吗？” 宋洋：“不建议，强度太低的话和空气弹没什么区别，而且对信息素的厚度要求很高，压缩一发信息素子弹需要相当于普通alpha连续释放信息素24小时的量，就算提前存，存一年也就那么几百发，这就和我设计这个能源系统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了。” 容眠眼神一闪，突然懂了。 战甲所用的都是384号新能源，相比以前的能源型号来说，同体积下，续航能力更强。 但战场并不是可以完全被计算的地方，无时无刻都会出现意外，大型武器的续航能力一直都是被热切讨论的话题。 如果一种武器，不必计算能源使用量，不必定期回舱补充能源，可以在战场上无限续航，那这支军队的整体战斗力会有质的提升。 信息素能源系统就是让驾驶员自身成为能源补充者，达到趋近于无限续航的模式。 不过这种模式有个致命的问题，门槛太高了。 像风能、太阳能都可以充当能源，但这些电力强度不足以作为主能源使用。 信息素也是，如果等级不足，这个能源系统就会变得很鸡肋。 一杯茶的功夫，宋洋又忍不住挪到容眠身边坐。 “这个系统还在测试阶段，我是根据眠眠的信息素做的，目前只有他，或者跟他信息素等级差不多的人能用，等有大量实战数据后，再看看有没有改动的空间吧。” 容眠端茶的手一顿。 连秦老都说他的腺体还没发育成熟，信息素等级也不稳定，宋洋是根据什么阶段做的？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数据？ 容时见他黏过去，端起茶盏喝茶，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你给我02设计图的时候，没有这个能源系统。” 容眠回过神，很意外。 “哥，你不知道有这个系统？” 容时摇头：“我今天听老陈说起你，才知道有这东西。” “交完稿后临时想的。” 宋洋剥了个桔子，分了一半给容眠，自己吃了一瓣，把剩下的递给容时，“反正只是多个备用能源系统，不影响其他功能，我就随手加上去了。” 容时：“……” 随手？ 容眠：“……” 这么强大的新系统到你嘴里变得一文不值。 见容时接了桔子放到桌上，容眠提醒了一句：“哥，你不吃啊。” 难得小猪崽主动剥一次，给个面子。 容时：“不敢吃。” 容眠：“？” 宋洋喝茶漱口，见容眠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开口提醒：“眠眠，还是别——” 可他说太晚了。 容眠眼前一黑，灵魂都要出窍了。 怪不得小猪崽那么大方，自己吃一瓣剩下的全给哥哥，好酸！ “眠眠，你没事吧？” 宋洋小心地把他揽过来，伸手去抠他的嘴，“快吐出来。” 容眠摇摇头。 吃进去了，坚决不吐。 宋洋：“吃下去会反胃的。” 容眠强行咽下，抽了几口气：“你刚才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吃下去的？” 宋洋眨巴着无辜的眼，认真道：“当然是为了骗师父吃。” 容眠：“……” 互相伤害？ 宋洋：“以后我递给师父的东西，你都不要吃，记住了？” 容眠：“……” 不怕哥哥听到吗？ 默默看了片刻，容时低笑了一声放下茶盏，起身时，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既然这个新系统需要实战数据，那——” 容眠看过去。 容时看着他：“过两天，你就跟着老刘去前线吧。” 作者有话说： 宋洋分桔子，三人内心OS—— 宋洋：酸不死你个老头子。 容时：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我不吃。 容眠：美好的师徒俩嘿嘿。 后来—— 容眠：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第57章 ? 第 57 章 ◇ ◎信息素过剩，被迫横扫战场◎ 竟然把人安排到前线, 宋洋第一个反对。 “我不同意。” 容时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手边一摞文件上拿下一个翻看。 “你没有反对的资格。” 宋洋还要再说，却被容眠拦住。 “我也想去前线看看。” 宋洋满脸不赞同：“前线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可比在城里脏多了。” 容眠：“我每天回来洗了澡再去找你。” 宋洋：“重点在这？” 容时在文件上签了字，重新拿下一个, 头也没抬。 “没事就出去吧，别妨碍我办公。” 容眠：“……” 这才刚来就嫌他碍眼了, 果然距离产生美。 离开前他突然想到林悦的事, 看向容时：“这次发现的改造体信息素等级偏高，我初步判断是有人在背后教唆，目前还没招供。” 容时：“知道了。” 随意的态度，好像完全没当回事。 见他确实有很多事要忙, 容眠没再说什么，和宋洋一起往外走。 既然要去前锋部队, 那得先去跟刘宏打个招呼。 刘宏是机甲部队负责人, 兼顾前锋部队的指挥, 在第一军团的地位和仇天浩类似, 不过之前听金老说, 下一步要培养仇天浩做指挥官, 但刘宏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用他自己的话说，让他坐在指挥舱里看别人打, 急都要急吐血了, 还不如自己来。 发信息问位置，对方现在正好在机甲维修舱里。 容眠问宋洋：“KL系列的机甲目前还都是你在修吗？” “怎么可能？” 宋洋牵着他的手走在宽敞的金属过道里, “小的磕磕碰碰交给AI, 例行维护有机械师团队, 他们解决不了才会到我这里。” 容眠好奇问：“你手下几个人？” 宋洋：“现在机械部是吴晗在负责管理，我没有职务。” 容眠点点头。 小猪崽确实不适合负责日常管理工作，他随性不羁，不耐烦管人，也没时间去管。 哥哥应该也是怕把他的天赋消磨在琐碎的事上，才给他这么大的自由度。 到了机甲维修舱，容眠一眼就看到了军刀阿瑞斯，刘宏正在角落里和谁视讯，看起来像是开会。 容眠：“可乐，你现在忙吗？带我去那边看看？” 宋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X3系-1战斗型机甲。 “我记得这是吴哥设计的？”容眠问。 两人站到传送轨道上，逐渐朝X3系的停靠方阵移动。 宋洋：“嗯，这款是军方现役机型里性价比和使用率最高的，在低端机型中表现很出色。” 没想到小猪崽对它有这么高的评价，容眠有些意外。 X3系有战斗型、防御型、机动型三款，他以前用哥哥的账号在军方模拟训练系统里练过，不过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 和阿瑞斯相比，X3-1就显得朴素很多，机身以灰色为基调，高十六米，配备二十发远程追踪导弹，和几乎所有常规武器兼容。 容眠的视线在阿瑞斯和X3-1之间走了几个来回。 从一款机型就能看出两个设计师完全不同的设计理念。 小猪崽追求的是颠覆、独特和极致，吴晗则是实用主义，让有限的资源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在军团里，这两种都不可或缺。 见容眠这么感兴趣，宋洋问：“想试试？” 容眠老实地点点头：“不过这里没有给我练习的空间，还是指望能在学校里学到这个机型吧。” 宋洋：“……” 军校里虽然有教机甲驾驶，但除非是机甲系，其他专业碰不到真机，只能在模拟系统上学习。 “眠眠！” 身后传来刘宏的声音，两人转头看过去。 片刻后，刘宏从隔壁那条传送带跳到他们这边。 “怎么样，有没有被老大骂哭？” 容眠不解：“哥哥为什么要骂我们？” 刘宏搭着宋洋的肩膀贼笑：“早恋啊。” 容眠：“我成年了。” 他倒是想早恋，可小猪崽不给机会啊。 照现在这个进展，能谈上黄昏恋就不错了。 宋洋掸开他的手：“我们是纯洁的父子关系，早什么恋？” 刘宏翻了个白眼。 但凡拿出设计机甲时百分之一的智商用在谈恋爱上，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对象。 容眠：“刘哥，哥哥让我过两天去你那报道，我先过来打个招呼。” “啊？！” 刘宏瞬间不乐意了，“老大怎么让你来我这啊？” 他反应太大，把容眠和宋洋都看愣了。 至于这么嫌弃吗？ 宋洋揽着容眠后退了一步，眼神谴责：“不要拉倒，你以为我乐意让他去？” 见他们脸色不对，刘宏慌忙解释：“不是，我不是不要。” 他捋了把寸头，有些焦躁：“我一个大老粗，哪会照顾人啊？前线情况那么多，我怕顾不上——” “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的。” 容眠笑笑，“你也不要有压力，就当是手下多了个实习生。” 往回走的路上，刘宏小心翼翼地问：“眠眠，你在学校还没学过机甲和战机吧？” “没有。” 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 ，容眠补充道，“目前为止，我还没开过任何战斗机型。” 刘宏只差抱头咆哮。 那要怎么安排？！难不成放到后勤去？那不是失去上前线的意义了？ 见他那么苦恼，宋洋没心没肺地笑了。 “你还有两天时间，好好考虑给眠眠安排的位置，让我不满意的话，呵。” 刘宏：“……” 等两人离开，刘宏托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最近有没有惹到老大的地方，赶紧去认个错，看还有没有机会把人调走。 到中午，容眠去找容时，兄弟俩很久没一起吃饭了，可对方正在听各部门汇报情况，根本没时间。 等容时工作告一段落走下指挥席，陈晨示意午饭已经热好了，让他去吃点。 “没胃口，晚点再说。”容时丢下一句，准备去办公室。 陈晨：“饭菜是眠眠送过来的，说让你结束后一定要先吃饭。” 容时脚步一顿，默默去了餐厅。 陈晨：“……” 能让老大听话的，大概只有陛下和眠眠了吧？ 下午宋洋要工作，容眠没什么事情做，就在机甲停机舱里闲逛，听01和02介绍每一种机型的优缺点。 晚上7点左右，宋洋结束工作，说大餐厅的锅包肉很好吃，一定要带他尝尝。 这个点餐厅里人很多，两人取了餐找了位置坐下。 宋洋给他夹肉，见他面色不太对，伸手探探他的额头。 “体温又开始升高了。” 容眠拉下他的手：“吃了饭，我早点回去休息。” 餐厅里，所有人都在偷偷往容眠的方向看，根本忍不住。 “听我后援部队的兄弟说一把枪干翻了蚁后，不知道真假。” “怎么也有点玄幻成分了吧？” “长得确实漂亮，就不知道实力是不是真有传的那么强。” “毕竟是omega，衡量标准就不一样了。” 在他们讨论中，容眠和宋洋吃了饭准备离开，容眠起身时突然晃了晃，要不是宋洋扶住的话可能就摔倒了。 等到他们离开，餐厅里的讨论声大了一些。 “怎么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一推就倒啊？” “大家都把他传成神仙了，哪有那么彪悍的omega？” “等换班下来我就去看看，到底是谁在造谣！” 前锋部队几个人进餐厅，听到他们讨论，脸色都有些微妙。 坐下后，一年轻的beta上士就忍不住吐槽：“也不能为了让弟弟蹭军功，就不管别人死活啊，我们前锋部队哪有空照顾娇滴滴的omega？” 坐他对面的少尉曲着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慎言。” 上士一脸不服气，筷子在米饭里使劲戳。 坐beta旁边的alpha上士压低声音：“说真的，老大这么安排，让兄弟们夹道欢迎也不太可能啊。” 要是放平时也就算了，可现在战线拉长不止一倍，前锋部队每个人都在连轴转，手里还有一批三四年级的实习生要带，基本等于新兵，没办法单独安排任务。 现在又把容眠也调了过来，哪怕他是最高指挥官的弟弟，那也是新生啊。 少尉大口吃饭：“又不用你带，少操那个心！” 因为过两天才安排部门，容眠暂时也没有休息的地方。 宋洋：“你去住我那里。” 作为首席机械师，宋洋有自己专属的休息室。 容眠倒是无所谓，可想了一下还是摇头：“我去哥哥那边。” 这几天小猪崽工作这么忙，还要照顾病人，容眠怕他吃不消。 宋洋拧着眉，不太高兴。 “在你心里，师父比我更亲。” 连哥哥的醋都吃？ 容眠失笑：“他是我亲哥。” 宋洋：“那我也是亲——” “你不是亲爹。”容眠打断他。 宋洋：“……” 容眠笑盈盈的：“不过胜似亲爹。” 宋洋：“……” 夸他？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呢。 容时在忙容眠没去打扰，哄着宋洋离开后去指挥官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睡觉。 躺下后还是昏沉沉的，容眠查看01测的身体数据。 相比以前，这次发烧没有体力彻底抽干的感觉，虽然头晕，但还能忍受。 容眠将自己的情况记录下来发送给秦教授。 【我这情况算是在好转吗？】 在睡着前，秦教授回复过来。 【发烧是因为腺体的活跃期被压制，给你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负担，可以在适当的时机释放一些信息素，会对症状缓解有帮助。】 容眠：“好，我试试。” 这间休息室只有哥哥能进来，容眠做足了心理准备后，低声说：“02，我要释放信息素了。” 02：“来吧。” 容眠放松身体：“吸收正常吗？” 02：“完全没问题。” 容眠松了口气，精神一松懈，几乎秒睡。 不知道过去多久，睡梦中听到舱门打开的声音，容眠想睁开眼看看，可怎么都睁不开，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 一只手搭在他额头，鼻间是某种熟悉的冷香，很清淡，但是能让人很安心。 是哥哥。 确认来人的身份后，容眠的意识又模糊了。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滴滴滴。 耳边突然响起02的声音。 【主人，备用能源系统已充能完毕，剩余信息素需要净化还是自然释放？】 容眠猛地惊醒。 看看视线里的窗口上显示的百分百电量，他脑子嗡嗡响。 完蛋了，忘记把信息素收回来！ 容时坐在另一边的椅子里正在和宋瑜视讯，听到动静他偏头看过去。 “醒了？” 见容眠一脸见鬼的表情，容时让宋瑜等等，起身走过去。 “要叫医生吗？” 容眠一把拉住容时的手：“哥，怎么办，我闯祸了！” 容时在床边坐下：“怎么了？” 容眠抓了抓头发，有些崩溃：“刚才秦教授让我适当释放一点信息素，有助缓解症状，可我一释放就睡过去了。” 容时朝他脖子上的黑色颈环看了一眼。 “02充满了？” 容眠点点头，哭丧着脸：“怎么办？还是把我关起来吧！万一信息素泄露——” “你冷静点。” 容时无奈道，“你现在自己能控制信息素。” “可万一呢？” 想到各种会出现的情况，容眠紧张地攥紧被子，“你有没有抑制环？” 容时皱眉：“你又想戴那个东西？” “可是这样我出不了门！” 容眠抱着头，突然想到什么，“哥，我现在可以去战场吗？” 容时：“……” 容眠双眼亮晶晶的：“只要把能量消耗一点我就回来，可以吗？” 容时：“……” “噗哈哈哈——” 听到笑声，容眠抬头，这才发现宋瑜的全息影像。 “瑜哥。” 宋瑜看着容时揶揄道：“你不是说这个新能源系统充能很难？这么快就充满了？” 容时：“眠眠情况特殊。” 宋瑜：“让他去吧，有01和02在，出不了什么事。” 容眠忙不迭地点头。 戴着充满的02，他实在不敢在主舰里走动，万一出事那就是大事。 顶着两人热切的眼神，容时：“……” 片刻后，容时亲自带容眠去停机舱。 容时：“你现在身体还没回复，不要逗留太长时间，降低10%左右就回来。” 容眠认真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5%等于一只四级蚁后，约等于一百只三级变异种，约等于一万只二级变异种。 10%就是两万只。 那晚上，他可能回不来了。 为了加速消耗能源，只能尽可能用大杀伤性武器了。 前线，前锋部队还在连夜奋战。 “N45出现大量大步甲，请求支援！” “N46正在对付黄峰，无法支援！” “N44人手不够，无法支援！” 山脉N45段，山地装甲车正在扫射漫天飞舞的大步甲，这种甲虫喷射的毒气具有腐蚀性，时间久了会侵蚀装甲车的外壳。 装甲车内，副驾驶的beta上士给前锋部队总频发送支援请求。 很快，那边回复过来。 【已调十辆装甲车，十五分钟后到。】 “十五分钟，黄花菜都凉了！” 上士将其中一个炮口转向大步甲多的地方，摁下手里的按钮，“我们的子弹还多少？” 坐在另一边的四年级实习生打开仪表查看。 “子弹充足，还1622发！” 坐在中间的正驾盯着雷达不断调转炮口。 “这么搞下去，子弹还没用完，外壳先被它们喷化了！” 监控器里突然闪过电光，三人同时警觉。 电光以极快的速度连成一片，将装甲车围在中间。 “卧槽！” 车里三人低骂了一声。 监控器里传来轰得一声巨响，然后是滋滋啦啦的响声。 “赵哥，快看雷达！”四年级实习生大喊。 坐在中间的上士看向雷达，密密麻麻的目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片成片消失。 “我的乖乖……” 上士看懵了，“机甲部队来支援了？咱军团真是不差钱啊。” 机甲部队烧能源，对付这个规模的昆虫，向来是装甲部队的事，今晚是怎么了？ “不对。” 副驾驶放大监视器其中一个角落，“哪有这么小的机甲？” 正驾和实习生一起看过去。 在电光尽头悬停着一架超小型的机甲，外壳漆黑，几乎和夜幕融为一体。 虽说机身小，可刚才那一招的威力却不小。 正驾：“这不是老大的战甲吗？也不对，颜色不一样。” 就在他们疑惑不解时，战甲左手又有电光凝聚，朝着装甲车左侧飞出去。 又是一阵亮如白昼的强光，让车里三人更加清楚地看到了战甲。 “卧槽，好帅！” “一定又是宋首席在测试新武器了！” 实习生瞪大双眼，馋得不行。 “战甲？是无人驾驶的吗？” 副驾：“当然有人，相比机甲来说，对驾驶员的要求更高。” 正驾：“没一定实力驾驭不了。” 空中，容眠用强电解决了好几批，一看电量连1%都没掉下去。 他猛地朝林子里俯冲。 “02，启动电磁脉冲。” 02：“是！” 战甲从虫群里飞过，受到攻击的大步甲像下雨似的从空中坠落，掉到地上不再动弹。 为了学习飞行，容眠关闭了自动模式，看着视线里的地形扫描图，精神高度集中。 在树木密集的林子里高速穿梭，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撞树干上了，还要避开下方装甲车的子弹，难度不小。 不久后，前锋部队公频里很多人拍了监控画面发出来。 “谁知道这道黑影是什么？好恐怖，它一飞过去，虫子全没了！” “我查过，有咱们第一军团军备标志，但没见过啊！” “我这看清楚了，是战甲！咱们军团有第二架战甲了！” “它火力好猛！战甲能源是比机甲便宜吗？” 刘宏刚换班就看到群里已经聊嗨了。 他仔细看看他们发的监控视频，一拍大腿就想给宋洋视讯，看看时间凌晨2点，又给忍住了。 把照片发到管理群，刘宏兴冲冲地加了一段文字。 【我就知道老大是疼我的！】 陈晨：“大晚上别恶心人，说人话！” 白亭：“老刘你发了什么，这是老大的战甲？” 胡峰：“不是老大的，是洋洋在测试武器吗？” 宋洋：“不是我。” 众人：“……” 不是老大，也不是洋洋，也不是老刘，那剩下的就是——眠眠？！ 陈晨几个换班下来睡觉的突然清醒了，跑到前锋部队的公频里偷看。 短短两小时内，没想到眠眠一路势如破竹，从南部N45扫荡到N87。 因为速度很快，还是剩下了一部分变异甲虫，但已经大大缓解了前方装甲部队的压力。 陈晨越看越清醒，不自觉地掐着手指开始算他使用的能源量。 不行，不能算了，再算下去要哭了。 山区，容眠本以为这样高强度的战斗会很累。 战甲不像机甲，只需要坐在驾驶座里按键操作，战甲的任何动作都需要自己去完成。 可两个小时了，容眠越来越兴奋，逐渐能掌握到一些驾驶技巧。 02：“主人，电量已经下降至94%，是否返航？” 容眠：“……” 才用了这么点。 在山里用不了什么大型武器。 容眠意念打开前锋部队公频，找到战报的一栏，看下来后调转方向全速往南边冲。 现在主战场依然在A区南边，这里是原始森林和平原的交界。 天边逐渐能看到几架机甲在飞，战机在空中盘旋，追着一些鸟类变异种打。 响声和爆炸声不断。 射线类武器会大量消耗能源，相比起能源的价格，普通的子弹和炮弹就变得没那么值钱。 五分钟后，容眠到达战场附近。 就像宋洋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污物和血迹，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变异鼠啃食着变异种的尸体，每次炸弹落下，炸死一片后，会有更多的变异鼠围过去，啃食同类。 这场面，哪怕在夜里，依然让人脊背发凉。 容眠：“01，你用哥哥的权限调取这个战场的隔离带情况。” 01：“好嘞！” 很快，容眠的视线里出现了雷达扫描画面，显示这附近所有探测针的位置，以及隔离带内所有变异种的动向。 变异种多的区域，红点晕开一大片。 容眠观察了片刻，锁定森林的某个位置。 不过在离开前—— 容眠看向地面上的那些变异鼠，抬起右手，手心里覆盖的金属迅速拉长，变成乒乓球大小的炮口。 “冷凝炮。” 02：“已准备就绪——” 容眠对准变异鼠最多的地方发射。 冷凝炮精准击中鼠群，冰霜从中心迅速朝四周蔓延，容眠能听到咔咔冻结的声音。 地面的血迹和残骸上覆盖了一层白霜，鼠群也变成了白团子，倒是可爱了几分。 边上的机甲见状迅速后退，纷纷注意到那边的黑色战甲。 容眠看着下方，耳边突然听到02的提示。 【有信号介入。】 容眠：“对接。” 下一刻，他耳边响起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长官好！变异鼠极其抗寒，冷凝炮恐怕不行。” 就像应征他说的话，哗啦啦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变异鼠纷纷挣脱冰冻束缚，又开始爬行。 容眠：“02，可以同时发射冷凝弹和信息素弹吗？” 02：“这个模式下可以。” 见黑色战甲同时抬起双手，各个机甲里的驾驶员都很着急。 变异鼠很耐寒，就是发两炮也没用啊！ 下一刻，轰得一声巨响。 众人紧紧盯着监视器，在看清楚后惊得睁大双眼。 在爆炸的瞬间急速冻结，鼠群就像烟花似的四散，变成了一朵巨大的冰花。 怎么回事！？ 能把鼠群炸成烂泥，那地面绝对会炸开一个巨大的坑。 可是没有，地面好好的，只有鼠群被炸烂了！ 到底怎么回事？！ 在他们没搞清楚时，黑色战甲还在持续不断地开炮。 地面上，冰花一朵朵绽放。 就、这么容易吗？！ 驾驶员又懵又觉得满身的热血都沸腾了。 看出门道后，公频里有人激动地说：“咱们也别愣着了，帮长官把鼠群引到一起。” 处理了最密集的几处后，剩下的都比较分散，容眠正想着是要引一下还是就这么打，突然见周围的机甲都动了起来，有序地用子弹将鼠群引到一起。 耳边，那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长官，我们引，你来打。” 被连着叫了两次长官，容眠想解释，又觉得现在解释不清，只得含糊地应了一声。 一小时后，广阔的平原上变冰川。 容眠发出警示示意机甲部队上升高度，开启强电模式。 “强度开到1000%，咱有电，不用省。” 02：“准备就绪——” 地面上的血和污物连成片，被冻结成了冰面。 电弧划过冰面，强电四散，瞬间击碎所有冰花，直接汽化。 强烈的电光闪过，像有一道惊雷劈下，周围的所有驾驶员吓了一跳。 机甲有防电击系统，可这么强的电流还是很可怕！ 一瞬间的电光闪过后，平原上的冰花没了，残骸和血流全部都没了。 机甲里所有人都惊了。 解决了鼠群，还没有留下有毒的残骸，不需要后勤部队费劲清扫战场，对周围环境几乎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这套攻击模式的针对性太强了！好厉害啊！ 见黑色战甲朝森林里飞，其中一个机甲驾驶员将监控视频发到公频。 “S114区域鼠患已基本清理。” 这个原始森林很大，中间的地形微微拱起。 绕过最高点，容眠看到了前方聚集着更多的机甲。 那个位置，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是鼠窝。 巨大的爆破声被02自动过滤降频，容眠悬停在那附近的上空，立刻就有信号接入。 容眠选择通过，耳边就多了好几个声音。 “长官，就等着您来了呢！” 容眠：“……” 刚才没解释，错过了时机，导致现在也无法解释。 难受。 “您看这里能炸冰花吗？” “这个鼠窝很深，我们怕炸了表层后，反而会让它扩大，刚才正跟上级讨论是否使用等离子炮。” “用等离子炮的话这个森林也就没了。” 在居住星球作战会受各种条件制约，像同样对面森林里的鼠窝，如果在荒星就可以肆意轰炸，而在居住星球，需要在能成功清剿变异种的前提下，尽可能不破坏环境，这条原则被写进法律，用以保障移民的权益。 容眠查看探测针反馈的扫描图。 这个鼠窝确实很深，就算堵住这个口，变异鼠很快就会挖另外的出口，反而更加不好控制。 四周的机甲正在全力击杀跑出来的变异鼠，却暂时找不准对付鼠洞最好的办法。 容眠举起双手。 “信息素子弹，压缩率400%。” 02：“是。” 空气弹压缩到一定程度也可以造成小范围的爆炸，但效果上完全达不到信息素子弹的爆炸那么彻底。 空气弹只是把冰炸成冰块，而信息素子弹可以炸成冰沙。 而且容眠还发现一件事。 信息素子弹的爆炸性只对活物有效，如果射击地面，则只是一般空气弹的效果。 等02准备就绪，容眠开始对准鼠洞连续发射信息素子弹。 鼠洞的甬道往下，爆炸后的血泥会往下流。 主舰上维修舱，X8系防御机甲旁，宋洋把工具往下面的AI托盘上一丢，从高脚架上跳下来。 “剩下的你们能处理了吧？” 维修师忙不迭点头：“可以了，谢谢您！” 宋洋擦擦手往口袋里摸糖，撕开包装时才发现是奶糖。 看看这个熟悉的包装，揉成团扔回收机器人肚子里。 他没回休息室，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公频，看到上一个视频发出时间是一分钟前。 现在已经早上6点了。 小兔子出去撒欢了一晚上还没回来。 宋洋点开视频，视线掠过那些人发出的消息。 “鼠窝解决了！就是没想到解决办法这么简单粗暴哈哈哈——” “全部打成烂泥，冰冻后气化，神奇的是那个鼠洞竟然没被打烂！” “这么野的战斗方式我还以为是刘部长，竟然不是他？！” “话说战甲能源是不是很便宜？我想了一晚上了！” 管理群的消息也弹个没完。 刘宏：“精彩！以后关于居住星球的作战计划都交给眠眠写吧，嘿嘿嘿——” 白亭：“那个子弹好神奇，和打蚁后的是同一种吗？” 胡峰：“想法非常好，就是稍微有点费能源。” 陈晨：“不，这已经不是一点费了。” 宋洋：“眠眠嫌它太省电了。” 众人：“……” 省电？这败家儿啊，认真的吗？ 宋洋笑笑：“新型强力能源，无成本，用不完。” 众人：“！！” 无成本？！ 用不完？！ 宋洋托着下巴想想，觉得这话不太对。 是不花钱，就是有点费眠眠。 早上7点，容眠才回到主舰停机舱。 倒腾了一晚上，总算把电量降到了89%。 怕影响到其他人工作，容眠走了最角落的通道。 走出几步，倦意涌上来。 他揉了揉眼睛，开始犯困。 走出停机舱，容眠困得左脚拌右脚，差点摔倒，被经过的士兵扶住。 “谢谢。” 士兵看着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扶。 等看不到人了，他随手在群里发了一条。 “见到老大弟弟了，会平地摔好可爱！” 很快，下面跟了一大串。 “平、平地摔？！” “好软哦，我怎么碰不到呢？” “怎么能，他在军校里和宋首席并列第一的。” “我之前在餐厅也看到他被扶着走。” 容眠到底是强还是弱，军团各个群里争论不休，就是没个结果。 到了早餐的点，容眠本想去吃饭，可实在太困了。 转弯时一不小心撞到了人。 容眠：“不好意——” 还没说完，他就面前的人环住了。 “知道回来了？” 容眠抬头，果然是宋洋。 “好累。”容眠顺势回抱，靠在他肩上，“可乐，我好困。” 睡到一半跑出去浪到现在，肾上腺素一退立刻就蔫儿了。 过道上人来人往，放平时容眠一定不会这么随便，可这会儿实在没力气动了。 宋洋微微侧头贴着他的额头，体温又上来了。 “你在发烧，能不累？” 半天没人回答，宋洋低头一看，小兔子已经睡得打起了小呼噜。 “……” 只有睡着的时候最乖。 来来往往的士兵军官不自觉地朝他们看，互相偷偷对眼神。 竹马变恋人，又能相信爱情了！ 容眠本想着电量还有11%的空间，足够保障一段时间了，可没想到傍晚又被02充满电量的提示音吵醒。 不是已经消耗11%了？ 难道昨晚出去打老鼠是他做的梦？ 02：“您在睡梦中断断续续有释放信息素。” 容眠：“……” 黑色战甲以强势新颖的打法成为军团里热议的话题，有人给它起了个绰号叫黑骑士。 现实和游戏不同，那种烧钱的打法在战场非常少见，很多人猜测驾驶员是哪位高级军官，是不是新武器测试，是不是暂时见不到它了？ 结果第二晚，它又出现在了前线—— 作者有话说： 容眠：救命！怎么又满了，谁来救救我！ 宋洋：过来，让爸爸咬一口就没事了。 容眠：…… 第58章 ? 第 58 章 ◇ ◎初吻，被摁死的马甲◎ 连着两天都是晚上出现, 早上消失，黑骑士的传说在第一军团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说是某种超自然现象。 第三天, 容眠睡到中午，被宋洋拔起来去吃饭。 昼夜颠倒, 加上反复发烧，让容眠精神萎靡。 宋洋看着心疼：“不去餐厅了, 你想吃什么, 我做。” “有这个时间不如拿来休息。” 容眠去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走吧。” 两人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宋洋将口味清淡的蛋羹放到容眠面前：“今天要找老刘报道？” 容眠尝了一口觉得不错, 挖了一勺喂给宋洋：“等身体好点再去。” 终端突然响了，容眠打开一看, 桑果在清剿部队的小群里发信息。 桑果：“容眠, 你在主舰, 知道那个黑骑士是谁吗？” 顾飞：“就是我洋哥, 他上次来救人就用过了, 你非不信。” 桑果：“就算他有那个实力也没那个斗志啊, 你觉得他有可能半夜不睡觉去支援战场吗？” 顾飞：“就、就说是测试新武器啊。” 容眠：“……” 想到这两天机甲部队追着叫长官, 他有些心虚。 容眠在群里回复了一条。 “我这几天一直生病，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宋洋扫了一眼：“不告诉他们？” 容眠：“没必要, 反正晚上不去了。” 宋洋吃着他喂过来的蛋羹, 轻哼：“最好是说到做到。” 容眠：“坚决不去了。” 可flag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 傍晚睡醒, 听着02充满电的提示音, 容眠整个人是崩溃的。 他还想跟着老刘学点东西, 这样下去连去前锋部队的机会都没有。 到隔壁办公室，容时正在处理军务，听到他这么说，头也没抬：“A976发现了大批变异虎，你晚上去处理一下，给我节省点军费。” 容眠：“……” 哥，你这样真的让人很难过。 见他面露迷茫，容时放下手里的签字笔。 “你先自己熟悉熟悉，要实在去不了老刘那，过几天我带你。” 容眠眼神一闪：“你有空？” 容时：“西边战区的战事基本已经结束，现在只剩下三个，等西北战区结束，我就能空一点。” 容眠：“那说定了！” 如果是哥哥亲自带，那不去老刘那里也可以。 容时点头：“把洋洋也叫上。” 容眠：“……” 他已经听到小猪崽哭泣的声音了。 夜里，容时趁着空闲打开前方传回来的监控视频，观察容眠的战斗方式和技巧，终端突然响了，是第二军团的指挥官金大兆。 他随手接起来：“金老。” “小容，你现在在游鱼座？有没有发现变异种越级的情况？” 金大兆面色凝重，“我让小仇领了一队人去一级居住星支援，发现了三级变异种。” 容时：“我这里目前发现一只四级变异的蚁后，其他还算正常。” “四级变异？” 金大兆若有所思，“要么活了很久，要么也跟这次的辐射改变有关，但如果活了那么久为什么之前没发现？” 容时颔首：“我也正打算在战争结束后对所有居住区域进行系统检测，看是否还符合居住星球的条件。” 荒星开发成居住星球后，一般情况下不会再有变动，但像这次的情况，变异种危险性集体升级爆发，严重威胁到居民安全，且存在危险等级还原的情况，帝国可以安排所有居民转移到其他星球。 正说着，金大兆余光看到容时面前的虚拟窗口，见有个黑色机甲在虎群众穿梭，动作狠厉干脆，下手又块又准，立刻有了兴趣。 “这是你之前说过的战甲？宋洋那小子搞的？” 容时看向屏幕：“这是新研发的，和之前的版本不同，还在测试。” 金大兆看了片刻，语气酸溜溜的：“你小子总是那么走运！什么人才鬼才天才都被你揽走了！” 容时：“这是眠眠。” “谁？！眠眠？” 金大兆猛地扑到屏幕前，连形象都顾不上了，“我家眠眠？” 容时：“是我家的眠眠。” 刚好经过的陈晨：“……” 又来了，每次通话必有的环节。 经过前两个晚上后，黑战甲已经谁都认识了。 机甲部队一看它来了，迅速把准备发射的导弹擦擦干净收回去，对黑骑士做了个请的手势。 旁边其他机甲双手握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长官加油！” “我们配合你！” 容眠：“……” 相对于第一天，容眠现在对战甲的运用熟练了一些，也理解为什么刘宏不怕大型猛兽反而很烦小昆虫。 军团对各类变异种的进攻方式和所用弹药都有规定，像大型猛兽可以上追踪型导弹，甚至小型核弹，基本上一发下去就能解决大半。 晚上对付的变异虎，基本都是两三人的高度，加上尾巴得七八米长，一个跳跃可以将低空飞行的机甲咬坠机，是相当具有攻击性的变异种。 第一次对付大型猛禽，容眠尝试使用电磁刀近战，不过这对他体力的挑战性很高。 02：“附近环境符合等离子炮发射的条件。” 容眠：“我知道，不过先等等。” 周围几百公里的居民已经全部转移，这里又是山林老区，离最近的居住区有上百公里，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试炼场了。 在片区的变异虎清理干净前，其他机甲还是要继续执行任务，就演变成了围观大佬的屠宰场。 机甲部队公频—— “好像知道这位长官是谁啊！” “之前我研究过咱老大的作战视频，我感觉他的套路和老大有些相似！” “卧槽！老大亲自来试新武器？！那可真是屠宰场了。” “应该不是，老大的招式更有力量，他的动作更轻盈。” 刘宏趁着换班下来，也在大口扒饭，看着视频。 听到公频里他们的讨论，啧啧摇头：“再猜，猜中的我奖励一把K8军刀！” 公频里静默了片刻，反弹起了一波更激烈的讨论。 两个小时后，容眠感觉自己的体力到达了极限，让其他机甲配合，将所有变异虎引过来，用冷凝弹加信息素弹全部处理。 凌晨12点半，在一群机甲的欢送中，容眠回到了主舰。 脚一落地，02变回了颈环模式。 容眠累得走不动，扶着墙休息。 “消耗了多少电量？” 02：“目前剩余90%。” 容眠：“……” 他是不是该问问小猪崽，有没有办法扩容。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眼熟的水壶，容眠抬头，果不其然是宋洋。 宋洋：“我带着枸杞泡茶来接你，开心吗？” “开心。” 容眠不自觉地笑起来，“你喂我，我没力气打开。” 宋洋：“……” 他无奈摇头，拧开瓶盖小心地喂到容眠嘴边。 “小心烫。” 容眠真以为很烫，稍微抿了一口发现是刚好能喝的温度。 真有小猪崽的作风。 在外人眼里，宋洋总是会跟他撒娇，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其实在很多外人看不到的地方，都是宋洋在照顾他。 喝了几口，容眠稍微缓过来一些，伸手过去。 “你扶我回去。” 宋洋收了水壶放进腿侧的工具包里。 “容眠眠，你是不是把角色弄反了？” 嘴上这么说，顺势弯腰将容眠背起来。 容眠抱着他的脖子，轻笑。 “父子不都这样的吗？相互扶持，你养我长大，我养你到老。” 宋洋：“……” 就已经认命做儿子了？不再挣扎一下？ 过道里，几个前锋部队的上士看到宋洋背着容眠走，心情极度复杂。 对老大这个omega弟弟，他们是欣赏的，在军校中能坐稳主席位置的omega，这几十年都没出过一个。 可欣赏归欣赏，军团打仗不是靠人情而是靠实力说话，将现在容眠调到前锋部队，这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 其中一个上士摇头叹气：“走几步路都喘气，还要人背，这可怎么弄？” 另一个beta：“多一个实习生倒是没什么，我是怕他撑不住，既然到了前锋部队那肯定要跟上节奏。” alpha上士：“老大可能想磨炼他吧，咱也不好说什么。” 回到主舱的休息室，宋洋将人放下来。 “先休息还是先洗澡？” “现在去洗澡，我得要人扶着。” 容眠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想跟我一起洗。” 宋洋：“……” 等人坐下，宋洋蹲在他面前，一脸认真。 “我不是不想跟你一起洗，你也知道我们是——” “父子嘛。” 容眠随口接，“儿子长大了确实不应该和父亲一起洗澡，我能理解。” 宋洋：“……” 容眠喝着热水，若无其事地问：“你忙完了吗？晚上要不要住这里？” “我要到两点了。” 宋洋起身揉揉他的头，“早点睡，我先走了。” 容眠扯住他的衣角：“晚安吻。” 宋洋低头看着他满脸的笑意，内心有十万只小兔子在蹦跶。 兔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 一边说着父子，一边撩他。 宋洋对着他隔空啾了一口。 “晚安。” 容眠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也回了个啾啾。 “晚安。” 走出休息室，宋洋陷入沉思。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主动权落到了兔子手里。 要不他干脆挑明算了？ 兔子攻势这么猛，这么下去他快克制不住了。 03：“你以为你想挑明就能挑明吗？老婆给你机会的时候干嘛去了？” 宋洋：“……” 连着五天，容眠才逐渐把时差调整回来，可信息素依然会在他睡着的时候飘出来。 他问了纪明和秦霖，都说是用药期间的正常症状，但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他执行任务了。 纪明：“实在受不了，你就让洋洋咬你一口，他的信息素对你有疏导作用。” 容眠：“……” 这才刚咬了没多久啊。 他本来是拒绝的。 撇开两人现阶段暧昧不清的关系不说，他也不想让自己太过于依赖谁。 可当天晚上睡到半夜，容眠再次被02充满电的提示音惊醒。 充满电没关系，他可以去战场消耗，但不能是这种被迫充满的状态。 这感觉就像被信息素劫持了，他无法按照自己希望的去行动。 容眠坐起身呆愣了很久。 “其实，有时候依赖一下也没什么吧？” 01：“对啊。” 02：“嗯。” 难得01和02意见统一，容眠迅速起床走出休息室。 指挥舱里，陈晨正在接容时的班，见容眠这个点出来，以为他又要去战场了。 “你每天这样太累了，休息两天吧？” 容眠摇摇头：“我去找洋洋。” 嘴上客气，其实正要打开变异种分布图的陈晨：“嗯。” 在维修舱找了半天，容眠也没看到宋洋。 这个点，难道已经换班了？ “你好，来找小宋吗？” 听到这个声音，容眠转头，是机械部的负责人吴晗，对方长相随和，笑起来后更能让人有亲切感。 “他休息了吗？”容眠问。 吴晗点点头：“他1点换我的班，现在应该睡醒了，知道他的休息室在哪吗？” 他说着，给容眠指了个方向：“最里面那间就是他的，你可以先给他发个信息。” 容眠道了谢，从维修舱的左侧通道进去，很快到了吴晗说的休息室门口。 还有二十分钟才换班，以小猪崽的性格，不睡到最后一分钟是不可能起床的。 容眠放弃发信息给他的想法，抬头看看上方的感应区。 “祝融，你在吗？” 祝融：“您来查岗了？” 容眠失笑：“能帮我打开吗？” 祝融：“我只是AI，不能随便授权。” 容眠：“……”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要是AI能自主决定给谁开门，那不是乱套了？ 祝融：“不过您可以进，他有授权。” 正考虑要不要给宋洋发消息，听到这话，容眠眼神一闪。 金属门在面前打开，里面黑漆漆的，只亮着一盏小夜灯，格局和他现在住的那间差不多。 一米多宽的小床上，宋洋成大字摊开，一只手抱着被子睡得很沉。 容眠看看时间，离一点只剩下十五分钟。 “可乐？” 容眠曲着一条腿跪在床边，轻轻推推宋洋，“该起床了。” 宋洋蹭蹭被子，又睡了。 朦胧的光线下，小猪崽迷人得不像话。 被美色勾引，容眠恶向胆边生，小心翼翼地贴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洋洋……” 宋洋几乎立刻惊醒，指尖都麻了。 耳边听到恶作剧的笑声，宋洋抬眸就看到了容眠那张漂亮的脸，此刻就离他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 宋洋：“……” 见猪崽带呆愣愣的，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容眠：“你一点要换班，起床吧。” 宋洋：“你知不知道这样叫起床很危险？” 危险？ 容眠不解：“你被吓到了？我声音很轻——” 还没说完，他就被摁着脑袋压了下去。 唇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过了片刻容眠才反应过来。 分期了三次没给出去的初吻，触不及防地没了。 02：【嘿嘿】； 03：【哎嘿嘿】； 01：【你们都给我捂住眼睛！嘿嘿嘿】 容眠：“……” 宋洋：“……” 容眠后知后觉地心跳加速，撑着手想退开，下嘴唇还被宋洋趁机吸了一口。 “！！” 这不是他认识的小猪崽！ 不行，心脏要爆炸了！ “你也不打个招呼。”容眠声音发紧。 宋洋的视线落在他微微湿润的嘴唇上：“你不也从来不打招呼？” 容眠：“……” 宋洋拂过他的脸，轻轻捏了一把：“还要继续玩父子游戏？” 容眠看着他：“不是你喜欢以我的父亲自居？” 宋洋：“我把你养到这么大，当然是父亲。” 容眠：“是我把你养到这么大才对吧？” 宋洋：“是我。” 容眠：“是我。” 宋洋：“……” 不对，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辩这种东西？ 正当他想着怎么拉回原来的话题时，放在床头的闹钟无情地响了。 被这一吵，容眠也回过神了。 他直起身：“你先去换班吧。” 宋洋抓抓头发，有些烦躁地坐起身：“你是特意来叫我起床的？” 当然不是。 但现在氛围微妙，容眠心静不下来。 “刚好路过这里，被吴哥拜托了。” 容眠走出几步，“我也该回去睡觉了。” “眠眠。” 走到门口时，他被宋洋叫住。 容眠转过头，两人视线交汇。 宋洋：“你明白我对你的感觉了吧？” 容眠：“不是父子吗？” 宋洋：“……” 舱门打开又关上，宋洋倒回床上，回想亲兔子时对方的表情，忍不住抱住被子滚了两圈，差点没从床上跌下去。 兔子好软好可爱！ 容眠几乎是以逃跑的速度冲回主舱。 容时刚好起床换班，见他这个点从外面回来，有些意外：“你去战场了？” 容眠摇摇头，冲回休息室。 容时：“……” 怎么急急忙忙的？ 容眠一路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冲脸。 嘴唇上的触感，和呼吸时拂过脸颊的热气，好像完全没有散去。 容眠双手撑着洗脸台，水珠顺着脸颊滑下。 回想被亲时，他突然捂住脸。 不行。 猪崽太可爱了！ 刚才要不是跑得快，他可能就忍不住摁着人猛亲了。 猪崽还没对他告白呢。 等内心的骚动平复下来，容眠才想起眼前的困境还没解决。 02已经是满电状态，不消耗一些不行。 开着02去战场的路上，容眠满脑子都是——明天一定要哄小猪崽咬他。 第二天中午，容眠到宋洋工作的维修舱等他，两人若无其事地一起去餐厅吃饭。 宋洋：“感觉02用起来怎么样？” 容眠盛了汤放到他手边：“很好，还有一些功能还没用过，这段时间我会尽可能都试一下，就是备用能源能不能扩容？太容易充满了。” 宋洋吃完饭，随手端起来。 “这已经是能负荷的最大值了，等过段时间我再看看。” 说起这事，容眠瞄了他一眼，低声问：“洋洋，你最近有没有觉得牙齿痒痒的，特别想找点什么东西磨牙？” 宋洋：“磨牙？” 容眠一脸认真：“就是那种Q弹有嚼劲的。” 宋洋端着汤吹了吹，喝进去：“软糖？” 容眠：“我的腺体。” “咳咳咳……咳咳……” 容眠忙不迭地抽纸巾帮他擦擦。 “喝慢点。” 是汤的问题吗？！ 宋洋看向他：“又到吃药的时间了？” 容眠摇头：“最近信息素太活跃一直控制不住，外公说用你的信息素可以压下去。” 两人意气风发的少年坐在餐厅里，是绝对的焦点。 众人看着他们吃了饭一起离开，纷纷萌生了谈恋爱的想法。 “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在军校里谈过恋爱。” “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也谈不上，学习的时间都不够，还谈恋爱。” “早知道高中时就该预定个媳妇，搞得现在三十了还是单身狗。” “好想被媳妇宠爱呜呜呜——” 走出餐厅的两人直接去了宋洋的休息室。 舱门关闭，宋洋转头就看到容眠在解武装带。 修长的手指划过锁扣，将解下来的武装带放到床上。 明明没有多余的动作，却透着致命的性感，让宋洋忍不住滚了滚喉结。 容眠刚要解外套的纽扣，见宋洋捂住脸背过身去。 “怎么了？” 宋洋：“你准备好了叫我。” 容眠：“……” 他又不脱光。 就算脱光也不是没见过，至于到现在才避嫌吗？ 容眠不理解，不过小猪崽有很多他不理解的行为，并不妨碍他喜欢。 打开衬衣上方三个纽扣，容眠看看差不多了，叫宋洋过来。 宋洋转头，就见容眠勾着一边的领口露出漂亮的颈线和锁骨，而本人对此无知无觉，还用撩人的眼神看着他。 容眠：“洋洋？” 宋洋：“……” 宋洋将人转过去对着门：“扶着门。” 又是从后面，这样什么都看不到。 容眠：“我想要面对面。” 宋洋揽住他的腰：“不行。” 容眠不理解：“为什么？” 怕宋洋不认真回答，他补充道：“看不到你，我有一种会被陌生人咬的感觉，很可怕。” 宋洋：“……” 宋洋将人转回来对着自己。 “那这样呢？” 容眠满意地笑笑：“这样可以。” 哪怕已经被咬过两次，可两种信息素在体内流窜的感觉还是让容眠不太习惯。 幸亏小猪崽的信息素强势但温和，不会让他有不适感。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鼻间充斥着清甜辛辣的酒味，宋洋眼神暗下来，搭在容眠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没有继续咬下去。 宋洋舔掉从伤口渗出来的血珠，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感觉怎么样？” “轻松很多。” 容眠靠着他的肩膀喘气，打趣地问，“口感好不好？” 宋洋：“……” 宋洋深吸了口气，扶他坐下：“很好，下次别问了。” 容眠：“为什么？” 宋洋打开医疗箱取酒精棉，帮他消毒伤口：“一只兔子问刚咬过它的狼口感怎么样，你说会怎么样？” 容眠摇摇头。 宋洋随口说：“会被吃掉哦。” 容眠：“……” 宋洋丢掉用过的酒精棉，无意间瞥到容眠微微泛红的耳朵。 这反应不像完全没听懂的样子。 兔子要还是什么都不懂，那他真下不了嘴了。 简单处理过后，容眠拢好领口，好奇地问：“狼会怎么吃啊？” 宋洋正要放回医疗箱的镊子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 他到底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反反复复折腾了五六天，最后还是宋洋一口给治好了。 容眠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第一件事就去查看02的电量，还好和昨天睡下时一样。 02：“您昨晚没有释放过信息素，这是后台检测数据。” 图上显示的检测结果都是0。 吃过早饭，容时亲自带容眠去医疗区做了个简单的身体检查，体温心率各方面都正常，军医的意思是可以恢复任务。 走出医疗区，容时问：“想去老刘那里还是留我身边？” 容眠想了一下：“去老刘那待几天。” 这些天他跑了前线很多区域，虽然对当前战局有一定了解，但他还是想看一看前锋部队的作战模式。 容时看看时间：“那你8点去前锋部队报道。” 容眠敬礼：“是。” 联系刘宏后，容眠去了前锋部队专用的第五层，这里有他们的休息区和训练区。 根据信息里提到的，容眠进了一号训练场等刘宏过来。 这个点，很多值中班的士兵已经起床训练，场地里人不少。 容眠一进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不是老大弟弟吗？还以为他不来呢。” “本人真的好帅啊。” “哎那几个竟然过去搭讪！” “走，过去看看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几个beta上士不是搭讪，而是想跟容眠过招！ 容眠对其中一个有点印象，当时他们在餐厅里说话，他无意间听到了，似乎对他来前锋部队很不满。 高瘦的beta上士站在他面前：“我叫郑宇，之前看过军校的帖子，说你格斗很强，可以跟我过两招吗？” 上士军衔虽不高也算是军官，主动开口和一个omega学生过招，怎么想都有失身份。 其他围过来的士兵都在起哄。 “老郑，你这样欺负孩子，我可真看不下去了！” “我也早就想看看了！” “老郑，你要打，必须让一只手！” 郑宇看着容眠：“我让你一只右手，怎么样？” 对于这种挑衅，容眠早已习以为常。 更何况他看得出这些人并没什么恶意，最多也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去更适合他的部门。 容眠轻笑：“好，点到为止。”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应下了，一群人突然有些后怕。 这可是老大最宝贝的弟弟，会平地摔，走几步会喘气要人背的弟弟，万一磕着碰着，他们岂不是要倒大霉？ 各种凄惨的画面在他们眼前闪过，没等回过神，就听到砰得一声，郑宇被撂倒在地。 刚才了发生什么？！ 郑宇怎么被秒杀了？！ 说好的弱唧唧的omega呢？ 容眠收回手，直起身：“谢谢您指教。” 郑宇：“……” 他还没来得及指教啊！ 等他一脸懵逼地站起来，人群里又有人举手。 “我也可以试试吗？” 这次并非刁难，而是纯粹好奇。 容眠点头：“可以。” 刘宏安排了各分部的任务后匆匆忙忙赶过来，却没想到训练场里异常热闹，更开演唱会似的。 “漂亮！” “嗷嗷嗷——” “下一个下一个！看看谁能撑过十招！” 刘宏眉心一跳。 不会是眠眠被欺负了吧？！ “这群臭小子——”他咬牙切齿地冲过去，粗鲁地推开人群，“眠眠别怕，我来——” 还没说完，他就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容眠后仰躲开beta中士扫过来的腿，顺势擒住他的脚腕用力一带。 beta中士借力扭身用另一条腿扫向容眠。 容眠早已预判他的动作，在前一刻放开脚踝，在对手还没站稳时抬腿扫向他的后脖颈。 beta中士猛地低头，以为躲过了攻击，容眠旋身回踢，下一刻，另一条腿就扫到他了面前。 鞋底在beta中士鼻尖三公分的位置停住，容眠收势。 “谢谢您指导。” beta中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真的好强。” 周围所有人起哄—— “漂亮！又一个没撑过十招的，下一个！” 第一个□□趴下的郑宇坐在地上吼得最起劲。 “小容，打他！” 刘宏：“……” 不是，他才迟到几分钟，眠眠这么快就把他手下的兄弟收服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媳妇不让掉马那些事—— 宋洋：我摊牌了，其实我最想做的不是父亲而是—— 容眠捂住他的嘴并贴上创口贴：不，你想。 宋洋：…… 第59章 ? 第 59 章 ◇ ◎社死现场，黑骑士掉马◎ 刘宏一来, 围观的士兵们立刻就撤了。 还敢留在这里看戏，少不了挨军棍。 容眠放倒最后一个中士，双方友好点头。 刘宏见容眠额头出了些汗, 但气息很稳，看起来很轻松。 “听说你前几天生病了？” “已经没事了。” 容眠走到他面前, “医生说治疗阶段偶尔会有点小症状，不影响。” 正说着, 郑宇跑回来, 把手里的毛巾递给容眠。 “这是刚领过来的，新的。” 容眠接过来：“谢谢。” 郑宇有些不好意思：“下次有机会还能再找你过招吗？” 刘宏捶了他一拳：“还不够丢人啊？” “输给老大的弟弟，哪丢人了？” 郑宇梗着脖子，“队长您可别小瞧小容的实力了！” 刘宏差点给气笑了。 “我不比你了解？滚去训练！” 郑宇：“……” “丢人现眼。”看着他笑嘻嘻地和容眠挥手跑走, 刘宏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容眠失笑：“刘哥手下的人都很有活力。” 刘宏示意他往训练场里面走。 “毕竟是一线人员，除了战场上, 私底下我也不爱管他们。” 容眠：“我懂。” 有战争就会有伤亡, 前锋部队首当其冲, 压力必然是最大的, 平时训练作战已经很压抑了, 如果私底下的生活也要被严格管控, 那情绪就没了宣泄的出口, 时间一长会出问题。 经过一处时，容眠余光里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闪过, 他好奇地看了一眼。 在一扇金属门旁有个电子屏, 上面正闪烁着几个发光的字——客官，进来唱一首嘛—— 红红绿绿的, 周围闪烁着一圈死亡芭比粉的彩带。 容眠：“……” 什么鬼东西？ 哥哥竟然允许主舰上出现这种东西？ 见容眠盯着看, 刘宏以为他感兴趣, 笑呵呵地带他去那边。 “来来来，带你看看我们前锋部队的圣地。” 容眠：“……” 金属门打开，里面空间很大，看得出原本是一间器材室，天花板装满了射灯，沙发贴着四面墙摆放，正中间站着一个头顶各种灯泡的小机器人，乍一看像是套了个爆炸头的头套。 刘宏打了个响指，射灯和灯泡同时点亮。 五颜六色的灯光充斥整个空间，瞬间变得不那么正经了。 刘宏兴冲冲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容眠清了清嗓子，违背良心道：“挺好。” 刘宏走到小机器人前，拿了两个话筒递给容眠一个：“来都来了，唱一首。” 容眠：“我不会唱。” 刘宏自信道：“跟着我唱，快乐就完事了。” 容眠：“……” 被迫听了三首跑调的军歌，容眠脑袋嗡嗡响地从里面出来，发誓绝对不要再接近这个门。 刘宏：“有空的时候带洋洋也过来玩玩。” 容眠：“他很忙。” 要是小猪崽来的话，可能会砸了这里。 前锋部队的训练场和停机舱最多，刘宏带容眠参观了最主要的几个。 “前线的情况你这几天晚上应该差不多了解了。” 刘宏站在停机舱传送带上，看着一批机甲回来，又一批机甲飞出去，“去哪个部门你自己来决定吧。” 容眠的视线落在那些冲机甲走过去的机械师身上。 “去装甲部队吧。” “嗯，嗯？” 刘宏回过神，“不去机甲部队吗？” 容眠看向他：“我想先去装甲部队看看。” —— 同一时间，容眠在训练场的这场车轮战被发到了前锋部队的群里，又被人转发到了其他部队，没到午饭时间，整个军团都知道了容眠很能打。 “不是，这是同一个人吗？！前几天还看到他需要人扶着走路来着？” “卧槽！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力量，这真不是放水，要我估计也很难打赢。” “他的速度、力量、灵敏度都不错，关键是运用得很好。” “每一帧的动作都很漂亮，这绝对是老大教出来的！太帅了我的天！” “嘶——这招式有点眼熟啊，一时想不起在哪看过的。” 机甲维修舱，宋洋忙完一波，随意地坐在一堆零件上休息。 他打开群里发的视频，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奶糖。 “你也在看这个。” 吴晗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的零件上，拧开瓶盖喝水，打趣道，“军团里不知道多少他的小迷弟，你可得看紧了。” 宋洋：“他们跟我怎么比？” 见他这么有自信，想到昨天凌晨容眠跑过来的样子，吴晗压低声音：“有进展了？” 宋洋轻笑，眼神有些荡漾。 “眠眠不让我说。” 吴晗：“……” 把你嘚瑟的。 装甲部队大多处理昆虫类变异种，像之前的蚂蚁、屁步甲、黄蜂之类的。 这些变异种都有一个特点，单个拎出来的攻击性不高，但它们成群结队，攻击性以几何倍增。 吃了午饭后，容眠跟着一批去前线换班的装甲队伍一起出发，郑宇主动请求带新生，刘宏就顺势让容眠去了他的装甲车。 一般一辆装甲车都会有正副两个驾驶员，再外加一个新兵或者实习生做辅助员。 打过一架后，大家对容眠亲近了不少，在直升机上一直找话题跟他聊天。 容眠也听出了不少装甲部队的规则和潜规则。 郑宇：“辅助员主要任务是查看各个仪表的运行是否正常，出现错误警报时第一时间报告驾驶员。” 见容眠听得很认真，郑宇问：“学校应该还没学到装甲车吧？在模拟系统里玩过吗？” 容眠：“以前在模拟系统稍微学过一点。” “模拟系统和实战差别很大。” 郑宇耐心道，“下午我们操作的时候你多看看，有问题随时问我们。” 隔了两个位置的beta中士冲容眠笑：“我叫刘磊，是副驾驶，早上被你两招解决的那个。” 这自我介绍把机舱里其他人都给逗乐了。 “你好，我是赵三招。” “你好，我是吴七招。” “你好，我是乾两招。” 容眠失笑：“大家叫我小容就行了。” 到葫芦洲A区南部，一下直升机容眠就感觉到了战场的氛围，远远近近的轰炸声，四周有几处山林起火，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一行人进入临时指挥部报道。 容眠看到他们在主AI祝融那里报备，终端扫过后，虚拟屏上会弹出相应的编号。 每一种军备都有自己的身份编码，就连军刀、子弹都会在系统内登记编码。 “小容，走吧。” 郑宇和刘磊报备后，示意容眠跟上。 朝装甲车的停机舱走时，远处的升降机里走出一群军装士兵。 郑宇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解释说：“那些是换班下来的，我们一般三天整个换一次，他们可以回主舰上休息养伤。” “前锋部队的战斗强度比其他部门更大，所以分了好几个换班模式。”刘磊补充道。 一批人里分早中晚三班，每隔三天换一批人，既能保证前线的输出能力，又能让战士得到充分的休息，发挥最大的战斗力。 容眠点头：“这种模式不错。” 郑宇笑笑：“不过实习生是按照正常作息来的，一会儿我们过去要把他们丢下的实习生带上。” 容眠失笑：“实习生确实花不了太多力气，不需要总是换班。” 到停靠装甲车的停机舱，数千个三四年级的学生已经列阵等待了。 在人群里看到容眠，他们不敢大声说话，互相用眼神交流起来。 自从容眠答应雷鹏后，三四年级里就没有敢跳出来挑衅他的人了。 一来容家如日中天，容时更是等同于王后的存在，谁都不敢招惹。二来容眠的实力确实很强，撇开容家背景不说，他自身的能量就足以在军校这个用拳头说话的地方站稳脚跟。 一姓黄的alpha少尉过来例行训话后，安排所有实习生到相应的装甲车旁。 “祝融给你们每个人的终端发送了提示信息，五分钟内根据信息上的编号找到对应的装甲车。” 实习生们：“是！” 容眠跟着郑宇和刘磊上了装甲车，按照上级指示朝东南方向开。 这个区域贴近沿海，蛇虫鼠蚁很多。 看到蚊子一人多长的刺吸式口器，容眠有种全身血液被抽干的感觉。 前锋部队在附近设了声波装置，可以吸引半径五公里内的昆虫变异种聚集到这里。 确认雷达显示的变异种方位和数量后，郑宇启动左右两架机枪开始对着变异蚊扫射。 见容眠一直看着监控画面，郑宇问：“看到这些害怕吗？” 容眠：“害怕倒是不会，就是有点反胃。” 刘磊在另一边笑：“我们打开车门时经常看到有肠子从上面滑下来，就擦着脸过去，那画面那气味，真的是——” 郑宇：“呕——别说了！” 容眠：“……” 打了一下午的变异蚊，7点整准时换班。 回到临时指挥部，容眠脑子里想着怎么对付蚊子最有效。 用声波或者射线可能更有效率，但变异程度不同，对声波或者射线的抵抗能力也不同，与其反复调试，还不如干脆用传统子弹，成本会更低，花费的时间上差不了多少。 用他的信息素对付蚊子是绝对没问题，但数量太多了，一枪就算能打死十只，那也要扣扳机扣到手酸。 有没有办法定向在一定范围内发射信息素？ “容主席。” 容眠回过神，看向身后。 几个三四年级的学长一起走过来。 “没想到竟然能和你在一个部门实习。” “一年级就做装甲辅助员，你好厉害啊。” “下午把装甲车上的操作按钮都记熟了吗？” 明明语气挺好，可说出来的话却阴阳怪气的。 容眠不认识他们，也懒得应付。 “谢谢学长们关心，这才第一天，慢慢学不着急。” “小容，快来！” 身后传来郑宇的叫声，容眠对他们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几个三四年级的看他走掉，心里很不平衡。 他们在军校努力学了好几年才有到前线学习的机会，可容眠刚考进军校就来了，甚至可能连装甲车上有些什么功能都不知道。 “没办法，人家有权有势。” “而且格斗很强，连军官都打得过。” “我们只是普通人，跟他怎么比啊？”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憋着口气。 如果他们也有一个少将亲哥，是不是也能像容眠那样？ 吃了晚饭，郑宇他们要赶着回去写报告。 朝休息区走时，郑宇帮他开了一间休息舱。 “本来实习生要住八人间的，但只有你一个omega，所以给你开了一个小单间。” 容眠点点头：“我都无所谓。” 刘磊：“明天我们6点就要出发，你记得早点睡。” 容眠对他们挥挥手：“明天见。” 看着容眠进去后，刘磊和郑宇往自己的休息舱走。 刘磊：“小容给我的感觉和传闻的很不一样哎，又柔又强，好特别哦。” “他性格是真好，一点贵家少爷的架子都没有。” 郑宇认真，“拳头也是真硬。” 刘磊笑得停不下来：“一会儿练练？下次争取抗过十招？” 休息舱内，容眠洗了澡，擦着头发坐下，也开始写今天的战场实习报告。 终端响了，是宋洋发来的视讯。 看到小猪崽的名字，容眠就不自觉地想到那天的吻，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不过，软软的，口感真好。 视讯接通，他面前出现了宋洋的全息投影。 容眠挥开文本窗口，拉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头发。 “我刚洗了澡你就发信息来了。” “我算过时间。” 宋洋慢吞吞地吃着饭，神色委屈，“你不在，饭都不香了。” 容眠：“我要三天后才能回去。” 宋洋垮着一张批脸：“好想早点回学校。” 刚开学时，分两个宿舍区就难以忍受了，可和现在一比，在学校里真幸福。 容眠被他的表情逗笑，见他坐的地方不是餐厅，像是某个休息区，旁边也没人，轻声说：“洋洋，我想你了。” 宋洋手里的筷子一顿，扬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有多想？” 容眠：“特别特别想。” 宋洋咧着嘴笑：“我也是。” 这笑也太治愈了！ 阳光明媚的小猪崽，一定要拍下来！ 容眠偷偷连点了几次截屏，美滋滋地欣赏。 “报告写完了？” 容眠看看全息投影：“刚才怎么听到哥哥的声音了？” 宋洋十分体贴地将镜头开了全景模式。 一个椭圆形的长桌，坐满了各部门的负责人，而容时就坐在宋洋左手边的正位。 容眠：“……” 这不是什么休息区，而是会议室。 那他刚才说的话，不是全部人都听到了？！ 陈晨大口吃饭，对着容眠眨眨眼，不忘比了个大拇指。 隔壁的胡峰对容眠点点头，给了个非常肯定的眼神。 他们对面的白亭趁着吃饭间隙做了个鼓掌的手势。 容眠：“……” 宋洋：“不用管他们，我们聊我们的。” 容眠干巴巴地问：“怎么在会议室里吃饭？” “会还没开完，正好到饭点了，随便吃点。” 宋洋夹起一块糖醋排骨，轻叹，“对着一群糙汉，实在没什么胃口。” 容时看看全息投影里的容眠，点头赞同：“确实。” 其他人跟着点头，很难不赞同。 容眠：“……” 所以他是下饭的菜吗？ 容时：“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刚才提到报告，容眠挥手让文本窗口移动到面前，“这里的蚊子数量超出了我的预估，这种变异种常见而且繁殖能力极强，我在想是不是得用更高效的解决办法。” 容时吃着饭：“说说看？” 兄弟俩一个擦着头发，一个吃着饭，开始正经谈公事，严肃的氛围搞得其他人食不下咽。 等他们吃完，兄弟俩也谈得差不多了。 容时放下筷子：“晚上提个方案给我，着重对成本和人力两个方面的分析。” 容眠：“好。” 挂断后，容眠才想起来这通视讯是小猪崽发的，他还没打招呼就挂断了。 想到对方此刻可能正在发脾气，容眠失笑，给他发了条信息。 【晚安，么么。】 过了片刻，那边回复过来。 【有哥哥你就不要我了。】 好浓的醋味。 容眠：“可我只和你亲啊。” 看到这条信息，宋洋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正要回复过去，就见对方又发了一条过来。 容眠：“爸爸——” 宋洋：“……” 开完会，所有人离开，宋洋一把扯住容时。 “他明明喜欢我喜欢得要死，却死活不承认，该怎么办？” 容时：“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帮你？” 宋洋：“你不是我师父吗？” 容时：“可你追的是我弟。” 宋洋：“做男人大气点。” 容时转身就走。 “师父呜呜呜——你帮我想想办法嘛，师父父父——” 宋洋挂在他背上亦步亦趋地走出会议室。 其他人忍不住侧目。 敢挂在老大身上还不被揍的也只有宋洋了吧？ 师徒俩感情真好。 宋洋这小子只会对容家人撒娇。 到装甲部队第三天，容眠跟着郑宇他们到了A98区域负责清理森林周边的黄蜂。 监控器内不断有机甲朝森林的方向飞过，刘磊瞄了眼：“我记得那边机甲部队不是已经处理干净了吗？” 郑宇操控着炮口：“不知道，可能出什么新状况了吧？” 他们都忙着对付黄蜂，容眠打开终端，查看前锋部队的公频。 每个分部会把当前的新情况发布到这里共享。 往上翻了几条就看到负责A98区机甲部队发的信息。 “西边的隔离带失效，刚发现一群白毛蛛。” 容眠翻阅着情报，“数量不少。” 刘磊咋舌：“麻烦了，白毛蛛个头大毒性强，蹦得老高了，机甲要是被它缠上，搞不好会坠机。” 砰！ 外面突然传来巨响。 容眠切出监控视角，发现在他们后方十来米的距离摔下来一架X3。 机甲的机械臂抓着一只白毛蛛，正在用力往外扯，可胸口的驾驶舱还是被它的螯肢刺穿。 “卧槽！” 看到这一幕，刘磊扇了自己一巴掌，“我这破嘴！” 郑宇调转炮口对准那边：“看着不像白毛蛛啊，哪可能被它轻易刺穿驾驶舱？！” 可炮弹打在变异蛛身上，就跟砸石头似的，根本没什么用。 “是三级变异种。” 容眠面色严肃，迅速在公频里发出了求救信号，看向雷达。 “我说怎么看起来不像！” 郑宇低骂了一声，“这里怎么有三级变异啊？！” 出现一只，就有可能藏着无数只。 这一片有千辆装甲车正在清理虫群，如果被三级变异蛛围堵，后果不堪设想。 变异种每升一级，攻击性会有数十倍的提升。 而装甲车防御力和攻击力只能对付一二级的小型昆虫。 容眠视线扫向那架X3，又看向森林里的动向，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对策。 “郑哥，刘哥，我去救X3驾驶员，你们通知装甲车队高度警戒，最好往森林外撤离五公里以上。” 说着，容眠打开装甲车的车门。 郑宇对付着外面的蜂群，伸手没拉住，大喊：“太危险了，回来！” 刘磊也在那边大喊：“外面都是蜂！快回来啊！” “我能对付！” 容眠迅速关上车门，01几乎立刻变成气枪。 他边对付飞过来的黄蜂，边朝X3的方向跑。 “02，启动信息素模式。” 02：“已就绪——” 容眠右手对付蜂群，左手举起对准后方的三级变异蛛。 “压缩率270%。” 02：“是。” 一发信息素弹从变异蛛的纺织器尾部飞进去。 砰得一声闷响。 变异株猛地抖动了一下，从机甲的手里掉到地上，外壳完好无损，却已经死透了。 没了它的遮挡，容眠能清楚地看到破损的驾驶舱，和满脸是血，却仍然在操纵机甲的驾驶员。 “手掌放下来让我上去！” 容眠对那边做了个手势，在机甲的左手放下来时猛地跳上去。 几步跳跃从驾驶舱的破口滚进去，容眠迅速跑到驾驶座。 “你怎么样？！” 驾驶员头部受创，双眼都被血糊住了，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 “我意识不太清晰，可能没办法继续驾驶！” 容眠帮他注射解毒剂，视线快速掠过操作台和操纵杆，基本功能键都完好。 一旁弹出一大堆的红色警告窗口，他挥手划去，调出雷达界面。 公频里，有人大喊。 “A98发现三级变异白毛蛛群！装甲部队立刻撤离！” “A98发现大量三级变异蛛，请求支援！” 最坏的猜测还是成真了。 容眠没空去深究为什么会有三级变异蛛出现，眼前最要紧的是救人，还要帮装甲部队撤离。 他解开驾驶员的安全扣，扶他到副驾驶坐下，扣上紧急医疗仪。 “能撑住吗？！” 驾驶员喘着气：“有点头晕，还好。” 容眠坐到驾驶位，先启动了驾驶舱的备用保护罩，手指在操作键上快速按下，拉动操作杆。 用02也许会更好，可这架X3如果不开走，蛛群一来就报废了。 幸好在模拟系统里练习过，来军团后又听小猪崽详细介绍了，容眠有些没把握，但不至于手足无措。 听到公频里的紧急撤离通知，刘磊和郑宇都傻了。 装甲车能跑得多快？反正不会比三级蛛更快，一条蛛丝足够把装甲车的外壳腐蚀个对穿。 “小容是不是刚才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刘磊启动所有引擎组，将速度提到最快。 郑宇见后方的机甲已经成功升空，深吸了两口气。 刘磊：“老郑？咋不说话了？你快说点什么，我害怕！” “我好久没有这么热血过了！” 郑宇启动装甲车上所有冷兵器，冲着蜂群疯狂扫射，“十几岁的孩子都敢拼，咱们有什么不敢的？！” 很快，一些白毛蛛从森林边缘跑出来。 本来猖狂的黄蜂被毒蛛丝瞬间消灭了大半。 啃食声毛骨悚然。 看到它们吃黄蜂，刘磊和郑宇边打边拼了老命地往外跑。 “救援快来啊啊啊——” 突然，升空的X3再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它抽出背上的两把军刀，蛛群俯冲下去。 变异蛛感觉到了威胁，猛地跳起扑过去。 容眠控制着机甲，用军刀斩杀不断扑过来的变异蛛。 X3的外壳可以抵御三级变异种的毒性侵蚀，只要小心避开关节，防止线路被沾染导致短路就没问题。 装甲车内，看到这一幕，刘磊和郑宇都忍不住大喊。 “不行！” 被一只缠上就够喝一壶了，还一头扎进去？！ 可下一刻，他们就感受到了被光速打脸的快感。 X3突然变得异常灵敏，十几米的大块头不仅完美避开所有毒液，手里的军刀就像切菜，变异蛛送一只杀一只，送一群杀一群。 “漂亮！” 郑宇吼了一声，“这是哪个兄弟，技术这么好？！” 刘磊愣愣道：“他刚才可是被一只变异蛛就搞歇菜了。” 郑宇一怔，突然想到什么，表情木了。 “不会吧……” 容眠一个人对付不了所有变异蛛，所以他一开始的目的就很明确，只负责清除对装甲部队有威胁的那部分。 森林里的机甲部队正在轰炸蛛群防止它们进一步扩散。 在事态紧急，没有更好解决办法的情况下，只能破坏森林来换取安全。 容眠沿着森林边缘低空飞行，处理冒出头的变异蛛，防止它们靠装甲车太近。 它们未必跑得多快，但是跳得远，有蛛丝的辅助下，速度可以超过装甲车的移动速度。 一辆跑在最后的装甲车顶部拉了蛛丝，变异蛛几个跳跃就扑到了车顶。 车内三个士兵立刻竖起炮口轰炸，可这个强度炸不开三级变异种的外壳。 正驾几个S型急转都没能把变异蛛甩下去，额头全是冷汗。 “跳车准备！” 一旦顶部外壳被扎穿，他们就要脑门开花了。 可刚要按下解锁车门的按钮，车顶上的变异蛛就X3一脚踢飞，军刀在空中挥过，变异株高高坠落，切成了两段。 车内三个士兵劫后余生，大大喘了口气。 “这架X3编码多少，回去得请这兄弟吃饭。” “快看，X3里有兄弟这么牛批吗？这也太低调了，我都不知道！” “这狠厉的动作看得怪眼熟的啊。” 危险解除，他们有空多看了几眼监控器。 天边飞来好几拨机甲和战机，后面跟着一艘轻型军舰。 大家都在高空炮轰，只有这架X3在低空，用冷兵器帮他们逐一清理追过来的变异蛛。 等到大部队接手了救援工作，容眠惦记着驾驶员的伤势，迅速回到了军舰。 因为这架X3之前就发过求救信号，容眠刚停好，就有数位医疗人员上来将伤员送下去。 容眠解开安全扣，靠着椅背松了口气。 第一次驾驶机甲，还好没有出事故。 虽说模拟系统没少用，可现实和模拟场景果然有非常大的不同，会有很多顾虑，而且X3有一部分按键因为变异蛛的攻击失效了，只有军刀可用。 beta军医见容眠坐在驾驶座，心里有些差异，不过他没表现出来。 “你还好吗？要不要送担架上来？” 容眠摇摇头：“不用，我只是有点累。” 正准备起身，突然听公频里有人大喊。 “我想起来了！怪不得动作看起来那么眼熟！X3的驾驶员绝对是黑骑士！” 军医双眼睁大。 不会吧？！ 军医看看容眠，又看看这架防护罩破破烂烂的机甲。 他们说的X3是这架？！ 黑骑士是容眠？！ 很快，容眠的终端响了，是郑宇在装甲部队小群里发的。 “小容，看不到你了，没事吧？” 容眠：“我把机甲开回军舰了，放心，驾驶员已经送医，你们呢？” 郑宇：“卧槽！黑骑士真的是你？！” 容眠：“……” 小马甲捂不住了吗？ 想到那群突然出现的三级变异蛛，容眠下了机甲，让02切到战甲模式，重新飞出军舰。 看到这一幕的维修师们面面相觑，惊了。 刚才那个是黑骑士吧？！ 装甲部队退到安全距离后所有人在公频里报数，竟然没有一辆车受损。 “死里逃生啊，老铁们，晚上不唱几首不行了。” “没X3在，保守估计咱得少十分之一。” “前方发来最新消息，X3=黑骑士=容眠。” 公频里静默了几秒后信息多到变成虚影。 说什么来什么，黑战甲从高空掠过，在炮火中飞向了森林的方向。 公频—— “他来了他来了！他竟然在白天来了！” “猜了那么久的大佬竟然是容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还找不找对象？” 容眠看着画面里不断弹出来的数据窗口，拨了容时的通讯号。 “眠眠？”容时接起来。 容眠：“我正在用02朝A98森林飞，有给我的指令吗？” 容时沉默了片刻。 “由你主攻，我会让其他部门配合你。” 容眠一怔：“哥，合适吗？” 来战场就是为了历练，私心里他当然希望有更大更多的发挥空间，但也要考虑到现实的问题，以及是否有能力挑大梁。 战争不是游戏，一点差错都可能造成伤亡。 不过能得到哥哥的信任和认同，容眠还是很开心的。 容时：“省钱。” 容眠：“……” 开心什么的，都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容眠：哥，再也没有比你更精明的管家攻了。 容时：谢谢。 容眠：我没夸你。 第60章 ? 第 60 章 ◇ ◎立功，回校（捉虫）◎ 容眠飞到森林上方时, 这里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三级变异蛛四窜，倒是帮军团解决了很大一部分的二级变异昆虫。 容眠查看整个森林的扫描图。 现在变异蛛基本集中在西南部, 往东延伸到海边，往南进入深山老林, 往北有军团的战线拦住，只有西边有可能会冲破隔离带进入其他省市, 而且相对来说数量也最多。 容眠在陈晨新建的救援公频发了几条指令, 示意前锋部队挡住东北部，救援部队拦住南部，将变异蛛往回赶。 “02，开启信息素模式, 压缩率1200%，冷凝弹压缩率280%, 炮口直径80mm。” 02：“已就绪——” 下方, 不断有白毛蛛爬上树顶, 试图朝他的方向喷射蛛丝。 容眠随意地左右移动躲避, 双手手心包裹的金属从中间裂开, 在咔咔声中变成两个炮口。 等到周边所有的机甲和战机都飞离后, 他将两个炮口对准下方的蛛群。 大口径的一发信息素弹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碎变异蛛的外壳, 超高压缩率引发连环爆炸，白毛蛛的碎末飞溅到空中被高温瞬间汽化。 爆炸引起的强烈气波折断了周围的树枝, 从高空看, 在密集的绿植中留下了一个洞，像一块难看的斑秃。 不过相对于其他炸弹来说, 这已经算是对环境的最小伤害了。 视线中弹出好几个窗口, 显示着这一发子弹过后那附近残存的变异种数量, 以及信息素扩散的范围。 比容眠预想的要好，在爆炸的十秒钟后，空气中的信息素残存量不足1%。 这个压缩率下，白毛蛛就像原地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 除了对环境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这种攻击强度算是比较高效的。 主舰指挥舱里，指挥席前悬浮车几十面虚拟屏，画面里对应容眠的那个标记点一路西行，路径上的变异蛛群，一个一个的消失。 四散到其他方向的变异蛛数量也在可控范围内。 宋洋随意地坐在地上，背靠容时的腿，手里吃着小饼干。 “这武器怎么样？” 容时：“不错，看看门槛能不能压低一点。” 宋洋：“材料受限，暂时只能这样了，不过也许可以让那些改造体试试。” 容时视线扫过监控器，黑战甲每一次抬手，就会引发剧烈地爆炸，而且这种爆炸只针对活体。 “目前不行。” “不信任他们？” 宋洋吃着小饼干，悠悠道，“那放出来干嘛？把我家眠眠累成那样。” “问题总要解决。” 容时没什么表情，“放出来只是第一步，后面的九十九步要怎么走，全看他们自己。” 宋洋冷嗤：“那也不能都放在眠眠身边，你是嫌他走得太快？” “正好相反，他的心病不解决，会被一直困那里。” 容时低头看着他，“倒是你，很享受他被困住的乐趣？” 宋洋抬头：“我有这么变态？” 陈晨走向指挥席，将一份调查报告投放出来推到容时面前。 “西南区域的辐射指数相比其他地区更高，这应该就是三级变异种出现的原因。” 容时：“增派人手，对高辐射区域重新扫描。” 陈晨：“是。” 战场上，救援部队和前锋部队都在密切关注公频里的动态。 容眠每一次射击就会让02将情况反馈到公频内，以便协作部门可以第一时间掌握到最新动态。 “这谁拦得住？！杀神本神啊！” “这个子弹的效果和之前打四级蚁后的类似呢，都是这种极致爆炸，对变异种同级别的伤害下，其他导弹至少要炸出大十倍以上的坑。” “关键是绿色环保无污染啊，不知道给后勤部队少了多少工作呢。” “我掰着手指数，它都开了108发了，这电量真耐用。” 容眠沿路往西飞进A81区域，再往前就是西沙省了，和葫芦洲隔壁。 A81区域虽说离战线有一定距离，但在战线的延长线上，为安全起见，这两天也在转移民众。 城区上方能看到许多的救援飞船，分部在各个定点位置。 密密麻麻的直升机正在忙碌地转移人员。 各条街道上能看到清剿部队的装甲车和后援部队的山地车，一切都在乱而有序中进行。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红色警告窗口，一个坐标被标红，就在城区东南边缘。 容眠扫了一眼，迅速朝那个方向飞过去。 02：“检测到高于二级变异种的能量。” 这种情况要么是一个区域内的二级变异种数量过多，要么就是三级变异种。 进入低空飞行，通过02的接收器可以听到城区里隐隐约约的尖叫声和鸣笛声。 城区上空几个方向的战机迅速朝坐标点附近移动。 又飞行了二十公里，雷达上出现了清晰的变异种目标点，放大的监控器里能看到它们的实时情况。 果然是白毛蛛。 A81的清剿部队在接收到公频内的警告后高度警戒，赶过来的机甲部队和战机部队将白毛蛛挡在城区外，却还是有个别白毛蛛越过战线跳进了城区。 硕大的白毛蛛爬一百多米的高塔，随时都会喷射出蛛丝。 街道上还有没转移的民众，战机在上空盘旋了几圈就是无法开炮。 白毛蛛啃掉了高塔的尖端，又精准地将蛛丝粘到了战机上。 等战机驾驶员发现白毛蛛跟着他的跳上来，发现不对已经晚了。 白毛蛛顺着蛛丝跃到战机上方，螯肢和驾驶员的头顶只隔着两道保护罩。 驾驶员抬头就能看到它可怖的口器，他操控战机猛地一个180°翻转接横向鱼钩回旋，可就算这样也没能把白毛蛛甩下去。 “操！” 第一层保护罩的破裂声和私频里的呼叫同时响起。 “C96415，塔台检测到你的战机正在遭受攻击，情况怎么样，收到请回答。” 驾驶员朝城外飞，尽可能地让战机做出更大幅度的翻转来甩开白毛蛛，可螯肢锋利的尖端已经刺向第二层保护罩。 “C96415收到，无法摆脱白毛蛛，只剩一层保护罩。” 刚回答，死频里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老余，我在你前面！” “老林？！” 老余秒懂，转正机身后直直朝前方飞出去。 在两架战机接近时，老余机头朝下，老林机头朝上。 砰砰砰！ 几发炮弹精准命中白毛蛛的头部。 两架战机错开交汇，老余再次一个180°翻转。 白毛蛛成功坠落。 老林急转回来，两架战机并行，对准下坠的白毛蛛就是一顿扫射。 老林：“请我吃顿大的！” “好说！” 老余笑笑，将机身回正，余光见一只白毛蛛朝老林的战机跳过去，“老林后面！” “操。” 老林刚要加大推进器，监控器里突然黑影一闪，白毛蛛被踹飞。 只听轰得一声响，白毛蛛原地消失了。 老林/老余：“……” 这什么炮，打击的精准度也太高了！ 容眠悬停在高空，最靠近城区的58只变异蛛。 “启动追踪弹模式，信息素压缩率270%。” 02：“已就绪——” 容眠：“最多同时能打击多少目标？” 02：“这要看我还有多少能源。” 容眠秒懂。 “能源管够。” 01：“为什么我不能吸信息素呜呜呜——我也要管够。” 容眠失笑：“我会跟哥哥申请你的口粮的。” 01：“谢谢小主人，爱您——” 02：“谢谢主人，爱您——” 容眠慢慢后移，找到时机后，立刻发射追踪弹。 就像被放了气的气球，所有被命中的白毛蛛趴在地上不动了。 飞到城区大楼上的白毛蛛正在肆意地啃咬大楼，不远处的街道上后援部队正在紧急疏散转移人员。 “啊——” 人群里突然发出尖叫。 大楼上的白毛蛛直直下坠，掉到地上发出巨响。 清剿部队的装甲迅速将它包围起来，紧张地等了半天，结果它一动不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最难搞的区域容眠包揽了，清剿部队和后援部队的压力瞬间减轻不少。 这场对付变异蛛的战争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6点。 当监控中心发出的报告显示该区域三级变异种归零后，所有人绷紧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 要是在荒星，对付三级变异种基本没什么难度，军团针对每一个等级的变异种都有特定的几套方案。 可在居住星球，要保护人、环境、居住环境等，难度成倍攀升。 能在成功转移了所有人，没有对环境造成太大破坏的情况下打赢了这场仗，大家都很有成就感。 容眠飞了一天一夜，本想回A98前锋部队的临时指挥部，可半路却突然停了下来。 02：“主人，您累的话可以启动自动模式。” “不是累。” 容眠想了想，给容时发了视讯。 通讯很快接通，容眠问：“哥，还有哪里需要我协助吗？” 容时：“先回去休息吧。” “那我可以回主舰吗？” 见容时眼神看过来，容眠清了清嗓子，“有些情报我想当面和你交流，这样说不清楚。” 容时：“不是想见洋洋？” 容眠：“那也是想的。” 容时：“……” 余光见陈晨过来汇报工作，容时没再说什么。 “注意分寸。” 容眠木着脸：“哦。” 挂断通讯，容眠调转方向，美滋滋地朝主舰全速冲刺。 这个点，希望小猪崽已经睡醒了。 进了主舰停机舱，刚一落地，容眠腿都软了。 备用能源消耗了43%，体力几乎耗尽。 有脚步声靠近，容眠眼神一闪：“可——” “不是他，是不是很失望？” 吴晗笑笑，走到他面前，“需要搀扶服务吗？” “不用，稍微适应一下就可以了。” 容眠轻笑，偷偷扫过整个空间，“洋洋他在忙？” 吴晗跟在他身边慢慢往里走。 “昨晚事多，他5点才换班，可能刚睡下不久。” 到维修舱，一些换班回来的士兵纷纷打招呼围过来。 “您好强啊！” “没想到黑骑士竟然是您。” “以后一定会留在第一军团吧？” 见他们开口闭口用尊称，容眠不好意思地笑笑。 “叫我小容就可以了，以后能不能留军团里，要看指挥官的意思。” 其他人一听，这不就妥了吗？ 哪有把亲兄弟往外推的？ 听到他们边讨论边离开，容眠摇摇头，心道那可不一定。 就算哥哥肯，金老也不肯。 几个军医从外面回来路过。 “哎，小容回来了，身体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容眠：“已经好了。” 他现在只想见小猪崽，哪都不想去。 军医：“顺便复检一下吧？” 容眠：“……” 见容眠发愁，吴晗忍笑：“他连续工作24小时了，等休息够了再去吧。” 说着他看向容眠：“主舰上休息舱有点紧，要么你就去跟小宋挤挤？” 容眠给了吴晗一个赞赏的眼神，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转身就往宋洋的休息室去。 身后，几个军医和吴晗对了个眼神，笑得一个比一个贼。 年轻人嘛，爱黏在一起，能理解。 休息室们打开，里面一片昏暗，容眠轻手轻脚地进去，先去了卫生间洗漱。 这一天流的汗都给他腌入味了，就这么躺下去睡，估计能把小猪崽呛哭。 洗了澡，身体轻松了不少，容眠站在快干风口，甩了甩湿发。 等他擦干身上的水，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 拿了条新的内裤穿上，容眠伸手去拿换洗的衣服，见架子上只挂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大裤衩。 他拿下来闻闻，很淡，但确实有小猪崽的味道。 这是提前给他准备的？ 不管是不是，容眠换上衣服，心情很好。 走出卫生间，外面依然很安静。 床上的宋洋大字仰躺着，看起来是真的累了，睡得很熟。 容眠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放下去，在一侧躺下。 熟悉的气味让他立刻放松了下来，突然有种被幸福包围的感觉。 来的路上还想过要不要趁着小猪崽睡着偷偷干点什么，结果刚躺下容眠就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旁边突然传来动静，宋洋一个侧身将他揽了过去。 “眠眠……” 容眠顺势依偎在他身前。 “乖，睡吧。” 美梦被刺耳的闹钟吵醒，容眠下意识地伸手抱住暖呼呼的抱枕，贴过去蹭了蹭脸。 额头上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然后是眼睛，鼻梁，最后落在唇上。 感觉到拂过脸颊的热气，容眠突然惊醒，睁开眼就看到了宋洋放大的脸。 浅色的瞳孔注视着他，好像会把人吸进去。 大清早就被小猪崽的神颜暴击了。 容眠愣愣的回不过神。 宋洋退开一些：“还没睡醒？那再来一遍叫醒的流程。” 容眠推开：“你怎么没经过我同意就亲过来？” “你不也没经过我同意就钻进我的被窝？”宋洋反驳。 对视了片刻，容眠先笑了出来。 “那下次我回主舱，不来你这里了。” “不行。” 宋洋抱住他猛吸了一口，声音委屈，“你再不回来，我就没电了。” 容眠摸摸他的头：“这几天有没有好好休息？” 宋洋：“难得早上能睡个好觉，又被你占了一半的床。” 容眠：“那我走？” 宋洋蹭着他的脸撒娇：“眠眠，你对我好一点嘛。” 容眠：“……” 就会撒娇。 这么可爱，让人怎么放得下？ 老牛吃嫩草也情有可原吧？ 温馨的氛围再次被闹钟无情打断，两人磨磨唧唧的拖了两分钟，还是被现实打败，到餐厅正好赶上吃午饭。 刚一进去，容眠就感觉氛围不太对，一个个看着他就跟看到唐僧肉似的。 以前只有小猪崽是，怎么现在他也是了？ “小容，人多位置不少找吧？来坐我们这，都吃好了！” “我这也都吃好了！” “我这位置宽敞！” 容眠：“……” “都给我坐下。” 宋洋视线扫过去，众人纷纷坐回去。 宋洋端着盘子，牵住容眠的手：“不要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众人：“……” 大清早就发狗粮。 见其他人表情微妙，容眠微笑地补充了一句：“父子二人世界。” 众人：“……” 可恶，小情侣的把戏。 宋洋：“……” 怎么才能让眠眠把这两个字戒掉？ 吃了饭，容眠送宋洋去维修舱换班，等容时发信息过来才起身往指挥舱走。 等陈晨汇报完工作，趁着容时有空，兄弟俩坐着聊了一会儿。 容眠：“林悦关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自从林悦被关起来后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是时候去看看了。 “在C8区。” 说起这事，容时合上面前的文件，“我没派人去看过，这事你看着办吧。” 还真是甩得干干净净。 容眠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你们到底知道多少，别让我一个人在绕圈子。” “不比你多。” 容时双手交叉在身前，“五年前，小瑜父亲联系我们，说发现有人在偷偷转移改造体，我们跟踪过一段时间，转移出去的孩子被送回了他原本的家里，除此之外没什么奇怪的举动。” “所以你们想看看他们要干什么，顺便将计就计，也派了一波人暗暗将改造体运送出来，因为没想好怎么安置，就试探着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愿来？” 见容时点头，容眠接着说，“富农是运输改造体的主要中枢，也是个靶子，那些人知道这里有大批的改造体，一定会蠢蠢欲动，而且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毕竟他们自己也成功把改造体送出来了。” 而所谓的改造体的「假身份」，已经暗中被政府认证，早就是「真身份」了。 趁机搅混水，将事态放大，在己方掌控的节奏中让敌方逐渐暴露野心，掉进设下的陷阱。 容眠看向容时：“但你们似乎对这整件事都不太上心，为什么？觉得他们成不了气候？” 容时摇头。 “我们处理不了，只有你能解决。” 容眠微微皱眉：“因为我也是改造体？” “林权早已经为自己的野心付出了代价，但他制造的仇恨却还在延续，这种仇恨我和小瑜都无法化解。” 容时声音低沉，“对普通人来说，改造体是异类，反过来说也是，而你是我们和他们之间的纽带。” 容眠眼神一闪，沉默了片刻。 “如果让你来处理的话，你会怎么做？” 容时：“关在雪星，直到这批人老死，反正他们也生不了孩子。” 说得这么直白，容眠吓了一跳，转头看看身后的门，压低声音：“哥，你是少将又是亲王，说话谨慎点。” 容时表情没任何波澜：“这是最省事最安全的处理办法，小瑜和我的想法一致。” “是，对帝国来说，他们的存在就是定时炸弹，什么时候引爆根本不知道，关在雪星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容眠视线落在茶几上，心情有些沉重，“但他们都是无辜受牵连，很多人被拐卖的时候还记得家人的长相，就这么被关在雪星一辈子，和被判无期徒刑有什么区别？” 容时：“身在高位，很多时候不得不以牺牲少数人的利益来换取大多数人的利益，这你不会不懂。” 容眠看向他：“那又为什么改变主意？” 容时摁住他的头胡乱地揉了揉。 “契机是因为你。” 容眠不解：“我？” 容时点头：“如果要一棍子打死，你也必须得关到雪星。” 容眠猛地皱眉，这事他可没听说。 容时移开视线：“既然你能正常长大，那为什么其他改造体不可以？我和小瑜讨论了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可以。” 容眠：“……” 容时：“既想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又觉得他们不可能回归正常的生活，所以我们决定赌一次。” 容眠：“把赌注压在我身上？” 容时点头。 “如果这件事还有成功的机会，那这个机会就是你。” 容眠靠着沙发背，心很累。 “你这么一说，我压力好大啊。” 如果这个时候小猪崽在就好了，好想亲亲摸摸咬耳朵。 容时：“我本来不想说，你逼的。” 容眠：“……” 容时：“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三十多了，这点压力顶不住？” 容眠：“……” 你这张嘴开了满级嘲讽吧？ 说起这事，容眠凑过去低声问：“哥，洋洋是不是也从那里回来？” 他说得隐晦，但容时听懂了。 “你自己不会问？” 容眠：“你觉得我问了他会老实回答？” 容时：“他不老实回答你就没办法了？” 容眠：“……” 他为什么会想试图从哥哥这里得到什么信息？简直自取其辱。 走出指挥舱，容眠回想刚才的对话，觉得哥哥还是隐瞒了一些事，但正如他说的，对异类是没什么同理心的，能做到不虐待已经是优待了。 就算改造体的事对公众公开，可能绝大多数人都会支持关到死。 那换成是他，会怎么做？ 从指挥舱出来到C8区，容眠想了一路。 主舰上的关押室比飞船上更严密，容眠拿着授权经过了五道关卡才真正进到关人的地方，阴森森的，看着更像是监狱。 透过铁栅栏，容眠看到林悦抱膝坐在金属床上，双手双脚扣着镣铐，脖子上戴着他之前用的那种抑制环。 “林悦。”容眠叫他。 林悦偏头，用呆滞的眼神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容眠……” 容眠用授权开锁，进去后随手把门关上。 “之前的问题，想清楚了吗？” 林悦又低下头，过了好半天才开口。 “不招，只有我一个人死，招了，除了我都得死，有得选择吗？” 容眠坐在他对面的金属床上。 “竟然你知道会死，为什么还要配合他们？才过去十几年，他们已经忘了以前那些人是什么下场了？” 林悦嗤笑：“因为我姓林啊。” 看到他一脸彻底放弃的表情，容眠皱眉。 “跟姓什么无关。” 林悦看向他：“那你为什么不反抗你哥？他就做什么都是对的吗？” 见容眠没说话，林悦接着说：“这世上有很多事和对错无关，只是因为你生在了这个家庭，处在了这个位置，不做就活不下去。” “至少，如果我哥为了得到利益让我用信息素迷惑谁，我不会同意。” 容眠看着他，“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应该要有自己最基本的原则，如果你完全被别人左右，那说明你自身也有问题。” “那我换一种说法。” 林悦笑笑，“如果你家人说，你不迷惑他就把你扔了，你做不做？” 容眠深深地看着他。 “所以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你只是不想被抛弃。” “自由、平等，呵——” 林悦收紧手臂抱住自己，眼眶泛红，“我为了不被抛弃就已经用尽全力了，哪来那么高的追求？” 空气压抑得容眠喘不过气。 是不是变成「异类」后，就再也无法回归到「同类」中？ 容眠：“你觉得为什么你能从雪星出来？” 林悦：“他们救了我。” “不对。” 容眠起身，在林悦看过来时，低声说，“是帝国想再给你一次得到自由和平等的机会。” 林悦眼神闪烁，表情诧异。 “什么意思？” “你并不是没有容身之地。” 容眠打开门出去，“好好想想，过两天我会再来。” 见他要走，林悦慌了，从床上下来时被锁链绊倒，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 “容眠，你说清楚！什么叫帝国想给我一次机会？你说清楚啊！” 听到身后压抑的啜泣声，容眠脚步一顿。 “林悦，出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但人生是自己的，谁都无法替你做决定，现在还来得及。” 走出关押室，容眠心情很差。 就像哥哥说的，那时候的仇恨还在延续。 哪怕林权和那个组织已经不在了，只要改造体还在，仇恨就在。 追逐利益和权利的人永远不会放弃改造体这么好用的工具。 哪怕今天秦家分家安分了，可能明天林家又出来搞事，甚至还有赵家、王家、林家等等等，永远不会消停。 一个月后，前线战事趋于平缓。 考虑到新生课程紧张的问题，军团考虑先送新生回校。 林悦天天搞自闭，关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中午，容眠从指挥舱出来，在过道里和宋洋打了个照面。 宋洋：“怎么样？ ” 容眠和他一起往外走。 “我和哥哥说了，等学校放长假，我想去一趟雪星。” 宋洋：“去雪星？” 容眠点头 ：“去看过，也许就知道应该要怎么做，能做什么了吧？” 宋洋：“很冷的，你身体受不了。” 容眠：“多穿点就是了。” “穿再多还是会冷。” 宋洋一本正经的，“不过要是有个移动暖宝宝在身边的话——” 容眠失笑：“你说02？” 宋洋：“……” 要回校了，两人得和各自的部门交接。 容眠只是实习，没什么需要交接的东西，宋洋在机械部更像是顾问的存在，工作上也没有和别人有太多牵扯。 两人先去了机械部，吴晗听说他们要走，去自己办公室拿了两个盒子递给他们。 “刚做的小玩意儿，拿去玩吧。” 容眠接过来：“谢谢吴哥。” 出了机械部后，两人去前锋部队找刘宏。 训练场里一如既往地热闹，刘宏正在和手下的弟兄们过招，围了好几层人。 见容眠和宋洋进来，刘磊和郑宇先跑过去打招呼。 “刚还在说你呢，去过两招？” 容眠笑笑：“不了，过来跟你们打个招呼，下午要回学校了。” 一听要回学校，刘磊和郑宇瞬间不开心了，转头就招呼兄弟们一起过来。 刘宏擦着汗，见气氛不对。 “咋了，一个个上坟的脸给谁看呢？” 容眠：“刘哥，我要回去了，过来跟你说一声。” 刘宏一愣：“回学校了啊？这么快？” “再不回去，我们都成辍学儿童了。”宋洋声音凉飕飕的。 刘宏掐指这么一算，竟然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了。 “好快！要么别回去了，军团里多好玩啊。” 其他人附和：“别回去了。” 容眠：“不行，赶不上期末考的话，我和洋洋下个学期就要被赶去最差的班了。” 刘宏咬着嘴，心里很不爽，可是也不能不让孩子上学啊！ “那走之前，按我们前锋部队的规矩来送别。” 容眠：“规矩？” 五分钟后，容眠和宋洋挤在沙发中间，看着整个空间几乎要把人闪瞎的灯光，和一屋子飙高音的糙汉，整个人都不好了。 刘宏体贴地给他们手里都塞了话筒。 “来，跟哥一起唱！” 宋洋：“我能砸了这里么？” 容眠：“不行，刘哥会哭。” 离开前，刘宏拿出两把军刀递给他们。 宋洋看了一眼：“你拿我家做的军刀送给我？” 刘宏一噎：“重点不是军刀，是军刀上刻的字！是字！” 容眠抽出来，在刀身上刻着第一军团的字样。 这种定制军刀每个军团都有，并不是多稀有的东西，但用料很好，外面买不到。 军校论坛上偶尔会有人晒自己收集的各个军团的军刀。 只有表现很好的实习生，才会从指导军官手里得到这个奖励。 这是容眠第一次收到和第一军团有关的东西。 “谢谢，我会好好收藏的。” 容时派了专用飞船将各个区域的新生接上来，直接送回学府星，这是其他军团都没有的待遇。 回到没多久，所有人的军功都下来了，全部纪录到个人档案里。 周二的第一节课，千帆亲自到一班上军论。 上课前他喜气洋洋地看着所有人。 “这次实习大家表现得都非常好，我们有10位同学的军功已经达到了少士军衔！” 班级里一片欢呼，有人吹起了口哨。 千帆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容眠。 “还有一位已经升到了上士，恭喜！” 顾飞桑果等人起哄。 “大佬求抱大腿！” “连升三级，不愧是我男神！” “大佬666” 容眠凑到宋洋耳边：“和你还差几级？” 宋洋算了算：“差远了。” 容眠：“……” 出征前，宋洋答应过顾惜要去帝都星做机甲设计决赛的评委，眼看着日子要到了。 刚前线回来又要外出，容眠拉着他晚上一起做卷子，至少得清楚目前的教学进度。 容眠做完一套物理卷子，抬头一看，宋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沙发里睡着了。 一米九几的大高个缩在小沙发里显得有些可怜。 容眠拉过毯子盖他身上，蹲在沙发旁看着他睡。 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伸手摸摸。 摸着摸着就想亲两口。 在军团里亲过两次，后来他要在前锋部队学习，又要完成哥哥布置的任务，他们经常很多天碰不到面，就算碰到了也只是吃个饭，休息一下又可以开始工作了。 算算都一个月了。 容眠看着宋洋的脸，慢慢凑近。 都亲过两回了，应该没事吧？ 只是碰一下而已，不会把人弄醒的。 容眠不停地给自己找借口，嘴唇刚碰到，他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就宋洋突然伸过来的手抱住压在了沙发里。 宋洋撑起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眠眠，你刚才是不是对睡着的我做了什么坏事？” 容眠：“……” 你根本就没睡吧？ 作者有话说： 容眠：小猪崽真好亲。 宋洋闭着眼：你靠过来一点，再靠过来一点，守猪待兔成功！ 60-70 第61章 ? 第 61 章 ◇ ◎容光失踪，前往丹斯帝国（捉虫）◎ “什么都没做啊。” 容眠好不心虚地抵赖。 宋洋：“03开了自动监控。” 容眠：“就是想叫醒你。” 宋洋：“怎么叫的？” 看到他眼底的揶揄, 容眠出手如电，擒住他的手猛地一个翻身。 眨眼间，两人位置颠倒。 容眠垂眸俯视他, 轻笑：“你怎么叫我的，我就怎么叫你咯。” 宋洋：“……” 这怪力。 “醒了就去卧室睡吧。” 容眠从他身上起来, 收拾桌上的东西，“我回宿舍了。” “你不在这里睡？”宋洋坐起来。 容眠拿上几支笔和试卷, 好笑道：“我有自己的宿舍, 省得你又说我挤走了一半的床。” 他还没走到门口，听身后脚步声逼近，贴上来一只撒娇的小猪崽。 “留下来嘛。” 容眠：“留下来干嘛？” 宋洋想了想，认真道：“给我讲睡前故事。” 容眠：“……” 一分钟后, 宿舍门在面前关上，宋洋摸摸鼻子。 最近的兔子是越来越难留了, 不是都亲过了吗？为什么反而还不如以前了？ 03：“主人, 您在问我吗？需要提供人生建议吗？” 宋洋：“……” 03：“请您相信我的情商。” 宋洋面无表情地走进工作间：“有这个时间, 给我多更新几遍数据库。” 03：“……” 回校后, 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休息时间, 要处理出征期间学生会囤积下来的工作, 策划新的活动, 还要赶上学业进度，宋洋一有时间就窝进工作间, 研究02备用能源系统的扩容问题。 周六, 两人起了个大早赶去秦霖的研究院。 一番检查后，秦霖看着检测报告：“已经做过三次治疗了？” 容眠从打开的保护罩里坐起来：“吃过三次药, 但被洋洋咬了六次。” 秦霖不解：“每次吃药需要咬两次才能缓解？” “不是。” 容眠拿起衣服穿上, “每次吃药后大概一周左右会发烧, 腺体特别活跃，如果不让洋洋帮忙，晚上睡觉时信息素会自己释放出来。” 秦霖查看检测报告里其中几项数据。 “这三次都是服药后一周出现症状？” 容眠回想了一下：“上一次是第六天。” 见秦霖面色严肃，容眠心里打鼓。 “不顺利吗？” 听到这小心翼翼地询问，秦霖笑笑：“不是，从数据来看恢复得不错，已经超出我预期了。” 容眠松了口气。 “最近感觉身体轻快不少，训练后体力恢复速度也变快了。” “从生理角度说，你正处在从未成年到成年的转变期，如果调养得好，身体各方面的素质会比以前更好。” 说到这里，秦霖微微皱眉，“不过——” 容眠还没来得及高兴，心里一咯噔。 “不过？” 秦霖：“从你说的状况来看，应该是临近真正的发情期了，也就是腺体成熟期，虽说是好事，但和我们预期的至少提前了五个月。” 一说起发情期，容眠第一反应不是害羞而是排斥。 “提前会怎么样？” “从数据上看，你的身体已经在为发情期做准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提前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 秦霖从报告移开视线看向他，“不过你最近是不是有很大的情绪起伏？不然发情期不会提前这么多。” 容眠认真回想：“没有，挺稳定的。” 秦霖若有所思，想到容眠脖子上还没退的牙印：“你和洋洋是不是有进展了？” 突然被长辈问这么私人的问题，容眠有些尴尬，但他还是老实点头。 秦霖是看着他和小猪崽长大的，小时候哥哥忙，总是把他们托给秦霖夫夫照看，在他心里和亲爷爷没什么区别。 “那就正常了。” 见容眠难得面露羞涩，秦霖笑笑，“好好相处，争取顺利度过这次发情期。” 容眠：“嗯。” 为什么他谈个恋爱，搞得人尽皆知？ 不对，小猪崽还没告白，他们还没开始谈呢。 一段时间没见，两人应邀留下来和秦霖吃午饭。 想到之前在475找到的文件，容眠问：“秦爷爷，您对以前那个组织用的改造剂有研究吗？” 秦霖：“怎么说？” 容眠不动声色道：“就是觉得很好奇，这种药竟然有这么强的药效，可以让改造体的信息素发生那么大的改变。” “并非注射一次就能成功。” 见他感兴趣，秦霖就跟唠家常似的，给两个小的科普改造剂有关的事。 宋洋夹了一筷青菜到容眠碗里。 “像您说的，这种药物排异反应那么强烈，那注射过程不很痛苦？” 秦霖：“它有两个最大的功效就是活化和催化，每一次注射都会让腺体发生改变，那个组织利用这个特性不断给改造体注射，以最终到达他们想要的结果为止。” 见容眠脸色不太对，宋洋探探他的额头。 “不舒服？” 容眠摇摇头：“没事。” 虽说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没经历过这些事，但爸爸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 爸爸和纪伶都是经过严格基因筛选改造的，从本质上来说，和后天靠药剂改造的超级omega毫不相关，是真正意义上的超级omega。 外公在omega领域研究多年，将他们带到世上并非想引起战争，只是希望能从他们身上看到更多可能性。 在面对alpha的信息素或者发情期时，omega不必一直是被动的那个，可以有足够的能力反抗，能够保护自己，这大概是外公内心对超级omega最初的期盼。 但因为林权，这一切都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爸爸和纪伶从小被关起来注射各种药品，其中很多都是没有经过临床试验的。 他们的身体因此产生了改变，信息素变得更有攻击性和控制能力。 从他们身上得到数据后，林权转头就从各个渠道获取了大量omega幼童，实时他的超级omega复制计划。 在被父亲救回来前，爸爸一直过着被反复注射药剂的生活。 每次只要听别人说起改造体，容眠就会想起这事。 秦霖拍拍容眠的背，安慰道：“都会过去的，你爸爸现在也过得很好。” 容眠回过神，点点头。 “那个药容易复制吗？” 475上出现了曾经的名单上没有的改造基地，那也不能够排除，有些人手里拿着改造剂的成分表。 秦霖摇头：“恐怕很难。” 容眠：“工艺很复杂？” 秦霖：“当年提交到军事法庭的材料中显示，林权为了研发这种药剂，独立研发了成套的医疗器械，而且改造剂的成分中有两种东西是在帝国没有的。” 容眠眼神一闪：“确定没有吗？” “这些年我和你外公翻遍了所有的文献医典数据库，至今都没找到，要么是通过特殊手段提取的，要么这两种成分来自国外。” 说着，秦霖叹气，“外国的我们也翻找过，没结果。” 联系到475那份有丹斯帝国俾雀族文字的报告，容眠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测。 “是哪两种成分？” 见他这么感兴趣，秦霖笑笑：“饭后我把成分表发给你。” 容眠应下，想到他说的医疗器械，又问：“那些医疗器械好做吗？” 问了这么多，秦霖也琢磨出一点味道来。 “你怕还有人会做出这种药？” 见容眠点头，秦霖接着说：“那套机械的精度很高，还涉及到稀有矿石做的零件，就算有那个技术，没几十亿星币做不下来，一般人也承受不了这个财力。” 容眠若有所思，缓缓看向宋洋。 宋洋嚼着肉，突然被容眠这么盯着看，打了个激灵，默默夹了一筷青菜吃进嘴里，眼里写着「看，我不止吃肉，也吃青菜了」。 容眠戳戳他鼓鼓的腮帮子，失笑。 技术、财力、地位宋洋一样都不缺。 之前他以为那些人要抢宋洋主要是因为地位和技术，毕竟他头脑好，可以研发出先进的武器，但现在看来，也许对方是想让宋洋复刻那套医疗器械也不一定。 从研究院出来，见容眠心事重重的，宋洋牵着他的手朝车库的方向走。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容眠：“嗯？” “475的那份档案里，显示你爸爸对信息素刺激毫无反应，是残次品。” 宋洋看向他，“如果他是残次品，那为什么你的信息素这么强？” 容眠对上他的视线。 宋洋：“既然药物改造的超级omega会有很大的个体差异，那基因改造的呢？” “你的意思是我爸爸的信息素也——” 容眠一怔，又摇摇头，“他闻过他的信息素，没有任何不适，这么多年来也没看到谁因为他的信息素产生不好的影响。” 宋洋：“你是他的直系亲属，当然不会有影响，其他人闻到就不一定了。” 回学校前，容眠让宋洋绕到工业区去光顾一下小梧的生意。 进店就看到莫一非穿着印有店内标志的围裙，正在帮忙收拾桌子。 见容眠进来，莫一非走近两步打招呼：“哥，你来找梧哥吗？他出去送外卖了。” 容眠拍拍他的肩膀：“不找谁，顺路过来，上次给你的卷子都做完了？” 提起这事，莫一非放下抹布，想翻出卷子给容眠看看，余光见宋洋看过来，又给忍住了。 “有几道错题还没研究出来。” 容眠拉着宋洋坐下。 “这位哥哥特别会，让他教你。” 宋洋：“……” 莫一非看看宋洋，摇摇头：“不用了，你们要吃什么？” 等人走后，宋洋看着容眠，很委屈：“我看起来很吓人？” 容眠笑笑：“美得很。” 宋洋：“还是你有品位。” 吃到一半，小梧从外面进来，见到容眠，他高兴地走过去。 “好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们了。” 赶在容眠开口前，宋洋拖着嗓音慢悠悠道：“度蜜月去了。” 容眠：“……” 又有客人进来，见莫一非去招待了，小梧低声说：“我弟弟有消息了！” 容眠眸色一沉，不动声色地问：“你自己查到的？” “算是吧。” 小梧高兴地说，“我在寻人平台发布了寻人启事，前几天有人联系我，说有个条件很相似的人，我和阿泽打算店修一周，去那边看看。” 容眠：“在哪里？” 小梧：“仙女座X62，听说是被收养了，今年刚高中毕业，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实习生。” 去仙女座很远，来回路费要十万打底，如果只是搞错人倒还好，万一是骗子，这趟过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再确认一下？” 容眠尽可能委婉地说，“可以让对方拍一下照片或者先加个联系人之类的？” 小梧：“我提过，但那个人说孩子不信任陌生人，他父母也管得很严，一直没有机会接近。” 这怎么听都像是骗子。 既然能知道这个人，偷拍一张照片很简单的事。 容眠劝了几句，可小梧却打定主意一定要去。 容眠：“万一是骗子怎么办？” 小梧态度坚决：“就算是骗子，我也要去看那个孩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劝也没意义了。 现在还不能让秦瑞和小梧相认，但看着他们被骗，容眠做不到。 只能晚点联系茭白，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找人跟着。 “我家在X62有不少产业。” 宋洋舔舔勺子上的奶油，随口说，“要是需要提供帮助的话，可以去当地找顾氏。” 小梧一喜：“谢谢您。” 离开时，宋洋美滋滋地提着两个蛋糕，心情很好：“眠眠，草莓的晚上吃，芝士的明天吃好不好？” 容眠给茭白发完信息，耳边听宋洋哼着那天刘宏唱的军歌，被逗笑。 “这么吃下去，你的腹肌迟早要离家出走。” 宋洋：“你会嫌弃没有腹肌的我吗？” 想象小猪崽挺着啤酒肚的样子，容眠成功被雷到。 “今天开始，一周最多只能吃一人份的蛋糕。” 宋洋：“……” 为什么会这样？ 赶在去帝都星前一天，两人终于把学生会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好久没回家了，容眠特意买了一些学府星的特产，准备带回去给父亲和爸爸。 宋洋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小兔子：“这是给谁的？” 容眠：“给我父亲，听说给它浇水就会长出毛毛。” 宋洋：“确定长出来的不是霉菌？” 容眠轻笑：“不知道，等长了问问父亲。” 宋洋拿起另一大包东西，上面写着万年青三个油绿的大字。 “这是什么？” “草籽，给爸爸的。” 容眠边整理东西边随口说，“你也知道我家养了不少兔子，这种草据说很能长，就算兔子再能吃也吃不秃。” 宋洋：“……” 礼物都这么别致吗？ 在容眠再次经过眼前时，宋洋拉住他的手。 “那我的礼物呢？” 容眠低头看他。 “差点忘了。” 见容眠走到书桌前翻找，宋洋好奇地看了一眼，还真有给他的东西？ 很快，容眠走回来，手里的东西往他额头一摁，笑笑。 “嗯，小红花和美人很配。” 宋洋扯下来一看，还真是小红花。 “……” 就不该有期待。 宋洋往兜里一揣，抱住要走开的容眠。 “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白要。” 坐在宋洋腿上，容眠笑得停不下来。 “父子间不用客气。” 宋洋给气的，贴到他后颈咬住，用力吸。 “洋洋，快松开，嘶——” 容眠猛地收拢手指，全身紧绷，整个人都麻了。 片刻后，宋洋舔舔被自己吸出来的小红花：“你贴我额头，我贴你脖子，礼尚往来。” 容眠走到镜子前看看，衬衫领口只能挡住一半。 “……” 这么明显，要是被父亲和爸爸看到又要被问了。 容眠偏头看向卧室，宋洋正乖乖帮他收拾行李。 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眠眠，内裤放在哪个格子？” 宋洋对着他甩甩手里的内裤。 容眠：“……” 走出卫生间，终端突然响了，容眠一看是哥哥。 前线战事已经收尾，哥哥过两天也会回一趟帝都星。 趁这个机会，他想和父亲哥哥一起坐下来谈谈关于丹斯帝国俾雀族那种药。 这是很大的隐患，如果不调查清楚，改造体的事就会没完没了。 容眠接起来。 “哥，你后天出发？” 窗口里，容时面色沉重。 “你在学校？” 一看他这个表情，容眠立刻会意，让02监控网络。 “在宿舍，室友去训练还没回来，只有洋洋在。” 容时沉默了片刻，声音很低。 “父亲失联了。” “什么？！” 容眠不自觉地站直，“什么时候的事？” “出发前，我在他手臂里植入单向信号接收器。” 容时双手交叉在身前，“但昨晚11点后，我就接收不到他那边反馈过来的信号了。” 宋洋坐在床边，神色变得严肃。 “是我半年前做的那版？以丹斯帝国目前的检测水平还检测不出来。” 植入手臂里的接收器没了，要么手臂被摧毁，要么芯片被取出来。 如果丹斯帝国检测不出，那有什么必要取出？ 那只能是前者。 如果只是手臂受伤，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联系过他们？ 这么一想，容眠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到现在找不到人？” 容时：“我和一起过去的外长通过视讯，说是父亲在回住处的路上遭到当地叛党自杀式袭击，叛党已经当场死亡。” “是不是叛党还要打个问号。” 容眠声音很冷，“丹斯帝国王室是什么态度？” 容时：“打了一天太极，现在对方允许帝国派调查组过去。” 容眠几乎立刻就理解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只要是军人，出国必须要军方同意，将级军官更是没重大理由不允许出国。 现在父亲生死未明，哥哥更不能在这种时候离开帝国。 “我想去。” 容眠看着容时，认真问，“有没有办法把我混进调查组里？” 容时：“可以，但你考虑清楚，真的要去？” 虽说帝国没和丹斯帝国正面交锋过，但也说不上友好，用敌国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这次父亲遇袭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丹迪帝国军方所为。 去到对方的地盘，到底会遭遇什么谁都不知道。 但—— 容眠眼神坚定：“我必须去。” 宋洋阻止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再加我一个。” 容眠眉头紧缩：“不行！你是帝国尖端科研人员，绝对不能有事。” 宋洋看着他的眼睛：“那你就能随便出事了？” “不行。” 容眠态度坚决，“这件事上我不会退让。” 气氛突然变得僵硬。 窗口里，容时开口：“你们商量好，其他的我来安排，晚上8点前告诉我结果。 ” 挂断视讯后，宋洋走到容眠面前。 “这趟太危险了，让我和你一起去。” 容眠看着他：“就因为危险我才不能让你掺和进来。” 宋洋：“你无法眼睁睁地等结果，那我呢？你走后我怎么办？” 容眠张了张嘴：“你答应过顾叔叔要去做机甲设计决赛的评委—— ” “那种比赛谁愿意去谁去好了！” 宋洋打断他，“我问你，愿不愿意让我陪你去？” 容眠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话到嘴边时，想象到父亲被袭击的画面，猛地咬紧牙。 容眠用尽全力放缓声音：“洋洋，等到那边后，我会每天和你联系——” “一有什么事，你第一个推开的就是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宋洋移开视线，转身往外走，“算了，你高兴就好。” 容眠看多了撒娇的宋洋，哭唧唧的宋洋，专注的宋洋，却第一次看到这么受伤的宋洋，那避开的眼里好像已经对他失望透顶。 得立刻补救才行，不然这个伤口怕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这个念头闪过，容眠急忙追过去，赶在宋洋打开门前，握住他的手。 “我没有推开你。” 宋洋没回头：“没关系，我不介意。” 说完，他抽回手，却被容眠死死握住，力气之大连他都能感觉到痛。 “对不起。” 容眠抵在宋洋的背上，心口像被一块巨石堵住，呼吸困难，“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感觉到握住他的手在颤抖，宋洋心疼了。 本来想强硬一回，逼容眠拿出态度，可他心软了。 宋洋转过身将容眠揽在身前，摸摸头安慰。 “叔叔那么强，不会出事的。” 容眠紧紧环住宋洋的腰，将脸埋在他肩头，想开口，可声音却哽住了。 理智上他相信父亲，可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宋洋将人抱紧：“长毛的兔子还没送出去，他不能这么不识相吧？” 容眠低笑了一声，可眼眶却红了。 “和我一起去吧，接父亲回来。” 宋洋歪头蹭蹭他的脸：“不怕我拖后腿了？” 容眠抬头看着他：“你会吗？” 宋洋：“拳头比不上你，不过带着03，打不赢还不会跑？” 容眠轻笑抵着他的额头： “跑之前记得带上我。” 晚上9点，桑果训练回来，见容眠身穿便装，看起来正要外出。 “不是明天才出发吗？” 容眠：“洋洋明天有事，就和他一起提前走。” 桑果贼笑：“争取再进一步。” 容眠笑笑，叮嘱道：“抑制剂不要忘了定期打。” 桑果：“记着呢。” 想到林悦，容眠补充道：“我不在的时候，如果身边出现奇怪的人要立刻告诉我。” “奇怪的人？” 桑果没来由的想到了林悦，“像林悦那种？” 容眠不确定军校是否有「他们」的人。 是否会为了监视林悦的行动而另外安排人在军校里，就像秦越那种普通的alpha。 容眠：“小心点就是了，如果发现同类，也告诉我。” 桑果忙不迭地点头，后脚跟一蹬，笑着敬了个军礼：“是！长官！” 走出宿舍区，宋洋的车已经在花园外等着了。 容眠坐进副驾驶。 “他们的车在重华门。” 悬浮车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校门。 A区宿舍，阴影中一人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许久才转身离开。 两人到重华门，换了另一辆普通的悬浮车到民用1号停机坪，转乘416号飞船到达9号民用空间站。 容眠压低帽檐，和宋洋一起经过整个大厅走向169号登机口，这是不对民用飞船开放的专用出口。 刚经过安检区，在他们身后一前一后跟过来两个高大的beta，一人皮鞋黑风衣拎着公文包，一人皮靴破夹克手里提着背包，两人脸上都戴着墨镜，看不清长相。 进了飞船，几个西装革履的beta走到容眠和宋洋面前。 带头的beta五官硬朗，皮肤略黑。 他恭敬道：“殿下，容少爷。” 看到他，容眠有些意外。 “板栗？” 板栗，跟在瑜哥身边多年，算得上是暗卫的首领。 beta直起身，微微点头。 “奉陛下的指令来协助您，顺便保护调查组其他人。” 听到这话的调查组成员：“……” 只是顺便？ “哎哟，老板也在啊。” 夹克beta把背包甩到肩后，吊儿郎当地走进来。 容眠偏头一看，果然是番薯。 板栗：“我现在叫里搬夫斯基。” 番薯走到宋洋斜后方站定：“那我叫鼠翻夫斯基。” 长风衣beta走到容眠斜后方站定，默默跟了一句：“白教夫斯基。” 容眠：“……” 逼格掉光。 调查组加上容眠和宋洋总共十个人，这是丹斯帝国能接受的最大人数。 路上，一行人坐下来，板栗将得到的情报共享给他们。 听到允许携带任何武器，容眠并不觉得意外，也理解为什么哥哥会打那通视讯。 现如今，能骗过丹斯帝国安检的武器，只有01、02和03。 板栗：“容上将出意外的地方在天降星T710，这是丹斯帝国的核心星系。” 丹斯帝国的帝都星就在天降星T100。 “父亲为什么去T710？”容眠问。 板栗：“这次外交出行包含了去丹斯帝国指定的几个星球，参观他们的主要工业产业，方便两国后续经济上更密切的合作。” 容眠：“叛党又是怎么回事？” 板栗：“丹斯帝国国内各种族矛盾激烈，长期有暴乱，这种自杀式袭击算是家常便饭。” 容眠皱眉。 如果是这样，丹斯帝国一口咬定这场意外就是叛党做的，他们很难找到证据。 宋洋拍拍他的手。 “如果是军方做的，必有留痕，带着三架超级侦查机，不怕找不到证据。” 刚说完，众人就听到了一个沙哑的男童声。 01：“有01大爷在，什么都能查到！” 容眠点点头，还没开口又听到一个男童声。 02：“02大爷也什么都能查到。” 容眠：“……” 03：“03是大妹子——” 宋洋：“闭嘴。” 容眠：“……” 女装大佬？ 见容眠看过来的眼神微妙，宋洋忙不迭解释：“是他自己更新出错变成了现在这鬼样子，我真没奇怪的爱好。” 容眠忍笑：“嗯，有也没什么，我又不说你。” 宋洋：“……” 可你的眼神不是这么说的。 其他人：“……” 撒狗粮小分队？ 在飞船驶入丹斯帝国星域的同时，容时也已经回到了帝都星。 王宫书房内，宋瑜将咖啡放在容时手边，随意地靠坐在椅子扶手上。 “我说把00送过去你不同意，现在又这么担心。” “00是保护你的，绝对不能动。” 容时放下手里的笔，纸上纪录了目前所有相关线索，“你连板栗都派出去了，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宋瑜扫了眼纸上的行军分布图。 “主力军队部署在小熊座？” 容时点了纸上几处。 “小熊座X994离99号跳跃点最近，一小时就能到达天启座8号跳跃点，从这里进入丹斯帝国的天降星，最快只要一个半小时。” “01的主控制芯片在我这里，只要它发出求救信号，立刻出兵。” 容时声音很冷，“我们不可能无底线地容忍下去。” 以往丹斯帝国在边境小动作不断，他们只当没看见，但这次竟然把主意打到军方上将头上，这是严重挑衅。 “不过是个支离破碎的烂摊子。” 宋瑜低笑，不知想到什么，“虽然跟人有约定，不过我也没说一定会遵守。” 容时偏头看向他：“约定？” 宋瑜视线锁定在纸上天降星T100的位置。 “那个人能不能回来也是个未知数呢。” 到天降星T100，飞船降落的区域是典型的沙漠气候，据说这个星球是现在的丹斯王室起家的地方，就算有更多更好的星球，丹斯帝国的帝都星一直没有更换。 漫天黄沙飞扬，从下飞船到进大厅这一段路，容眠就已经感觉到喉咙不适。 丹斯帝国注重种族和民族差异，似乎有律法规定，在正式场合必须穿着自身民族的服饰。 来接机的官员一大群，每个人穿的都不一样，花花绿绿的，长袍短裤蒙面什么都有。 调查组一行人被带到丹斯王宫。 容眠和宋洋这次作为调查组里的两个助理，在交涉过程中不需要说话。 丹斯帝国的官方语言容眠学过一些，基本会话没什么问题。 进入正题后，双方代表的态度越发激烈。 丹斯帝国的代表是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黑皮beta，黑到在夜里看不到的那种。 “遇到这种事我们真的很抱歉。” 调查组组长冷着脸：“贵国接待来宾甚至连场地都不知道清扫一下吗？” 黑皮beta旁边的蒙面alpha凑近对他耳语了几句，就见他对着调查组组长说：“去T710是贵国容上将临时起意，本来去完T707就结束了，是容上将说想要在最后再去T710看看我们阿贝族的工艺品，这才发生意外的。” 听到这话，容眠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缓缓收拢。 是父亲自己要求去的？ T710上有什么？ 黑皮beta：“我们已经在T710启动全球搜索，虽然还没找到人，但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调查组组长一巴掌拍在桌上：“放屁！那么大个人在你们的街上说没就没，一天了没任何线索，这就是你所说的努力？！” 黑皮beta：“请您冷静，我们也想尽快找到人，现场采集到的血样和组织样本都已经出化验结束，但贵方一直不肯出示容上将的DNA信息——” “将军的DNA信息能说给就给？！” 调查组组长态度强硬，“把你们化验报告交给我们，由我们来比对！” 角落里，容眠用意念和01沟通。 【入侵他们的系统，会被发现吗？】 01：“刚才尝试过一分钟，还没被发现。” 02：“我可以协助哥哥。” 容眠：“你们先把丹迪帝国的民用航线数据库和详细地图复制出来。” 01/02：“是！” 在这场争论即将结束时，数据库复制完毕。 容眠：“找找俾雀族的位置。” 01：“在南茗星M336，不过很小哦，只比军校大一点点。” 容眠看着视线里不断放的地图。 【天降星T710到南茗星M336有航线吗？】 02：“在子伏星89号空间站中转一站可以到达。” 容眠让他把所有相关航线拉出来，一目十行地看下来。 从天降星到南茗星M336，最短的航线只有从T710出发的这趟，其他航线最短的路程都长达七天时间。 如果他的思路没错，父亲没出意外的话可能已经在去往俾雀族的路上了。 走出议事厅，调查组要先去确认血样和组织的样本信息。 这个王宫别具一格，长廊的天花板上镶满了黄金和宝石，随便路边一根柱子都有种价值连城的廉价感，连宫人也是穿金戴银，暴发户既视感强烈。 走到一处中庭，容眠余光看到对面长廊下坐着一个六七岁的alpha少年，是这一路看过来，难得穿着朴素的。 对方手里抱着一只像猫又像狐狸的小动物，正在给它顺毛。 突然一个宫人打扮的人匆匆忙忙过去，把他手里的小动物给夺走了。 少年站起来，似乎在跟他理论。 片刻后走来一个守卫，当着少年的面把小动物一刀刺穿，血染了少年一身。 容眠忍不住皱眉。 陪同的丹斯官员见他朝那边看，低声说：“请不用在意。” 容眠用丹斯语问：“那是哪个宫人的孩子吗？” 官员摇头：“是第二王子殿下——” 作者有话说： 宋洋：03自己变成那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容眠：那它叫我老婆，也是自己想的？ 宋洋：…… #那可能是我在心里叫太多次了。# 第62章 ? 第 62 章 ◇ ◎调查，奇怪的王子◎ 检测中心不在宫内, 坐悬浮车要二十分钟。 容眠和宋洋等其他人都上车了才坐进最后一辆车里，跟上来的还有板栗。 开车的beta司机身穿类似西装的白色制服，只是脖子和耳朵上都戴了夸张的金饰。 在丹斯帝国, 身上饰品的款式和数量也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看着窗外的异域建筑，容眠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手突然被宋洋握住, 对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温热干燥的手心瞬间抚平了他心里的焦躁。 容眠悄悄转动手腕，和他十指相扣。 到检测中心, 调查组被安排到一个宽敞的房间, 黑皮beta让人调出所有血样和组织样本的检测报告。 所有报告不得带出检测中心，调查组只能在他们的监视下进行比对。 组长让人打开终端联网。 黑皮beta在一旁确认，等没问题后示意手下把报告发到专用网络上，等调查组接收到终端里再做比对。 这种专用网络很特殊, 接收的文件只能在有网时打开，一旦网络断开, 文件也会一并消失。 组长示意手下接收。 黑皮beta死死盯着进度条, 在快到99%时, 突然暂停。 他错愕地看过去, 见是调查组内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年轻alpha。 “等等。” 宋洋手指按住暂停键, 看向组长, “这台终端很久没更新, 不能兼容国外的网络，接收过来怕也是乱码。” 组长一怔, 余光见黑皮beta隐隐露出恼怒的神色, 不动声色道：“那怎么办？我们这次来的人里没有网络专家。” 黑皮beta趁机道：“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提供服务。” “不用了。” 宋洋笑笑, “我虽然不专业, 只更新一下系统还是可以的。” 组长故意犹豫了片刻, 让坐在身边的手下给宋洋让位，不放心地叮嘱：“别把系统弄崩溃了，不然今天比对不了了。” 宋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随意划过，唤醒虚拟键盘。 “我也是第一次弄，崩溃了也没办法啦。” 宋洋的速度很快，哪怕周围一群丹斯帝国的人围着依然没看清他搞了什么东西，只看到几条进度条快速闪过。 不过五分钟，他站起身。 “应该可以了。” 他随手按下启动键，99%立刻跳转到100%。 调查组调出容光加密过的DNA报告，和血样组织样本放在一起比对。 容眠站在组长的左后方，视线紧紧盯着虚拟屏上跳动的对比结果，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相似度0.01%，不匹配——】 容眠手指轻轻跳了一下，被他猛地握紧。 第二份血样比对开始。 【相似度0.01%，不匹配——】 随着一份份样本比对过去，跳出来的结果都是不匹配。 容眠不知道自己是更紧张了，还是松了口气。 到最后一份组织样本。 调查组和丹斯代表团都在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结果。 【比对进度20%-35%-55%——】 看着比对进度条一点点的涨上去，容眠不动声色地余光打量丹斯代表团的人。 大多数都面无表情，只有黑皮beta强装镇定，额角的头发微微湿润。 在进度条跳转到99%时，容眠突然手指微动。 【下手。】 01：“已切断。” 在出比对结果前，屏幕上的比对文件突然消失。 组长皱眉：“怎么回事？！” 旁边的手下立刻查看：“网络不稳定，断开了。” 组长对黑皮beta示意重新连接发文件，可黑皮beta却不乐意了。 “你们不是刚更新过？” 宋洋顺势接道：“要是不更新，根本撑不到现在。” 在他们争论中，容眠视线里出现了刚才最后一份组织样本的对比结果。 【相似度0.01%，不匹配——】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松，容眠这才感觉到手酸。 调查组组长看向黑皮beta：“我想您也不希望再跑一趟吧？” 黑皮beta眉头微皱起，强忍着不耐，让手下重新启动网络。 留意着这个人的表情，容眠用意念示意01入侵网络。 【将最后一份比对结果改成匹配。】 01：“四弟已经入侵网络，我再进去怕会被发现，要把它挤走吗？” 容眠眼神一闪，不动声色地看向宋洋，对方一脸状况外，尽职尽责地坐个小助理。 【不用。】 最后一份比对结果很快出来，显示相似度100%。 就在结果出来的一瞬间，容眠看到黑皮beta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眨眼间又回到之前的表情。 调查组组长猛地起身。 “我们要立刻去T710。” 黑皮beta：“抱歉，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组长：“谁能决定，让谁来跟我谈话。” “今晚陛下会设宴接待你们。” 黑皮beta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离开。 副组长：“请帮忙通报，我们现在就要见他。” 黑皮beta却不再回应，只是站在那里等他们离开。 从检测中心出来，他们又被带回宫。 黑皮beta给他们安排了休息室后就走了。 副组长一拳砸在桌上：“太欺负人了！就是拖着不让我们去现场！” 组里一beta助理绷不住红了眼：“要是早点去说不定能找到上将，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另一助理气愤道：“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配合的态度，难道不怕两国交战？！” 组长坐下来，拧紧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的暴躁。 “他们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容眠走到阳台，心情依然沉重。 没有检测到父亲的DNA不代表就没事了，在找到人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 被掳走、没采集到血样、无法采集到血样都有可能。 如果父亲成功逃脱，为什么手臂里的接收器会失效？ 身后传来脚步声，面前出现了一个水壶。 “从国内带出来的，很安全。” 宋洋背着身靠坐在阳台边，“我们已经在这里了，很快就能查清楚。” 容眠接过来拧开：“枸杞泡水？” 宋洋：“千老说多喝枸杞，延年益寿。” 容眠喝了一口，失笑：“现在就开始养生会不会太早了。” 宋洋：“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和我一起变成老头啊。” 容眠眼神一闪：“一起变成老头？” 宋洋点点头。 容眠：“换一个方式怎么说？” 宋洋想了想：“一起变成阿公？” 容眠：“……” 白头到老很烫嘴吗？ 很快，有宫人来通知晚宴的时间和地点。 容眠看了一下还有两个小时，在房间里待着太压抑，他想出去走走。 板栗叫住他：“还是在这里休息吧，外面不安全。” “这里哪有安全的地方？” 容眠示意跟过来的茭白留下来，和宋洋一起走出了休息室。 他们好歹有战甲保护，调查组的组员什么防身的武器都没有。 接待外宾的区域在王宫西北角，他们住的这栋小楼外有个很大的花园，可惜花园里的花都异常壮硕，像刚从原始森林里移植过来的，没什么欣赏价值。 不用02检测，容眠随意扫了一眼就发现了好几个监控器。 在这种环境下，他和宋洋也没办法聊正事。 两人在花园前漫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路过一处时，宋洋突然牵住容眠的手。 几乎同时，容眠也感觉到了花丛里传来的异响。 这些花矮的一米多，高得近三米，伸展的花瓣有几十公分宽，将花丛内挡了个严严实实。 01：“里面有人。” 02：“那里是这个区域唯一的监控死角。” 难道是蹲守在这里的杀手？ 容眠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让01继续扫描。 【有没有热武器反应？】 01：“没有。” 花丛里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没有特意留意很难察觉。 容眠牵着宋洋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在接近监控死角时，他在宋洋手心里轻点了两下，迅速钻进了花丛。 不管在里面的是什么人，在他们的住处附近出现，必然要搞清楚。 花丛比他想象的更大，堆放着一些装饰的大石头，但因为这些花长得太好，把石头全挡住了。 容眠走了五分钟，才在一堆石头后面再次听到动静。 他靠近时，那个声音又消失了。 容眠背靠大石，唤醒01。 刚准备绕过去看看，就见大石后面探出来一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容眠：“……” 这不是那个二王子吗？在花丛里躲猫猫？ 男孩打量他，声音很轻：“你不是宫里的人。” 容眠背着手，让01变回装饰扣，几步走过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 男孩警惕地朝后面看了一眼，声音更轻了：“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 容眠看看他这张精致的小脸：“那我也当做没看到你。” 得到了承诺，男孩蹲下去就不再管容眠了。 三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堆在一起，中间有个很小的洞，而男孩就在这个小洞里刨坑。 通过01和03的连接，容眠把这边的情况告诉宋洋，左右看看，在男孩身前的的草堆里看到了一个用布包起来的东西，大概知道他在干什么了。 容眠蹲下来，仔细打量这个孩子。 衣服的材质很好，但是很旧，有几处不显眼的地方破了几个小洞，像是被刺之类的东西扎的，裤腿往脚脖子上缩，看起来不太合身，鞋子发黄还脏，全身上下只有耳朵上戴了饰品，两颗耳钉似玉非玉，不知道是什么宝石，耳尖上还有七八个金属环。 在下人都穿金戴银的丹斯王宫里，王子这身打扮太寒酸了。 见他指甲缝里全是泥，容眠捡了块扁平的小石头递给他。 “用这个。” 男孩看了一眼，接过去继续挖。 “你不走吗？” 容眠：“我想看看你要做什么。” 男孩没理会他。 看了片刻，容眠也觉得自己太无聊了。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异国宫殿，躲花丛里看一个小孩挖坑？ 他好像也没这么闲。 刚打算离开，后面突然传来声响，几个人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二殿下……二殿下……” 容眠看到男孩猛地朝那边看，握着石头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男孩放下石头，小心翼翼地从草丛里把那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抱出来，放到坑里。 可坑太小太浅，这个东西不能完全放进去。 男孩犹豫了片刻，把这东西放回去，继续刨坑，只是动作明显比刚才更快了。 着急了。 容眠听着那边的声响，一把握住男孩的手腕，在对方看过来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人调整了一下位置。 声音越来越响，男孩没什么表情，可身体却绷得很紧。 “二殿下——” 突然一个声音对着花丛吼，容眠微微侧身将男孩挡在身后。 外面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片刻后声音越来越小。 容眠放开他的手腕。 “走了。” 男孩看看他，什么都没说，埋头继续挖。 几分钟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包东西放进去，把土埋回去，又在上面堆了一些杂草做掩饰。 容眠看到他手背上有两道划痕，正渗着血。 “这只小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 见男孩警惕地看过来，容眠解释：“它被杀的时候我刚好看到了。” 男孩拍拍手上的泥土，坐在地上。 “我偷偷养了它两年。” 容眠看向那堆杂草。 一个守卫敢挡着王子的面把他的爱宠杀了？ 看起来丹斯帝国王室也是一滩浑水。 见容眠盯着看，男孩警惕地问：“你是不是想趁我走了把它挖出来？” 容眠：“……” 为了消除孩子的误会，容眠随口说：“我刚好有亲人出事，看你埋它，有些难过。” “你身上的气味很特别，和一般omega不一样。” 气味？是说信息素？他戴着02，怎么可能会有信息素释放出去？ 容眠不解。 02：“一点点都没漏。” 男孩的视线落在他手环上：“这块宝石也很特别，它会流动。” 容眠扫了眼装饰扣，在待机状态下，01看起来就是一般的蓝宝石，不可能在流动。 01：【我没动QuQ】； 男孩站起来：“听说圣亚帝国的上将在我的国家遭到袭击，你是来找他的吧？” 容眠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孩子比他预想的要更早熟，而且该说是观察力还是感知力，非常惊人。 对方是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还是只通过刚才那句「我的亲人出事」判断出的？ “你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容眠问。 男孩没回答，猫着腰朝外面四处看了看。 “你的人情我会还的。” 说完，就朝着一个方向跑了。 容眠：“……” 一般六七岁的孩子说话这么老气横秋？ 晚上6点，调查组被请到设宴的地方。 组长副组长和外长一起去了主桌，容眠和宋洋两人自觉找了角落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国王。 这任丹斯国王不到三十岁，长得不错，一身行头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 和下午那个小孩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容眠吃了两口就没动了，只是拿着餐具假装在吃。 宋洋看在眼里，时不时往他碗里夹东西。 “这个肉不错，尝尝。” 怕他失望，容眠只能夹起来塞嘴里。 夜里，外长带着他的几个手下过来，见容眠和宋洋都在，非常惊讶。 “是哥哥让我们来的。” 容眠不想绕弯子，让01劫持了整栋小楼的网络后，让他们坐下来谈。 “到底怎么回事？” 容眠问，“父亲出意外时你们在场吗？” 外长摇头：“我们结束访问后，他说要去T710，但我接下来还有别的事，就跟他分了两条路，没想到——” 组长拍拍容眠的肩膀：“我们已经争取到去T710的机会，明天早上8点出发，到了那里多少会发现一些线索。” 容眠点头：“谢谢。” 组长：“这是我分内的事。” 深夜，容眠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总是会去想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门口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声，容眠眼神一变。 仔细听了两秒后，他掀开被子朝门口走。 宋洋刚打开门，怀里就扑进来只兔子。 “都几点了还不睡？” 容眠抱着他：“你不也是？” 宋洋搂着他反手关门：“我是专门趁你睡着了过来偷袭的。” 容眠埋在他肩头猛吸了一口，焦虑的情绪稍微压下去些。 “我专门醒着等你来偷袭啊。” “那还叫偷袭吗？” 宋洋抱着他扑到床上，“别胡思乱想了，他们要是有线索的话，会自动反馈到我终端里。” 容眠：“他们？” 宋洋：“丹斯王室和军方。” 容眠一把捂住他的嘴，视线警惕地看看房间四周。 “别担心。” 宋洋拉下他的手顺势握住，“我在监控系统里植入了病毒，他们听不到我们说话。” 容眠：“大概能用多久，不会被发现吗？” 宋洋：“病毒装在他们的专用网络里，就算被发现他们一时间也清除不掉。” 容眠一怔：“你当着他们的面装了病毒？” 在检测中心，容眠以为宋洋当时那一番操作，是想给他们这边的网络增加保护，确保父亲的DNA信息不会被盗走。 “他们又发现不了。”宋洋懒洋洋地笑了一声。 容眠失笑：“你可真是无法无天了。” 宋洋拉过被子盖住两人：“所以你放心，如果真是他们干的，一定会有纪录的，我们先找到人，帐放着慢慢算。” 容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轻叹。 “幸好有你在。” 宋洋下巴蹭蹭他的头顶：“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容眠闻着熟悉的味道，闭上眼睛：“嗯。” 宋洋：“那你要说什么？” 容眠：“有父亲的孩子像个宝。” 宋洋：“……” 容眠：“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 宋洋：“从前有一只狼，它长得英俊又凶猛，可惜运气不好，遇上一只比他还凶猛的兔子，所以整天受欺负——” 容眠轻笑：“你确定这是睡前故事？我的睡意都要笑没了。” 宋洋委屈巴巴的：“为什么要笑？这明明是个悲伤的故事。” 容眠笑出声。 见他总算笑了，宋洋低声问：“还听不听？” 容眠：“听。” 第二天七点多，调查组所有人准备妥当出发去约定的停机坪。 丹斯王室为了表达诚意，会派王室成员陪同调查，所有安保措施以王室出行的规格来。 众人本想着就算国王不来，那也得来个亲王什么的，结果上飞船一看，来的竟然是个七岁的孩子。 见调查组神色不对，孩子身边的随从介绍说：“我叫达西，这位是二王子殿下，接下来几天都会陪同诸位一起。” 组长面色难堪，但对着七岁的孩子他没办法发脾气，只能应下来。 到休息舱，副组长忍不住骂道：“我们是去查案！不是游玩！让一个孩子跟着我们，他根本什么都不懂，能提供什么帮助？！” 组长拍拍他的肩：“至少我们的安全有保障，其他的就别指望了，自己来吧。” “不见得。” 容眠淡淡道，“丹斯王室派他来，怕是根本就没打算要保护我们。” 一个连宫人守卫都敢随便欺负的王子，不用想也知道国王对他根本没好感，说不好是不是想让他趁乱死在外面。 听到这话，调查组众人脸色都不太好。 宋洋招手让板栗过来，低声说：“必要的时候看着他们，我和眠眠不需要你们保护。” 板栗下意识地看向他手腕上的手环，点头应下。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T710，这里比容眠现象的还要落后。 主道附近都是破败的矮房，有些地方能看到明显的坍塌，路两旁随处可见的流浪汉，卫生条件也堪忧。 哪怕帝国刚开发出来的居住星球，条件都要比这里好。 车里，王子的随从达西听到他们议论，解释说：“这个星球上基本都是阿贝族，他们有自己独特的信仰，就愿意像个流浪汉似的生活，政府也拿他们没办法。” 宋洋：“政府强制实时，还怕他们不执行？” 达西笑笑：“我们丹斯帝国是崇尚差异性的国家，尊重每个种族的风俗和传统。” 这话说得好听，本质上就是懒得管。 昨天，容眠通过丹斯的网络查过他口中的阿贝族。 这个族群天生好战，在手工艺方面很有天赋，但不服管教，排外，经常因为一点小事爆发激烈的冲突。 他们到达出事的集市，这里已经被当地的驻军封锁，在爆炸现场还残留着大量的血迹、衣服碎片和不明块状组织。 因为在之前带回去的样本里有容光的组织，调查组得以被允许进入爆炸现场，进一步找寻线索。 容眠戴着手套，避开地上有血迹的地方，视线从路旁建筑物外墙到小巷到各种角落，细细看下来。 【01，试试调取这附近街道出事当天的监控。】 01：“正在尝试入侵——” 走了一半，和对面过来的宋洋打了个照面。 容眠：“怎么样？” 宋洋：“没什么发现。” 这也算是意料之中。 事发已经一天多了，附近估计已经被驻军翻遍，哪怕有一点痕迹也都找出来了。 这次一起来的还有之前那个穿白袍的黑皮beta，对方站在警戒线外，全程没什么好脸色。 容眠低头看向地面，故意放大声音说：“这好像是军装上的布料。” 这一说，其他人都凑了过来。 调查组组员拿着镊子将这块黑色碎布放进瓶子里，皱着眉疑惑不解。 这看起来好像只是太脏了，并非原本就是黑色。 宋洋：“我看到上面的暗纹了，错不了。” 组员瞪大双眼仔细看：“……” 是他眼瞎了吗？ 容眠看向组长：“这种程度的爆炸不至于连条残肢都没留下，不排除被埋伏在这里的叛党带走了。” 组长会意，看向黑皮beta。 “您可以帮我们联系这里的驻军吗？我们有些问题想问。” “可以。” 黑皮beta爽快应下，指着那个放破布的瓶子，“但那个你们不能带走。” 容眠看过去：“请问我们可以在这附近看看吗？” 黑皮beta冷着脸：“为保证你们的安全，还是少走动得好。” 刚一说完，附近的守卫兵全都朝前迈了一步，身怕他们会逃走。 监控得这么严密，想要从这里去南茗星，正常的渠道是不可能了。 “让他们看看吧。” 一直没说话的二王子突然开口。 黑皮beta微微躬身，语气却没多少尊敬：“您还小，这些事就由属下处理吧。” 听到这话的调查组众人简直不敢相信。 再小也是王子，这话说得也太不客气了！ 二王子：“一直听说阿贝族的工艺品做得很好，我想挑一件送给哥哥，就顺便带他们走走吧。” 没想到二王子竟然不退让，黑皮beta有些惊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敢在违背他的意思，只能点头应下。 阿贝族的集市就像容眠在历史书上看到的那样，人们在地上铺一块布摆上东西就是一个摊子。 小工艺品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在这种地方找线索，简直大海捞针。 余光见走在前面的二王子抬头看向某处，很快又移开视线，容眠顺着方向看过去。 在一个摆摊的架子上挂着很多木牌，木牌上刻着不同的图案，动物花卉都有。 容眠的视线很快锁定在其中一个上，取下来正要给钱，想起来两国没建交，货币不通。 刚要放回去，眼前递过来一只拿着钱的手。 宋洋用丹斯语对摊主说：“不用找零了。” 摊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钱，嘴里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又举起纸币冲着附近的摊主吆喝，看起来是在炫耀。 这应该是赚大发了吧？ 容眠偏头看向宋洋：“你哪来的钱？” 宋洋：“组长给的。” 组长见一千块就这么没了，想骂不敢骂，表情都扭曲了。 容眠：“……” 太惨了。 01：“已经复制了监控视频，这里的网络防守能力很弱。” 容眠收起木牌，让01把爆炸前后的监控视频切出来。 很快，他视线里弹出来一个窗口。 昏黄的路灯下，一辆悬浮车停在路边，穿着军装的容光从车里下来。 似乎并不急着赶路，他边走边逛，速度很慢。 在经过出事的巷子口时，巷子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抱着他往里面拖，不过两三秒钟后巷子里突然发生爆炸。 街道各处的警报器同时响起，路两旁的摊主们慌忙收拾东西跑路，看起来动作都很熟练。 烟雾过了十几分钟才散去，直到驻军赶过来，巷子里都没任何人进出。 容眠重新回看了几遍，突然注意到角落里的一处，让视频暂停。 在爆炸发生后五分多钟，在隔壁巷子里出来一个骑着古董单车的男子，对方身穿宽松的长袍，头上披着头巾，根本看不清脸。 可容眠几乎确定，这人就是父亲容光。 【01，扫描这辆车，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搜索到。】 01：“正在搜索——在半径五百米内找到15个相似的对象。” 容眠看看每辆车对应的位置，离路边都不远，可能是这些摊主的。 第一个目标就在前方十米。 自行车被随意地缩在路旁的树干上，从链条上的锈迹不难看出，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容眠的视线快速在车身上掠过，走了两步在一个摊前蹲下来不动声色地查看另一面。 什么都没有。 “您想要什么，我这里的东西是最好的！”摊主兴奋地向容眠推销商品。 容眠摆摆手，起身：“我再看看别的。” 摊主似乎很不高兴，一把将手里的东西扔回去，嘴里念念有词。 容眠觉得他极有可能被骂了。 02：“侮辱性太强，我就不翻译给您听了。” 容眠：“……” 前方，黑皮beta听到后面摊主们的吆喝声，转头看向身后，就见容眠和宋洋又在小摊子上买东西。 他忍不住嘲讽：“你们国家派来调查的人好像不太专业。” “毕竟还年轻。” 调查组组长淡淡道，“总不可能每个人都想阁下您这么能干。” 黑皮beta面色不悦，转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七个目标附近，见位置是巷子往里五米。 走到路口，容眠拉住宋洋：“那边的扇子好特别，去看看。” 宋洋：“嗯。” 这辆自行车被当成了摊子，车上挂满了各种扇子。 容眠边翻看边面无表情地说：“这扇子真好看啊，是吧？” 宋洋：“……” 念台词也该带点感情。 见容眠每把都说好看，把摊主给高兴坏了。 这可是贵宾啊，贼有钱！ “买五把送一把！” 翻开挂在车头上的扇子时，容眠眼神一凝。 总算找到了。 车身不显眼的位置上用利器刻了一只很小的兔子图案，歪歪扭扭的，脸上还有两撇胡子。 在他们家，这个图案代表父亲。 也就是说，视频里出现的那个长袍男子确实是父亲容光。 他在爆炸后很快伪装成阿贝族群众，骑车离开现场。 得到这个结论后，容眠控制不住眼眶发热。 担惊受怕了一天，总算看到了好结果。 “你喜欢兔子？” 听到这个稚嫩略显沙哑的声音，容眠偏头，就见二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五米外的地方，正直勾勾地看着车身上的刻痕—— 作者有话说： 睡前故事后续—— 容眠：那只总是被欺负的狼后来怎么样了？ 宋洋：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躺平享受，所以它决定嫁进兔窝。 容时：想得美。 容眠：…… 第63章 ? 第 63 章 ◇ ◎做局，死遁◎ 二王子刚说完, 黑皮beta走到路口，就站在他身后，警惕地看向容眠的方向。 看着二王子走过来, 容眠放下手里的扇子挡住刻痕。 “哪有兔子？” 二王子朝那里一指：“你不是喜欢兔子才拿起这个扇子吗？” 容眠偏头看向扇子，团扇上刚好印了一只面目狰狞的灰兔, 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什么变异兽。 二王子默默看了一眼：“你的喜好也很特别。” 容眠：“……” 怕黑皮beta怀疑，容眠把这把团扇买了下来, 顺手就递给了宋洋。 “送你的异国礼物。” 宋洋瞥了一眼, 简直丑得想吐。 但因为是兔子送的兔子，他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这个小子不简单。” 宋洋扇着扇子走在队伍后面，声音很轻。 容眠的视线落在前面的二王子身上。 这个孩子年纪很小，但思维方式和一般孩子不太一样, 说不定已经察觉到了。 走了两条街，没再发现任何线索, 一些人去了当地的警务厅。 值班的驻军正瘫在椅子里玩游戏, 看到黑皮beta进来也没什么反应, 只是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随手往里面一指。 “大厅进去左手边第二个办公室。” 调查组里有组员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 “这是军人该有的仪态？” 副组长立刻瞪了他一眼, 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黑皮beta的手下去那个办公室带了一个人出来, 看他那身穿着, 容眠觉得可能是警务厅厅长，只是外套扣子扣错排了, 看起来神色慌张, 不知道刚才在办公室是不是也在玩游戏。 一行人到了一间会议室，厅长打开桌上的终端, 降下的虚拟画面上是某个审问室。 黑皮beta示意众人坐下后。 “这些是爆炸当时在场的人。” 长达一个小时的审问视频纪录, 可看完后却没有任何一点收获, 所有人都表示只听到一声爆炸，知道驻军马上回来，就卷摊子走人了。 组长：“我想见见当时第一批到达现场的驻军。” 黑皮beta对厅长示意，后者点头表示让他们赶过来了。 知道父亲没事后，容眠对于这些问话没什么兴趣。 如果父亲不在T710，那一定去找俾雀族了，这点他可以非常肯定。 但丹斯方面对他们看得很严密，就算能溜走，调查组就这么几个人，突然少了两个也一定会引起怀疑。 难道也要像父亲那样死遁吗？ 想了很多种方案，容眠余光扫过安静坐那里看书的二王子，最终还是觉得死遁最妥当。 组长见容眠时不时往门口看，面露焦急，试探地问了一句：“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容眠犹豫了片刻，低声说：“刚才看到一个摊子在卖祈福的香囊，我想买一个送给病重的外婆，之前觉得太贵了没舍得买，不知道收摊了没。” 一听到外婆，组长就明白了。 容眠的外公是纪明教授，单身了几十年根本没有对象。 组长：“那你去买吧，小心点。” 容眠一喜，忙不迭地点头：“谢谢组长！” 刚起身，就被宋洋拉住了。 “你有钱？” 容眠：“你还有吗？” 两人默默看向组长。 组长：“……” 他算是明白了，这趟是出来散财的。 不知道回去后能不能报销。 等两人走出去，见黑皮beta盯着门口，组长摇头轻叹：“还是太年轻了，分不清主次。” 副组长接道：“都是这样过来的，锻炼几年就好了。” 回到集市，容眠和宋洋看看左右两旁的街道。 宋洋指着右侧：“那里。” 容眠看过去。 一百米外，有一群阿贝族人聚集在一个路口，长相凶恶，看起来正在沿路问这边的摊主要保护费。 这个时代竟然还能看到这种事。 容眠：“你怎么知道的？” 宋洋哼笑：“你有什么想法是我猜不到的？” 没等容眠反驳，他自己又接了一句：“好像确实有。” 容眠轻笑，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他锁定了那附近一个卖香囊的摊子，和宋洋慢慢悠悠地逛过去。 两旁的摊主们战战兢兢的，时不时看向那群人，可又不敢走，怕被报复。 见容眠这只肥羊回来，开始疯狂叫卖。 宰了这只羊，那就有钱交保护费了。 容眠在摊子前蹲下，随手拿起一个水滴形的香囊，用丹斯语问：“这个怎么卖？” 摊主比了个一。 “一千。” 容眠留意那群人的动向，故意放大声音：“这是放了什么名贵药材吗？为什么这么贵？” 摊主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当然了，放了九十九种最好的药材，挂在床头可以延长寿命的！” “才九十九种？” 宋洋很嫌弃，一把夺过来扔回去，“太没档次，我们再去其他摊子看看。” 见他们要走，摊主立刻从脚边拿起一个香囊递过去。 “这个里面放了一百九十九种！我保证你绝对找不到比这更好的香囊了！” 那只香囊刚才还夹在摊主的脚趾里。 容眠拉着宋洋起身，避开那个又香又臭的气味：“这个听起来不错，多少钱？” 余光见那群人快过来了，摊主恶向胆边生，伸手比了个二。 “优惠价两千，买两个可以优惠十块！” 容眠看向宋洋，满脸惊喜：“买两个好划算，就要这个吧？” 宋洋看看那只香囊，皱紧眉头。 摊主怕他们嫌贵，正打算再降一点时，就听宋洋淡淡道：“以这个品质来说价格确实不贵，但要挂满你外婆的床头，这么点也不够啊，少说也要一两百个吧？” 摊主人傻了。 一、一两百个？！ 其他摊主惊掉了下巴。 竟然是这么大一比买卖？！这得多少钱啊！ 那边，一群收租的阿贝族混混听到动静，和另一头收租的几个兄弟对了个眼神，一起朝着容眠的方向走过去。 以为天上砸下馅饼了，摊主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问：“您、您要几个？” 宋洋：“你这里有几个？” 摊主掏出屁股下坐着的麻袋，将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大概一百个吧。” 宋洋苦恼：“不够啊，保险起见，我得要两百个。” 摊主脑子里轰得一声炸开。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已经想好怎么花这笔钱了。 “我家里还有！现在就回去拿！” 容眠：“但我们现在有急事，没时间等。” 旁边围观的摊主们一听，立刻抱着自己家的香囊蜂拥过去。 “我这有一百个！比他那个更好！” “我这有两百个，一个只要一千九！” “我只要一千八！” 宋洋被吵得脑瓜子疼，示意他们走开。 “贵的才是好的，我们就要他这个。” 摊主们：“……” 金主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傻啊，失策了！ 容眠看向那个摊主：“我们晚上会住在这边，要么你帮我们送过来吧？” 摊主用力点头，兴奋道：“吃了晚饭就送过去可以吗？钱要先付我一半！” “你这都是现货，又不是为我们定做的，为什么要先付一半？万一你不来了，我钱不是白花了？” 宋洋脸色不悦，“东西送到我手里，检查都没问题后，当场结清，这么点现金我还没放在眼里。” 见他不耐烦，摊主提心吊胆，就怕这单生意跑了。 有钱人总有各种各样的规矩，只要能做成也不差这几个小时。 摊主：“好，你们住哪里？” 他们计划在T710逗留两天时间，而这个区域能供外宾入住的只有警务厅附近的那家酒店，那也是父亲原本要住的酒店。 容眠把网上搜来的地址报给他。 “晚上8点左右送过来吧。” 周围摊主一听这住址，更加不淡定了。 那里可是专门给富豪和权贵住的酒店！ 摊主已经高兴得晕头转向了。 “好好好，我一定8点送到！” 看着那边那群人走近，宋洋拉着容眠准备离开。 “这里真落后。” 容眠笑笑：“这也没办法，听说阿贝族都不太聪明，只会弄点小工艺品，一百年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发展。” 宋洋摇摇头：“快回去吧，我都快被这里的臭味给熏死了。” 容眠：“过两天就回国了，忍忍。” 两人当着满街阿贝族的面诋毁他们，就差把嚣张傲慢写在脸上。 那群混混从两人的对话里听到了重要信息—— 他们住在豪华酒店。 酒店里有很多现金。 他们非常看不起阿贝族。 不把这两个人抢了再打一顿，都对不起他们道上的名号。 其他没做成生意的摊主们气得牙痒痒，当即就有人对他们扔了石头过去。 宋洋不经意地微微歪头，躲过丢过来的石头，故意转头指着他们骂了两句，拉着容眠就跑。 身后的摊主们见他们跑路，骂骂咧咧地一边追一边扔石头。 途中路过菜场，那些卖菜的听到他们的骂声，也加入了追打的行列。 容眠微微侧身避开，一看飞过来的竟然是鸡蛋。 鸡蛋砸到旁边路边的树干上，蛋液缓缓从树干上滑下来。 两人走到哪，谁不是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哪被这么追着骂过。 真是新奇的体验。 容眠咬着牙才没笑场。 倒是宋洋很乐在其中，跑的间隙还回头怼两句，接过扔过来的大白菜一把甩回那个人的脸上，玩得很开心。 警务厅，在调查组询问驻军情况时，一个守卫从外面回来，在黑皮beta耳边低声汇报。 坐在斜对面的板栗耳朵动了动，继续面无表情地当背景板。 余光突然注意到什么，他装作随意地朝组长那边看，见坐得很远的二王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么有压迫性的眼神竟然来自六七岁的孩子？ 外面，容眠和宋洋被追着跑了四条街，追的人不但没减少，反而肉眼可见地变多了。 宋洋：“这民族真好玩。” 容眠：“……” 你只是觉得这个追赶游戏好玩吧？ 他们是故意把话说得太过火才被追着打，本来就有准备，跑跑只当是锻炼。 但为了几句话就有这么多人追上来，这个民族确实不太友好。 容眠看看时间，他们出来半小时，调查组那边可能快结束了。 “不玩了，撤吧。” 宋洋拉着他的手加快速度，突然转进一条小路，又绕了几个弯冲进商场。 后面一大片人散成了好几波，突然发现人追丢了。 “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打一顿！” “嗷！” 一群人逗留在商场外高喊口号，却不知道两个穿长袍蒙面的alpha偷偷从旁边经过，悠哉悠哉地走了。 走出一段路，宋洋扯了扯面罩和头巾。 “好热！” 容眠：“面罩可以拿了，墨镜戴着。” 宋洋从怀里抽出那把丑不拉几的团扇给两人扇风。 “为什么？” 容眠：“这个民族都是黑发黑眸，你一个金发碧眼的，太显眼了。” 宋洋：“你是不是嫌弃我？” 容眠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乳白镶金边的长头巾、华丽的耳环、曳地长袍。 夸张的着装饰品堆在宋洋身上竟没有丝毫违和感，反倒更衬托出他这颀长的身形和美得过于张扬的脸。 “很漂亮。”容眠认真地评价。 漂亮大多数时候不是用来形容男性的，不过宋洋不在乎。 还没等他笑出来，就听容眠又补充了一句：“漂亮得像个新娘子。” 宋洋：“……” 回到警务厅附近，两人随手把外面的衣服脱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宋洋还有些舍不得。 “你穿这身黑色长袍很好看。” 容眠把他的接过来也扔进去。 “等回国后我再穿给你看。” 宋洋一听，心思活络了起来。 走进警务厅的大厅，宋洋小小声地问：“其他衣服也可以穿给我看吗？” 容眠想着晚上的计划，乍一听这话刚要点头，见宋洋表情有些羞涩，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冒出了很多想法。 这小子，不会要让他穿什么很奇怪的衣服吧？ 容眠莫名期待。 “可以，一次消耗一朵小红花。” 宋洋：“……” 小兔子在有些时候，精明得可恨。 他们到会议室时，调查组已经问得差不多了。 黑皮beta看着他们：“香囊买好了？” 容眠轻笑：“办正事不好带，让摊主帮忙晚上送到酒店。” 和下属汇报的情况一致，黑皮beta没再说什么。 吃了午饭，一行人被送到酒店休息。 二王子本应该住更好的地方，却不知怎么回事也被安排在一个酒店，还和调查组在同一层。 对于这样的安排，二王子完全没有异议，而他的随从达西更是一点不满的情绪都没有。 似乎对这种不符合身份的安排已经司空见惯。 调查组的组员们再迟钝也察觉到其中有问题，但苛待王族幼子是丹斯帝国的内政，他们无权也没兴趣干涉。 人很多，分成了两个电梯，容眠有意跟着二王子进了一个电梯。 AI自动识别，直接到达相应的楼层。 走出电梯时，二王子被绊了一下。 “小心。” 容眠伸手扶住。 二王子握住他的手，抬头看看这个故意伸脚绊倒他的罪魁祸首。 “谢谢。” 顶着黑皮beta警告的眼神，容眠对着二王子轻笑：“殿下您累了吧？我牵着您走？” 二王子还没发话，他的随从开口说：“还是我来吧。” 二王子收回手。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安排的房间是这个酒店最好的套房，内置两室一厅一厨。 调查组四人一间，王子则被安排到最靠南的那间，和他的随从一起。 黑皮beta送他们到房间里。 “下午没别的事了，您可以在这里休息，如果要外出请务必通知属下。” 二王子应了一声。 看着他带人离开，随从达西脸色一变，立刻关门上锁，从包里翻出仪器把套房内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 “殿下，没有窃听装置。” 二王子走到客厅坐下，摊开右手，手心里躺着一块小小的圆形木牌。 这是在电梯里，容眠绊倒他时趁机塞过来的。 达西蹲到他身边，不解：“这是什么？您从宫里带出来的？” 二王子摇头，这怎么看都是很普通的挂件。 那个人为什么要给他这个？ 以为拿这种东西贿赂他，就可以封住他的口？ 他随手翻过来，在看到上面雕刻的图案时瞳孔一缩，表情终于有了些微变化。 达西：“这和您之前养的那只狸狐好像，是您自己刻的吗？” 二王子将木牌攥在手心，小心地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不准告诉任何人。” “是。” 达西应下，又忍不住心疼。 身为尊贵的王子殿下，竟然连这么小小的一块木牌都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护住。 想到宫里的那位，达西压低声音：“您说晚上会出状况吗？” 二王子没什么表情：“会。” 竟然这么笃定，达西神色凝重：“我先去看看逃生通道的位置？” 二王子摇头。 “只靠我们逃不出这里。” 达西慌了：“那怎么办？” 二王子沉默了片刻。 “应该会有人帮我们处理。” 达西：“有人？蒙屠是那边的人，他不可能帮我们的！” 可二王子却不再多说，让达西拿出教材开始认真翻看。 面对寡言深沉的小主人，达西愁得头都要秃了。 才七岁多就已经偷偷学完大学的教程了，怪不得那位会那么忌惮他。 朝向东边的套房内，宋洋正在认真地给容眠擦手，连指甲缝里都不放过。 见坐在对面的番薯和茭白都盯着他们看，容眠无奈：“你连孩子的醋都吃啊？” “不行吗？” 宋洋理所当然道，“再小也是alpha。” 容眠一本正经的：“能摸到异国王子的手，占到便宜的人是我。” 宋洋：“……” 番薯/茭白：“……” 下午可能还要出门，容眠不敢再耽误，让01和02劫持套房内网络和外面过道的监控，和他们一起讨论晚上的计划。 茭白：“您确定他们会来吗？” 容眠：“确定。” 能在大白天公然在集市里收租，还没有被任何摊主投诉，这个混混组织必然是这里的地头蛇。 异国上将在街上遭到人体炸弹袭击，那这群混混闯进外宾入住的酒店抢劫，似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番薯：“那个黑皮不知道会不会放他们上来。” 宋洋：“要担心的不是黑皮，而是那个小孩。” 容眠点点头。 他莫名有种行动都被那个孩子看透的感觉。 “如果只是我们住在这里，黑皮会不会拦住他们是未知数。” 容眠淡淡道，“但二王子也住这里，我觉得他百分百会装死。” 宋洋低笑：“晚上说不好谁更危险。” 和板栗沟通后，四人分头去了其他套房。 怕调查组的组员害怕，容眠没解释太多，只让他们入夜后不要出来走动。 准备离开时，组长追到门口，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行动？” 容眠：“我父亲可能没死。” 组长猛地睁大双眼，又松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 看容眠出发前和现在的状态对比，他多少也猜到了一些。 如果父亲真出事了，身为儿子又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容眠：“接下来我和洋洋没办法跟你们一起行动，自己小心。” 组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一定要和上将一起平安地回来。” 容眠点头：“我会的。” 下午，调查组又跟着黑皮beta调查了这一片的组织帮派，但比起人命，他们似乎更喜欢钱。 入夜，容眠和宋洋洗了澡，换上更方便行动的衣服，看着客厅里02的同视画面。 画面里是酒店周围十多个监控视角。 八点，中午那个摊主提着一麻袋香囊，哆哆嗦嗦地和一大群人进了酒店大厅。 容眠认出来，那些人就是之前那帮收租的小混混。 套房内里的内线响了，提示有来访，容眠按了接受。 监控画面里，一群人到电梯前，画面突然一闪。 02：“监控系统被攻击——正在强制接管——已恢复——” 在02强制接管状态下，只有他们这里能看到正常的监控画面。 另外一群穿得五颜六色的人突然从大厅冲进来，在一部电梯打开后，他们中的一个扯住倒霉摊主带进另一部电梯。 小混混中有人对着那边大骂，可看到他们掏出枪后立刻缩进了电梯。 两部电梯几乎同时上升。 后面冲进来这帮人，看穿着和小混混没什么区别，可无论从站姿、跑步的姿势、警惕的小动作都能看出，这是一批专业的杀手。 容眠将人员截图下来发出去，对着终端说：“来了两群老鼠。” 板栗：“三只猫都已准备就绪。” 正如两人预料的，黑皮beta和他的下属就像人间蒸发，电梯很快到他们这一层，两拨人的目标很明确。 小混混朝他们这边走过来，而另一拨人径直冲向了二王子所在的套房。 宋洋看着画面，嘴里吃着奶糖。 “连亲兄弟都要杀，这就有点过分了，希望他够聪明。” 容眠失笑：“我倒是希望他不要更聪明了。” 撞门的声音传来，很快响起了枪声。 容眠唤醒02。 金属丝线快速在他身上蔓延，薄薄地覆盖了一层后启动了模拟环境模式，容眠瞬间隐形。 “洋洋，你快点。” 宋洋打了个响指，眨眼间也隐形了。 小混混们打烂了门旁的感应区，刚要推开门，门突然打开了。 他们吓得往后面退，却发现根本没有人。 带头的人躲在旁边示意小弟先进去。 两个小弟仗着手里有枪，可刚走进门就被飞了出来。 “怎么回事——唔！” 下一刻，说话的小弟突然飞到墙上滚下来。 一群混混头皮发麻。 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人会自己飞了？！ 摊主抱着麻袋缩进角落里，哭得眼睛都模糊了。 都说高收益伴随高风险，可这风险也太特么高了！ 南边套房内，达西捏着手里用兽角打磨的刀具，警惕地听着外面的枪响和撞门声，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 “殿下，您先进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二王子就坐在下午那个位置，双手紧紧捂着那个木牌，不发一语。 酒店的门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牢不可破。 在一声巨响后，门晃动了一下。 达西瞳孔猛地一缩。 看来今晚是躲不过去了。 “殿下！求您了，快躲进去！”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多一扇门也好，也许能等到救援。” 说是这么说，可他很清楚，不可能有人来救他们。 陪外宾出访阿贝族，被这里的暴徒杀死，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死法了。 这里，就是那些人为二王子挖的墓穴。 可二王子就像没听到，从始至终没打算进房间。 门砰得一声打开，达西一眼就看到了对准他的枪口。 兽角就算磨得再锋利也没有子弹快。 达西挡在二王子面前，看到那人扣住扳机的手指微动，绝望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额——” 门外突然传来惨叫声，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响。 举枪的杀手只是迟疑了那么一瞬，就被从后面擒住了脖子。 板栗张开手掌捂住他的脸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脆响，杀手抽搐了几下软趴趴地倒地。 板栗脚尖轻点，把他手里的枪支踢上来接住，随手翻看。 “送上门的武器，勉强能用。” 他朝房间内看了一眼，对着公频说：“我这里搞定了。” 外面枪声一片，茭白以一敌三。 他以极快的速度躲避，擒住一杀手的右手臂，在他快开枪时猛地移向一侧。 砰！ 另一个杀手被打中心脏，身体恍了几下，突然软倒在地再也没起来。 茭白趁机夺过他的枪，反手对准他的额头，干脆利落地扣下扳机。 砰！ 一枪爆头。 在最后一个杀手举枪过来时，茭白猛地侧身贴墙躲避，举枪，一发毙命。 眨眼间，三个杀手全部倒地。 他路过发抖的摊主，拿着枪朝电梯口走。 “我这里也好了。” 过道尽头，番薯正在和四个杀手缠斗。 他猛地抓住攻过来的杀手，将他提到自己面前。 砰砰砰！ “啊——” 手里的人抖动着不停地惨叫。 番薯用他当盾牌朝杀手的方向冲过去，直接用盾牌砸晕了一个，擒住另一个杀手的手臂向外一掰。 咔嚓一声，关节移位。 “啊——” 杀手惨叫，脸上瞬间爆出了冷汗，剧痛下手里的枪脱手。 番薯顺势接过来，对着两个杀手一人一发。 还没开始热身就解决完了。 番薯把手里已经死透的杀手扔地上，往回走。 “搞定。” 南边套房，终于有小混混被吓尿了。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就是没见过看不到的敌人啊！ 容眠故意让01找了一些阴森的音效，加上眼前这帮小混混铁青恐惧的脸，别说还挺有那氛围。 宋洋抬手，食指尖的金属凸起变成一个迷你小风扇，在音效中对着混混头子的脖子吹。 “啊啊啊——” 混混头子捂着脖子吓得跳起来，“有东西！有东西盯上我了！” 宋洋示意让03关了走廊的灯，然后另一个指尖变出一个小手电，从下而上对准一个其中长得最丑的混混的脸。 “啊啊啊——” “啊啊啊——” 一群混混在黑暗中乱窜，几个人摁住那个混混一顿爆打。 见小猪崽玩得这么开心，容眠也跟着玩心大起。 想到刘宏那间K吧的灯光，十根手指的指尖分别变出不同的灯光颜色，在黑暗中不停地动着。 “啊啊啊——” “啊——” 见状，宋洋双手指尖的金属拉长，变成了两把迷你电锯。 滋啦的声音在黑暗中尤为可怖。 小混混们缩在一起，抖着下巴。 突然一人感觉自己头顶有什么压下来，耳边电锯的声音炸开。 “我、我不想死呜呜呜——” 他一动都不敢动，就感觉头上凉飕飕的，好像脑门被锯开了。 没几秒钟，他就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随着电锯声，小混混们纷纷感觉脑门冰凉，怕是已经被开了脑壳。 “唔呜呜呜哇啊啊啊——” “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我的脑壳！呜呜呜——” 过道上的灯闪烁了几下，突然再次亮起。 小混混们惊恐地睁大双眼，见大家全都被剃了光头，但是脑壳还在。 极度的情绪起伏下，又昏死了好几个，剩下一波人屁滚尿流地冲去了电梯的方向。 宋洋玩得很爽，等人都跑光了，笑嘻嘻地看向容眠：“走吧？” 容眠朝南边看，有些不放心。 东边其他两个套房内，因为有容眠的叮嘱，哪怕听到枪声，调查组组员们都没有出来。 副组长听得胆战心惊，小声说：“这也太激烈了，他们不会有问题吧？！” 组长皱眉，面色沉重。 “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他们。” 南边套房内，听着外面的动静在很短的时间内消失，达西看向守在门口的板栗，至今搞不清楚状况。 为什么圣亚派过来的调查组组员身手这么好？！ 为什么他们会出手救二王子？ 二王子手猛地一松，因为之前太用力，导致手指泛白。 “殿下，您还好吗？”达西慌忙蹲到他身边。 二王子摇头，半垂着双眸。 “我竟只能依靠敌国保护。” 听出这话里的苦涩让达西红了眼眶。 “殿下——” 突然二王子感觉到了什么，跳下沙发转身直勾勾地看向门口。 达西以为又来杀手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殿下？” 被他盯着看的容眠：“……” 这小子果然有点东西。 二王子张了张嘴，还没开口，脸色一变，拉住达西扑倒在地。 砰！ 一发子弹打穿落地窗，从刚才二王子站的位置飞过去，打碎了酒柜里的红酒。 容眠手里迅速变出气枪，对准那个方向扣下扳机。 空气弹从玻璃上的子弹孔穿透过去。 下一刻，他视线里出现了02的提示窗口。 【狙击手已击毙。】 二王子坐起来，抬头看看门口又迅速看向窗外，眼底掩不住惊讶。 确认周围没有狙击手后，容眠走出套房，给板栗三人下达下一步指令后，和宋洋一起从打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接到指令的三人迅速扒了几个昏迷的小混混的衣服换上，又把容眠和宋洋换下的西装给其中两人穿上，在逐渐恢复的监控视频中，扛着人跑出了酒店—— 作者有话说： 宋洋：又要打架？我最讨厌打架。（猪猪皱眉头； 容眠：那咱们扮鬼吓他们？ 宋洋：我可以。 容眠：…… #只有三岁，不能更多了# 第64章 ? 第 64 章 ◇ ◎二王子的态度，潜入俾雀族（捉虫）◎ 飞出酒店后, 仗着没有任何检测仪器能检测到他们，容眠和宋洋就这么过了安检，逃票上了去往子伏星Z-896的飞船。 上了飞船后, 02和03启动了轻甲模式，很薄的一层金属覆盖在衣服表面, 除了隐形外，不会对他们的行动造成不便。 飞船上人不多, 宋洋让03黑了飞船的AI系统, 开了一间空的休息舱。 “来这里后，做了好多坏事。” 容眠边走进去边感叹，“说明人还是要有规章制度制约的。” 等舱门关闭确认没有引起任何警报后，宋洋在他身边坐下。 “说明你骨子里搞事的基因不比我少。” 容眠认真道：“有也是从父亲那里遗传的。” 一脸「都是别人的错」的无辜表情。 宋洋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也是从我父亲那遗传的。” 容眠忍不住轻笑：“洋洋, 你现在是我见过你最丑的样子了。” 宋洋：“你也是一块大金属，好意思说我？” 纳米金属模拟环境达到了隐形, 同时还要防住各种射线的监测。 虽说他们并不会看不到彼此, 但看到的也只是包在外面的那层金属壳。 容眠伸过去握住他的手, 指尖在他手指上轻轻叩了两下, 立刻就发出了砰砰的金属撞击声。 “下一站我们还是脱了战甲, 伪装个身份上飞船吧。” 宋洋：“嗯。” 这里到子伏星两个多小时, 但从子伏星到南茗星需要八个小时。 两个大金属块就这么干坐着, 简直毫无体验感。 T710酒店内，黑皮beta蒙屠姗姗来迟, 离杀手冲进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蒙屠视线扫过墙壁的血迹, 和已经死透的一地杀手，表情难看。 他带着一帮人大步冲向南边的套房。 “殿下？！殿下——” 套房的门已经损毁, 客厅里一片狼藉, 红酒和碎玻璃片撒得到处都是。 蒙屠迅速去敲卧室门, 却半天没回应，正打算硬闯，却见另一个卧室的门打开，达西从里面走出来。 “蒙上校，您这个点闯进来大喊大叫，有失礼节吧？” 蒙屠沉着脸：“殿下呢？” 达西一改之前的和颜悦色，语气不太好。 “现在是小孩子的睡眠时间，您这么问真是奇怪，难道您觉得殿下会深夜溜出去玩？” 蒙屠不想跟他多说，大步走过去一把挥开他就冲进了房间。 房间里光线昏暗，奢华的大床上拱起一个小鼓包。 虽说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也足够蒙屠确认，那个人是二王子，还活着。 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二王子坐起身，半眯着困倦的睡眼看向他。 “有事？” 蒙屠微微鞠躬，可语气却没有动作那么尊敬。 “我看外面躺了很多尸体，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 二王子：“这话应该我来问，负责我的安全不是你的工作吗？” 蒙屠低着头：“酒店的监控和警报系统都被破坏，我刚好去休息了，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多冠冕堂皇的借口啊，站在门口的达西冷哼。 可二王子却像是完全相信了他的说话，解释说：“有人闯进来闹了一番，惊动了圣亚来的贵宾，你来得正好，我们去看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说着，二王子掀开被子下床。 达西忙不迭拿上外套给他披上。 蒙屠看着他往外走，给了下属们一个眼神，也跟了出去。 走过空中连廊，他们到了东边套房。 这里的情况比南边好很多，只有一个不知道是死还是昏迷的阿贝族，手里还紧紧地抱着他那一麻袋的香囊。 二王子走到一扇门前敲了敲。 很快，调查组的组长开门。 见是他们，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们这么大的国家，连外宾住的酒店都无法保证安全吗？！” 他的声音颤抖，不知道是太难过还是太气愤，或者是两者都有。 蒙屠手搭载腰间的枪套上，眼神不耐。 “这里从来没出过安全问题，我现在需要你们配合了解情况。” 组长：“我们有两个年轻的组员被掳走，你必须帮我们救回来！” 蒙屠眉头皱起。 被掳？ 正说着，对面的房门也打开了。 二王子转头看了一眼，出来的人里有一个是之前保护了他的beta。 一群人全部进了组长所在的套房。 客厅里，组长瞪着对面的蒙屠。 “为什么有人闯进来，一点防卫措施都没有？！” “事发到现在将近三个小时，期间你们没有任何人或者AI察觉到不对，楼下的门禁到底是禁谁的？！” “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蒙屠：“出事的时候我刚好换班去休息，至于监控系统，我来时让他们查过，确认被攻击过。” 组长：“就这样？” 蒙屠：“我想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你们不是丢了两个人？” 组长看向板栗，示意后者解释这事。 板栗：“大概八点左右，我们突然听到外面走廊里有动静，刚开始以为是新住进来的人，可很快就听到了很密集的枪响还有撞门声，我们吓得躲在房间里根本不敢出去。” 说到这里，他抽了张纸巾擦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摁了警报器没反应，网络不能用，好不容易等枪声停了，外面也没动静了，我们才开门出去，没想到隔壁套房的房门开着，两个同事已经不见了。” 蒙屠越听表情越冷。 “你们知道那些人是谁吗？” 组长不可思议道：“这不是您应该查的事情吗？我们在房间里怎么可能知道是谁闯进来？” 谈话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整个过程双方都非常不愉快。 第二天下午，在调查组再三催促下，双方再次坐下来谈话。 蒙屠的态度依旧很差。 “我们抓了几个昨晚闯进来的人，但他们坚称只为了抢钱，没有抓过人。” “只为了抢钱？” 组长给气笑了，“外宾入住的酒店发生枪战，还有人员失踪，怎么到阁下嘴里变成了一件小事？” 蒙屠冷着脸：“阿贝族的帮派没有掳人的习惯。” 组长：“那枪声怎么解释？另一波人是谁？” 蒙屠：“还在调查。” 组长一巴掌拍在桌上，厉声质问：“这就是丹斯军方的效率？！我们的上将生死不明，现在又有两个组员失踪，如果今天之内还没线索，稍后我会如实汇报上级！” “我们已经在尽力配合，如果贵方还是不满意，那我也没办法。” 蒙屠完全没有服软的意思，看向组长微微眯眼，“当时监控系统失效，我们的二王子殿下也遭遇了袭击，客观上来说，你们也不能排除嫌疑。” “你什么意思？！” 副会长气得上半身都探了过去，被组长死死拉住。 组长看着蒙屠若有所思。 从来丹斯到现在，他一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逐渐明朗。 这个国家，或者说他们目前接触的这些人一直在明里暗里挑衅，身怕两国不会交战。 虽说两国星域差不多，可从综合国力来看，圣亚比丹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这种情况下交战，丹斯根本占不到便宜。 为什么？ 他们在图谋什么？ “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听到这稚嫩的声音，组长回过神。 面对七岁的孩子，组长眼神盯着蒙屠，声音放轻，说出的话却带着刺：“请务必查清楚，帮我们找回失踪的组员，顺便洗脱嫌疑。” 二王子看向蒙屠：“我看到那些杀手了。” 调查组众人和蒙屠眼神一变。 板栗站在组长身后，视线紧紧地锁定在二王子身上。 强烈的视线就像警告，可二王子却视而不见，平静地说：“从穿着来看，应该都是阿贝族的人，他们撞开我的门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互相打了起来，我和达西吓得不敢动，一直躲在客厅的沙发后面。” 一句话后，板栗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蒙屠也放松了不少。 无形中，整个会议室紧绷的气氛突然平缓了。 蒙屠：“除此之外，您还看到了什么？他们有没有参与？” 虽然没有特指，但谁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二王子摇摇头：“没有。” 蒙屠眉头跳了一下，脸色微沉，不悦的情绪丝毫不遮掩。 “那您有没有看到他们掳人？” 二王子还是摇摇头。 蒙屠脸色少缓，抬着下巴看向对面。 可还没开口，就听二王子说：“但我听到他们说那两个人很有钱，先带回去再敲诈。” 似乎怕蒙屠不相信，他又补充道：“这话达西也听到了。” 突然被点到名的达西后背发凉，犹豫了片刻后点点头。 “他们确实是这么说的。” 蒙屠眉头紧缩，压着怒气：“那他们没说要把人带去哪里？” 二王子认真想了想：“没听清，但我听到呼救声了，是那两个漂亮组员的声音。” 几句话就把这事给定性了。 当着外宾的面说出口，哪怕是不受待见的王子，依然也是王室的象征，蒙屠就算不想听，也不敢当面驳斥。 走出房门，达西看看两边各自回去的人，弯腰下来低声问：“您为什么要这么做，被陛下知道的话您的处境会更艰难。” 昨晚闯进来的是谁，各方心知肚明，只是都没明说罢了。 圣亚调查组里的人身手那么好，连杀手都被他们轻易解决了，更别说是几个混混。 被掳走更是笑话。 阿贝族那些帮派从来不干人事，比起绑架勒索这种迂回的手段，他们更喜欢直接抢钱杀人。 调查组口中失踪的人员，要么是自导自演躲起来，想以这个为借口对丹斯发难，要么就是趁机去了别的地方，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他都能想到的事，蒙屠和二王子不可能想不到。 也因此蒙屠对他们的态度很不好，想方设法要反过来压制调查组。 但二王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只是因为昨晚被他们救了？ 圣亚和丹斯明面上说要商议建交，但暗地里动作很多，下一步会促进往来还是全面开战谁都不知道。 二王子不会这么冲动去帮助敌国吧？ “圣亚帝国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强盛期，科技、军事、经济都远远把我们甩在了身后，和这样的邻居交恶，就是自寻灭亡。” 二王子看着前方，声音很轻，“希望他们悬崖勒马，不要再做错误的决策。” 南茗星M-336； 容眠本以为T710已经很落后了，没想到这里更夸张，简直像到了原始部落。 狭小的公路，破败的房屋，随处堆放的垃圾，停机大厅外竟然还有拉客的人力四轮车。 要不是有这个停机大厅，和视线里刚升空的小飞船，容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古代了。 这么一比，T710算是环境相当优美了。 俾雀族所在的俾雀镇离这里不远，只有五十公里，用战甲的话眨眼就到了。 容眠本想着，难得来一趟，体验一下当地的民俗风情，顺便打听打听关于俾雀族的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可现在却有些不知所措。 这附近没有别的公共交通工具，最近的车站在三公里外，如果不用战甲，他们只能选择人力车或者跑过去。 他能容忍，可小猪崽这大少爷脾气也忍不了啊。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外，宋洋脸色越来越臭。 “你要坐人力车？” 容眠：“还是算了。” 可没等他们转身，就被一群揽客的人力车车主给拦住了。 他们说的不是丹斯官方用语，哪怕是01也沉默了一分多钟才翻译出他们说的话。 “我的车最新，价钱最便宜，去镇里只要10丹币！” “我九块！” “我八块八！” 容眠：“……” 声音吵得他们耳边嗡嗡直响。 他们一个个穿着清凉的汗衫，身上的皮肤不知道是脏还是本来就黑，贴这么近让宋洋很没安全感。 怕容眠被他们碰到，宋洋护着他就用了全力，等回过神发现他们已经被推搡着上了一辆人力车。 坐在摇摇晃晃的车斗里，宋洋：“……” 容眠忍着笑，伸手过去帮他整理被挤乱的衣服。 “到车站我们就下车。” 幸好蒙着脸，身上也穿得严实，不然小猪崽可能已经暴走了。 宋洋靠在他肩头，哼哼唧唧的：“我晕车。” 容眠估算现在这个速度：“两三分钟应该能到。” 眼看着车站近在眼前，人力车突然猛地一个颠簸，宋洋猝不及防地磕到下巴。 见宋洋皱眉捂着嘴，容眠慌忙去查看。 “怎么样，很疼吗？” 宋洋眼角都湿了。 “咬到舌头了。” 容眠脸色一变，让01模仿他的声音，用当地的方言让司机提前停车。 可等司机伸手过来时，他才想起两个人身上没钱。 组长给的已经花完了。 宋洋伸手扫过司机递过来的感应器，提示付款成功。 顾不上问钱的事，容眠拉着他到站牌后面，解下他的面罩。 “张嘴我看看？” 宋洋乖乖张嘴。 果然出血了。 容眠心疼得不行。 血还在往外渗，不知道伤口多深，容眠没多想，凑过去就舔。 舌尖碰到那里小小的破口，他怕弄疼宋洋，不敢再碰。 容眠唤醒01，让它切到治疗仪模式。 “可乐，你张着嘴别动，我——” 还没说完，他就被抱紧，宋洋不由分说地亲了过来。 嘴里的血腥味更重了。 容眠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对一个刚刚失去初吻不久的人来说，湿吻什么的难度等级太高了。 等宋洋放开他，容眠还是愣愣地回不过神。 宋洋指腹擦过他湿润的嘴角，声音低沉：“是你先惹我的。” 容眠的视线忍不住朝他的嘴唇瞟，想说刚才不是故意的，想问他伤口还疼不疼，可到了嘴边却变成：“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宋洋：“……” 容眠：“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练习？” 宋洋：“这还需要练？” 容眠：“……” 他是不是被鄙视了？ 容眠一本正经的：“我需要练，回去后你教我。” 宋洋一愣，扬起唇角：“一定言传身教。” 被这么一打岔，宋洋也不哼哼了。 容眠问：“伤口不疼了？” 宋洋看着他，舔过唇角：“被你的口水治好了。” 容眠：“……” 不害臊。 这个车站两旁是农田，没什么房屋，但是往来的车辆不少，要在这里穿上战甲明显不合适。 两人绕过站牌，却见刚才还没人的站台前站了一位omega老大爷。 看衰老程度，老人的年龄应该在九十到一百一之间，穿着朴素，双手都拎着袋子，从开口的地方露出几根大葱和芹菜。 到这里买菜？ 容眠有些疑惑，余光突然注意到什么，他看向老人的脸。 在老人颧骨到耳朵的位置有两道暗红色的纹路，小指粗细，几乎横跨了整个左脸，但老人皮肤较黑，只有耳边附近比较明显。 画得这么规则，不像是不小心弄上去的。 见他驼着背，双手的东西都很重的样子，容眠走过去，用丹斯语问：“爷爷，那边有座位，您去坐着等车吧？” 老人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不说话也不动。 见容眠又犯老好人的病，宋洋把他扯回来揽在身前。 “我舌头又疼了。” 容眠：“……” 见宋洋作势要挨过来，容眠笑着推开：“你的口水治疗效果比我的好。” 宋洋：“……” 一人力车停下，下来五个年轻的beta男子，刚好把座位占满。 “喂老头，你熏到老子了，滚远点！” 听到这跋扈的吼叫，容眠看过去，是坐得离老人最近的beta男子。 老人没去看，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 “让你滚远点听不懂啊？！” beta一脚踢过去，可腿不够长，只踢到了老人拎着的布袋，“难得回趟家，竟然碰到俾雀族的，真他妈晦气。” 容眠眼神一闪。 这个老人竟然是俾雀族的？ 但不是说俾雀族的omega都很短命吗？ 老人虽然没被踢到，但因为这力道也跟着踉跄了两步，右手的布袋突然破了，土豆番茄什么的滚了一地。 老人慌忙抱住布袋，可越慌掉得越多。 “嗷嗷嗷——掉光了掉光了！” beta男子非但没道歉，还跟着其他人起哄。 其中一个人还特意跑到路上，就为了要踩爆滚落出去的番茄。 可腿刚抬起就被人一脚踹了出去。 “唔——” 容眠弯腰捡起地上的番茄，垂眸看着地上的beta。 “欺负老人很爽吗？” beta捂着腿痛得想打滚，嘴里骂骂咧咧的。 “连我都敢打，你特么——啊！” 还没爬起来，又被容眠一脚踹了回去。 容眠弯腰捡起另一个土豆。 “不要踩到粮食。” 另外四个beta见兄弟被打了，给气的，撸起袖子就要开干。 可还没起身就见面前走过来一个身穿白袍的alpha，高得吓人。 “你们是想打架，还是帮老人把东西捡回来？”宋洋声音很冷。 四个beta：“！！” 这个人眼神好可怕！ 一分钟后，五个beta默默捡回了所有蔬果。 可老人的布袋已经破了，另一条袋子又装不下。 见老人瑟瑟发抖，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容眠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卖袋子的地方。 “不用那么麻烦。” 宋洋偏头看向那五个beta，“袋子。” 被他眼神扫视，五个beta吓得头皮发麻，忙不迭地从行李里腾出一条袋子，双手恭敬地递过去。 “给、给您。” 宋洋没接：“东西装好。” beta们：“好、好。” 在宋洋「作威作福」时，容眠站在老人身边，低声问：“您去哪一站？” 老人犹豫了一下，这次总算说话了。 “去抚雀镇。” 他的声音带着严重的口音，要不是01在同声翻译，容眠根本听不懂。 抚雀镇就在俾雀镇旁边。 容眠顺势说：“我和同伴也去那里，东西我们帮您提吧。” 可老人却犹豫着没开口。 等beta哈着腰把一袋蔬菜送回来时，老人提了一下，没提动，这才看向容眠。 “麻烦你们了。” 容眠接过老人手里那一袋，示意宋洋把另一袋拎过来。 到俾雀镇的车子到了，是很古老的巴士。 容眠等老人上车后，和宋洋一起跟了上去。 车里带司机只有三个人，座位四个一排，中间隔着一条很窄的过道。 老人靠窗坐下后，容眠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 后面跟上来的宋洋一顿，不高兴地坐到了过道另一边。 接收到他控诉的眼神，容眠轻笑。 路上，容眠试着和老人聊天，但老人警惕性很高，几乎不说话。 容眠轻咳了几声，断断续续地咳了十多分钟。 老人时不时看他一眼，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身体这么差？” 容眠低声说：“我天生体弱，医生说是腺体问题。” 老人摇头叹气：“腺体的病，最难治了。” “是啊，治不好就活不长，我不想让我的伴侣守寡。” 说着，容眠朝宋洋看了一眼。 宋洋：“……” 伴侣叫得这么顺口，你倒是先表白啊。 话茬子打开后，老人偶尔会说上两句，比之前的态度好了一些，还会主动发问。 老人：“你们小两口来这边玩？” 容眠摇头：“听朋友说这里有个治腺体病的偏方，就想着来看看。” 这话一说，老人又沉默了。 这次直到下车都没开口。 抚雀镇和俾雀镇都是被群山环绕，就像一个横躺的「8」，抚雀镇在左边的圈，俾雀镇在右边的圈，中间有一道河隔开。 车子从8中间开过去，路上隐隐能看到河对岸的房屋前挂满了红红绿绿的布条，似乎还有人在放鞭炮。 “就是明天了吧？” “是啊，一年就这一天是热闹的。” “可惜外人不让进。” “我侄子去年用无人机偷拍，被他们用□□射报废了，真是一群野蛮人。” 后座几人在小声议论。 听起来，这并不是俾雀族的常态。 容眠也看向窗外，兴奋地对宋洋说：“洋洋快看，那里好有意思！” 宋洋配合地点头：“这是什么节日吗？好热闹。” 听着他们聊，老人低声说：“是俾雀族一年一度的祭祀。” “祭祀？” 容眠不解，“祭拜祖宗吗？” 老人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以前是，现在——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个民族就这么点人，而且据说封闭又不通婚，这种情况下一般不都会对自己的族群很有归属感和荣誉感吗？ 为什么这个老人对明天的祭祀很不屑？ 车站就离河岸不远，下车后，容眠本以为老人是来这里买东西，再回俾雀镇，没想到一路把他送到了家。 身为俾雀族却没有住在俾雀镇？ 老人的家河岸附近的山脚下，是依山而建的木屋，看破败程度，建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年了。 屋子前有个大院子，旁边的小笼子里养了几只鸡鸭，另一边种了一些看着像青菜的植物。 老人招呼他们在院子里坐下，很快提着茶壶走了出来。 容眠好奇地问：“您自己种了青菜，为什么还大老远出去买菜？” 老人往那边看了看：“那里的蔬菜便宜，而且我只会种这个，其他的都种不活。” 容眠：“……” 原来手残老了后还是手残？！ 他还指望以后老了自然而然学会做菜，天天给可乐做好吃的呢。 太惨了。 宋洋偏头看向河岸。 一路走过来，只有这个角度能看到俾雀镇。 视力好的话，还能看到此刻街上戴着鬼怪面具敲锣打鼓的人。 余光突然接受到容眠怜悯的眼神，宋洋一头问号。 “怎么了？” 容眠一脸认真：“谢谢你不嫌弃我。” 宋洋：“……” 宋洋：“做朋友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容眠：“……” 宋洋看向老人：“爷爷，俾雀族祭祀都做些什么啊？” 老人坐下，瞭望河对面。 “祭祀当月，每家每户要挂上辟邪的雀羽，正式的祭祀仪式前七天，巫人们戴上雀神的面具每天定时绕着全族走三圈，让神明看到他们，正式祭祀的当天，神明借用巫子的身体降临到俾雀族，和他的使神们给予俾雀族祝福。” 容眠：“……” 宋洋：“……” 还不如祭拜祖宗呢。 容眠：“巫子是什么？俾雀族有专门做巫子的人？” 让他想到以前野史里看到的情节，做巫女巫子要保持童贞，终生守在祠堂之类的地方，明面上地位很高，却像苦行僧似的活着。 老人声音很低，透着物是人非的悲凉：“以前有，现在不知道了。” 宋洋轻轻刮蹭杯沿，随口说：“听朋友说俾雀族有治疗omega腺体病的药，您——” “没有。” 老人打断他，“你们要是对祭祀感兴趣，明天站在河岸边可以看到一些，要是对那药感兴趣，我劝你们还是早点走吧。” 容眠和宋洋对视了一眼，轻声说：“爷爷，我——” 老人起身。 “我年纪大了体力吃不消，要去休息了。” 这么明显回避的态度。 容眠皱眉。 那个药在俾雀族是某种禁忌吗？为什么每次提到这个药老人都是这种态度？ 无奈从山脚回到镇里，两人牵着手用很轻的声音交流。 宋洋：“想好了吗？要伪装还是战甲？” 用战甲固然好，但隐形的状态也无法打听到任何东西。 容眠：“能混的话，最好混进去，不过地方就这么大，陌生的脸刚进去可能就被发现了。” “这倒不用担心。” 宋洋轻笑，“只要挡住脸不就行了？” 在抚雀镇吃了饭，两人优哉游哉地等天黑。 想到结账时宋洋也是刷终端，容眠问：“你怎么弄的？” 宋洋不在意地笑笑：“我黑了几家银行，轮流刷，就我们俩这消费水平，给他们省钱了。” 容眠：“……” 人果然还是要法律制约，不然几天就堕落成这样了。 夜里，两人用隐形模式到俾雀镇。 周围的山上也建了很多房屋，最高到半山腰，也和街上的房子一样，都在大门口挂了好几串红红绿绿的布条。 这些布条用特殊的手法编制起来，长短不一。 应该就是老人所说的雀羽了。 两人落在镇中心最高的楼上——虽然也只有七八层楼高。 从这里能看到一群人正在西边的街道上游走，队伍前面敲锣，后面放鞭炮，两旁有很多民众围观。 等着他们走完一圈，容眠和宋洋跟着这四个戴面具的巫子后面，追到了他们的住所。 木屋外除了挂着一圈雀羽外，屋顶上放着一只两米高，形态十分抽象的麻雀，屋檐两旁悬挂了比一般的大三四倍的鬼怪面具。 鬼屋啊。 容眠和宋洋心里同时闪过这个想法。 大门口进去后是一面木雕屏风，绕过屏风是大厅。 灯光下，巫子的模样更加诡异。 所谓的雀神面具十分丑陋夸张，鼻子部位很尖，但只遮盖三分之二的脸。 他们露出来的嘴唇涂成了暗红色，两边的脸颊有从面具内延伸下来的暗红图腾，一直到脖子。 这让容眠瞬间想到了老人脸上的那两道即将消失的印记。 “累死了，好特么重！” 其中一个巫子抱怨着，摘下面具和象征羽毛的假发套，“俾雀族这帮老家伙真难搞，想简化一下流程都不行。” 容眠眉头皱起。 这个人用的是丹斯语。 这话听着感觉他不像是俾雀族的人。 “架不住钱多啊。” 另一个巫子摘下头套和面具，开始解身上的羽毛祭祀服，“这种穷酸地方，也不知道他们哪赚的那么多钱。” 第三个巫子凑到他们边上，一脸八卦。 “我听说他们族的omega都出去卖了，把赚来的钱都贡献给了族里。” 最开始说话的巫子摸着下巴琢磨。 “所以他们每年这么隆重的搞祭祀，是怕激怒祖宗？花钱求神买心安？” 第二个巫子摆摆手：“管他的呢，反正明天祭祀结束，后天拿到钱我们就可以走了。” 四个人脱了祭祀服随手往桌上一扔，拿着卸妆水把脸上的图腾卸掉，进到一个房间开始抽烟打麻将。 容眠看向大厅里靠墙的两张桌子，摆放着很多红红绿绿的罐子，旁边还有一些化妆刷。 这些应该就是巫子涂脸用的颜料。 那边，宋洋对他招招手。 容眠走过去。 随意放在椅子上的白纸上，用潦草的字迹写了明天的流程。 明天早上5点开始，先绕全族走一圈，再进入一个叫祭祀大殿的地方，在那里完成祭祀仪式。 俾雀镇不大，两人飞到半夜都没找到所谓的祭祀大殿。 容眠：“01，怎么样？” 01：“没有检测到。” 02：“没有检测到。” 地方那么神秘，会不会跟那种药有关联？ 两人在无人的山头降落。 容眠看着下方的万家灯火。 “那些巫子最迟后天会走，我们在5点前动手。” 宋洋：“不先找人？” 容眠看向他：“如果父亲也来了这里，我想我们迟早会碰到。” 与其毫无头绪地找人，不如先找药，毕竟他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第二天早上4点半，两人再次进那个「鬼屋」，有两个人似乎出去了，只有两个人在大厅里化妆。 容眠走到一人身后，一把捂住他的嘴，手指戳在他的颈部。 指尖的电流瞬间将人击晕。 两人拖着人进到一个房间，随手拿了绳子捆起来。 宋洋：“就放这里？万一那两个人回来怎么办？” 容眠四处看看，在床边的地板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他走过去，脚尖敲敲地板，手指伸进那个凹陷处，果然摸到了一个开关。 开关按下，一平左右的地板突然打开，下面是个地下储藏室。 两人拖着人走下木梯。 余光里有什么在动，容眠偏头看过去，眼神一变。 “唔唔——” 另外两个巫子正被绑在木桩上，用胶带封了嘴，此刻看到他们下来，惊恐地大叫。 容眠看看自己手里拖着的人，又看看身后的宋洋。 “……” 他们还在隐身状态，所以这两个人看到的会是什么画面？ 作者有话说： 开始—— 容眠/宋洋：是鬼屋啊。 后来—— 容眠/宋洋：鬼竟是我自己。 第65章 ? 第 65 章 ◇ ◎最强巫子天团，大闹祭祀现场◎ 等两人走下最后一格台阶, 那两个被捆的巫子已经被吓得泪流满面，后脚跟在泥地上蹬出了一个坑。 容眠看看这不大的储藏室，里面堆放着几个大酒坛子, 还有一些杂物，刚好把柱子给挡住了。 总共就两个柱子都被占用, 他想了想，只能让他们四个人挤挤了。 “唔——” 看着两个同时以诡异的姿势朝自己飘过来, 被封了嘴的beta吓得拼命挣扎, 可绑得实在太紧了，根本动不了。 容眠和宋洋把人塞进去，拿麻绳缠了好几圈。 等处理好后，唯一醒过来的beta又吓昏过去了。 宋洋看看齐齐整整的四个人, 嗤笑：“不知道谁比我们更早出手。” “希望他们懂得祭祀仪式的流程。” 容眠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为什么要绑两个？ 回到大厅, 两人迅速换上羽毛祭祀服, 等到画图腾的时候, 容眠犯愁了。 他完全没有遗传到爸爸的艺术细胞, 自小就是手残, 做菜不行, 画画也不行。 “坐下, 我帮你。” 宋洋让03监测了所有颜料的成分，确定都是纯植物汁液, 没有毒后, 找了一大一小两把新的化妆刷，沾上颜料。 容眠让01变回待机模式, 坐下后乖乖抬起脸。 “你还记得图腾长什么样吗？” “就那么几条都记不住,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宋洋同时捏着两只化妆刷, 抬起容眠的下巴。 刷头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看着宋洋专注的脸，容眠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个意外的吻。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色色的事情，耳朵都红了。”宋洋边画边调笑。 容眠木着脸：“那我以后都不想了。” 宋洋：“……” 宋洋：“别只是想想，拿出点行动来啊。” 容眠：“……” 小色鬼。 为了不让自己为这张漂亮的脸疯狂心动，容眠索性闭上眼睛。 一旦看不见，脸上的触感就变得更加清晰。 轻轻的好像被小猪崽的手抚过，从额前到眼尾一路延伸到下巴，最后是脖子。 容眠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收拢。 这样不行，好像被撩得更狠了！ 01：“小主人，您的心率又上升了！” 容眠：“……” 他也不想。 可小猪崽不管长相还是性格都在他的喜好上疯狂蹦迪，苦行僧都忍不住要还俗，更何况他只是个俗人。 01：“骗人，我就忍得住。” 容眠：“能源石放在你面前，你能忍住不吃吗？” 01：“那我不行。” 容眠：“……” 宋洋换了细的笔刷：“要涂嘴巴了，张开一点。” 容眠乖乖张嘴，可这次落下来的触感却是热的。 他睁眼一看，某只猪崽正在偷亲他。 宋洋在唇上啾了一口：“你撩我的，你负责。” 容眠：“不是你让我张嘴的吗？” 宋洋：“但你张开的嘴好像在对我说「我要亲亲，我要亲亲-不亲就闹给你看-」” 容眠：“动作快点。” 再这么搞下去，他都无心任务了。 美人误事，哥哥诚不欺我。 忍着嘴上痒痒的触感，听到宋洋说好了，容眠松了口气。 见他认真地端详自己，容眠抬眸：“是不是很难看？” 视线对上的瞬间，宋洋心狠狠悸动了一下。 自从开始治疗后，容眠偶尔不经意间会流露出让人难以抵抗的性感。 清冷撩人的双眼和这妖异的图腾碰撞出了惑人心魄的美学，将他散发出的性感推到了极致。 简直要人命。 见宋洋都呆住了，容眠不解：“可乐？” 他偏头看向镜子，宋洋也随即转过去，盯着镜子里的他看。 对重度颜控来说，这种眼神容眠太熟悉了。 他勾唇轻笑：“喜欢我这张脸？” 宋洋：“你别笑。” 容眠：“为什么？” 宋洋：“因为我现在不能亲你。” 嘴上的颜料吃进嘴里不知道会不会拉肚子。 容眠被他逗的，笑得停不下来。 听到外面隐隐传来动静，两人脸色一变。 容眠去拿面具，宋洋迅速地给自己的脸画上图腾。 容眠：“你的瞳色——” 那几个巫子都是黑发黑眸，头发被假发挡住看不到，可双眼却没法挡住。 “这个简单。” 宋洋刚一说，瞳色就变成了黑的，“03的控制芯片在我脑部，伪装瞳色很容易。” 容眠多看了一眼，把面具递给他。 “等回去后也变一次给我看，好不好？” 软软的语气和声音都在提醒宋洋，眼前这只兔子在对他撒娇。 宋洋戴上面具，调笑：“就这么喜欢我的脸？” 容眠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了。” 宋洋唇边的笑意变深：“只喜欢我的脸啊？” 没想到容眠还是点点头：“嗯，只有脸。” 宋洋笑意一僵：“……” 能嘴硬到结婚那天，就算你赢。 四点五十五分，外面来了一批工作人员，穿着使神服装，手里举着各种颜色的幡旗。 对容眠来说那上面的文字就像鬼画符，一个都不认识。 “怎么就你们？另外两个呢？”人群里有人问。 容眠和宋洋走下台阶，正想随便扯个借口，余光见另外两个和他们穿着同样雀神服装的「巫子」走了过来。 一个穿着俾雀族传统服装的omega老人走在他们前面，从皱纹走向来看，是一位严厉的长者。 “时间要到了，快点！” 老人大声呵斥。 “是是是，族长您都亲自来了啊。”人群里有人忙不迭地道歉。 老人冷哼：“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们给我拖到几点呢！” 说着，他偏头看向身后，“还过去？！祭祀当天竟然穿着祭祀服到处晃荡，没一点规矩！” 其中一个巫子微微躬身：“对不起。” 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容眠心口一跳，鼻子发酸。 肩膀被轻轻拍了拍，他听到宋洋伪装的声音。 “走吧，干活了，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容眠下压翻涌的情绪，视线从那个巫子身上移开，走到队伍前。 四个巫子排成两排，正式开始前，后面的使神给他们每个人手里塞了一件乐器。 容眠对乐器没什么研究，以至于四种乐器，他都没见过。 他手里的这两个像手摇铃，看起来是用一种植物的果实外壳拼凑起来的，摇晃手柄的话会发出清脆的铃声，宋洋手里长得有点像二胡的乐器姑且叫它胡琴，前面两人一人拿着长箫，一人拿着手鼓。 想到四个人都是冒充的，容眠就忍不住担忧。 本来至少还有两个人能镇场，可现在一个都没了，这一天要怎么过？ 五点整，提着锣的使神敲了一下，所有使神跟着高声呐喊。 容眠：“！！” 他眼神左右看看。 他们要跟着一起喊吗？ 突然前面的长箫巫人突然扬天长啸，声音在空中还会来回转弯变道。 容眠：“……” 紧接着手鼓巫人也跟着大喊。 前面都喊了，他们不喊不是显得很不整齐。 容眠清了清嗓子，也用伪装过的声音大喊，努力跟着后面一群使神的声调走。 被尖叫声包围的宋洋：“……” 既然如此，来都来了—— “啊——” 四个巫子的喊声逐渐盖过使神们。 后面一群使神们：“……” 他们在干嘛？ 这样下去，会让老族长以为他们不够专业。 于是使神们喊得更大声了，脖子上的青筋纷纷暴起。 容眠/宋洋：“……” 要这么卖力的吗？幸好肺活量还不错。 “够了！” 老族长的拐杖敲在栅栏上哐哐直响。 所有人猛地停下来。 老族长瞪着队伍前排，拿拐杖指着他们：“他们高喊是为了召唤神明，你们喊什么？！神明都被你们吓回家了！” 四个巫子：“……” 老族长越想越气：“要不是临时找不到人，我一定换了你们！” 提着锣的使神对族长鞠躬道歉。 “抱歉抱歉，他们是我们团里培养的新人，对贵族的礼仪了解得不多，我会全程监督，保证不会出错！” 老族长还想再说，可看看时间，又忍了回去。 “要是出乱子，你们别想拿到尾款！” 使神：“是是是！” 见老族长转身朝外走，使神对着巫子们比划：“快，跟上啊！” 最前面的两个巫子默默跟上去。 容眠不紧不慢地跟着，心里有个声音疯狂在说今天要完。 他们能成功进到祭祀大殿吗？ 昨天那张纸上有画线路图，他们要以镇中心为圆心，自西向东绕一圈。 刚走到主路，就听到远远近近响起了鞭炮声，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硝烟味。 敲锣的使神敲了三下，大喊着什么，但是容眠听不懂，有点像在念经。 念完后他走到队伍前面，和街道两旁看热闹的民众们互动，转身时对前排的巫子招招手。 容眠：“……” 啥意思？ 宋洋：“……” 不明白。 见前排的两个巫子定在那里，站出了八风不动的姿势，估计也没看懂。 使神迫于无奈又去互动了一回，转身回来对着他们使劲眨眼，手指拼命抖动，像发了羊癫疯。 容眠总算看明白了，这是要他们演奏？ 可能是怕他们又不声不响地喊起来，使神边有节律的敲锣，边让后排使神们跟着拍手跺脚，时不时喊一声。 可能这个旋律对民众很熟悉，围观的民众们也跟着他们的节奏拍手呼喊。 现场一片热闹的景象，唯有四个作为主角的巫子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容眠不懂音乐，他跟着这个节拍，脑子里想象着格斗的节奏。 随着手腕摇晃，清脆的铃声很快融入了节奏中，容眠渐入佳境。 不错，要是只摇这个的话，他可以！ 01：“小主人好棒！竟然会玩音乐了！” 02：“音乐天才！” 容眠：“……” 不管是尬吹还是讽刺，他都不会开心哦。 很快，宋洋前面的手鼓巫人也开始用手掌敲打鼓面，欢快的鼓声在短暂的适应后也逐渐和旋律融为一体。 容眠以为这是好的开始，直到他听到长箫巫人开始发功。 “哞——” 一声强势的牛叫让欢乐的现场顿时安静了。 “怎么回事？这个声音好奇怪。” 容眠听到围观的群众看向长箫巫人，议论纷纷。 “雀箫吹出来的声音不是很空灵的吗？怎么像牛叫？” “哈哈哈笑死我了，巫子中的泥石流。” “族里没人了吗？” “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听到这么特别的雀神鸣叫。” 容眠：“……” 敲锣的使神使劲招手让使神们不要停下来。 可他们刚拍了个手，又听到一声牛叫。 “哞——” “噗——” 队伍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这么搞肯定会被扣酬劳，可实在忍不住了！ 敲锣的使神满头冷汗，突然敲了一下锣，高声大喊。 “今年，我们迎来了新的雀神，雀牛上神——” 容眠：“……” “哞——噗唔——” 牛叫到一半，声音劈叉了。 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的老族长气得站不稳，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他们在弄啥呢？！ 周围的议论声安静了一瞬，又开始跟着节奏欢快地拍手。 一切好像终于回到了正轨，只是那跟着节奏响起来的牛叫声还是让围观的群众狂笑不已。 长箫巫人单手握长箫，仰天吹奏，风雅的乐器硬生生被他吹出了号角的气势。 等习惯这个声音后，群众里响起了欢呼声。 “好！我喜欢！” “雀牛大神确实牛哈哈哈！” “保佑我们来年赚得盆满钵满啊！” 容眠捏了把冷汗，还没等松口气，旁边传来了鸡叫声。 “咯——哒！” 容眠：“……” 空气再一次凝滞。 容眠余光打量宋洋，见对方把琴体抵在腰间，从容不迫地拉动琴弦。 “咯咯——哒！” 围观的群众里有人大喊。 “这是新来的雀神，雀鸡大神吗？” 其他人跟着起哄。 “嗷嗷嗷——” 容眠：“……” 敲锣的使神：“……” 累了。 宋洋没理会周遭的议论，自信地换了一种频率拉。 “噫——哼哼——咯噫——” 容眠：“……” 嗯，这次是猪崽便秘的叫声，脑子里自动生成了画面。 刚闪过这个想法，就听一个趴在阳台上的omega小孩认真大喊：“这次是雀猪大神！” 宋洋顺势给那个孩子比了个心，结果引来四面八方年轻omega们的疯狂尖叫。 “我也要雀神的心心！” “好帅好帅！他好帅啊啊啊——” “他好会啊啊啊——” “祭祀结束后我要他的联络方式！” 容眠：“……” 是偷心大神差不多。 可能宋洋的艺术细胞都用在了画画上，琴声并没有因为他的风骚而变得好听，反而越来越魔性。 敲锣的使神没招了，只能让后面的人拍手跺脚更卖力，企图掩盖那个不和谐的声音。 可乐器声实在太强势了。 “哞——咯咯咯哒——锵锵锵——咚咚咚——锵锵锵——哞——咯咯咯哒——噫——” 容眠听得快崩溃了，简直是灾难级别的演奏。 没被扔臭鸡蛋真是个奇迹。 可能是吹箫和拉琴的两人太有自信，奇怪的声音逐渐有了自己的节奏，还把后面使神的节奏也带跑偏。 还没走出几百米，奏乐已经面目全非，连敲锣的使神也带不回去了。 绕着这条主路走了一圈，差不多就已经到早上10点了，队伍回到族长站的高台。 围观的群众纷纷聚集到高台下，手里拿着他们编制的雀羽。 族长站在C位，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俾雀族的方言陈词。 容眠听着01艰难的翻译，大概是类似于感激雀神再次降临俾雀族，要怀着感恩的心继续勤劳勇敢地生活，不负雀神的期许云云。 难不成这里就是所谓的祭祀大殿？ 这不就是一普通的广场吗？ 敲锣的使神突然悄悄从队伍中间挤到他边上，压低声音说：“吟唱的词没忘吧？” 容眠：“……” 吟唱？ 鬼知道什么词。 见四个巫子都木呆呆地看过来，敲锣使神气得要摔锣而去。 眼看着老族长就要说完了，他咬咬牙，压着声音说：“天上掉钱了，我有一百万，两百万，五百万，一千万，哇好多钱。” 四个巫子：“？？” 敲锣使神：“就用这句话的谐音，含着嘴说模糊点，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四个巫子：“……” 懂了。 敲锣使神刚要回去，突然想到什么，又猛地转头：“边说边跳边演奏！” 四个巫子：“……” 跳是怎么跳？ 容眠认真想了想，首先排除交际舞，这种情况下华尔兹也不合适。 他低头看看他们一身的黑羽毛。 难道要跳草裙舞？ “回来！” 敲锣使神被长箫巫子叫住，“怎么跳？” 敲锣使神震惊了。 这群臭小子来干嘛的？怎么什么都忘了？！ 他破罐子破摔道：“随便扭两下意思一下。” 长箫巫子：“知道了。” 容眠看向他。 怎么就知道了？ 族长的声音停了，四个人正视前方，走到高台上的四个角落。 一段欢快怪异的节奏后，长箫巫子带头吟唱。 “天-上掉钱了-我有一百万-两百万-五百万-一千万-哇——好多钱咯——” 铿锵有力的语调，变幻莫测的旋律，正儿八经的表情，实力证明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容眠也跟着其他人一起说，努力绷着脸才没笑出来。 很快，变成了全场大吟唱。 这氛围加上这个台词，精神病院开早会既视感强烈。 念了几分钟，长箫巫子开始扭动。 容眠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傻了，扭却是在扭，不过—— 这不是拉丁吗？！ 穿着祭祀服跳拉丁合适？！ 他一跳，宋洋也跟着跳，还和长箫巫子打配合，边跳边拉胡琴不要太开心。 手鼓巫子僵直了片刻，也跟着小幅度扭起来。 容眠：“……” 还好戴着面具。 使神们见状，也跟着一起扭，不扭就不和谐了。 台下众人看呆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嗨皮的雀神。 年轻人们开始跟着一起扭，边扭边呼喊，祭祀现场很快变成了大型演唱会现场。 只有老族长一个人站在C位哆哆嗦嗦，不知所措。 他想叫停，可是没人听他的。 低头一看，连族里的老家伙也跟着一起跳了！ 在这么搞下去，今年的祭祀一定会变成一场笑话。 老族长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瞪向敲锣使神，眼里写着「再不给我想办法，一毛钱都不给！」。 敲锣使神本来见现场调动得这么好，以为没事了，结果立刻就收到了族长的威胁。 他使劲连敲了九次锣，高声大喊。 “神归！” 疯狂的场面这才停歇。 族长顶着铁青的脸，想原地把这几个不靠谱的巫子赶出俾雀镇，可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如果这么做的话，从外面招巫子的事就会暴露。 不管怎么样，走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回头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面的流程。 容眠见族长走到高台一处，将自己的拐杖插到台子凹陷的坑里，地面立刻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01：“检测到未知空间，面积20——45——210——560亩。” 02：“以扫描内部空间结构。” 容眠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立体的空间图形。 这个空间高度在十五米左右，有一个地下建筑群。 所谓的祭祀大殿就是这个吧？ 高台中间的地面缓缓升起，露出一条笔直往下的电动扶梯。 族长先一步从扶梯下去。 祭祀团队紧跟其后。 容眠手搭在扶栏上，很快脑子里响起01的声音。 【从金属氧化程度来看，年龄在三十年左右。】 容眠看向祭祀大殿的天花板，除了换气系统还有空气净化系统，所有地方被特殊金属包裹，隐蔽性之高连01和02都检测不到。 他以前听哥哥说过，上一世林权控制大批优秀人才开发了384能源体系，而01和02就是以这个能源体系为基础做出来的。 那这里的特殊金属会不会也有林权的手笔在？ 隔着一层地板，地上和地下的科技水平最少相差200年。 一个落后的部落真的有能力建造这样的地下宫殿？ 所有人跟着族长绕过建筑外华丽的长廊到中间一个架着高台的广场。 容眠看了一下地图上的位置，他们现在在正中间。 在敲锣使神的引导下，四个巫子要走上高台再次吟唱，直到再次敲锣都不能停。 其他使神在台下围成一个开口的圆形。 敲锣使神走到中间，打开那个机械的开关，火苗立刻窜了上来。 所有人围着这团火又边唱边跳。 实在受不了牛叫和鸡叫，族长转头对着四个巫子厉声说：“你们就站在那里，不许动也不许说话！” 容眠才刚掌握了拉丁的节奏：“……” 怎么可以不让他们跳？ 01：“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02：“岂可修。” 容眠：“……” 彻底被当成吉祥物后，容眠有空去仔细观察这里的状况。 这里的宫殿是纯木结构，虽说是用仿古的手艺制造，但从一些细节的成色来看，建造的时间不久，可能和那个扶梯差不多。 容眠：“01，你飞进去探探路。” 01：“是！” 01他宽大的袖子里变成一个小球后原地隐身飞了出去。 可经过族长旁边时，族长却朝它的方向看了一眼。 容眠心里一咯噔，突然想到了那个七岁的二王子。 对方也是能察觉到隐身后的他。 但族长很快又收回了视线，看起来并没有在意。 是因为气流？还是真的感觉到了什么？ 容眠不解。 视线里弹出一个窗口，显示着01的同视画面。 它从外部游廊缓慢飞过，将路径上的每个房间都拍了下来。 宫殿内并非像外面这样仿造古代，而是非常现代的陈设。 各个角落里都有仿造花瓶造型摆放的AI巡卫。 其他不说，单就这么多AI巡卫就很不正常。 一个落后闭塞的部落，在祭祀用的房子里放置这么多AI巡卫，总不会是在这里放了什么宝贝？ 警报声突然响起，容眠心口一跳。 族长立刻让站在外围的族里长老们去殿内查看。 01：“这里的监测系统能察觉到我。” 容眠视线扫过窗口一：“你推倒那个AI巡卫，先回来。” 01：“是。” 01飞回来时，容眠特意留意了，果然族长又朝它的方向看了一眼，但眼神迷茫，似乎只是感觉到了，但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久，几个长老默默从殿内回来。 一人走上高台在族长边上耳语了几句。 容眠看在眼里，用意念问：“能破解这里的监测系统吗？” 01：“应该可以，但是想要不被发现的话，可能没办法撑太久，最多十五分钟。” 战甲技术在圣亚都是最顶尖的，更别说是在丹斯。 在国内只有极少数密集地区使用了更高级别的防御，可以监测到01，而这里竟然也可以察觉到01。 容眠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两种。 要么这里的防御级别等同于国内最顶尖的防御体系，要么这里使用了和01同源的384能源体系。 前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么只可能是后者。 林权买了俾雀族的药，作为回报，就帮他们建造了这个祭祀宫殿？ 咚—— 锣声敲响，所有使神停下来，举着幡旗静静地围着火堆站立。 余光看到有什么在闪动，容眠不动声色地朝大殿的方向看过去，见是一个二十来岁的omega。 他脸上画着和住在抚雀镇的老人相似的横杠，只是不同的是，他额头上还有类似飞鸟的图腾，脖子两旁也有类似雀羽的纹身，身穿俾雀族传统服装，腰间戴了一个类似鬼怪面具的东西。 这个才是真正的巫子吧？ 容眠没来由地想。 这个男孩气质很干净，略有些忧郁，身形高瘦但有些单薄。 跟在他身后走出来的是一群孩子，年龄大概从三岁到十岁左右，不论男女都是omega。 等所有人走出来，容眠数了一下，孩子总共有999个，就站在使神们的后面，整个广场瞬间就满了。 带头的omega走到靠近高台下中间的位置，站在火堆前方。 在族长一声令下，所有人盘腿坐下。 使神们又开始吟唱，八个族中长老扛着一个很大的坛子从后侧的大殿内走出来。 两个金属架子置放在火堆两侧，巨大的坛子被他们架在了火上。 又有两个长老搬来木梯，一队人跟在他们后面，手里抱着大号的竹篓子。 看到竹篓子里的类似草药的东西，容眠掩在袖子里的手缓缓收拢。 就是这个了吧？ 族长伸手：“去吧。” 话音一落，高台下年轻的omega几步走上木梯，接过递上来的竹篓子，将东西倒进坛子里。 一筐接一筐，足足倒了五筐。 之后他接过一根打磨得十分圆润的木棍，伸进坛子里缓缓搅动。 药味瞬间充斥着整个空间。 半小时后，所有孩子排队，手里端着碗走到年轻的omega身边，接了一碗药后再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所谓的祭祀还要当着祖先的面熬药给下一代的孩子喝？ 这风俗未免过于奇葩。 容眠莫名想起了父亲每次出征前的叮嘱——一定要好好吃饭，不然等我回来喂你吃。 念头闪过，他不自觉地朝长箫巫子看了一眼，对方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所有孩子都从年轻的omega手里得到了药汤，族长高声所有人说：“这是雀神对我们俾雀族独有的馈赠！望我的孩子们牢记雀神的恩惠，做一个虔诚的信徒！” 所有孩子高举药碗，齐声大喊：“感谢雀神的馈赠！” 说完后，他们端着碗，将药全部喝了下去。 来之前，小猪崽说俾雀族的omega很短命，容眠当时猜测这个民族可能长期闭塞不通婚，导致大量的族人近亲结婚，出现了这种会短命的后遗症，而这种药大概就是为了抑制这种症状，延长omega寿命的。 但现在他却觉得有哪里不对。 如果这个药这么好，为什么那个老人会如此抵触？ 而眼前的状况也让他感觉有几分诡异。 用「雀神的馈赠」来定义这种药，那岂不是所有人都无法拒绝？ 比起「馈赠」，用「强迫」来形容可能更贴切。 容眠指尖微动，让01飞进坛子里，取一些汤药回来。 “呕——” “呕——” 安静的空间里回响陆陆续响起孩子的呕吐声。 斑驳的火光下，前排一个孩子把棕红色的药汤都吐了出来，白色的衣服瞬间被染成暗红色，像是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 族长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同时又很恼怒，让长老们把吐了的孩子带出来，重新领了一碗药。 一个只有四岁的omega女孩吐得眼泪鼻涕糊得满脸都是。 她端着药仰头看向高台上的老族长，脆生生地问：“爷爷，药好苦，我可以不喝吗？” 一般人对待这么小的孩子，哪怕吃饭吃吐了都不会怪责，更别说喝这么大一碗药。 可族长却因为她这句话异常愤怒。 “身为俾雀族的族人竟敢拒绝雀神的馈赠！你不怕被诅咒吗？！” 这个年龄的孩子根本听不懂诅咒是什么，却被他尖锐的语气和暴怒的表情吓到，忍不住放声大哭，手里的碗一不小心掉地上，碎了。 族长盯着地上那一滩晕开的药汤，声音更加尖锐：“都站着干什么？！给我把她带出去，要是惊动了雀神，我们全族都要大祸临头！” 一族中长老见状，抱起她就走。 族长：“记得让她喝药！” 长老恭敬地鞠躬：“是。” 就算真有神明，神明的馈赠也不该是这样。 容眠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诞，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余光见台下那个年轻的omega撇开脸，容眠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握得很紧，指节都白了。 这个年轻人是不是也在这种风俗中感受到了痛苦？ 喝了药，祭祀仪式进入尾声，孩子们被带入高台后方的殿内，族长刚才提到，似乎叫人殿，而01偷偷潜进去的那边叫神殿。 今晚祭祀队伍和孩子们要住在这里。 人殿内住着999个孩童，给神明提供充足的阳气，而入住神殿的巫子们今晚要侍奉神明。 宋洋看了眼远远走在前面带路的长老，凑到容眠身边低声问：“侍奉是不是给神明睡的意思？” 容眠：“……” 容眠一本正经的：“嗯，应该是。” 宋洋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怎么睡？” 容眠偏头看着他：“我以为你知道。” 宋洋无辜地眨眼睛：“我不知道啊，你知道吗？” 容眠：“难道不是盖着被子睡一张床的意思？” 宋洋拖着嗓音懒洋洋道：“跟一只鸟有什么好睡的？还不如睡巫子呢。” 容眠：“……” 前排两个巫子：“……”# 后排使神们：“……” 麻烦你们轻点说！拿不到打工费了！ 使神们住的房间是四人一间，不过很宽敞，相比起地面上的鬼屋，这里就像高级酒店，所有日常用品都齐全了。 巫子住的是两人一间，独门独院。 院子里铺了鹅软石小路，墙角中了紫竹，环境很清雅。 带路的族中长老对他们强调：“除了这里和外面的餐厅，其他地方是禁止走动的，如果你们乱走出了什么事俾雀族概不负责。” 容眠点头应下。 长老看了眼时间：“午饭会在半小时后开放，请你们准时就餐。” 说完，他就走了。 总算到了个人待的地方，宋洋偷偷牵着容眠的手，正打算美滋滋地进去，突然被长箫巫子搂住肩膀一把扯过去。 长箫巫子：“我们就住隔壁那间吧？” “谁要跟你一起住？！” 宋洋挣脱他的手，却被后者很快带了过去。 长箫巫子：“来嘛，你不是要睡巫子吗？” 宋洋：“……” 长箫巫子凑到他耳边，轻缓的声音中透着凶狠的劲儿：“我看看你要怎么睡。” 宋洋：“……” 宋洋一把抓住容眠的袖子，抖着下巴，眼角含泪。 “我不想走呜呜呜——” 容眠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谁让你嘴贱？ 正考虑要不要把小猪崽要回来，突然被手鼓巫子牵住了手。 “我们住这间吧？” 容眠看看相握的手，又看向手鼓巫子的双眼，眼底闪过诧异、迷惑、高兴，最终都凝聚在鼻间变成了戳心窝的酸。 “嗯。” 他转头对宋洋挥挥手：“一会儿见。” 宋洋：“……” 你就这么走了？不再抗争一下吗？ “来嘛，我们也进去看看。” 长箫巫子搂住他的肩膀带进了院子。 走过鹅卵石小路，容眠被牵着带进了屋子。 进门也是木雕屏风，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雀鸟。 后面是个小厅，左侧是休闲茶室，右侧是卧室，有两张单人床，内置卫生间。 走进卧室后，容眠手指微动，让01临时接管这里的监控网络，控制不住抱住眼前的人。 手鼓巫子正将手鼓放到桌上，突然被从后面抱住，他摸摸容眠的头，声音很低。 “半年没见，又长大了。” 容眠瞬间眼眶就红了。 “爸爸——” 作者有话说： 宋洋：下一章我还能活着吗？ 容眠：乖，你是主角死不了。 宋洋：眠眠最好了！开心） 披着马甲的长箫巫子：顶多也就是半死不活。 宋洋：呜呜呜—— 兔爸：别只会吓唬孩子。 宋洋：还是爸爸好！开心） 兔爸：直接动手吧。 宋洋：呜哇啊啊啊—— #嫁进容家的梦想，这辈子还能实现吗？# 第66章 ? 第 66 章 ◇ ◎潜入祭祀大殿，携手调查◎ 自从非法改造组织被取缔后, 纪偌作为整个事件的见证者和受害者，主动向军方要求参与后续超级omega的善后工作，这些年基本都在雪星和军部来回跑, 帮助容光处理一些行政上的事务。 虽说不是以正常渠道参军，但纪偌如今也快升中校了。 家里四人, 三个军官，一年中能真正团聚的时间少之又少。 纪偌转身看向容眠：“身体好点了吗？” 容眠平复了情绪：“好多了。” 纪偌摸摸他的脸, 声音很轻：“对不起, 爸爸不能经常陪伴你。” “我都懂。” 容眠并不想让他愧疚，笑着说，“洋洋一直都在，我不是一个人的, 不用担心。” 想到爸爸曾经的遭遇，容眠就像被一刀刀割肉似的疼, 也非常理解为什么爸爸坚持要参与善后。 超级omega的事一天没有真正划上句号, 就一天会有omega受到伤害, 对帝国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 对爸爸来说也是难以治愈的心病。 提到宋洋, 纪偌沉默了片刻。 “他没欺负你吧？” 容眠：“欺负？” 小猪崽软软糯糯的, 哪能欺负得了人？ 纪偌：“刚才路上听到他说——” 见他说话支支吾吾的, 容眠突然懂了所谓的「欺负」是什么意思。 “他胡说的，一直以来他都很照顾我, 您知道的。” 不过倒是挺想试试被欺负是什么感觉。 这话容眠没敢说, 怕吓到爸爸。 面对像爸爸这样柔弱善良的omega，哪怕是哥哥都会放轻声音, 父亲就更别说了, 堂堂帝国上将一到爸爸面前就成了傻小子。 见爸爸松了口气, 容眠好奇地问：“您怎么也来了？” 纪偌：“我跟着外交团队来的，怕你父亲一个人在国外吃不好。” 容眠：“……” 父亲何德何能，一把年纪了还被捧在手心里宠。 想到丹斯王室的监视，容眠担忧地问：“团队里少了个人，丹斯那边很容易发现。” 纪偌点头：“我在你父亲出意外后借口先回国内处理急务，中途转了几次飞船，到这里和你父亲回合。” 隔壁，扮演长箫巫子的容光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你在骂我？” 宋洋嫌弃地躲到一边，躺到单人床上摆烂，语气不咸不淡的：“我哪敢骂，爱您还来不及呢。” 容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给我说人话！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刚到。” 宋洋枕着头，看着天花板上奇怪的图腾，“您也忒不厚道，没事不能回个暗号？知道眠眠有多难过吗？” 容光：“我不是给过暗号了？” 宋洋偏头看向他，嗤笑：“就那个刻在自行车上的兔子？不也得来了这里才能发现？” 容光坐在他隔壁的小床上：“我和小时约定过，如果我无法摆脱丹斯王室的监视开始单独行动就会掐断接收器的信号，让他派人过来缠住丹斯王室转移视线。” 宋洋一顿，给气笑了。 “他确实立刻就派人过来了，就是没说你有事没事，那个臭老头！” 容光：“……” 和爸爸简单的叙旧后，容眠示意01对那个药汤的成分做检测。 虽说有检测功能，毕竟只是战甲，没办法达到专业检测仪器的水准，所以来之前，容眠特意拜托宋洋写了个专用的检测程序。 只要包含改造剂里那些特殊的成分，01就可以识别出来并发出警告。 01：“没有发现目标成分。” 容眠很意外。 “再试试？” 片刻后，01重新报告，还是和第一次一样。 【我的错误率很低的，相信我嘛。】 药汤里怎么会没有那种成分？ 容眠想不明白。 纪偌听到这个结果，低声说：“你让它把成分表列出来我看看。” 下一刻，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放大的窗口。 纪偌看下来，将其中眼熟的几种成分划出来。 “这些都是治疗omega腺体病的。” 容眠更想不明白了。 从这个结果来看，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但就是没有那种成分。 他琢磨了片刻：“难道还有第二种药？” 纪偌将成分表往下拉：“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不管怎么样，药汤里没有那种成分，那他们手里的线索又断了。 半小时后，四人一起去餐厅吃饭。 蓬松夸张的假发套和面具是最好的伪装，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先把唇妆卸了。 餐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使神，大家都已经把妆卸了，看到四个巫子妆发整齐，都有些奇怪。 “你们戴着头套面具不重吗？” 一个浓眉国字脸的beta男子端着盘子经过他们面前。 从声音来判断，容眠确定他就是那个敲锣的使神。 “急着吃饭，回去再慢慢卸。”容光用伪装过的声音回答。 男子摇头咋舌：“今天搞成这样也不知道那老东西给不给尾款，你们等着回去被炒鱿鱼吧。” 容光示意其他人先去打饭，自己勾着beta男子的肩膀，一起去就餐区。 “这不是太紧张了嘛，您给我们想想办法。” beta男子轻哼：“老东西要是乖乖给钱还好说，不给的话——我上哪找办法？” 容光伸手比了个数：“到手报酬分你两成。” beta男子翻了个白眼：“我就差你这点钱啊？” 容光：“三成。” beta男子：“我就一个小小的——” 容光将人带到角落的餐桌旁，摁着他坐下：“五成。” 敢把他强行摁下来，beta男子很生气，可一听到这个分成，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帮你们说说，但不保证能成功。” “我懂我懂。” 见毛顺得差不多了，容光压低声音问，“这里的风俗太特别了，大哥您这么懂，给我说说呗。” 以为他只是巴过来取取经，看在分成的份上，beta男子扒了几口饭。 “要说这俾雀族啊，还得从上古时期说起——” 容光：“不能先说近代史吗？” beta男子看着他：“你这人怎么学习一点都不真诚？” 容光：“上古就上古吧。” 那头，容眠见父亲又自来熟地去套情报了，默默走到爸爸身边。 宋洋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走到纪偌的另一边。 容眠注意到这一点，忍不住唇角上扬。 目前还无法准确分析出这里的危险性，但餐厅各处都有花瓶形态的AI巡卫，是具有一定攻击性的。 容眠不担心宋洋，除了他自身的实力外也有03在保护，唯有爸爸不会拳脚功夫也没有战甲保护，一旦出状况是他们几个里最容易受伤的。 餐厅不小，但菜品种类却很单一，几乎没有什么选择空间。 宋洋帮忙端了容光的那份，在四人坐的餐桌侧边加了一把椅子。 beta男子正说得起劲，见一桌子人都听得入迷，更来劲了。 “雀神游历六界时在人间遇到了一英俊潇洒的alpha男性，很快坠入爱河，不久后雀神怀孕，生下的孩子就是俾雀族的祖先。” 容眠：“……” 宋洋：“……” 神仙也能怀孕？ 容光深沉地点了点头：“俾雀族是神明的后代？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这你还真说错了。” 说到这里，beta男子压低声音，“俾雀族的人确实不太一样，他们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据说当年雀神生下的是omega，所以俾雀族的omega地位很高。” 容眠微微一顿，想到了老族长和二王子。 “一般人看不到的是什么东西？”容光好奇地问。 beta男子往嘴里塞了块肉。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就因为他们和一般人不一样，以前总是被其他族群排挤，在野蛮年代死了很多人，当时的族长决定封闭全族，保全仅剩的族人，这百年来情况好点了，族人也会出去工作游玩啥的，不过俾雀镇还是不允许外人进入，查得很严。” 容眠：“那他们会不会搬到外面生活？工作中遇到喜欢的人怎么办？” “俾雀族的人都有些神神叨叨的，谁都不待见他们。” beta男子吃得满嘴是油，喝了口汤解解腻，“就我这么多年的了解来说，几乎没人在外面定居，一般都是工作需要，而且他们民族信仰强烈，绝对不会跟外人通婚，据说会遭到雀神的诅咒，导致出生的孩子全都活不过成年。” 容眠根本不信什么诅咒。 这个人刚才说，俾雀族是在一个特殊的年代才决定封闭的，也就是说在那之前他们可以通婚，既然可以通婚，就不存在诅咒的问题。 如果这个结果是真的，那有可能是他们体质特殊或是基因中存在某些隐性疾病，和外人通婚容易引发。 一切的改变都是从封闭开始的。 宋洋夹了一块小酥肉到容眠碗里，声音懒洋洋的：“既然这么排外，那为什么让我们在祭祀这么重要的场合扮演巫子，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巫子都是从小放在族长身边培养的，但听说不知道从哪年开始，只要被选上做巫子过不了两年就死了，无一例外，族里高层为了压住这件事，就年年偷偷请人来演。” beta男子悄悄朝打饭的窗口看了一眼：“这事我纯粹道听途说，你们就听一乐呵，别当真啊。” 容眠四人：“……” 你说的哪句话是可以当真的？ 回到小院，四人一起进了容眠纪偌的房间。 01：“网络已劫持，能撑十五分钟。” 容光摘下面具和头套：“都说说自己的看法，讨论讨论。” “我觉得线索还是得在这个祭祀大殿里找，晚上等他们入睡了，我和洋洋出去看看。” 容眠跟着解下面具，随手放在桌上，“还记得那个小女孩打翻药碗吗？那个族长的态度很奇怪，我想先去那附近转转。” 宋洋：“这里的监测系统能发现战甲，隐身不了。” 容眠：“十五分钟内，速度快点的话应该可以。” 容光抱着手坐椅子里，正在专注地思考。 “来回这两趟，我看了一下，从扶梯下来到宫殿前的这段路监控最多，反而是宫殿内的监控没有那么严密，有不少死角，我们可以分头行动。” 容眠让01将这个地下宫殿的扫描图投到半空。 扫描图里标出了各个区域的监视器和AI巡卫，如果晚上要行动的话必然要避开这些。 纪偌试着在图上画线路。 “往人殿去的这条可以完全避开所有监控，另一条至少要经过三处有监控的地方。” 划出来的两条线路，几乎把涵盖了所有的地方。 宋洋顺势说：“避不开监控的线路我和眠眠去吧。” 容眠点头：“我把01的临时权限授权给你们，它能检测也能保护你们，到时候就通过战甲的信号联系。” 容光：“那你自己呢？” 容眠微微扯开领口，露出黑色的颈环：“这是02，洋洋刚做的。” 容光看向宋洋的眼神透着赞赏：“不错啊小子。” 宋洋勾着容眠的手，乖巧靠在他肩头，害羞道：“谢谢父亲夸奖。” 容光：“……” 脸皮比他还厚。 为了确保不被发现，01劫持了一次后至少要间隔两个小时。 基本方案定下来，容光重新戴上面具，和纪偌一起离开。 临走前，纪偌拉住容眠的手，忧心忡忡的。 容眠以为他怕晚上的行动有危险，低声说：“没事的。” 纪偌防狼似的朝宋洋看了一眼，声音很低：“没做好安全措施的准备前，不可以乱来哦。” 安全措施的准备？是说02吧？ 容眠：“？？好。” 看着他们出了门，他转头一看，宋洋趴在床上，身体一抖一抖的，好像很难受。 容眠脸色一变，急忙走过去：“怎么——” 刚把人翻过来就听到了宋洋抑制不住的笑声。 “你笑什么？”容眠不解。 宋洋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本来不想说，可架不住容眠一直追着问，宋洋对他勾勾手指。 容眠好奇地把耳朵凑过去。 宋洋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后，容眠双眼睁大，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所谓的安全措施，竟然指的是避孕！ 容眠捂住脸，感觉暂时没脸见爸爸了。 为避免在监控下露出破绽，两人早早入睡。 凌晨2点，宋洋让03劫持了监控网络，掀开被子起身。 隔壁床，容眠几乎同时坐起，眼里丝毫没有刚睡醒的困倦。 让02和03变成隐形模式，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沿着纪偌画的那条线路走。 这个区域全部都是客房，里面的陈设和他们的房间基本一致。 在客房区后才是神殿主殿，宏伟的大殿中间有一座十多米高的麻雀金身雕像，两旁是各种鸟头人身的使神，敲锣的，举幡旗的，和祭祀仪式的配备一模一样。 两人绕着殿内走了一圈，四处敲敲打打，又着重检测了雕像附近，可什么发现都没有。 02：“未检测到异常。” 03：“未检测到异常。” 走出大殿，他们沿着路线朝神殿和人殿中间的广场走。 当时族长暴怒的脸一直在容眠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总觉得那里一定有什么问题。 到广场，容眠和宋洋分两个方向。 可快速看下来还是一无所获。 按照预定路线，他们要从这里绕到神殿另一侧。 见时间只剩下四分多钟，宋洋拉着他要走。 容眠反手扯住他，视线扫过那个高台。 他记得地面上那个开关就在离族长站得位置不远，那里呢？ 走上高台，容眠走到最中间的位置，他脚尖在附近地板上轻轻敲击，最后一下的声音有细微的变化。 宋洋蹲下来，指腹抚过地面，突然用力一按，拳头大小的一块地板突然下陷，露出里面的机关。 容眠：“和上面的一样，用族长拐杖尾部的钥匙可以打开。” “这种锁看起来很高级，其实很容易破解。” 宋洋多看了两样，两个指尖的金属突然拉长伸进洞内。 容眠看着他自信专注的脸：“在你眼里，没有什么是很难做到的吧？” 宋洋：“对我这么有信心？” 容眠：“毕竟是父亲嘛。” 宋洋：“……” 咔得一声轻响，宋洋收回手。 “好了。” 容眠迅速看向四周，可静悄悄的，什么变化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时间只剩下一分多钟，如果发现不了，他们就得等到四点多才能再出来。 02：“主人，入口处发现未知空间！” 02：“预计开放网络倒计时——59——58——57——” 两人跳下高台直奔入口。 电动扶梯前方的地面打开了一个宽三米左右的向下通道。 原本扶梯是从地面直通到这十五米下的地下宫殿，而现在，这条扶梯又延伸往下，通往下一层的未知空间。 可能是开放的时间到了，入口又开始缓缓关闭。 容眠和宋洋几步窜了进去。 入口关闭，发出很轻的机械声。 地下二层的空间全金属包裹，让容眠更加有熟悉感。 02和03连通网络后，容眠和宋洋可以共享它们得到的所有情报。 前面有一条很深的金属甬道，从03扫描的结构图来看，这个空间只有两千平方，被分割成了很多区域，中间有个很大的主区域。 三只球形的巡卫AI停靠在甬道角落，处在休眠状态。 02：“主人，即将开放网络。” 容眠点点头。 两人停顿了片刻，见没有警报声响起，AI巡卫也没有被唤醒，稍微松了口气。 不管这个空间是用来做什么的，它存在的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沿着甬道径直到了最大的主区域，视野变得很开阔。 主区域中间几乎没有放置任何东西，两侧各有两道金属门。 转动左侧金属门上的阀门，厚重的金属门打开，里面看起来某种车间流水线，目前是停止运转状态。 宋洋沿着长长的操作台走过去。 “应该是提炼用的，这套东西精度很高，价值不菲。” 几百上千万的机甲模型在宋洋嘴里是不值钱的玩具，能让他说出价值不菲，容眠觉得那可能是花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有没有可能是提炼药物之类的？”容眠问。 宋洋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通过仪器的透明外壳，可以看到一截管子里还残留着一两滴液体。 暗红色，不详的颜色。 容眠莫名的心慌，平静不下来。 他突然有些害怕查下去。 宋洋：“强行取出来的话会破坏这个这道工序的仪器，启动整条流水线的话也许能让它出来，但出来的也可能是提炼后的东西。” 容眠摇摇头，示意他去对面。 “还有时间，先把这里走一遍。” 对面的阀门旁有感应区，徒手打不开，只能用虹膜识别。 宋洋的手指划过感应区，强行切到后台破解了虹膜识别程序。 咔咔咔—— 厚重的阀门缓慢转动起来，金属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刚打开，容眠就感觉到了一阵寒凉从里面透出来。 这里是冷库？ 02：“已自动启动恒温模式。” 两人等了片刻，容眠将宋洋护在身后，一脚迈进去。 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在耳边炸开，容眠迅速后退，转身抱住宋洋扑倒。 砰！ 咔咔咔—— 听起来不是爆炸声。 宋洋抱着身前的容眠坐起，见金属门已经重新关上。 如果刚才进去了的话，现在是不是已经被锁在里面了？ 宋洋：“零下50℃，人进去熬不了多久。” 容眠看着那道门，用意念问02。 【扫描到里面的结构图了吗？】 02：“已经扫描了，不过似乎并不全。” 视线里弹出的地图显示，金属门里面的空间空无一物，只有两米深。 如果是跟左侧那边对应的话，这里面至少还有一道门。 容眠正想着要不要再试一次，宋洋突然拉他起来。 “有动静，先离开。” 后面是金属甬道，想躲也没地方躲，两人干脆从中间跑过去。 后方的空间弯弯绕绕，像一个迷宫。 余光看到有微光闪过，容眠立刻拉住宋洋贴到墙上。 路口处，三个AI巡卫贴着他们的脸悠悠地飞过去。 两人准备趁机开溜，可刚一动，AI巡卫全都转了过来，纷纷打开外壳露出了下面的炮口。 容眠脚步一顿，旋身飞踢，将其中一个AI巡卫踢到地上，动作又快又狠。 球形AI滚出老远，电光滋啦作响，很快冒出了黑烟。 在另外两个AI要开炮时，容眠换腿轻轻一带，AI的炮口转向自己仅剩的同伴。 几乎同时，宋洋也伸腿默契地做了和容眠一样的动作。 两个AI炮口互怼。 砰！ 球形AI飞到两边墙上滚落下来，大大的脑袋只剩半个，里面的零部件时不时发出爆破声。 有战甲护着，他们不会被飞射出来的金属残片伤到，但容眠还是下意识地护住了宋洋。 没跑出两步，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动静。 容眠的视线里出现了02的扫描图，从现在各处的AI巡卫位置来看，刚才打开阀门似乎启动了这个小区域的部分AI，目前在移动的有九只。 只要不发出动静，这些AI就看不到他们。 但他们不可能就这样站几个小时。 迅速解决了围过来的九只，他们重新回到右侧的金属门前。 宋洋研究了一下这个门的防御启动机制，重新切到后台强行破解。 咔咔咔—— 金属门再次打开。 和容眠猜测的一样，进去后是一道厚重的金属墙，两侧各有一个小门。 身后金属门自动重新关上。 可能是怕容眠害怕，宋洋安慰道：“放心，能出去。” 容眠轻笑：“我不担心啊。” 宋洋：“你担心一下嘛，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容眠：“……” 容眠勾住他的手指：“可是你太有安全感了，我真的担心不起来。” 宋洋美滋滋地扬起唇角：“会说就多说一点。” 容眠：“干活了。” 宋洋：“……” 总有一天，他要拉着兔子给他说一整天的情话，不能重样。 有宋洋在，开门都是小事一桩。 左侧的门没几秒钟就被他破解打开了。 里面的温度比外面更低，整个长方形的空间，大概有三百平，放置着密密麻麻的圆柱形容器。 容眠：“02，这个温度你受得了吗？” 02：“可以，问题不大。” 确认后，容眠打开最近的一个容器，里面填满了细长的管子，总共五十管，一管大概四百毫升的容量，通过透明的管壁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呈现暗红色。 这个颜色，让他非常不舒服。 宋洋随手打开几个：“这边的都一样。” 容眠把盖子改回去，把管子贴着他的后腰。 “02，包起来。” 02：“是。” 附着在容眠表面的金属逐渐将管子包裹住，管子立刻隐形。 两人准备去右边的冷库，刚关上门，外面的阀门突然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两人脸色一变，迅速贴到墙上。 很快，金属门打开，从外面进来几个穿着恒温防护服的人。 “我还以为你们不要了呢，这么多年的维护费今年必须给我结清！” 这苍老凌厉的声音，容眠很熟悉，就是俾雀族的族长。 容眠沉着脸，视线从他转向后面进来的五人。 其中一男子开口：“我们只是跑腿的，上面怎么说我们怎么做，费用这些您还是直接跟联络人说吧。” 这个人虽然说的是丹斯语，但却带着圣亚的口音。 族长冷哼了一声，余光突然注意到什么，定定地朝容眠那个方向看过去。 冷不丁对上他的眼神，容眠手指微动，但下一刻他就冷静了下来。 这个眼神和当时二王子看过来的眼神不一样，很散没有聚焦点，就像能感觉到风的流向却看不到风本身，这个老族长大概只是能感觉到这边有些异常，但二王子不同，他是真的能看见。 “快点，我们赶时间，现在那边风头很紧，我们是冒着很大的风险过来的。” 听到他们催促，族长移开视线，走到左侧的门前，扫描虹膜打开。 后面有人又说：“我们要今年内制作的，以前的不要。” 这话再次激怒族长：“什么意思？！不是这十四年的量全都带走吗？！” 十四年—— 容眠眼神一闪。 和当年林权落网的时间完全吻合。 被斥责，后面的人也不高兴了。 “我们就这几个人，怎么搬得了那么多东西？！现在的行情跟以前不一样了，卖不卖你自己掂量！” 族长粗喘了几个口气，还是让他们进去了。 片刻后，五人从里面搬出五个圆柱容器。 等他们离开后，宋洋迅速打开右侧的门。 里面同样是那些圆柱容器，只是大多数都是空的。 容眠也取了一支出来递给宋洋，怕两支搞错。 走出冷库，族长和那些人已经走了。 容眠让02把这个消息传递给01，和宋洋一起朝入口跑。 “不能让他们把东西带出去！” 到入口，顶部的墙却打不开。 “可乐——” 容眠正想让宋洋试试破解，却见他直接对准感应区开了几枪。 顶部的入口打开。 “特事特办。”宋洋迅速迈上扶梯。 刚跑上去，容眠就听到了打斗声。 五个穿着俾雀族长老服装的beta正在和容光打成一团。 族长在不远处，旁边是那口熬药的大坛子。 见他突然举起拐杖对准容光，底部打开，出现一个枪口。 在对方开枪前，容眠沉着脸一把夺过拐杖，丝毫没有留余力。 “唔——” 老族长跌倒在地，抬头看向容眠的方向，“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容眠扫了眼坛子内部，上面是一层湿润的药渣，翻开药渣就是他们搬出来的圆柱容器。 这几个人打算扮成长老的模样，抬着药坛离开。 普通族人就算看到，也会碍于长老的身份不敢打扰，更何况现在是半夜2点，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 在容眠对付族长时，宋洋走向那群人，包裹着特殊金属的铁拳立刻把五个人打出了脑震荡，站都站不起来。 几人躺在地上哀嚎，又痛又恐惧。 “什么东西打我？！” “鬼，有鬼啊啊啊——” 不等宋洋开口，03发出尖锐的警报。 【已经被这里的监控系统捕捉到，启动了最高级别防御，1530个AI巡卫被唤醒！】 同一时间，容眠也听到了警报。 他四处查看，看向容光：“父亲，爸爸呢？！” 容光警惕地往后退：“在里面，有01护着！” 东西绝对不能被他们带出去，但这样一来，他们就必须得抵挡1530只AI巡卫的攻击。 三人迅速思考着对策。 容眠将容光护在身后，要是被AI巡卫围住炮轰，就是实力再强也会被轰成渣渣。 “父亲，您先——” 还没说完，余光见01带着纪偌飞了回来。 “我听到警报声了，阿光，01给你。” 容光沉着脸：“不用，躲好。” 第一批几十只AI飞过来，容眠启动双□□式，一发空气弹打爆核心控制芯片。 第一批没杀完，第二批也飞了多来。 原本空旷的空间瞬间变得有些拥挤。 “停下！快停下来！” 族长发了疯似的大喊大叫，“不要轰，不要轰啊！我的大殿！我的祭祀台！” 轰炸声连绵不绝。 纪偌紧紧地护着容光，跟着容眠和宋洋躲闪。 殿内很快响起孩子们的尖叫声。 场面陷入极度的混乱。 02：“主人，入口突然打开，有人抱着容器逃出去了！” 容眠偏头，正好看到有人冲出了地面的入口。 宋洋：“你去追他，这里交给我。” 容眠看看这密密麻麻的AI巡卫，心里很不放心。 “我和你一起去。” 纪偌看向容光，“01给你，你和洋洋抗住，我和眠眠去追人。” 容光当然是不愿意，有01保护，纪偌基本上不可能受伤。 可现在这个局面，他手里没有武器，就算在这里也帮不上两个小子的忙。 容眠边开枪边调整了一下角度：“01，你移动到父亲身上。” 容光：“眠眠，你——” 容眠：“我会保护爸爸。” 01：“老爹，你要战甲模式还是枪支模式？” 容光在家里向来没什么话语权，大事小事都是老婆孩子做主，事已至此，他也不再挣扎。 “枪支模式。” 他忍这群铁蛋很久了。 在01离开纪偌的同时，容眠用身体护住爸爸，趁机抱起他飞出入口。 整个俾雀镇黑漆漆的，这个点只有主干道有路灯，不知道平时就这样，还是族长为了方便搬运东西而故意关掉了。 02：“找到了。” 容眠顺着02发出来的坐标降落。 “保护爸爸。” 02：“是。” 容眠放下纪偌，迅速朝那个beta追过去。 纪偌刚落地，就又被战甲给裹了个严严实实。 “……” 02：“爸爸，我们跟着主人吧？万一他有危险我还能保护他。” 纪偌：“好。” 地下，01切换成气枪，容光几个翻滚躲过AI的射击，找准角度，一发两只起步，游刃有余。 容眠不在，宋洋的耐心在零点几秒内就消耗一空，为了能加快速度开始骚操作。 他张开双手，手心里的金属转动打开，变出一个大口径的炮口。 这里塌了也好炸了也好，跟他都没有关系，只要把这些东西摆平就好了。 反正眠眠也不知道是他干的。 见那几个beta又想从坛子里搬东西，宋洋一炮就把那个坛子连着里面的容器全部打碎。 高温让管子里的东西瞬间融化，飞溅出去，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容光眉头紧缩，看向已经躲到角落里缩着的族长。 “眠眠在上面不会有危险吧？” 宋洋想上去找人，又不能丢下这里的摊子不管，整个人暴躁得一批。 容光：“就一个人，眠眠能对付。” 地上，容眠和抱走容器的beta缠斗。 见容器三两下就被抢走，beta从后腰摸出枪，滑动套筒对准容眠扣下扳机。 容眠迅速侧身避开，抓住枪管猛地朝上一拧。 “啊——” 骨头发出一身脆响，beta一声惨叫，手里的枪脱手。 容眠接过枪在手指间转了个方向，枪口抵住beta的额头。 “双手抱头蹲下！” beta龇牙咧嘴地捂着手，缓缓蹲下去。 这个人得留活口，容眠左右看看，想找个什么东西给他绑起来。 黑暗中有什么在闪动，容眠迅速侧身，几发子弹飞过他刚才站的地方在地面上留下几个小孔。 耳边听到一些脚步声，离这边越来越近，越来越多，三十个人打底。 容眠下意识地朝纪偌看了一眼，有控制芯片在，就算隐形模式他也看得见。 见02有好好地保护爸爸，他松了口气，打开弹夹查看子弹数量。 还有十九发，很够了。 容眠：“爸爸，这个容器交给你保管。” 纪偌默默把容器接过来，忧心忡忡的。 “人很多。” “不怕。” 容眠对他笑笑，“您要是担心的话，就帮我喊加油吧。” 纪偌：“……” 蹲着的beta本想趁着容眠留意周围的时候把枪夺回来，可突然发现他竟然对着空气说话！ beta又痛又害怕，痛吟声逐渐变了调。 枪声变得密集。 纪偌自觉跑到容眠面前去挡住，可街尾也冲过来很多的杀手，除非抱住容眠，不然根本挡不住。 趁着这个空隙，容眠抬手对准街尾前几个冲过来的杀手扣下扳机。 砰砰砰—— “唔——” “啊——” 加了效应器的枪声被惨叫声掩盖。 三个杀手几乎同时被打穿了右肩，痛得根本拿不出枪。 容眠迅速调转枪口到街头，又是三发子弹。 饶是他速度够快，也包围圈也在逐渐缩小。 越密集越不容易躲。 他数着子弹，在只剩最后一发时，突然几步向杀手的枪口冲过去。 杀手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微微侧身，想保护右肩，却因为这瞬间的条件反射错过开枪的时机。 容眠拉住他的手腕扯过来，膝盖猛地一顶。 在杀手吃痛弯腰时，带着他的手翻身到他背上，双腿踢飞后方两个杀手的枪，再从另一侧翻滚落地。 “啊——” 杀手的手被转了一圈，咔嚓一声脱臼，又被容眠带着当盾牌。 突然一发子弹从街头另一个方向朝他飞过来。 容眠第一时间反应，迅速躲避，却还是被子弹擦破了左手臂，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越是处在战斗状态，容眠的思路越清晰，也越冷静。 他顺势朝着那个方向，扣下扳机。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杀手额头中弹，抖动了一下直直摔在地上。 盯着一群同伴的惨叫声，剩下的杀手心态一点点的崩塌。 本以为这么多人对付一个绝对是妥妥的，没想到是块硬骨头！ 负责挡子弹的纪偌发现他就算长蹿下跳也挡不完，杀手实在太多，儿子就在他眼前被打伤流血了。 这些杀手是真的没留任何余地，他们要杀眠眠。 纪偌看向杀手的方向，声音很轻：“02，你能开个口子吗？” 容眠刚解决完街尾的二十多个人，捡了两把枪，准备转头对付后面那群，突然闻到一股很清幽的香气。 这熟悉的气味，是爸爸？ 下一刻，他就看到街头那些正要围过来的杀手们，枪支纷纷落地，所有人好像被一寸寸压断，以一种正常人无法做到的扭曲姿势惨叫着跪倒在地，双眼上翻口吐白沫。 眨眼间，剩下的二十二个杀手倒了一半—— 作者有话说： 纪偌：我，平平无奇的拖油瓶。 容眠：！！爸爸？这是我温柔善良的爸爸？ 纪偌：不要告诉你父亲哦。 容眠：…… 第67章 ? 第 67 章 ◇ ◎父子联合，稳定局面◎ 容眠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连忙跑过去阻止：“爸爸，先等一下，别全都弄死！” 纪偌立刻停止释放信息素, 可剩下比较坚强的一半也抽搐着倒地了。 这信息素容眠从小到大闻过无数次，只要他生病的时候爸爸在身边, 就会用信息素安抚他。 每次闻到，容眠都觉得很温暖, 很有安全感。 没想到它的杀伤力这么强！ 若不是这些人都是信息素感受较弱的beta, 恐怕撑不到现在。 容眠蹲下来查看一个还在抽抽的杀手，发现还有微弱的脉搏。 幸好广场附近不是居民区，不然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起骚动。 “爸爸，您的信息素一直都这么有攻击性吗？” 容眠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在他印象里, 爸爸不发脾气，说话很温柔, 早些年因为在非法改造基地受到折磨, 身体很不好, 一年中有将近一半的时间要躺在医疗舱里休眠, 可从来没听他在家里抱怨过什么。 纪偌怕吓着孩子, 轻声说：“我的信息素只攻击坏人。” 容眠：“……” 还把他当三岁孩子哄呢。 地下时不时传来闷响, 尖锐的碰撞声没有断过。 容眠压下心头的疑虑, 查看手里两把枪的弹夹对纪偌说：“爸爸，您和02守在这里, 别让他们跑了, 我去看看父亲和洋洋的情况。” 纪偌想把02还给他，可还没说出口人已经跑远了。 他无奈收回视线, 在一地哀嚎的杀手中间巡视, 看谁抬起头就摁回去。 杀手们被摁得眼冒金星, 还四处看不到人，吓得屎尿屁都要憋不住了。 02突然想起了一个名叫「打地鼠」的游戏。 真好玩。 纪偌：“02，你能看到地下的情况吗？” 02的控制芯片在容眠那里，纪偌无法看到01和03的同视画面。 在征得容眠同意后，02把同视画面复制了一份投放到战甲前方。 原本宏伟的建筑已经坍塌了一部分，地面到处都是AI巡卫焦黑的残骸，子弹和各种炮弹乱飞，场面异常惊险。 纪偌在角落里看到了正在和宋洋打配合的容光。 “可惜我学不会。” 这些年东奔西走，难得有空闲时间让容光教他射击，结果十枪有九枪脱靶了。 02：“爸爸您已经很厉害了，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东西。” 纪偌点点头：“洋洋这孩子做的东西真不错。” 02：“那您同意他进门吗？嘿嘿。” 纪偌：“……” 02：“……” 容眠回到广场，见山边一片居住区亮了一些灯，看起来这边的动静还是引起了一些民众的关注。 下面又传来震耳的轰鸣声，地面在震动，他刚要下去，余光看到地面那个小凹槽的边缘裂了，好像被人撬过。 有人故意打开了这道门？是那些杀手？ 这个念头闪过，容眠立刻否定。 他追了一路都只看到那个拿着容器的杀手，如果有杀手就在入口，一定会出手。 扶梯下，宋洋和容光死死地将AI巡卫控制在几十米外。 人殿里侧没有遭到什么损坏，神殿就没这么走运了，对轰中塌了一半，从入口隐约就能看到雀神的金身，尾巴毛已经被打断了一根。 见父亲和小猪崽打得得心应手，容眠贴着墙朝人殿的方向移动。 边上有两架AI巡卫检测到他手里的枪支，将炮口转向他。 容眠举枪，还没扣下扳机，面前的两架AI就已经炮轰飞了。 他朝那边看过去，见宋洋正对着他比了个心。 容眠：“……” 这小子也太招人喜欢了。 容眠边往人殿挪，边红着耳朵回了个心。 宋洋帮忙清理路上的AI，目送容眠安全进入人殿，闪到容光边上，得意洋洋地说：“刚才眠眠给我比了爱心，您没有。” 容光：“……” 特意过来气他？ 容光举起气枪，在高压缩率下，一枪打穿路径上四架AI，泄愤的成分很大。 “回去后我让他给我比10个爱心。” 宋洋：“要来的能一样吗？我去要100个他也给。” 容光：“我让他别给，一个都不给。” “您怎么这样？” 宋洋轻哼，“幼稚。” 容光：“……” 小时平时是怎么忍住没暴揍他的？ 进到人殿内，容眠见原本住在神殿里的使神们纷纷转移到了这里，和一群孩子躲在隐蔽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怎么搞的？！就这么穷乡僻壤竟然发生枪战？！” “呜呜呜酬劳我可以不要，先放我出去再打吧！” “敲锣的大哥去哪了？！他业务熟悉肯定知道！” “我起床就没看到他了！可能早就知道消息跑路了！” 使神们边骂骂咧咧边哭哭啼啼的，把旁边的孩子都给整懵了，一时不知道该哭好还是先歇歇，反正吼不过这群怪蜀黍。 年轻的omega手里抱着两个背上背着两个，后面跟了一串孩子从居住区跑出来。 “哥哥，我害怕呜呜呜——” “我想回家。” “我要爸爸哇啊啊啊——” omega忙得没工夫安慰他们，让大一点的孩子照顾小的，又一次冲进居住区。 容眠大步过去拉住他：“里面还多少孩子？” omega下意识要挣脱，看到他脸上画的图腾后低声说：“还有二十二个房间。” 容眠跟着他疾步朝里走，路上问清了这些房间的位置。 “我西边你东边。” omega点头：“好！” 这里的防御体系确实很高，但族长似乎无法手动控制，现在谁都没办法让那些AI巡卫停下来，引到外面的话误伤的面积会更大。 容眠走到离外面广场最近的房间，在门上用力敲了几下。 可里面只传来哭声，却半天没有人开门。 “门后面有没有人，现在全都往后退十步！” 他快速用丹斯语说了三遍，正想着孩子们会不会听不懂，就听到门内传来小孩的声音：“我们退好了。” 虽说声音带着哭腔，却是标准的丹斯语。 语言是通的就太好了，容眠轻笑：“好，乖乖捂住耳朵，站着别动。” 说完，他一脚踹在门上。 这个神殿的外部结构都是仿古建造，实木雕花的门是用古老的门栓固定的，非常容易破开。 砰得一声，捂着耳朵的孩子被弹开的门吓了一跳，有两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流着口水，肉嘟嘟的脸颊跟着抖动，让容眠瞬间想到了小猪崽。 容眠走进去，视线在房间内扫过，确认是十个后，揽住三个小的蹲下来。 “快跳到我背上！” 孩子们迷茫地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反应快，青蛙似的朝他背上一扑，使劲拽住他衣服，蹬着双腿不要自己掉下去。 容眠：“……” 青蛙跳什么的也太可爱了。 他反手托了一把，让孩子爬上去。 其他小青蛙见状也往他背上扑。 背上三个怀里三个，两个挂在手臂上，两个挂腿上，十个齐齐整整。 从前都是他和小猪崽挂哥哥腿上，现在他变成被挂的那个。 容眠起身：“抓紧了咯。” 所有孩子双眼亮晶晶的：“嗯！” 十个孩子加起来也没多少重，比平时的负重训练还要轻松不少。 跑到人殿最里侧，孩子们看到其他伙伴，自觉从他身上溜了下来。 五六岁的两个孩子还仰头对他说了声感谢。 “谢谢巫子。” 容眠摸摸他们的头，赶小鸭似的让他们进去坐着，偏头看向哭喊的使神们。 “不要让孩子们以为使神只会哭，过来帮忙！” 使神们：“那边太危险了我不去！” “一炮轰过来，骨灰都扬了！” “你要去你自己去。” 年轻的omega又抱了一批回来，体力透支导致他走得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容眠一把扶住他，接过孩子放下。 omega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头发湿透。 容眠看到他的双手在止不住地发抖，看起来已经到极限了。 “你先休息一下，在这里看着孩子。” 说着，容眠看向使神们，眼神冷下来：“快点！” 使神们：“……” 去就去，这么凶干什么。 有这么多使神帮忙，一个人去一个房间，一趟就能全部转移过去。 容眠速度快，回来后其他人还没到，怕有遗漏，他又折返回去想再检查一遍。 到半路，一个使神急忙说：“你去206看看，两个孩子趴在床上吐，我实在抱不过来了。” 容眠点点头，从排楼一侧的楼梯几步到二楼。 刚踏进房间就有股酸臭味和药味。 孩子们睡的床是那种大通铺，现在上面一滩一滩的呕吐物。 两个四岁多的女孩趴在床上，边呕吐边哭。 容眠抓了旁边的纸巾，抱起一个给她擦嘴。 孩子满脸通红，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身体在痉挛抽搐，眼神都迷离了。 女孩抽噎着，声音细小：“爸爸……疼呜呜……爸爸……” “乖，一会儿就见到爸爸了。” 容眠擦干净她的脸，朝她吐出来的东西看了一眼，除了暗红色的汤药外什么都没有。 孩子可能怕冷，不自觉地朝他怀里缩。 容眠扯了一条干净的小毯子给她包上，将另一个孩子也擦干净后一起抱出房间。 看到她们小声啜泣嘴里喊着疼，容眠晚上被孩子治愈的心再次变得沉重。 希望这里的情况不是他想的那样。 等回到临时集合点，他才发现，呕吐的孩子不在少数，大多都恹恹的，有一些坐都坐不住。 omega正在将这些孩子抱出来全部集中到一个角落，方便照看。 见容眠过来，omega伸手接过一个孩子：“谢谢。” 离得近，容眠可以清楚得看到他脸上的图腾，和他们这些画上去的不同，这个人的像纹身。 “把他们放在这里一晚上，就是怕出现这种症状吧？” 闻言，omega一顿，轻轻把孩子放下。 “有些孩子抵抗力不强，就会有排异反应，睡一晚就好了。” 容眠扫过孩子们通红的脸，怎么看都不像睡一晚就会好的样子。 “这个药吃什么的？” omega低着头：“不知道，这你得去问族长。” 不知道。 连编都不想编？ 人殿和神殿里所有的AI目前都集中在中间的广场到入口的地方，轰炸声还在继续。 见omega的手收得很紧，容眠蹲下来，轻轻抹了一把女孩湿透的额发，声音很低：“如果不是以治病为目的，你觉得这样对待幼童合理吗？” 容眠听到omega的呼吸乱了。 他没再多说，点到为止。 “我去外面看看，孩子们就麻烦你了。” omega点点头，却始终没有头抬起来。 容眠走后，一个四岁的男孩爬到omega脚边：“巫子哥哥，你怎么哭了？” 豆大的泪滴在包裹女孩的毯子上，omega抱住男孩声音很轻：“我又能怎么办呢……” 容眠回到广场，到处都是AI巡卫的残骸，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儿砸，你去找族长，一转头他就跑没影了。”容光对着他喊。 容眠比了个ok的手势，从广场内侧的长廊朝神殿跑。 入口方向又传来容光的声音：“儿砸，比心！” 容眠转头就看到对方在疯狂地对他比心。 “……” 容眠扛不住他疯狂的暗示，勉为其难地回了一个。 等他进神殿，容光对着宋洋抬抬下巴：“小子，怎么样？” 宋洋抬起右手，一炮轰掉七八架AI，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堆起的小坡上。 “回去后我让他不要给，一个都不给。” 容光：“幼稚。” 容眠在神殿中四处查找，手边没有监测工具，只能凭直觉。 如果说这个族长进神殿了，那么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绕到居住区的后面，放置雀神金身的大殿门敞开着，族长站在两米多高的底座边缘，手里拿着被炸断的尾羽，看起来是想粘回去。 所谓的金身是木雕后外面贴了一层金箔，可这羽毛的高度离地至少五米，没有合适落脚的地方，就这么徒手爬，别说拄拐杖的老人，就是一般年轻人也很难做到。 容眠坐在大殿外的长廊下看，第一次起了不太想救人的心思。 那么多孩子处在AI的射程内，这个老头关心的却只有这一座死物。 在他眼里，信仰比族人的命还重要？ 金身雕刻的很圆润，外面这层又很滑，族长爬到一半，果不其然地摔了下来。 “啊——” 族长惨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右腿，“救命——救命啊——” 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确定父亲和小猪崽的发射频率降低，容眠这才慢悠悠地走进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omega老头。 “想要我救你？” “救……救我……” 族长伸手过来扯住容眠的裤腿，就像抱住浮木。 容眠：“你先告诉我，下一层那些管子里装的是什么？” 族长双眼睁大，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容眠抬脚轻轻地搭在他的左腿上：“说实话，或者被我踩断左腿，你选一个。” 清冷的声线让这句话的可信度提升了好几倍。 族长痛得呲牙，下巴打颤：“你、你救我，我就告诉你。” 容眠声音更冷了：“祭祀大殿被暴徒袭击，族长为救族人而死，听起来是不是挺不错的？” 族长被吓得一哆嗦：“我说，我说！” 容眠也不收腿，就这么等着他开口。 族长喘了几口气，冷汗糊住了眼，让他只能隐约看到眼前这人脸上的图腾。 “那些是我们俾雀族的秘药，是治疗omega腺体病最好的药！” 容眠：“既然这么好，为什么半夜偷偷摸摸的运送？” “就因为是好东西才要偷偷的！” 族长习惯性地吼了一句，等反应过来后又缩了缩脖子。 “那你给那些孩子吃的又是什么？”容眠问。 族长眼神闪躲：“那也是治腺体病的！” 容眠微微眯眼：“这么多孩子都有腺体病？每个人症状一样？用同一个药方就能治好？” 族长回答不出来，反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容眠踩住他的腿：“那五个伪装beta是哪里的买家？” 族长渐渐回过味来：“你是来调查他们的？你是不是圣亚的人？！” 这话虽然没回答，但也侧面印证了那五人就是圣亚过来的。 容眠故意狠踩了他一脚：“你竟然把这么好的药卖给圣亚？！你知道犯叛国罪是什么下场吗？” 本以为自己猜对了，没想到他这么说，族长懵了又很害怕，难道是丹斯军方派来的？！ “我、我没有！我只卖了一点点，这些药也没那么好，都十几年没人要了，真的！” 容眠：“凡是讲证据，把你的交易记录给我。” 族长沉默抵抗，容眠转身就走，还准备贴心的关上门：“我会切断这里的网络，告诉他们族长已经逃出去了。” “别，我给，我给！” 入口处，宋洋听着03对整个战局的总结汇报。 已击杀AI数量1530架，和最开始的总数对上。 关于对空间和建筑物的破坏，宋洋直接忽略过去懒得听。 他抽了一条电线，过去把那四个beta捆起来，让03变回手环模式。 容光玩着手里的气枪走过来。 “无限子弹真好用，什么时候有空也给我弄一把玩玩？” 宋洋偏头看他：“您都已经是不用出征的上将了，用得着武器？” 容光：“现在不就用上了？” 宋洋认真思考了片刻：“算聘礼？” 容光：“……” 宋洋拍拍他的肩，笑得像小狐狸：“开玩笑的，聘礼怎么能这么寒酸，回去马上给您做，父亲。” 容光：“……” 这就是拿人手短吗？ 小时，父亲撑不住了，只能靠你了呜呜呜—— 片刻后，容眠提着族长从神殿中走出来，将他和那四个beta放在一起。 脑子里突然响起02的声音。 【主人，外面来了好多人围观。】 容眠视线里出现了纪偌的视角。 那堆杀手旁很多人远远围观。 这样下去整个俾雀族都会骚动，得找个人出来主持局面。 “啊呀，真热闹啊。” 听到这个声音，容眠三人偏头看过去，昨天给他们讲过故事的敲锣使神慢悠悠地从扶梯上方走下来。 “入口的门是你撬开的吧？”容眠问。 看到这个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容眠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一个外人就算每年祭祀都来一次，也不可能对这个闭塞的部落这么了解，还能知道各种小道消息，唯一能解释的是这个人和俾雀族非常亲近，甚至可能本身就是俾雀族的人。 beta点点头：“没错，都走到这一步了，当然要闹大。” 族长听到他这些话，气愤大吼：“我没有拖欠过你们一分钱，为什么要这么做？！” “钱？” beta冷笑，笑得停不下来，“在你眼里确实只有钱。” 看到他走过来，族长害怕地贴到墙上。 “你干什么？！他们是军方的，你不要乱来！” 宋洋和容光吃瓜吃到一半，看向容眠。 军方？这个慌扯得有点离谱啊。 容眠摊手：“……” 老头子想象力很丰富。 beta视线扫过容眠三人，眼神忌惮：“怪不得全程出错，原来是早就换人了。” 容眠：“那你之前以为是原来那四个人做的？” beta：“是啊，我说他们几个这么敢，竟然半夜抢劫。” 容家父子：“……” 宋洋：“……” 这是抢劫？你睁开眼好好看看？ beta沉默了片刻看向容光——这个人主动跟他攀谈过，应该也算有点交情在？ “我绝对不是故意闹事。” beta指着地上的族长，“这个人为了私利害死我爷爷，强迫族人喝毒药！” 容家父子：“……” 宋洋：“……” 好像真把他们当军方了。 这个身份好像挺好用。 容眠：“我们来也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先安抚外面围观的群众，之后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 宋洋实时抛出问题：“不过现在证据掌握得还不够，我们这样暴露身份的话后面就不好再查了。” 容眠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 “不用担心。” beta走近两步，“外面那些人我来处理，只有一个要求，如果最后证实这个老头害死我爷爷，我要他向着全族的人对我们一家道歉。” 容眠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点头：“当然可以。” 容光守在下面，容眠和宋洋跟着他一起回到地面上的广场。 围观的人比之前多了很多，半个镇的灯火都点亮了。 相信天亮后，这件事立刻就会传遍全族。 有纪偌这个「幽灵」拦着，其他人吓得不敢靠近。 “雀神降下诅咒了？！” “这你也信，都什么年代了，喊喊口号可以，别当真啊。” “那这些死的人是谁？怎么刚才那个人过去被挡住了？” “祭祀大殿的通道开着，说不定一会儿族长就出来了！” 外面的议论声不断。 在祭祀仪式的这一天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老一辈的都觉得是触怒神明了。 族里长老试了两次被挡住后就不敢在往前走一步了，只能不停地给族长发通讯，可是怎么都接不通。 “来了来了！” 听到周围那些人大喊，纪偌偏头看向广场入口，容眠和宋洋一起走出来，看起来好像没受伤。 纪偌抱着容器走过去，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后下了扶梯。 没亲眼看到，他还是不放心容光。 “你们是谁？！巫子？族长呢？！”一个长老指着他们大喊。 beta看着他：“库长老，您还认识我吗？” 昏暗的路灯下，库长老眯着眼看了老半天，还是想不起他是谁。 beta：“那你认识思舜吗？” 听到前族长的名字，库长老脸色骤变，越看beta越觉得眼熟。 “你、你是他的——” “他是我爷爷，前两年已经过世了。” beta压下翻涌的情绪，“今晚的事天亮会给你们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现在能请你维持一下秩序，让他们先回去睡吗？” 库长老朝广场入口看了一眼，脸色沉重。 “那族长他——” “他没死，呵——” beta的笑在这夜里透着十足的凉气，“他现在还没死。” 围观的群众们离得远，听得云里雾里的，只看到库长老让跟过来的守卫兵们疏散人群。 队伍里有人着急大喊：“我孩子还在里面，我能不能先接他出来？！” 想到那些发高烧嘴里叫着爸爸的孩子，容眠没办法坐视不管。 “孩子在里面的家长留下来，其他人都先回去吧。” 所有人在守卫兵的维护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好奇怪啊。” “那么大的响声，一定是出大事了。” “刚才那个beta是谁啊，怎么库长老都听他的话？” “难得回趟家也不能好好休假，哎。” 等他们离开，很快又来了一批新的人，一个个身上穿着睡衣大裤衩，头发乱糟糟的，匆忙赶来领孩子。 “不是明天中午才送回来吗？”有人不明白。 “你家住得远没听到动静。” “不管发生什么，我只要孩子好好的。” “我家宝宝才三岁啊呜呜呜——” 言论发酵，人群里很多人偷偷抹眼泪，心里的不安在等待的时间里被无限放大。 容眠要和带孩子的omega沟通，先回了人殿。 在得知要先把孩子带回去后，omega疲惫的脸上透出惊讶。 “是族长说的吗？他说先把孩子送回家？” “不是。” 容眠看看他怀里正在哄睡的孩子，“总之先带回去，送完孩子后你留下来，有点事。” omega双眼微微睁大，很快就跟认命了似的笑了笑。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这大半夜的正是孩子该熟睡的时间，他们被迫吵醒，被集合在这里担惊受怕了这么久，都非常疲惫。 容眠叫那些使神过来帮忙，分批送出去，只要还能走路的就让他们手拉手排队跟在后面，实在无法走路的就抱着。 容眠抱了四个，身后跟了一条长长的小尾巴。 队伍最前面的孩子有七八岁了，攥住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巫子哥哥，我们真的能回家了吗？” 容眠：“嗯，已经让你们的双亲过来接了。” 孩子：“那不用再喝药了？可以吃鸡腿吗？我两天没吃东西了，好饿。” 两天没吃？ 容眠眼前闪过206房间里拿几滩呕吐物，怪不得什么都没有，只有药汤。 容眠低头看着他笑：“不用喝了。” 见他笑了，孩子点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入口外风很大，一些家长们穿得单薄，现在冻得瑟瑟发抖。 等人到齐后，宋洋怕他们生病传染给孩子，让他们有序地下扶梯，却没想到这些人却犹豫了。 宋洋：“怎么？” 他难得大发慈悲，竟然不领情？ 前面的omega男子抱着手臂不停地搓：“我们是不允许进入祭祀大殿的。” 他旁边年轻的alpha女子点头：“在这里等就哈啾——” “让你们进就进，这么多废话。” 宋洋没什么耐心，“我是巫子，今天特殊情况，允许进一次，爱来不来。” 说完就管自己下去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 眨眼间就丢弃了立场，纷纷往入口跑。 “上次来还是8岁的时候呢，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是5岁的时候来的，云里雾里的，都没好好欣赏过。” “这是咱族里最豪华的地方了吧？” “啊——” 队伍前面传出尖叫，后面的人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等下去后看到眼前的一切，个个脸色苍白。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味，原本豪华的地下宫殿成了废墟，金属墙壁坑坑洼洼，地上的破铜烂铁堆了老高。 两只圆形铁蛋正在废墟里清扫，弄出了一条通往这边的小路。 “我的孩子呢？！呜呜呜——” 人群里哭声更大了，很多人想进去找，可以摄于宋洋的气场，不敢乱动。 容光看在眼里，摇头轻笑。 这小子傻是傻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挺好用。 “老爹，您去处理，我累了。”宋洋到纪偌边上，靠着墙，偏过头一脸拒绝讨价还价的表情。 容光：“……” 就不能夸他。 一夸准坏事。 其他人见宋洋走了，正蠢蠢欲动，见容光来了，身形高大透着上位者逼人的气势，比宋洋还可怕。 家长们默默退回去。 容光笑笑：“孩子都没事，很快就出来了，请大家稍安勿躁。” 这一笑，瞬间打破了刚才紧张可怖的气氛，家长们瞬间放松了不少。 “孩子们出来了！” 闻言，家长们朝里面看过去。 见是白天的巫人，手里抱了好几个，身后跟着一长串的小萝卜头。 “嘟嘟！是爸爸！” “苗苗！” “蓓蓓，妈妈在这里！” 容眠有种梦回军校幼儿部的既视感。 “各位别急，先等等。” 孩子是谁的他们一概不知，就这么送出去很不妥当。 直等那个omega也来了，才开始认领孩子。 容眠怀里的四个很快被成功认领了三个。 人很多，他见暂时没人对他叫喊，就先退开了一些，让出位置给他们。 容光站在孩子和家长中间维持秩序，纪偌则是帮忙把排在后面使神怀里的孩子先抱到前面，让生病的孩子能先领走。 “你很会抱孩子啊。” 宋洋走到容眠身后，看看他怀里抱着的omega女孩。 有股奶味，又有点臭臭的说不出的味道，混在一起香臭香臭的，很上头。 容眠偏头看着他笑：“当然了，也不想想你小时候多少次是我抱着哄睡的？” 宋洋：“有吗？” 说笑间，容眠看向纪偌的方向，肩膀推推宋洋：“快看，爸爸很高兴。” 宋洋看过去。 纪偌不停地在队伍前后走动，抱到孩子时那个幸福的表情，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 “无处释放的父爱终于有了宣泄口。” 宋洋补充了一句，“对幼崽。” 容眠：“可能小时候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爸爸一直很渴望亲情，只是不太会表现出来。” 看到他唇边的笑意，宋洋伸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摸摸头。 “你也会得到你渴望的。” 小猪崽大多数时候都很娇气，但总能察觉到他微妙的情绪变化，毫不吝啬地给予他最需要的东西。 容眠很享受这份独有的体贴。 “你知道我渴望什么？” 宋洋表情认真：“难道不是我吗？” 容眠：“……” 等到人数开始减少，容眠看看怀里的孩子，犹豫了片刻，让01过来在她手臂上刺了一下，偷偷验个血。 直到天快亮，所有孩子终于被接回了家。 容眠本还想看看这个omega会怎么解释孩子发烧的事，却没想到大家都没问，可能都以为是被吓的。 让02去把上面那些没死的杀手运下来，宋洋陪容光一起再次去往地下二层。 容眠打开容器，让01挨个检测过去。 01：“都有那种成分！” 容眠让他弹出检测报告。 “这是血。” 纪偌看下来，划了几行，“和一般的血不同，多了三种主要成分。” 在地下二层时，容眠就有不好的预感，可当这些管子里的东西被确认是血后，容眠还是心情沉重。 本以为加入改造剂里的那些成分是来自俾雀族的某些草药，但现实比这更糟糕。 “那个小女孩的血样报告呢？”容眠问。 在原来的报告旁边又多了一份报告，这次只出现了那三种中的一种，而且含量很低。 半小时后，宋洋和容光从地下二层回来。 听到血样报告结果后，宋洋说：“我们在下面试过了，用那套提炼仪器，可以将这三种成分的含量提高十倍，而且血液的保存时间也会延长。” 容眠：“能放十几年？” 宋洋：“他们用到只有这几种成分，血只是载体，只要确保成分不流失就行了。” 说话间，容光面色严肃。 “如果是这么容易生产的东西，那就麻烦了。” 本想着如果是稀有的草药，还能控制一下，可如果只是普通俾雀族人的血，那除非是把这些人杀光，不然这个隐患永远存在。 宋洋和容眠陷入沉默。 “我不认为它是容易生产的。” 纪偌示意他们查看报告上他圈出来的地方，“以管子的血液成分降低十分之一的标准，这几种成分的含量也足够让这个人在短期内肝功能衰竭而死。” 容光眉头紧缩：“你的意思是以活着为前提，这种血不可能在人体内自然存在，也不可能长期存在？” 纪偌点头：“没错。” “等那个beta回来再说吧。” 实在想不出什么头绪，宋洋抱住容眠猛吸了一口，“我好累好困。” 容眠拍拍他的背：“先休息一下。” 宋洋无意间碰到他的手臂，感觉到容眠一僵，立刻警觉。 在容眠左侧上臂有一道破口，因为衣服是黑的，十分不明显。 “你受伤了？！” 看到这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宋洋睡意全无，怒气蹭蹭蹭地涌上来。 容光的思路被打断，紧张道：“儿砸，你受伤了？我看看！” “小伤，没——” 想说没事，转头就看到小猪崽的表情，他到嘴边的话一转，“等这边处理好后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宋洋爆表的怒气回落一半，拉着他到稍微干净点的地方。 “先让03治疗，回去再上药。” 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拐走，容光很难过：“阿偌，我们怎么着也得留眠眠到二十五岁吧？不，三十岁！不能更小了。” 纪偌看着那边容眠脸上露出的笑，声音轻柔：“不如让洋洋嫁进来更实在。” 容光：“……” 他怎么没想到呢。 不仅眠眠可以一直留在身边，还额外附送一个臭小子，这买卖划算啊！ 容光一脸认真：“阿偌，还是你会持家，这个家没你不行。” 纪偌：“……” 早上6点，族中长老全都到齐了，看到地下的情况，各个面色恼怒却不敢多说什么。 6点半，扮演敲锣使神的beta从外面回来，身旁扶着一位高龄omega老人。 容眠微微睁大双眼。 这是住在抚雀镇山脚下的那位老人—— 作者有话说： 宋洋：歪，爸爸，那套生锈的嫁妆可以拿出来抛光上油了。 猪爸：儿砸你最近真努力。棒） 宋洋：我什么都没做，主要靠公爹公爸脑补。 猪爸：…… 第68章 ? 第 68 章 ◇ ◎俾雀族往事，容家的准儿婿◎ beta扶着老人走下来, 对容光解释：“这位是我爷爷做族长时期的巫子，见证过当年的变故。” 容光在四人中年纪最大，beta下意识地认为他就是其中军衔最高的。 听说beta把丹斯军方都叫来了, 老人忐忑了一路，见他们是熟悉的巫子打扮, 稍微安心了一些。 “子雀？您不是已经病故了吗？”有长老惊呼。 被叫子雀的老人冷哼：“我根本没生病！” 长老们面面相觑。 “那为什么族长为什么要给您举办葬礼？” “这些年您去哪来了？” 容眠隐隐闻到了狗血味。 果不其然就听子雀老人气愤地开口：“我被他的人打得半死不活扔进河里，幸好被抚雀镇的好心夫妻收留, 不然早就没命了！” 长老们大为震惊, 根本不敢相信族长会做出这种事。 库长老：“这些年您就住在抚雀镇？为什么不回来，要是告诉我——” 老人打断他：“再多死一个人吗？” 库长老低下头，没声了。 余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容眠和宋洋，老人不禁多看了两眼。 “是你们——” 容光：“你们认识？” 容眠解释：“来的路上碰到过老人。” 怕这么聊下去会露馅, 宋洋示意他们和其他长老一起去人殿。 神殿外面的路已经全部堵死坍塌，看到这灾难的一幕, 老人连连叹气摇头。 容眠走在他旁边：“您以前也住在这里？” “地面上高台的位置就是以前的祭祀殿, 扶明上位后觉得太寒酸了, 就建了这个地下宫殿。” 老人表情沉重, 语气里透着讽刺, “这里是用俾雀族人的血堆砌起来的！” 容眠和宋洋对视了一眼。 看起来这个老人知道很多事。 beta邀请他过来大概只是为了了结个人恩怨, 但他们也许能从中捕捉到一些重要情报。 人殿前殿大厅内, 老族长扶明被捆着靠在墙角。 再一次见到扶明，子雀气得站不住。 “扶明, 你也有今天！” 扶明痛了一晚上, 体力早已透支，昏昏沉沉地喊救命。 听到这陌生苍老的声音, 他抬起头, 双眼眯了半天才看清楚, 吓得整个人直哆嗦。 “你、你是谁？！别过来！” 子雀自己都需要人扶，就算想打人也没力气。 “做了亏心事，现在才知道害怕？” 宋洋没那么多耐心听他们的恩怨情仇，示意众人坐下。 “下一层冰冻起来的血是怎么回事，你们谁知道？” beta和子雀沉默不语，都看向长老们，想听听他们怎么说。 库长老朝墙边狼狈的族长看了一眼：“这是我们俾雀族的储备血库，是专门为生下来患有腺体病的omega储存的。” 刚说完，子雀老人就冷哼了一声。 库长老脸疑惑：“难道不是吗？” “确实是储备血库。” 子雀死死地瞪着族长扶明，“但那是用来卖钱的！从那些人第一次来到族里，这个人就已经彻底丧失了良知！” 库长老和其他长老脸色一变。 卖钱？ 以前从来没听族长提过。 容眠问：“您说那些人是什么人？” 坐在子雀旁边的beta开口：“是几个圣亚来的人，我父亲听爷爷提起过，说是想要高价收购我们族人的血，但是爷爷拒绝了。” 容眠微微皱眉：“思先生，您还记得他们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吗？” “我不姓思，思舜是我爷爷的名字，我们俾雀族都姓俾。” beta解释道，“第一次是五十六年前，父亲说爷爷从来没发过那么大的脾气，一直记着当时的情况。” 五十六年前？这个时间比爸爸出生的时间还早了好几年。 容眠在脑子里捋了一条大致的时间线。 他本以为是外公研究治疗腺体病的药有了成果，加上用基因改良工程造出了爸爸和纪伶，这才让林权动了歪心思。 可现在看来可能顺序不对，林权是先注意到了俾雀族的血，再盯上身为omega腺体研究领域专家的外公，利用外公的科研成果和俾雀族的血搞超级omega。 几个长老都不敢相信。 要把血卖给外国，谁知道他们会拿去做什么研究？而且从来没人告诉过他们！ 库长老还是不明白：“可血也卖不了多少钱啊。” “没多少钱？” 子雀浑浊的双眼看向他，“当时那几个人出价一百毫升十万。” 嚯—— 好高的价格！ 长老们倒抽了一口凉气。 以五十六年前俾雀族的生活条件来说，一万块都够全家吃喝好几年！ “怎么会这么高？” 库长老惊讶地问，“他们要拿血做什么？” “我们问过，那些人只说拿去治病，但我们不相信，当场回绝了，可没想到——” 子雀老人眼眶通红，神色痛苦，“没过几天，思舜就从山上滚下来摔死了！” beta狠狠地瞪向族长扶明，强压着怒气等子雀说完。 子雀喘着粗气，过了片刻才平复下来。 “等那些人第二次来时，扶明已经做上了族长，他把价格讲到了一百毫升十五万，立刻就和那些人签了合约，为了这事我跟他争吵过，他当时说族里太穷了，大家都吃不上饭，希望能带着族人过上好日子。” 五十年前，那也没太久，怎么会连饭都吃不上？ 容眠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beta解释说：“我们族从一百多年前决定封闭，不再和外界往来，一直以来都是自给自足，最开始的那些年穷得吃树根树皮，后来把附近的山地都开了荒，情况才稍有好转，可五十六年前干旱，粮食大幅减收，不少族人饿死，还有一些人逃窜到了其他地方，爷爷无奈之下决定向外界收购粮食，可是手里没钱。” 子雀低下头，没有焦距地看着地面。 “他跟我保证，只要囤够族人吃两年的粮食钱就不卖了，我本想着只是抽点血的话也没什么，连眼前的温饱都解决不了又怎么管得了别国拿去干什么，说不定真的是治病呢？” “第一次，我们叫了几个长老一起，凑够了一千毫升血，当时就拿到了一百五十万。” 子雀声音颤抖，“一百五十万啊，能买多少粮食？” 在场的长老大多都经历过那几年的饥荒，感受过饿肚子的折磨，听到这话都很难受。 “怪不得族长一换马上就有粮食发了。” 库长老看向子雀老人，张了张嘴，没敢继续说下去。 “你们想说这是好事对吧？” 子雀老人似乎从他们的眼神里察觉出了什么，笑容苦涩，“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只是思舜族长一人被残害，大家都得到了幸福，也不能算是最坏的结果。” “残害？” 库长老疑惑地问，“不是意外吗？” “我本来也以为是意外，直到后来有一次和扶明喝酒，他可能太高兴了，就把这事给说漏了嘴。” 子雀看着扶明往墙角缩，脱相的脸一直低着，不敢面对他，“为了那些钱，他故意约思舜去山上挖草药，把人推了下去。” 沉睡的记忆被粗暴地撕扯开，鲜血淋漓地展现在面前，扶明呼吸急促，怒声说：“是他活该！有人送钱上门他不要，眼睁睁看着族人饿死，他该死！” 要不是容光他们在场，beta就要过去踹死他。 “那你呢，你很高尚？” 扶明：“我至少让族人吃饱饭了！” 容眠示意双方都冷静，突然觉得丹斯军方的身份真好用，一开口，双方全都闭嘴了。 他看向子雀老人：“所以你们就靠卖血发家致富了？” “哪那么容易？” 子雀老人摇头叹息，“第一批血在一个月后被退回来，都不合格，他们要得腺体病的omega的血，因为钱已经花了，我们只能上门去求家里孩子生病的人家，骗他们来献血，就说是身体检查。” “这次血没再退回来，那些人也没了消息，扶明说祭祀殿破破烂烂的，想要重新修一下，可手里的钱大多都买了储备粮，剩下的钱只够简单修缮的。” 说到这里，子雀老人双眼含泪，“没想到时隔三年那些人又找过来了，我们已经尝到卖血的甜头，这次立刻就答应了，没想到这是灾难的开始——” 库长老等人面面相觑。 灾难？他们印象中并没有什么灾难啊。 “跟祭祀时给孩子们喝的那个药有关？”容眠问。 他这一说，长老们瞬间想到了什么，脸色立刻就不好了。 “没错。” 子雀老人点头，“族里有很多生下来就有腺体病的孩子，这种草药可以缓解他们的症状。扶明丧心病狂，为了卖更多的血，竟然让健康的孩子也喝药！因为计量太大，当晚就有个孩子不行了，可奇怪的是这种血竟然合格了。” “他开始招收巫子候选的孩子，定期喂他们喝药抽血，孩子们在我手里活不过一年就会死去，为了这事我和他起了很大的矛盾，也试着找当时最有资历的辛长老商议，可扶明带给族里的利益太大，所有人都被他的谎言蒙蔽，没人愿意相信我。” 子雀声音轻轻颤抖，“我和其他长老私下见面的事被他发现后，他让人把我打死扔下河。” 容眠半阖着双眸陷入沉思。 实验血的来源找到了，但还是不对。 一年两年能骗过去，几十年怎么骗？像今年来了999个孩子，如果一年内全部死了，明年绝对不可能有人再把孩子送过来。 长老们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库长老：“每年只有祭祀的时候才会给孩子喝药，我的孩子小时候也喝过，现在好好的。” “经过改良了吧？” 容眠看向扶明，“几十年时间足够他把药控制在死不了人的计量。” 一直没发话的纪偌看向库长老：“孩子是不是经常生病，而且肝功能不太好？” 库长老一愣，点点头：“我们族里的omega身体都不太好——” “以前身体弱是因为没东西吃，严重营养不良！” beta愤怒道，“现在生活好了，哪有那么多先天不足的孩子？！为什么beta和alpha都好好的，只有omega出这么大问题，你们还要自欺欺人吗？！” 他指向族长扶明：“你们看看他有什么毛病吗？一把年纪了骂起人来比谁都凶！” 说着又看向子雀：“子雀被重伤过，九十多了还能一个人出门买菜，你们家的孩子呢？！没到四十岁呼吸就跟破风箱似的，一脸短命向！” 这话说得很难听，长老们个个脸色不好，却无法反驳。 族里omega的寿命平均比其他两个性别短20年，和百来年前比已经好多了，谁都没去在意其中的问题。 就算在意，也根本不可能会联系到祭祀时喝的一碗药上。 族长说那是雀神的馈赠，哪怕不是灵丹妙药，也总不可能是毒药啊。 库长老跑到扶明面前，神色复杂至极。 “族长，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明知道那个药对孩子们的身体不好还要给他们喝，就是为了拿血卖钱？！” 扶明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你问我这种问题，不是已经不相信我了吗？那你还问什么？” 库长老往后跌一步，脑子里嗡嗡直响。 这些年族里的生活确实比以前好了很多，但这却是拿一代代omega族人的寿命换来的！ 他们在吸族人的血啊！ 有两个长老面露疑惑。 所谓的丹斯军方来的人也好，那边的子雀巫子也好，他们都很陌生，但是昨晚这些人在这里引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战斗是他们亲眼所见，族长也被抓起来了。 怎么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是我们族内的事，之后我们内部人员再讨论吧。”其中一长老说。 另一个点头：“这件事涉及到所有族人的安危，不能就这么草率下定论。” beta被这两个人的发言气到，冷笑道：“你们要是不信，外面还有药渣，你们去熬浓浓的一碗给家里的小孙喝，看看有什么反应就知道了。” 两个长老脸色难看。 “这是我族内务——” beta：“我也是俾雀族人！怎么了，在你们面前没有发言权？上一任族长死得不明不白，我不能来讨个说法？！” 双方各执一词，又吵了起来。 “这些事都是真的。” 所有人看向门口。 额头有飞鸟图腾的年轻omega走进来，他视线扫过那些长老，看向墙角一脸惊恐的族长扶明，语气坚定，“都是真的，我可以作证。” 扶明暴怒：“你——你闭嘴——” omega看向容眠：“水和药草的比例控制得很严格，稍后我可以把配方写给你，我们也不是让族内每个omega都喝，而是三到十岁无腺体病的omega，还要身体健康，不然药性太烈恐怕熬不住。” 他云淡风轻的一番话让所有长老脸色骤变。 “很多族人选择去外地工作，孩子也带在身边，所以我们规定孩子三到十岁期间回来参加一次祭祀即可。” omega像是完全不在意，接着说，“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喝完药后，18到20个小时内取出来的血质量最高，所以规定祭祀当晚所有孩子住在祭祀大殿，为的是不让族人发现他们的排异反应和取血，取完血再给他们注射缓解症状的药剂，基本第二天中午就没事了。” “闭嘴！你闭嘴！叛徒，滚！” 扶明伸着脖子大骂，“要不是我，俾雀族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灭族了！” omega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深吸了一口气：“刚才你们的话我听到了，族长，闹饥荒的年代为了大家都能活下去，我理解你无奈下的选择，但是已经够了，我们现在不愁吃穿，请不要再伤害大家了。” omega看着容眠：“我愿意为我刚才说的一切负责！” 容眠：“……” 他脸上是写了「军人」两个字吗？ 了解得差不多了，容光起身，清了清嗓子：“关于几十年前的命案，我们会上报给相关部门，这次来主要是查走私血液的事情。” 听到走私两个字，omega眼神一闪，有些不安地问：“我们已经很多年没卖过了，是之前的那些出了什么问题吗？” 容光一本正经道：“这次圣亚使者来访，说起边境几起犯罪事件，发现了来自你们俾雀一族的血液，我希望你们明白走私血液是严重犯罪，我们会持续关注后续，如果再出现这个情况，不排除将俾雀族重新封锁。” 他语气随意却自带气场，瞬间就镇住了所有人。 omega和长老们脸色苍白。 被迫封闭和主动封闭是完全两回事。 如果再卖血，他们就要被关在这里了。 这些人还有几十年的恩怨没有说完，但容眠四人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情报，不想再参与下去。 走出大厅，纪偌低声说：“吓唬毕竟只是吓唬，还是得有强制措施。” 容眠点点头。 生产实验血会导致俾雀族omega患病短命，卖血是犯罪会被封锁——如果能把这两条信息传递出去，是目前来看对他们最有利的结果。 同时破坏地下二层的提炼装置，阻断买方来俾雀族的渠道。 如果能做到上面四点，可以至少减少99.9%的实验血产出。 宋洋牵住容眠的手：“看丹斯那群傻子就知道不可能听我们说。” 容光：“这我再想想办法。” 他们到关押杀手的房间，这些人都已经昏死过去。 容光蹲下来拍了一个人的脸，半天愣是醒不过来。 “眠眠啊，你这下手太狠了，下次轻点。” 容眠刚想说不是他弄的，余光见纪偌看过来，他把话咽回去。 “好几天没打架，兴奋过头了。” 这话听着怎么不太对劲？ 容光挑西瓜似的到处敲敲打打，找个最容易醒的杀手，“还真是一点都没遗传到你爸爸的性格，都随了我，哎。” 容眠：“……” 爸爸打起来可比您狠多了。 想到父亲大大咧咧的性格，容眠觉得他极有可能不知道爸爸那么凶狠的一面，爸爸刚才看过来的那个眼神就说明了一切。 总算弄醒了一个，容眠让01去扫描虹膜信息。 01有哥哥授权的少将权限，可以用军方系统查看到民众的个人档案，只要不是黑户都能查。 杀手一睁眼就看到四个花猫脸，哆哆嗦嗦地说：“你们想问什么，只要不杀我，我就——” 容光一把将他摁回去：“没什么要问的，睡吧。” 一句话就让杀手心态崩了。 没什么要问…… 他竟然说没什么要问？！ 那自己是不是死定了？！ 杀手冷汗直流，看着容光又敲醒一个摁回去，吓得逐渐融化。 “求求您让我招吧！我什么都告诉您呜呜呜——” 容光：“别，我不想知道。” “我想说！求求您让我说吧哇啊啊啊——” 容光咋舌：“忒烦人。” 杀手挂着泪，看着他走到前面的椅子坐下：“我勉为其难地听一听。” 杀手忙不迭地点头：“谢谢您！” 容眠：“……” 父亲搞心态真是一把好手。 将能敲醒的杀手都查了一遍，从01提供的检索报告来看，除了那四个伪装成长老的beta，其他人在系统内都没有纪录。 而那四个beta户籍全是天鹅座T70，和丹斯帝国的南茗星相邻，是其中一个边境。 “天鹅座？” 宋洋托着下巴，“我记得在哪看过，林家在天鹅座有不少产业。” “不知道用哥哥的权限能不能查到。” 容眠让01打开军政系统，查看林权的详细档案。 林权当年是军部三大统帅之一，后来判了死刑注销军籍但资料还有留存。 军人本人无法注册任何公司，容眠直接切到亲属页面，搜索天鹅座，弹出来三页信息。 宋洋和他一起看下来，指着其中一行：“康乐omega专属医院。” 容眠点开查看属性。 这家医院创建于七十五年前，十四年前宣布关闭。 “你还记不记得敲锣的大叔说干旱的年代很多俾雀族人出逃？” 宋洋注意力都在医院信息上，随口说：“你上辈子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更别说是今天的。” 说完后他一顿，看向容眠，正好对方也正看着他。 容眠：“我上辈子说过什么？” 宋洋：“……” 容眠：“你确定我们上辈子认识？” 宋洋：“……” 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容眠就缠着他问到底。 那块奶糖，是你给的吗？ 这个问题容眠压在心里很久了。 容眠若无其事地重新看屏幕：“不知道这个医院还有没有就诊纪录。” 这个医院所在的天鹅座T70是三级矿星。 边境或者贫穷的地区一直存在灰色产业，将劳动力走私到其他星球，收取高额的中介费，穷人日夜劳作赚一万，可能到手只有两千。 林权能找上俾雀族，极有可能是因为有患病的俾雀族人去了这个医院就诊，留下了血样报告。 这样一来，他们买血指定要患病的omega的血，似乎也能解释了。 “关了十四年了，就算曾经又现在也早就什么都不剩了。”宋洋慢条斯理道。 容眠看着他：“真的没办法了？” 宋洋：“……” 这眼神也太杀他了！ 宋洋无奈道：“我找人去看看，要是运气好能找到当年医院的终端，应该可以恢复一部分数据。” 容眠轻笑：“嗯。” 宋洋瞄了眼里面正在审问的容光，偏头在容眠脸上亲了一口。 “先预支报酬。” 容眠把另一边脸也凑过去：“看在关系这么好的份上，再给你预支一点。” 宋洋咬咬牙，在他另一边脸也亲了一口。 “老爹老爸在，不准撒娇。” 容眠忍笑：“是我要给的，他们又不会打你。” 假装没看到的容光：“……” 半小时后审问结束，容光走到隔壁房间和他们汇合。 容眠问：“怎么样？” “都是丹斯人，被雇佣过来当帮手的。” 容光坐下，接过纪偌倒的水，“通过丹斯边境的走私集团做桥梁，可以更好的隐藏圣亚的身份，你们那呢？” 容眠把01查到的东西打开给他看。 “是雇佣兵，初步可以锁定这个走私集团。” 容光喝完水放下杯子：“涉及到两国的走私集团，要是丹斯不配合查起来很麻烦。” 宋洋：“我们先查自己这边的，只要阻断这边的渠道，他们乱成什么样跟我们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 容光轻叹，“但看陛下的意思是最好能建交。” 容眠：“我国空置的居住星球达到总数的10%，完全能应对战争和灾难造成搬迁需求，荒星占总数35%，与其搞侵略扩张，不如慢慢开发荒星，不管从成本还是社会稳定性来说都是后者更好，实在没必要主动发起战争。” 容光：“嗯，不过以陛下的性格，会愿意跟丹斯建交也挺奇怪的，他什么时候主动跟人交好过，都是别人上门求他的。” 容眠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这些事他管不了，只能先解决眼前的事。 藤已经找到，离摸到瓜不远了。 纪偌：“得找个有执行权利的人对俾雀族采取强制措施，不然我们这趟白走。” 容光：“难找，我们贸然提出这种要求怕是会惹麻烦上身。” 宋洋的终端突然震动，他随手划开看了一眼。 “这个问题，可能好解决。” 容眠好奇地凑过去看看，发件人竟然是顾飞。 【下课路上碰到你哥，他说有在学校有困难找二弟，年纪小是小了点，但应该靠得住。】 二弟？ 容眠抬头和宋洋对视了一眼。 “二王子？” 瑜哥竟然会说让有困难找那个七岁的王子？ 他们年龄差那么大，还互为敌国的王室，有可能认识吗？ 容眠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上辈子的事。 他没能见证到战争落幕，中间休眠的那十年和他通过时光机回到四岁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午，广场上已经围满了人，都在等说法。 凌晨不但死了很多人，连祭祀大殿都炸了，这要是没个说法，他们哪里还敢再住下去？ 额头有飞鸟图腾的omega和子雀，还有其他长老们一起走上扶梯，对民众解释一切。 容眠四人站在最后面的角落里围观。 得知真相的民众哭的哭，骂的骂，现场一片混乱。 容眠从小饱受病痛折磨，所以他也见不得别人生病。 想到昨晚那些发高烧的孩子，他突然又觉得和丹斯建交挺好，这种时候就可以派医疗团队过来支援。 直到傍晚，人群才渐渐散开。 子雀被beta扶着朝他们走过来。 容眠：“您要回抚雀镇吗？” 子雀脸色疲惫，不过精神不错。 “要罢免族长，还有其他很多琐事，这几天我得留下来帮他们一起处理。” 容眠点点头：“我们要回去了。” 子雀看着容眠：“对不起，那种药帮助不了你。” 容眠轻笑：“您不需要道歉，没关系，我已经找到我的药了。” 子雀也跟着露出一抹浅笑：“那就好。” 容眠看向beta：“这两天给你添麻烦了。” beta立刻想到了昨天那场闹心的祭祀仪式，苦笑了一声，又很快释怀。 “这最后一次祭祀仪式，我怕是得记一辈子了。” 宋洋声音凉飕飕的：“能请到我们几个演员，你就跪下谢恩吧。” beta：“……” 到了夜里，群众又开始在广场内聚集，见证一个时代的落幕。 容眠和宋洋操控着01和03，精准得摧毁了地下二层内所有的东西。 连绵不绝地轰炸声过后，整个空间只剩下四面金属墙和一片废墟。 毕竟是用族人生命健康换来的，敲锣beta和其他长老们都一致同意保留这个空间和一层的祭祀大殿建筑，之后要投票来对其重新规划。 01：“第五次检测，未发现残留。” 03：“未发现残留。” 确认没有问题后，容眠和宋洋架着战甲飞出二层。 离开的前一晚，镇里还是人心惶惶，但他们几个总算能安安稳稳地吃口饭，睡个好觉。 库长老将半山腰空置的房子借给了他们，说是女儿女婿常年在外上班不在家，还和附近的居民端了很多菜过来。 容光看着一桌子丰富的菜肴，坐在主位上有些不好意思：“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要不是您几位，这事也没办法这么快解决，一直这么拖下去，真是想想都后怕啊。” 库长老叹了口气，“就是太对不住族里的omega了。” 宋洋敏锐地发现容眠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伸手过去握住，对库长老说：“回去后我们会尽量对上级提的，看是不是能派医疗队过来给他们检查，昨天喝药的这批孩子要是救助及时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库长老双眼睁大，忙不迭地鞠躬道谢，声音哽咽：“谢谢，谢谢您！” 等他和其他人离开，吊脚木楼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别的不提，单单风景来说真是一绝。 夏日坐在露台，煮一壶茶，吹着林间的晚风，跟伴侣一起摇着摇椅看下方的万家灯火和漫天的星幕，简直是养老标配。 容眠靠着粗糙的木栏杆，看着镇里的灯火，心里却不是滋味。 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他以为是宋洋，没想到是爸爸纪偌。 “一天没吃饭了，刚才看你都没吃几口，不饿？”纪偌走到他身边。 “没胃口。” 外面风大，容眠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有点脏，您别嫌弃。” 纪偌看看他单薄的衬衣：“你自己身体也不好，穿这么少会着凉。” “只要不发病，我体质还算不错。” 容眠反身靠着栏杆，看到餐厅里被父亲拉着喝小酒的宋洋，唇角微微上扬。 纪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声音很低：“就认定是他了？不再挑挑？” 容眠被逗笑：“您不也是才遇到父亲就认定了？” 纪偌摇头：“我的世界很小，你和我不一样。” 当年父亲身为第一军团的副指挥，在执行任务时意外找到了被关在地下基地的仓库，已经奄奄一息的爸爸，就这么一路磕磕绊绊互相陪伴到现在。 爸爸在实验基地长大，圈子确实很小，可父亲军校时期可不比哥哥差，那么多优秀的omega都没入他的眼就唯独选择了爸爸，那可不是圈子小就能解释的。 容眠：“那您现在圈子大了，后悔选择父亲了？”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容眠先笑出来。 “圈子大不大不重要，我认定的一定是最棒的。” 纪偌托着下巴，认真道：“回帝都星后，我去找顾惜喝个下午茶，谈谈下聘的事。” 容眠：“……” 这接受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容眠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爸爸，其实——我们还、还没捅破窗户纸。” 纪偌一愣，默默把手放下去。 “那我放心了。” 容眠：“……” 他是不是被钓鱼了？ 爸爸是这种性格吗？ 父子俩随便聊了两句，容眠觉得压在心里的石头轻了不少。 想到爸爸的信息素，他低声问：“爸爸，您的信息素一直都这样？父亲知道吗？” 见纪偌摇头，容眠心道一声果然，他不自觉地朝纪偌的脖子看了一眼。 “您不害怕吗？” 见纪偌眼神迷茫，容眠解释说，“不小心释放出信息素，误伤别人。” 纪偌摊开手心，等容眠放上来后轻轻收拢。 “你会害怕自己的手吗？” 容眠摇摇头。 纪偌：“你的手能杀人，为什么不害怕？” 容眠知道他的意思，声音很低：“我能控制手，却控制不住信息素。” “救那些孩子的时候，你把02给了我。” 纪偌看着他，“没有颈环护着，和那么多孩子接触，当时害怕吗？” 容眠回想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顾不上害怕，只想赶快把他们转移掉。” 纪偌：“所以就算你不理它，它也不会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容眠被这句话逗笑了。 凶恶的信息素好像变成了一只被主人忽视的小兽，独自蹲在角落里全身写满了落寞。 这么想的话，好像确实没那么抵触了。 容眠反手握住爸爸的手。 “我想跟着您学习控制信息素，可以吗？” 纪偌有些犹豫：“我可能不是个好老师。” 容眠：“可我是好学生啊。” 纪偌：“……” “眠眠！救我！” 宋洋从门里跑出来，后面跟着拿着酒瓶的容光，“我还是个宝宝，不能喝酒！” 容眠接住双腿打结的宋洋，见对方已经软绵绵的，趴在他肩头上直说胡话，看向容光的眼神带了零点几分谴责：“父亲，你给他灌了多少，怎么喝成这样了？” 容光觉得自己很冤枉，甩甩手里的酒瓶。 “就一杯啤酒，能喝醉？” 宋洋抱着容眠，声音迷糊：“眠眠，我好困……” “我带你先去休息。” 容眠拍拍他的背，带着人往里走，对容光和纪偌说：“我们先回房间了。” 容光下意识地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分两个房间！” 容眠：“……” 宋洋：“……” 作者有话说： 宋洋：我醉了，我装的。 容光：分两个房。 宋洋：我白装了呜呜呜； 容眠：…… 第69章 ? 第 69 章 ◇ ◎特别的礼物，回国（捉虫）◎ 深夜, 容眠躺在简陋的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胡思乱想。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能活在圣亚真好。 社会发展并一定会一直往前走, 也有可能停滞不前甚至倒退，看看丹斯就知道了, 作为一个星域庞大的帝国，连最起码的向心力都没有, 管理一团糟, 整个国家支离破碎。 要多少人花多少时间才可以把这样的国家救起来？ 墙壁另一头突然传来响声，是小猪崽在敲墙？ 容眠回过神仔细听。 【小兔子，睡了吗？】 容眠失笑，伸到床头边, 有节律地敲了几下。 这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暗号。 【没睡，你睡不着？】 很快, 墙那边又传来响声。 【想起来有个事忘了和你说。】 有什么事不能过来或者发信息？竟然敲墙。 容眠顺势问：“什么事？” 宋洋：“晚安。” 容眠眼神一闪, 捻了捻麻麻的指尖。 【晚安。】 他拉过被子闭上眼, 好像能感觉到小猪崽的气息, 几个呼吸后就睡着了。 四个人都是死遁出来的, 想要合理地回去, 不被丹斯王室怀疑, 还得想个办法。 纪偌先乘坐飞船去边境，和在那边的军方汇合。 容眠三人回到天降星T710时, 已经收到纪偌保平安的小溪。 他们找到当地混混组织附近的烂尾楼, 互相把对方绑起来。 宋洋看着容眠熟练的捆手动作，心情有些微妙。 “太紧, 勒着疼？”被盯着看, 容眠以为他难受。 宋洋委屈：“疼。” 那边已经被捆好贴了嘴巴的容光撇开脸, 实在没眼看。 容眠扯开宽胶带贴到宋洋嘴上，顺势隔着胶带亲了一口。 “忍忍。” 宋洋：“……” 本来能忍，现在能不能不好说了。 容眠咬住绳子捆住自己，稍微意思一下。 下午两点半，已经是上班时间了， 他打开终端给调查组组长发了视讯出去。 视讯很快接通，弹出的画面里，组长正和板栗他们一起坐在一个看起来像会议室的地方。 容眠面露惊恐，声音颤抖：“救命，救救我们！” 这么大的声音吓了会议室所有人一跳。 组长故意把虚拟屏放大设置了公开模式让所有人看到，猛地站起身，面色焦急：“你们在哪？！” 容眠眼眶发红，无措地四处张望，最后警惕地看着一个方向。 “我不知道，这些阿贝族好凶，同事已经被打昏过去了！” 说着镜头转向宋洋。 宋洋闭着眼以一个扭曲可笑的姿势斜靠在漆桶旁，双手双脚被绑，嘴巴贴了封条，看起来生死不明。 看他像个伸懒腰的青蛙，容眠差点笑场：“……” 这种时候不能严肃点？ 调查组众人绷着脸，气氛异常沉重：“……” 不能笑，尼玛笑出来之前的戏全白演了。 板栗站在后面瞄了一眼，眉角一跳。 这绑得也太特么敷衍了。 茭白急得快扑到屏幕前了。 “有什么标志性建筑？！” 容眠抽着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里好像是联排的烂尾楼……” 番薯大惊，对坐在对面的蒙屠一行人道：“你们能定位到他们吗？！请快救救我的同事！” 蒙屠看着放大的虚拟屏，脸色越来越臭。 见丹斯的人不说话，容眠添了把火：“容上将也被他们关在这里！” 他把镜头转向另一边。 看着儿子表演的容光立刻扭身，双腿盘着，上半身趴在地上。 容眠：“……” 父亲，您在做瑜伽吗？ 屏幕前的调查组众人：“……” 看起来还挺安逸的。 容眠把镜头转回自己，抽着鼻子呜咽：“要是他们回来知道我给你们通风报信，一定会杀了我的，救救我们……” 调查组众人冷不丁被容眠这怼脸的镜头暴击，差点忘了台词。 镜头外突然传来痛吟声，容光像毛毛虫似的从画面一角慢慢挪过来，声音虚弱。 “救命啊……他们虐待我，不给吃饭也不给上厕所……救命啊呜呜……” 容眠咬着牙，在看到父亲那个姿势后还是没忍住笑出来，可他反应很快，立刻就把这个笑变成了哭。 “哈呜呜……太惨了……救救我们……” 调查组众人：“……” 可你们看起来好像玩得很快乐。 他一边笑一边哭，感觉再这么下去要露馅了，突然朝门口看，惊呼一声，留下一个悬念就把视讯掐断了。 调查组众人：“……” 这浮夸的演技，太为难人了。 组长看向蒙屠，沉着脸：“请贵方立刻派兵支援我们！” 蒙屠老神在在地坐了片刻才站起身。 “你们安心在这里等着，我们会把人救回来的。” 组长：“我们也要加入营救行动！” 蒙屠：“不方便。” 在调查组和丹斯军方扯皮时，烂尾楼里的三人正在中场休息。 容眠转头看向容光。 “父亲，下次您别出来捣乱了，差点坏事。” 容光自己撕了嘴巴上的胶带，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想给你配个戏嘛。” 容眠瞪向宋洋：“你也是，动作太浮夸了。” 宋洋不以为然：“堂堂顾家大少爷，就算被绑架也要摆出最帅的姿势。” 容眠：“……” 你确定那个姿势帅吗？ 烂尾楼里除了厚厚的积灰，只有零星摆放的漆桶。 三个人干干净净地过来，一番折腾已经脏得不能看，看起来也有几分绑架后凄惨的模样。 容眠故意让01将他的位置信息暴露出去，背靠漆桶：“你们猜是救援先来，还是杀手先来？” 父亲故意出镜就是为了刺激丹斯军方行动。 如果之前那场爆炸是丹斯军方有意为之，现在看到人没死，必然会派人来补刀，他和小猪崽作为目击人也会被杀，丹斯军方只要对外宣布他们是被阿贝族混混残害就可以把锅甩得一干二净。 宋洋靠在他肩上：“不管是谁，赶紧来吧，好想洗澡。” “救援和杀手有什么区别？” 容光听着外面的动静，余光扫向他们，随意地笑笑，“不出意外的话，不用半小时我们就会被包围，想到什么好对策没有？” 容眠歪头蹭蹭宋洋：“你说呢？” 宋洋半阖着双眼，拖着声音懒洋洋的：“想杀我们，也得有这个本事。” 酒店内，组长快步跟在蒙屠身边往外走，提出严正交涉，争执不下时，板栗三人趁机从各个逃生出口出去。 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不知道容光逃跑没有，想到任务没有完成，蒙屠耐心耗尽。 “如果贵方配合一点，现在已经把人救回来了！” 组长还要再说，被身旁的副组长拦下来。 “现在这种时候我们只能相信丹斯军方了。” 蒙屠从下属打开的车门里坐进去，脸色很差。 “定位到没有？” 开车的下属：“已经定位了！” 军方的车队横穿整个集市，开进了阿贝族的黑色地带，汇集了各种人渣败类和罪犯，连当地驻军都不敢靠近半步。 街道两旁的摊主们追在后面看热闹。 “出什么事了？！军方终于要弄他们了？！” “军方打得过吗，就这么点人？” “卧槽，不能早一天来？昨天才交的保护费！” “求求了，千万不要影响我们做生意，一个小时能搞定吗？” 最后一辆车被围住开不过去。 车里的兵哥探出头，怒吼：“滚犊子！” 结果摊主们并不害怕，勾着车门就开始聊八卦，因为人太多，车被推得左右猛烈摇晃。 坐在后座两人抱着前面的座椅，焦急大喊。 “我们掉队了，怎么办？！” “别停在这里，开起来！” 片刻后，挂满人的车缓缓从人群里重新启动，开车的兵哥表情已经麻了。 被混混霸占的区域是原本正在建设的新城区，但建到一半就被这些人占领了，现在搞得乌烟瘴气。 车队根据定位到达目标联排烂尾楼。 蒙屠和众多下属穿上防护用具，提着枪冲了进去。 “长官，在这边！” 听到有人喊，蒙屠立刻调转方向跑过去。 偌大的漆桶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围成了一个很小的空间，黑色的衣角从两处缝隙里透出来。 蒙屠非常确定，这就是视讯里容光和那个年轻穿的衣服。 他对下属做了个包围的手势，悄无声息地走到门框后，对准衣角的方向连发两枪。 砰砰！ 漆桶的边缘被子弹擦破。 可等了几秒钟，里面却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蒙屠惊疑不定，提着枪猛地闪神进去，却发现真的只有衣角而已，根本没有人！ “额唔——” 身后传来打斗声，蒙屠立刻举枪对准门口。 一个人影快速闪过，七八个下属被瞬间撂倒。 他想开枪，却根本瞄不准，每次他准备扣下扳机时发现对准的都是下属。 身后传来轻微地响动，蒙屠还没来得及转过枪口，突然被蒙住了头，身上脸上传来剧痛。 “唔——我是丹斯军方上校！立刻停止你们野蛮的行为啊——” 他缩着身体直到没有拳头落下，慌忙把麻袋从头上取下，一把甩到地上，摸了一把被打肿的嘴角，气到发抖。 “给我把人找出来！” 同样鼻青脸肿的兵哥们站起来，四散去其他区域找。 蒙屠找了一圈，出去让负责定位的下属跟着他。 “现在人在哪里？” 可兵哥还没来得及翻看雷达定位，两个人都被掏了麻袋。 “啊——别打我！” 兵哥抱着头颤颤巍巍地求饶。 阿贝族的凶狠是出了名的，要是不服软，被扒皮抽筋都有可能。 可他喊了半天却发现不怎么疼，原来这些人没打他，那他们在打谁？ 兵哥哆哆嗦嗦地掀起麻袋，发现蒙屠正捂着脸躺在地上扭动，而打人的早就已经不见踪影。 “长官！您没事吧？！” 兵哥掀开蒙屠头上的麻袋，只看了一眼就被吓了一跳。 蒙屠本就不小的脸肿得更大了，两条鼻血流到嘴边，嘴角也破了。 这些暴徒也太残暴了，怎么可以打长官的脸了呢？！ 蒙屠被扶着坐起来，眼冒金星，他一把甩开下属的手，怒气冲冲地大吼：“给我找！拆了这里也要把那三个人给我找出来！” 容眠三人早就提前熟悉了地图，再加上三个暗卫，彻底把这群兵蛋子玩弄于鼓掌。 容眠本想着毕竟是同行，心里有点愧疚，可一看连父亲都玩得很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群人是来杀他们的，戏弄一下怎么了？ 等蒙屠不知道第几次甩下头上的麻袋，他脸上已经没有一块白皙的皮肤了，青青紫紫的像个包公。 一路到烂尾楼的顶层，总算在一堆漆桶里找到了正悠闲聊天的三人。 蒙屠恨不能给他们打成筛子，刚准备举枪，却发现半空中的视频窗口里显示出了调查组组长的脸。 他们竟然在视讯。 这个角度，如果他开枪的话，会被原原本本地拍下来。 杀不了。 这个念头让蒙屠压不住爆发的怒气，大步走过去，语气非常差：“你们一直坐在这里？！” 宋洋看过去：“对啊，这不是在等你们来救嘛。” 蒙屠握着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阿贝族的暴徒呢？！” 容眠表情认真：“刚才他们还在的，突然间就全都跑了，应该是打不过军方，撤离了吧。” 蒙屠咬着牙：“我倒是一个人都没看到呢！” “真是非常感谢。” 容光起身，绑着手脚一蹦一蹦地过去和他握手，“这次要不是蒙上校舍命相救，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脱险了，谢谢！” 「舍命」两个字，故意咬得特别重。 蒙屠一把甩开他的手。 “既然他们都走了，那就走吧！” 容光：“哎你不帮我们松绑吗？” 可蒙屠却不想搭理他，气冲冲地走了。 他们到楼下，蒙屠已经空出一辆车专门给他们。 回去的路上那么长，下手的机会多的是。 容光朝外面看：“谢谢蒙上校好意，我们坐自己的车就好。” 蒙屠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刚好一辆黑色轿车停下来，走下来的是圣亚外长。 不知道是不是约定好的，外长对蒙屠也是相同的一番客套话，后者本就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更加难堪了。 三人和外长一辆车，返回酒店。 刚上车，01和02的声音同时在容眠脑子里响起。 01：“车上有□□！” 02：“扫描到监听和□□！正在分析——” 外长正要开口，容眠伸手摁住他的肩膀。 几个眼神的交流间，车厢内气氛急转直下。 宋洋唤醒03去干活，片刻后接收到危机解除的提示。 “没事了，小把戏。” 容眠费解：“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可以确定，父亲的意外是丹斯军方搞的，现在连外都要下手，这要是真出了事，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轻易罢休。 容光：“丹斯有三分之一的居住星球都在爆发战争，种族矛盾非常严重。” “那就更不应该——” 容眠说到一半突然回过神来，“想转移视线？” 挑起国与国之间的矛盾来弱化国内的矛盾，也许部分掌权者还会因此得到更高的民众支持率。 容光点头：“也有可能只是蠢。” 容眠：“……” 外长云里雾里，听了他们的解释后脸色难看。 “这次行程已经结束，明天就回国，狗屁倒灶的丹斯帝国，想利用我们还早了八百年！” 主动来求建交发展却连反遭遇暗杀，就算真要建交，也还没到那个时机。 到酒店后不久，住西侧套房的外长和他的助理一起到容光的房间，容眠和调查组众人都在，板栗三人也偷偷回来了。 外长：“我已经和王室说过，明天回国，刚才王室回复过来，已经同意了。” 想到俾雀族，容眠还是有些不放心。 瑜哥说找那个王儿子，可是他才七岁，自身都难保，真有能力管俾雀族的事？ 宋洋和他一起靠在窗边，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十几岁的人别天天皱眉头。” 容眠下意识地松开，偏头看他：“离开前，得和二王子再见个面。” 南边套房，被弄坏的门和酒柜已经被更换，二王子正坐在沙发里看书。 达西从厨房端了下午茶放在二王子面前。 “圣亚那几个人找到了，刚才我收到信息，说是明天就走，想邀请您晚上聚餐。” 二王子头也没抬：“嗯。” 达西止不住担心，蹲坐在地毯上，轻声问：“这次他们都顺利回来了，您会不会被陛下迁怒？” 二王子不解：“哥哥为什么要迁怒我？” “因为——” 达西警惕地看看房间四周，压低声音，“他根本不想那些人活着回去吧？” “救他们回来的是蒙屠，不是我。” 二王子翻到下一页继续看，“现在一些人应该着急想问问他为什么那么拼命把人救回来吧？” 达西一愣，想通其中的弯弯绕绕后突然不那么害怕了。 不管怎么样，蒙屠这个挡枪的当定了。 因为不必再回丹斯的帝都星，他们也不需要再进宫和丹斯王室告别。 用外长和容光的名义，他们邀请了二王子和蒙屠以及这个区域的警务厅厅长一起聚餐。 从礼节上来说，应该是丹斯方面请他们，但现在这个僵硬的局面，明显没人在意这事了。 可能被打肿了脸太难看，或者不想再见他们，发给蒙屠的邀约石沉大海，直到约定的时间，只有厅长和二王子如约到达酒店餐厅的包间。 二王子的身份摆在那里，本应该坐在主桌的主位，但他却拒绝了。 “我不能喝酒，也听不太懂你们聊的话题，还是跟那几个年轻的哥哥坐一桌吧。” 今晚本就不算太正式的场合，而且王子本人发话了，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容眠本还想着该怎么把二王子骗过来，没想到对方自己走过来坐在了他右手边的位置。 容光、外长和调查组组长几个坐主桌和那个厅长虚与委蛇，中间隔了屏风，容眠这桌的气氛就显得轻松很多。 他剥了一只虾放到左手边的宋洋盘子里，余光见二王子看过来，轻笑：“你也想吃虾吗？” 见对方没说话，以为小孩子害羞，容眠索性也剥了一只递过去。 达西被吓了一跳，双手拿着盘子过去接。 “谢谢您，这种事小的来就行了。” 二王子抬头看着容眠，不解：“你不是omega吗？为什么要帮alpha剥虾？” “小鬼，你有意见？” 宋洋盯着那只虾，打翻了醋坛子，“不吃还给我。” 二王子看了他一眼，用叉子把虾肉叉起来就吃。 宋洋：“……” 余光见容眠盯着小孩看，宋洋勾着他的下巴转向自己：“你的宝贝在左边。” 容眠失笑：“小孩子的醋你也吃？” 宋洋：“七岁的时候我都跟你在一起三年了，不小了。” 容眠：“……” “在一起”还能这么解释？ 俾雀族的事不好在餐桌上说，容眠担心那个蒙屠晚上突然找二王子，想来想去还是吃饭的时间最安全。 他手指微动，01从他终端上滑落变成一颗隐形的金属小球，慢悠悠地往二王子那边飞。 可从杯子后面绕出来，它就顿住不敢动了。 那个二王子竟然在盯着它看！ 不但看看，还伸手过来摸！ 外壳隐形是因为模拟了环境，但触感是在的。 01迅速避开他的手，躲到杯子后面，可下一刻杯子就没了。 01看到那只伸过来的手，在容眠脑子里大叫。 【啊啊啊——小主人救命，01大爷被发现了！】 容眠：“……” 他看向二王子：“您想喝那种饮料，我帮您拿？” 二王子一顿，默默把杯子放回去，朝01的方向偷偷瞥了一眼。 “我喝水就行了。” 赶在容眠动手前，达西先一步倒了水放在二王子面前。 二王子正要端过来，手还没碰到，就看到那颗躲起来的小球以惊人的速度朝杯子上撞。 一整杯水全部倒在他衣服上。 二王子：“……” “殿下，您没躺着吧？！” 达西抽出手巾帮他擦拭。 二王子：“不小心手滑了。” 说是这么说，余光却一直盯着那个小球，直到它小时在容眠的衣袖里。 “对不起，我坐在边上竟然也没注意到。” 容眠抽了纸巾一起擦，“还是去换一身吧，会着凉的。” 二王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容眠：“刚才我也有责任，让我陪您一起去吧？” 二王子：“……” 当然是你的责任，你是主谋。 主桌的厅长已经被各种彩虹屁和酒精灌得七荤八素，根本没去留意那边的小插曲。 宋洋看着容眠离开，到底是忍住没有跟过去。 南边的套房内，容眠等在客厅里，直到二王子换了衣服出来。 “你想和我说什么？” 二王子坐在另一个沙发里，见容眠警惕地看着达西，解释道，“他是我的人。” 容眠沉默了片刻：“您知道俾雀族吗？” 达西脸色骤变，挡在二王子面前：“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达西，退下。” 二王子淡淡地开口，“我知道。” 容眠把这个随从的反应看在眼里，低声说：“那您知道他们一直以来在贩卖血液吗？” “贩卖血液？” 二王子想了一下，“你和容上将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吧？” 这小子果然聪明。 容眠对这话没有表态，只是亦真亦假地说：“我们在圣亚边境调查一起走私案，陆续查获了大量俾雀族的血液，目前确定里面包含一些奇怪的物质，如果被其他人注射的话，可能会引起某些疾病。” 见二王子没什么太大反应，容眠接着解释：“之前我们以为是贵国对我国偷偷输送某种病毒武器，这才专程来丹斯调查，但从前几天的调查结果来看，并没有这方便的迹象。” 达西都听惊了！ 俾雀族竟然在卖血！还卖到圣亚去了！ 关键圣亚的人还偷偷摸摸来调查，这可不是小事啊！ 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殿下肯定不会相信的！ 二王子：“你把这些事告诉我，想让我做什么？” “整个丹斯帝国我们能相信的人只有您。” 容眠双手交叉在身前，“我们希望您能想办法杜绝这种事再发生。” 二王子没拒绝也没答应，而是看向了他的袖口。 “那个小东西是什么？” 容眠知道小孩肯定是看到01了。 在餐桌上，他特意观察过，小孩看着01的眼神是聚焦的，似乎完全不会被01的隐形模式欺骗。 “一种玩具小机器人。” 二王子：“能让它再出来一次吗？” 有求于人，容眠只能答应，而且这也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可01却有点怕这个二王子。 【我在他眼里一定没穿衣服，都被看光了呜呜呜——】 容眠：“……” 你本来也就没穿衣服。 说到没穿衣服，容眠倒是挺担心自己的。 敏锐地感觉到容眠的眼神变化，二王子特意解释：“我没有透视眼。” 容眠：“……” 见那个金属小球贴着容眠的衣服不过来，二王子自己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它捏起来，就像捉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01刚想跑就被容眠下令好好待着。 【01大爷今天牺牲太大了，不知道回去后有没有奖励呜呜呜】 容眠：“给你申请五百克。” 01：“好耶！” 02：“主人，02也想去牺牲一下。” 容眠：“……” 让你哥分你一点。 02：“好耶！” 01：“呜哇啊啊啊——我太难了！” 二王子翻看手里的金属小球，眼神专注，后面的达西看得一脸惊恐。 殿下在看什么？手里不是没有东西吗？！ 就这么持续看了五分多钟，容眠有一种再这么看下去他就能把这技术学过去的错觉。 “怎么样，您有办法吗？”他委婉地催促了一句。 二王子不舍地将01还给他：“如果事实如你所言，俾雀族那边我会处理。” 得到了承诺，虽然只是个孩子，但容眠觉得他并不是随口说的。 “谢谢。” 第二天一早，他们要乘坐9点的飞船去往天降星9号跳跃点，再从那里去往天启座，再返回国内。 要赶早，容眠和宋洋七点没到就起床了。 宋洋打着哈欠被容眠牵着走出套房。 “为什么不坐下午的飞船，还能多睡几个小时。” 容眠：“只有这一趟。” 宋洋把下巴搭在他肩上，连走路都不想自己走。 “早点回去也好，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容眠摸摸他的头：“等到飞船上就能睡了。” 他们来时就没带什么行李，等其他人都收拾妥当后一起走出套房。 刚到金属连廊，抬头就看到二王子和他的随从站在连廊尽头，像是过来送他们的。 容光和外长带着所有人过去打招呼。 二王子说了一些场面话后，对随从抬手示意。 达西会意，将手里的纸袋子递到容眠手里。 “这是殿下送您的饯别礼。” 容眠很意外，双手接过来，看向二王子：“谢谢。” 二王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容眠报上自己的名字，犹豫了一瞬，问他：“你呢？” 二王子：“离逍。” 容眠轻笑：“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二王子朝宋洋瞥了一眼，重新看向容眠：“我以后要娶圣亚的omega做伴侣。” 达西：“！！” 容光等人：“……” 容眠：“……” 这早熟的小鬼。 宋洋：“……” 刚才那眼神是挑衅吧？！一个小萝卜头敢跟他抢人？ 宋洋牵住容眠的手，挑衅回去：“那就等你长大了再说吧，反正他是不会等你了，拜拜。” 二王子：“……” 看着所有人进了电梯，二王子示意达西联系蒙屠，他们也要准备回宫了。 回到套房内，达西和对方联系后，看看又坐下来继续看书的二王子，实在好奇。 “殿下，您刚说的是真的吗？您真要娶圣亚的omega？” 二王子翻着书，随口应下： “omega的年龄要比我大，温柔善良，身手好，会关心人。” 想到昨晚餐桌上容眠给宋洋剥的虾，他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圣亚的omega似乎都很会照顾伴侣，所以还要懂得照顾我。” 达西：“……” 您这标准是按那个人量身定制的啊！ 谁能达到这么多要求？！ 二王子觉得自己的择偶标准很普通，直到多年以后他回想起这段往事，这才发现自己选择的伴侣除了身手好之外，没有一条符合要求。 成功上了飞船，这趟两个小时后就要转乘，安全起见，他们选择了大的客舱，所有人就坐一起。 容光和外长他们有很多公事要谈，自觉地去了角落里。 见宋洋托着手看向窗外，闷闷不乐的，容眠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小桌。 “还没缓过劲来呢？” 宋洋臭着脸：“没有，没个两三年缓不过来。” 容眠失笑：“你在祭祀仪式的时候撩小女孩，我可没吃醋呢。” 宋洋转头看他：“但是小女孩没送我礼物啊。” 容眠：“……” 小心眼。 他把二王子送的那个纸袋子找出来放到桌上。 有点沉。 容眠打开上面的封住的小胶条，玩笑道：“不会送我黄金吧？” 以丹斯王室那种装修风格，他觉得可能性很高。 宋洋气得咬牙：“那我就拿去丢垃圾桶。” 在古时候，送黄金是有特殊含义的，确定关系的AO双方才能送黄金。 纸袋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个朴素的木盒子，虽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但做工非常精致，雕刻的纹路很有丹斯的特色。 容眠失笑：“不会是首饰盒吧？” 宋洋一把抓住盒子就要拿去扔，被容眠死死摁住。 “好歹打开看看！” 宋洋憋屈地坐回去。 容眠打开前面的金属扣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他眼神一闪，唇角扬起。 “这小子。” 竟然笑得这么甜！ 宋洋感觉自己被扔进了醋坛子，都要被腌入味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 下次他也送！翻倍送！ 宋洋把盒子转过来，恨恨地瞪了一眼，等看清后脸色一变。 盒子里侧用绒布包裹，中间躺着两个拳头大小的木头，被雕刻成了两个胖乎乎的团子。 刀法极其粗糙，却又透着老辣，寥寥几刀就勾勒出了他们的神韵。 见宋洋很感兴趣地拿起来翻看，容眠托着下巴看着他笑：“还扔吗？” “他刻的是你，我怎么可能把你丢了。” 宋洋对这个礼物有点满意，“下次有机会，我给他回了个礼。” 容眠看看那两个木头小团子。 与其说这是饯别礼，说回礼应该更贴切。 出来好几天，他们的假期已经用尽。 容眠本还想跟着父亲去边境看看，可一回到国内，学校里各种信息铺天盖地的涌进来。 主席和副主席一起请假，导致学生会的事务堆成山。 加上临近月考，他们回校后要立刻补上全课程的两次小考，加上各种必交的作业，别说宋洋，连容眠都有些头大。 到达天启座和纪偌汇合后，容眠想着来都来了，再和爸爸多待一天，第二天再出发。 中午吃饭，容眠剥了虾放到爸爸碗里，又拿起一只准备剥给小猪崽。 却没想到宋洋一把抓住他的手。 宋洋：“这是剥给谁的？” 容眠不解：“给你啊。” 宋洋放下筷子，把虾从他手里接过来：“你别动我来！以后都换我剥给你吃！” 容眠：“……”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别说是容眠，就是其他人也觉得奇怪。 宋大少爷在容小少爷面前特别娇气算是公开的秘密，大家都习以为常。 可现在他竟然突然顿悟了？！ 可宋洋这双灵巧的手却对付不了一只虾，两三下就被他搞得面目全非，毫无食欲。 连容光都看不下去了。 “别糟蹋食物了，还是让眠眠给你剥吧。” 在家有佣人管家伺候，在学校里有眠眠陪着，宋洋从来没有自己剥过虾，一来是真的懒，二来是没机会。 容光一发话，同桌一起吃饭的其他人也笑嘻嘻地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玩笑。 “别说话，我已经很难过了。” 宋洋小心翼翼地把最后虾尾的部分剥出来，嘴里念念叨叨的，“我不能被小萝卜头看不起，我要振作……” 容眠：“……” 想法很好，但没必要。 宋洋把剥碎的虾肉递到容眠嘴边：“下次一定比这一块大。” 容眠张嘴吃进去：“好吃，真棒！” 被迫遭狗粮暴击的众人：“……” 手里的饭突然不香了。 刚吃了午饭，茭白突然匆匆找到容眠。 “下面的人说小梧被带走了，初步判断和秦世明那条线是一拨人——” 作者有话说： 宋洋：剥虾什么的，也不是很难。 容眠：别剥虾了，来剥我吧。 宋洋：！！ 第70章 ? 第 70 章 ◇ ◎学习控制信息素，营救小梧◎ 秦家分家的人为什么要抓小梧？ 容眠理解不了。 要说超级omega, 富农多得是，而且小梧的信息素等级并不高，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茭白：“我的人在跟踪, 要不要先把人救回来？” 容眠考虑了片刻：“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如果对小梧构成威胁的话就立刻出手救下。” 茭白：“是。” 从这里回学府星, 其中一个跳跃点会经过仙女座，容眠打算去X62星看看情况, 本打算第二天再走, 现在不得不把行程往前挪。 临行前纪偌发了一个文件给容眠。 “我怕自己说不清，就写下来了，你有空的时候可以看看，要是还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容眠打开粗略扫了一眼, 是关于对信息素的掌控机巧，写得非常详细。 爸爸为了自己随口的一句话, 竟然花了这么精力写攻略。 “我一定认真学。” 容眠牵住纪偌的手, 认真道, “没道理爸爸能做到的事, 我做不到。” 纪偌看向指挥舱另一头正在和下属说话的容光, 声音很低：“这事不要告诉你父亲。” 容眠：“为什么？怕父亲不能接受吗？” 在他看来, 完全没有这种问题。 父亲从一开始就知道爸爸改造人的身份, 只是和他们一样都以为爸爸是改造失败的，并不知道原来他的信息素也这么强势。 父亲能接受改造人的身份, 那接受信息素很强这一点似乎也不是很难。 纪偌一本正经的：“伴侣间有神秘感才更长久。” 容眠：“……” 懂了。 纪偌轻笑：“而且他的保护欲也无处释放了, 保持现在这样就好。” “眠眠。” 容光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你去救朋友我不拦着, 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不要乱来，也不要什么都忍着，有什么事父亲给你兜着，明白没有？” 容眠轻笑，和他对了个拳。 “明白，边境这边就麻烦您了。” “有进展的话会告诉你。” 容光看向一旁的宋洋，“臭小子，还闷闷不乐的？留下来我带你去战场溜溜，解解闷？” 宋洋：“……” 父子俩说一模一样的话。 宋洋靠着容眠：“只有眠眠能让我快乐，你太老了不行。” 容光：“……” 容光和纪偌把两个小的和两个暗卫送上飞船，板栗需要继续跟进边境走私集团这条线，没有和他们一起走。 看着飞船飞出停机舱，容光转头，表情认真：“阿偌，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纪偌牵着他回指挥舱：“还年轻着呢。” 容光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纪偌又说：“不生三胎太可惜了。” 容光：“不行！” 怕纪偌还存在不该有的幻想，容光难得强硬：“这辈子都不可能生三胎。” 纪偌：“……” 他只是开个玩笑。 小儿子都快到成家立业的年纪了，他们再生个孩子算怎么回事，儿子跟孙子一起长大？ 飞船上的休息舱内，容眠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查看爸爸纪偌给他写的那份攻略，宋洋靠着他的大腿躺倒，已经睡熟了。 从上辈子到不久前，容眠对自己的信息素一直都很抵触。 破坏力强、霸道，他的身体就像一个千疮百孔的容器，一点点被它侵蚀殆尽。 它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为了不伤害其他人，容眠只能选择伤害自己。 接受治疗后，容眠试着接纳它，却还是不敢放任它自由，如果没有02这把锁，他会一直处在焦虑中。 之前他只想着依靠02的充能方式来缓解这种焦虑，可能量总有充满的时候，他不可能每次充满都跑到战场去杀个一天一夜。 想要从根本上缓解焦虑，容眠觉得只有两条路——消灭它，或者掌控它。 他不是林权用药物改造的超级omega，用目前研发的修复剂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修复剂的本质在于修复腺体，让它的各项数据恢复到改造前的正常水平，可他天生就这样，根本没有修复一说，连外公和秦教授这样领域内的专家也只能做到缓解他的症状，并不能从本质上改变什么。 也就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像桑果和秦瑞他们那样，通过注射修复剂让信息素强度减弱，来达到正常人的稳定状态。 而且他和爸爸的状况也不一样，他的基因里除了爸爸改造过的那部分基因外，也继承了父亲容光稳定的基因。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强度的信息素对他而言是一种「常态」，要消灭它就是消灭他自己。 只有接纳自己，才能做出改变。 在第一次发情期时，容眠试着让信息素攻击了蜂群，让桑果等人能安全突围。 但那个时候他意识模糊，完全靠本能去操控，事后他也不敢再去尝试第二次。 就像一个成年人，他能轻易打倒婴儿、幼儿园的小孩，根本不用去考虑要花多少力气，因为是降维打击，如果同样面对成年人，他就得思考用多大的力，用什么招才能打赢对方。 而容眠现在面临同样的问题。 用他的信息素杀死低等级的变异兽非常容易，他只需要释放这一个动作就够了。 可面对高等级呢？ 就像那天遇到的近四级变异蚁后，他完全不知道得用什么样的攻击强度才能打倒它。 最强的武器就摆在他眼前，他却完全不会用。 文件里，纪偌列了一串信息素浓度的数据，每一个浓度都有对应的对变异种的杀伤力，和对人的杀伤力。 浓度1%可以杀死鸭子等家禽，会让人头晕呕吐呼吸困难，3%可以杀死一级变异小昆虫，会让人有强烈的窒息感和压迫感，各脏器超负荷运转，人会昏迷，5%能杀死一级变异野兽，会让人心脏骤停。 这是爸爸纪偌根据他自己的情况列出来的，并不是所有改造体都是这个强度。 容眠仔细将这张表格看下来，觉得很惭愧。 爸爸能把信息素的杀伤力精确到百分位，而他活了三十多岁，对自己的信息素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列出这样的一份表格，是不是就代表他离掌控信息素不远了？ 这么一想，他就坐不住了。 到仙女座至少要6个小时，到那边后不知道什么情况，根本没有时间留给他练习。 飞船上没有变异野兽，也不可能用人来练习，容眠想来想去就只剩下那个地方——餐厅后厨。 见宋洋还在睡，容眠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头把自己的腿抽出来，拿了条小毯子给他盖上。 这个飞船上的都是父亲的人，容眠没什么不放心的。 刚起身，他就感觉衣服被扯住了，转头一看，宋洋拉着他的衣角，慢吞吞地睁开困倦的双眼。 “去哪？” 容眠蹲在座位旁：“我想先测测自己的信息素杀伤力，一会儿就回来，你在这里睡。” 宋洋听得一头问号。 小兔子要出去杀人？ 是他没睡醒吗？ 宋洋声音里透着还没睡醒的慵懒和沙哑：“我是不反对啦，不过用老爹的人来测试是不是太狠了点？” “……” 知道他误会了，容眠解释，“不是用人测试。” 宋洋坐起身，揉着头发打了个哈欠。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接着睡。” 宋洋牵住容眠的手，抬起头：“我怎么能缺席你这么重要的时刻？” 被刚睡醒的美人凝视，容眠瞬间放弃抵抗，弯下腰，微微偏头亲过去。 温热干爽的触感会让人上瘾。 想到之前被小猪崽咬过，容眠也有样学样，在对方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又怕咬太重，忍不住舔了一下。 作恶完，容眠抬眸看着宋洋，微微分开一点，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可对方只是看着他，不动也不说话。 难道他刚才咬的角度不对？ 之前被小猪崽咬的时候明明觉得挺舒服的。 宋洋看着容眠偏到另一侧，那认真的表情像是在解数学题，看样子想换个角度再咬一口，试试他的反应。 任何人都不会拒绝和喜欢的人有亲密的接触，可比起这些，宋洋追求的是彼此之间程度对等的爱，如果无法对等，以后等待他的也只有痛苦而已。 为此他可以忍，可以一直等下去。 不过送上门的兔子，不吃就说不过去了。 在容眠要下嘴前，宋洋将人揽过来坐自己腿上，加深了这个吻。 容眠被他吓了一跳，又觉得这个反应在情理之中。 在短暂的愣神后，也试着去回应对方。 被容眠的舌尖轻轻刮过上颚，宋洋眼神一变，眼前不自觉地闪过一个画面。 记忆中那个瘦弱的、重病缠身的背影第一次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容眠正在努力学习，突然发现宋洋抱着他的手收得很紧，紧到他都感觉到痛的程度。 在两人断气前，宋洋不舍地松开，视线扫过容眠比平时红润的双唇。 “你刚才脑子里想的是不是怎么把这些技巧记下来？” 容眠：“……” 被猜到了。 宋洋轻轻擦过他湿润的唇角，轻笑：“下次接吻的时候只准想着我。” 被笑了。 容眠佯怒：“我没你那么多经验，不从你这学就没地方学了。” 宋洋：“……” 宋洋：“我的经验都是你。” 容眠挑眉，冷不丁地试探了一句：“那上辈子呢？” “上辈子没——” 说到一半，宋洋顿住，重新开口，“上辈子我是和尚。” 容眠：“……” 信了你的邪。 走出休息舱，两人一起去了离得最近的餐厅。 飞船上除了他们，还有要护送外交部众人回帝都星的兵哥，餐厅里并不冷清。 窗口，打饭的兵哥听到容眠的请求，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您刚才说——想要两只活的鸭子？” 容眠点点头，扫了眼今天的菜品：“鸭子没有的话，鸡也行。” 打饭的兵哥觉得这特么太重口了，他应付不了，转头就叫了班长过来。 班长一听，惊讶地声音都高了八度：“要吃活的鸡鸭？这不行不行，咱们的鸡鸭都是兄弟们自己养的，没那么讲究，不是无菌的，吃不得吃不得。” 容眠：“我不是用来吃的，就是想——看看。” 班长和兵哥木着脸：“……” 看鸭子？ 片刻后，班长带着容眠和宋洋到饲养舱，随手抓住一只鸭的脖子提起来，骄傲道：“我们的鸭每只都是精心喂养，在爱意中长大，拿来当宠物也完全不掉档次！” 容眠：“……” 宋洋：“……” 谁养鸭当宠物，给闲的？ 容眠比划了一下，抓住鸭的脖子接过来。 “我先去和它培养培养感情。” 果然是当宠物！ 班长以为自己猜对了，腰杆都更直了些。 贵家小少爷就喜欢这些玩意儿。 喜欢养鸭，真可爱。 怕来回耽误时间，容眠在附近找了个空的工作舱。 宋洋并不会受他信息素的影响，所以不用清场也没关系。 容眠唤醒02。 “现在开始精准测试我的信息素释放浓度。” 02：“是。” 他们面前的半空中弹出了一个虚拟屏，画面里有个很大的百分百数字，目前显示的是0%。 信息素释放到1%，就能杀死鸭子。 容眠反复提醒了自己三遍后，非常小心地一点点释放出信息素。 只要超过1%，那他这次的练习就算失败了。 可屏幕上的数据刚跳到0.1%，一直嘎嘎叫，扇着翅膀满屋子乱窜的鸭子突然栽倒在地，完全不动了。 它不动，容眠也不敢动了。 宋洋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你的感情太沉重了，它承受不起。” 容眠：“……” 为了精准测试，01对鸭子进行生命力检测。 “已经死透了哟。” 容眠让02吸收空气里游离的信息素，蹲在那只鸭子前：“这会不会是只病鸭，所以才这么容易死？” 宋洋低头看着他：“来都来了——” 班长刚检查了饲养舱里各处的饲料自动投放装置，转头就看到容眠和宋洋提着鸭子回来了，手里的鸭子变得异常乖巧，晃晃荡荡的特别柔顺。 “这么快就驯服了？” 容眠双手把鸭子递过去：“我本来以为和它挺投缘，想带回家，可它宁死不从——” 班长一头问号，接过来看看，好家伙，死透了。 “……” 好一只烈鸭！ 那就做烤鸭吧。 容眠摸摸鼻子，有点尴尬：“可以再给我两只吗？” 班长一看，小少爷看起来好像很伤心。 鸭子而已，他这里多的是。 班长撸起袖子：“我给您找两只壮的，保证好养活！” 片刻后，容眠一手提着一只鸭子又进了那个工作舱。 两只鸭子下地就开始干架互啄，扯出来的羽毛飞得到处都是。 宋洋闻着这鸭味分分钟要原地去世，躲到容眠身后才稍微缓解一点。 容眠深吸了口气，表情严肃：“01，02，准备好了吗？” 01：“来吧。” 02：“来。” 容眠盯着虚拟屏上的百分比数值，缓缓释放信息素。 【0.053%——0.084%——0.1%】 随着信息素浓度增强，两只鸭子的动作逐渐变得僵硬，不停地甩动脖子，走路开始摇晃。 啪！ 信息素浓度刚到0.1%，两只鸭子瞬间倒地。 01迅速飞过去测试生命体征。 “都嗝屁了耶。” 容眠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说只是简单的测试，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信息素强度要比爸爸的高十倍？ 这也太离谱了。 容眠抹了一把脸，盯着那边的鸭子，有些不知所措。 本以为他的信息素强度和爸爸的差不多，可这个结果让他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又崩塌了。 这个强度真的是人能控制得住的吗？ 宋洋摸摸他的头：“怎么，这么快就打退堂鼓了？” 容眠头抵在他肩上，苦笑：“我就是一行动的生化武器。” 宋洋的手拂过他的发间：“杀了两只鸭子，要不要给你预约心理医生？” 知道他在逗自己开心，容眠失笑。 一般在编士兵都要定期接受心理指导，要经常打打杀杀，如果心理承受不住的话精神迟早会出问题，无论对个人还是军团来说这都是很大的隐患。 容眠抬起头，舒了口气：“不用麻烦找心理医生，有你就够了。” 宋洋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真乖。” 大致知道自己和爸爸的信息素强度差距后，容眠将那张表格上所有的数据除以10，得到的就是他的信息素释放量对应会产生的结果。 不过想要更精准的话，还是得亲自一个个测试下来。 飞船到达仙女座X62附近的空间站，两人带上茭白番薯和众人道别。 调查组的组长带着几个人特地来送他们。 容眠：“和丹斯的建交有说法了吗？” 想到这趟丹斯之旅，组长忍不住冷哼了一声：“穷乡僻壤出刁民，我们那么大一个帝国怎么可能舔他们的冷屁股？” 容眠想想也是。 不说瑜哥的脾气，就是一般人遇到这种事，也不可能再愿意继续友好往来了，不打过去只是因为看不上。 从空间站的专用通道出来，容眠四人乘坐民用飞船到达仙女座X62。 走出停机大厅，茭白示意他们坐上停在路边的悬浮车。 容眠坐进去，朝驾驶座看了一眼，年轻的beta感觉到他的视线，透过内视镜和他点头示意。 看样子，也是暗卫。 车一路朝最繁华的地带开，茭白查看下面发回来的最新情报。 “人刚被送进京奢酒店顶楼的套房，截止到刚才，有15个人上过那一层。” 说着他把屏幕投到面前。 画面里拍下了这15个人的样子，男女老少都有，旁边的窗口是对应的个人档案。 容眠一个个看下来，视线锁定在一个名叫木华的alpha身上。 这个人今年45岁，是个企业家，名下企业涉及到多个星系，资产达到上百亿。 有个老婆名叫赵媛，帝都星小贵族出身。 帝都星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贵族，走在街上随便扔一块石头都能砸中贵族，不过王室有意弱化贵族，只有那么几个大家族一直撑到现在，其他的大多只剩下一个贵族的虚名。 “他有问题？”宋洋问。 容眠摇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车在酒店外不远处的岔路口停下，容眠让01去酒店顶楼目标房间充当监控器。 很快，他们面前弹出的窗口里就出现了酒店套房的客厅。 一群身穿黑衣的男人聚集在一起，身上配着枪，客厅茶几上放着满满当当的子弹和弹夹。 一个alpha男子从卧室里走出，正是刚才容眠查过个人档案的木华。 他招手让一个黑衣beta过去。 “劝得怎么样了？” beta恭敬道：“完全不听，还威胁我们放了他。” 木华梳着大背油头，叼着烟抬抬下巴：“去看看。” beta狗腿地跟在他身边往另一个卧室里走。 01晃晃悠悠地飞进去。 房间内，小梧被反捆着双手坐在飘窗前，脸上有一道被打出来的印子，一边的嘴角也破了。 木华坐下床边，手里夹着烟，眼睛一错不错地打量他。 被他这猥琐的眼神注视让小梧生理性反感，微微侧身扭过头，当做看不见。 木华抽了口烟：“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梧咬着牙：“识相的现在就放我回去！” 木华冷笑了一声：“我就是不放，你能拿我怎么样？” 小梧偏头，恨恨地瞪着他：“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omega，对你们一点用都没有，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 “你可一点都不普通。” 木华吐出一口白雾，嘴边挂着笑，“我们的大事业只有你能替我们完成。” 小梧双手握拳又松开，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低声道：“我已经做了十年修复治疗，现在的信息素连只蚊子都杀不死，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我都帮不上忙。” “这你不用担心。” 木华起身走到他面前，手指勾住他的下巴，“像你这种改造过的只要一针就能恢复到从前，说不定还会更强。” 小梧瞳孔猛地一缩，唇色苍白。 “不可能！没有改造剂了……不可能还有改造剂！” 木华摩挲着他的下巴：“没有了，那再做不就行了？” 小梧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我不、不要被改造，放过我……我不想再被改造了……” “刚才不是很刚吗？” 木华凑到耳边，“现在知道怕了？” 对改造的恐惧彻底压过来对这个人的厌恶，小梧对他的靠近无知无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有可能会再次被改造的画面。 如果这次再被改造，那他真的再也回不到阿泽身边了。 不要，死也不要！ 木华直起身：“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不是谁都能被我们看上的，你应该感到高兴。” 小梧死死地盯着他：“到底要怎么样，你们才能放过我？！” 木华拍拍他的脸，又摸了一把：“把雪星上的改造体都弄到我手里，或者你接受改造，只有这两个选择，你也不想你的小男朋友出事吧？” 小梧咬着牙，太过用力甚至连嘴唇被咬破了都没有察觉。 窒息感上涌，眼前一阵阵发黑。 车里，容眠看得直皱眉。 他以前听哥哥说过，改造组织为了能造出和目标100%匹配的omega，会对他们进行多次改造，直到omega被改废了，就遗弃掉换人继续。 每一次改造就像经历一次死亡后复生，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很多改造体在过程中承受不了痛苦会自己抠掉腺体或者自杀。 画面里，木华从小梧的卧室走出来，对黑衣beta交代：“他能自己答应最好，好不容易搞到手，可别有什么闪失。” 黑衣beta连连点头：“他和之前几个不一样吗？特别厉害？” 木华嗤笑：“毕竟也算是个亲戚。” 车里，容眠眉角一跳，脑子里闪过很多记忆片段。 他借用哥哥容时的权限登陆军方信息库，查看木华的关系网。 木华的双亲去世，除了伴侣赵媛外，还有个alpha弟弟叫木彬，今年43岁，名下资产不比木华少。 容眠注意到他在天鹅座还有几个矿。 总觉得所有的线索就要连起来了，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不够！ 容眠边观察套房内的情况，边快速梳理木彬的社会关系。 宋洋切出分屏看了许久。 “有了。” 容眠偏头看过去。 宋洋划出关系图里一个叫木海的alpha。 容眠：“这个人是木彬的堂哥。” 宋洋又划出他伴侣的名字：“秦黛，秦余书的女儿。” 容眠轻笑：“总算抓到点东西了。” 秦余书现在是第十三军团的战略部署专家，秦家分家人。 当年审判时，秦家分家所有人都被彻查过，但当时并没有查出秦余书有什么问题。 帝国法律不搞连坐，哪怕秦家分家帮助林家往军部输送超级omega，但只要没有参与，就不会被追究。 秦余书也是目前分家中混得最好的。 当年分家强盛期没有参与搞事，倒是现在露脸了。 容眠让01把拍下来的视频保存起来，虽说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秦余书参与，但从这个关系图来看，八九不离十。 “以前秦家强盛时不搞事，现在没人了出来瞎折腾。”宋洋不给面子的吐槽了一句。 容眠：“确实不太符合逻辑。” 不过现在有方向了，查清楚也是迟早的事。 临近傍晚，番薯下车一会儿后回来，将手里的纸袋子递给宋洋和容眠。 “将就凑合垫垫肚子吧。” 他一上车容眠就闻着香味了。 “烤番薯？” 番薯打开车里的折叠小桌。 “还有烤玉米，烤饼，炸排骨……” 容眠拿了一块烤番薯掰开，递了一半给宋洋。 “难得一尝的美味。” 宋洋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伸手去拿了一包排骨。 “这么喜欢的话，以后每周末我都带你出去吃。” 容眠：“约会啊？” 宋洋：“你也可以当成是爸爸带儿子出去溜达。” 容眠：“……” 溜猪？ 其他人：“……” 为什么执行任务都要被泼狗粮？ 番薯本来递了烤番薯给茭白，结果对方并不给面子。 茭白：“我要烤玉米和烤饼。” 番薯换了两样递到前排，念念叨叨的：“没品味，番薯多好吃？” 茭白：“我吃怕了。” 只要和番薯一起执行任务，必吃烤番薯，十年如一日，谁受得了？ 番薯：“……” 吃到一半，01的监控画面里，木华从套房走了出去。 宋洋让番薯找人跟着。 番薯：“这里都是老茭的人。” 茭白面无表情地啃着玉米：“已经在跟了。” 容眠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也会划分势力范围吗？” 暗卫组织相当于是独属于王室的情报部门，除了国王谁都不知道这个组织有多少人，容眠能接触到的也就是瑜哥身边经常出现这几个，这还是因为他们能力出色，瑜哥有意让他们走到明面上，这才见过一两次。 番薯点头：“我们一般是分区域拉下线，交会费，会费直接交给老大，我们其他人不能经手。” 容眠：“……” 搞传销么。 说得隐晦，不过容眠大概懂他的意思。 会有一定的区域划分，每个人手里握着自己这部分人的名单，彼此之间并不互通。 木华出去不到五分钟，那些黑衣人也陆续出了套房，小梧松绑后被两个黑衣beta夹在中间带出了酒店。 容眠：“跟上。” 悬浮车在夜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远远追在前面的车队后面。 有01那辆车上，就算离得再远也跟不丢。 十五分钟后，车队开进一个无人港口，在豪华邮轮前降落。 容眠示意司机找个隐蔽的位置停下。 “02，看看能不能劫持这里的网络，把整个过程的监控视频完整保存下来。” 02：“是。这是二级无人港口，用的是五年前的AI网络运行技术，劫持半小时不会被发现。” 容眠和宋洋从两侧车门下车，悄无声息地朝豪华游轮的方向移动。 既然木华想要再一次改造小梧，那带他去的必然是类似实验室的地方。 小梧被黑衣beta粗鲁地从车里拽下来，双手再次被绑住。 “放开我！我不去！放开！” “老实点！” 黑衣beta猛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等上了邮轮，我非办了你不可！” 对陌生人触碰的厌恶，对即将被重新改造的恐惧，和对阿泽的愧疚，这一刻彻底击垮了小梧。 没有未来。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从被拐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未来了。 在走上扶梯前，小梧用尽全力释放信息素。 “唔——” 黑衣beta离得近，被突然袭击，像是敲了一锤子，有一瞬间的恍神。 趁着这个机会，小梧猛地挣脱他的手，沿着河上的走廊拼命往回跑。 黑衣beta很快反应过来，边追边骂，从后腰拔出枪。 “给我站住！我要开枪了！” 拧可被打死也不要回去。 小梧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么多人，他能突出重围的概率是0%。 很快，他就被这十几个黑衣人团团围困。 黑衣beta：“臭婊子，出来卖的装什么清高？我们爷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事成后够你一辈子吃喝不愁，别给脸不要脸！” 在十几个枪口下，小梧慢慢往后挪，很快背部抵住了围栏。 再往后就是海了。 小梧冷笑，嘶声力竭地大喊：“你们那些腌臜事，以前做不成，现在做不成，以后也永远都做不成！” 容眠几人躲在暗处。 宋洋声音很低：“看样子想自杀了。” 容眠点点头，脸色很差。 听到黑衣beta对小梧那个侮辱性的称呼，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清晰地认识到，他们真的无处安身。 改造体看似能力很强，本质上是个弱势群体，是个人为创造出来的弱势群体。 “动手吧。” 宋洋声音很冷，“留一个问话，其他全杀了。” 他正要示意暗卫动手，突然被容眠拦住。 容眠观察那边的动向。 他们只有五个人，对方加起来十五个，还有一些人正往这边来。 而小梧此刻在他们的枪口下。 容眠想到那个爸爸那份表格上的数据。 3%的信息素浓度可以使人痛苦到昏迷，降低十倍就是0.3%。 看着黑衣人逼近，小梧深吸了口气，做好了跳海的准备，海风突然带来一股淡淡的甜酒味。 热烈的辛辣从鼻腔蔓延到喉咙，很快扩散全身，带着势不可挡的压迫感，却并不会让他感到痛苦，反而像是被巨人守护，安全感爆棚。 “唔——啊！” “唔——” 黑衣人们纷纷掐着自己的脖子，强烈的窒息感让他们透不过气，眨眼间全部倒地。 赶过来的另一批黑衣人被吓了一跳，纷纷摸出配枪。 小梧刚想跑，又被那边的人吓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怕，过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小梧猛地看过去。 容眠冷着脸，从漆黑的阴影中走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淡淡地看向那边的黑衣人—— 作者有话说： 关于信息素—— 小梧：好闻，是大佬！ 黑衣人：卧槽，毒气！ 容眠：生化武器，了解一下。 70-80 第71章 ? 第 71 章 ◇ ◎信息素控制练习，潜入邮轮◎ 之前的练习是在密闭的空间里进行, 这次容眠考虑了空间和风速，将信息素的浓度缓缓加到0.8%，才足够让那群黑衣人昏死过去。 邮轮上陆续下来三十多个黑衣人, 昏暗的灯光下时而有金属的反光。 小梧一看是容眠，来不及惊讶, 迅速朝他那边跑过去。 “那些人要在研发改造剂！” 容眠从后腰抽出军刀将他手里的绳子隔断，低声说：“你先去里面藏起来。” 小梧：“那你呢？！” 容眠留意着远远朝这边跑过来的黑衣人。 “我要做课后练习。” 小梧：“……” ……课后练习？ 容眠现在站的方向正好是上风口。 这个距离加上风速, 以及beta对信息素的钝感, 他粗略算了一下，再次释放信息素。 02实时检测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并以百分比的形式直观地显示在容眠视线中的窗口里。 【信息素含量0.4%——0.6%——0.7%——】 那些黑衣人见容眠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根本没当回事, 想着先去把小梧逮回来，人弄丢了要吃不了兜着走。 迎面吹来的海风里夹着一股酒味, 香醇浓烈。 黑衣人纷纷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什么味, 好香——额！” “我喘不过气！” 所有人突然掐着自己的脖子, 脸色爆红, 额角青筋凸起。 后面的人发现不对, 没等举枪就跟着倒地了。 容眠把这个数据记下来, 突然听到邮轮上传来动静。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有几个人跑到甲板上, 扶着栏杆呕吐。 02：“可能是受主人的信息素影响。” 容眠：“嗯。” 应该不是难闻到想吐吧？ 集装箱后，小梧躲在角落紧张地看着外面, 风里的酒味再次吹过, 那三十多个黑衣人全倒了。 他瞪大双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简直比听到木华说要研发改造剂更惊讶。 这种信息素级别, 他连在雪星上都没见过！ 为什么容眠的信息素这么可怕？他也是改造体？ 这个念头刚闪过, 他就否定了。 改造体根本达不到这个级别。 他曾听一个大他十岁的哥哥说过，他们这些改造体被制造出来的初衷是为了用信息素控制alpha，着重在控制力，而不是杀伤力。 前王后，改造体组织的领袖纪伶的信息素等级极高，算是改造体的天花板，但他也只是在对alpha的精神控制方面比其他改造体优秀，并不能直接用信息素杀人。 难道又出现了新的改造体？ 小梧越想越慌。 迅速处理了黑衣人，容眠回到集装箱后，招手让茭白过来，把小梧交给他。 “你看好他，等我们从邮轮下来再跟你汇合。” 茭白：“是。” 容眠看向一脸懵逼的小梧。 “他是军方的，信得过，晚点我陪你去找阿泽。” 听他提到阿泽，小梧忍不住抓住他的衣袖。 “我被抓，阿泽可能也被他们控制起来了！” 容眠拍拍他的手：“放心，我的人在跟，他现在是安全的。” 小梧眼神一闪。 还没来得及想通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得到这句保证，突然就放松了下来，心里有个声音很坚定地告诉他，容眠说出口的就一定是真的。 “眠眠，快点。” 听到宋洋催促，容眠从阴影里绕过去。 地上躺了几个被扒了衣服的黑衣人，见过他过来，番薯把手里的衣服递过去。 容眠和宋洋一样，身上还穿着调查组的制服。 从丹斯回国后这边就出了状况，他们根本没心思专门去买衣服。 见容眠不由分说就开始脱外套，宋洋立刻侧过身挡住他。 容眠偏头看着他笑：“这里的监控已经被02劫持，别人看不到的。” 看着容眠单手扯开领带，宋洋滚了滚喉结，喉咙发干。 “万一有人偷看呢。” 里面都是黑色的衬衫，容眠只换了领带和西装外套，抬手试试，袖子竟然短了一截，还好都是黑色，不太明显。 “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大男人可好看了。” 宋洋手搭载集装箱上，将人围在身前，“哪哪都好看。” 容眠快速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回去后你想怎么看怎么看。” 宋洋：“！” 他又被反撩了？ 番薯动作很快，把那几个被扒了衣服的黑衣人随手扔进了空的集装箱。 大概十多分钟后，邮轮上又下来几人，看穿着比这些黑衣人的职位要高。 带头的alpha粗鲁地踢了踢地上的下属。 “搞什么！都死了吗？！没死给我起来找人！” 等昏死的黑衣人纷纷醒来，又在码头上找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带头的alpha看看时间，暴躁地带着人先回了邮轮。 容眠三人看准时机，默默从黑暗中走出来，跟着他们一路到了邮轮顶层。 这里各种娱乐设施非常齐全，容眠随便一扫就看到了内外两个泳池，网球场、竞技场、露天剧院和舞池，四处都是正在玩乐的人。 木华正混在一群beta女人堆里，举止亲密。 容眠通过缝隙观察那边的状况，可很快宋洋微微侧身就把这条缝给挡住了。 容眠抬头就看到了对方皱着眉，满眼写着「那些人穿得太少，看了会长针眼」这几个字。 “……” 带头的alpha走到木华身边，弯下腰耳语了几句。 “废物！” 木华一巴掌把alpha扇进了泳池，“就这么几步路都给我弄丢了！” alpha狼狈地钻出水面，狗刨似的游回岸边。 “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让他们加大搜索范围了。” 木华叉着腰，挺着圆润的啤酒肚，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打开终端，等待接通的间隙又一脚把alpha踹了回去。 “要是人找回来，你们都给我滚蛋！” 通讯接通，木华沉着脸对那头的人说：“立刻给我封锁整个港口，把你的人都叫过来，半小时内找到人我给你双倍佣金。” 通讯那头：“谢谢老板。” 刚才陪在木华身边的几个beta女人见状，大气都不敢喘，就怕被木华长了癣的脚踹进水里。 照木华这个指令来看，这群黑衣人必然要再返回码头找人。 见湿透的alpha从水里爬出来，容眠丢下01跟踪木华，轻轻扯了扯宋洋的衣袖，趁着一波勾肩搭背的年轻人走过时，趁机混入人群。 宋洋开启终端，扫描周围。 三秒钟后视线里出现了这艘邮轮的详细情况。 这个邮轮上下分20层，总共3000个房间，可以容纳6000人，最上面的6层是顶级客房区，附带了一般顶级酒店的所有设施，一晚上的房费高达10万星币。 这差不多是三等居住星球，一般白领半年的工资。 容眠看了宋洋共享过来的这份数据，观察一路走过来的情况。 从前面那群年轻人对话里能听出一些情况来。 这些人从其他星球赶过来参加这趟豪华游轮旅行，为了去最后那个目的地——极北冰岛看极光。 经过电梯时，宋洋突然拉住容眠走了进去。 容眠：“你有什么计划？” 宋洋：“先把衣服脱了。” 容眠：“……” 宋洋伸手解开他的西装扣子：“这衣服会被当成服务员。” 容眠不解：“有什么不妥？” 电梯停在十四层，宋洋带他走出去，随手把西装和领带扔进了垃圾桶。 “难得来了好地方，不吃点好吃的可惜了。” 容眠：“……” 你就想到了这个？ 对宋洋来说，对付这种民用邮轮的主控制AI不要太容易，两人就这么大喇喇地去高级服装店白嫖了两套礼服和一些饰品。 开了一间空的套房，两人各自回房换衣服。 容眠看看手里这套礼服，颜色倒是低调的黑色，可上面好像撒满了闪粉，在灯光下会闪闪发光。 这东西是给人穿的吗？ 片刻后，房门被敲响，宋洋开门进来。 “还没换好？” 容眠看看他那身，纯白的一套，剪裁上和一般的西装不太一样，细节上更花哨，里面的衬衫解开了两颗纽扣，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 来的路上看到有人穿相似的款，像个开屏的孔雀，全身都透露着猥琐和不正经，不过小猪崽长得够张扬，完全压住了这套衣服的轻浮，硬生生穿出了一身贵气。 这小子套个麻袋也好看吧？ 容眠腹诽了一句，走近几步：“我这么穿会不会很奇怪？” 见宋洋看着他不说话，容眠：“洋洋？” 宋洋这才回过神，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不会，挺好的。” 容眠眉头微皱，这态度明显说的是违心话。 伪装很有讲究。 并非伪装成越不起眼的人越不会被发现，而是伪装得越像越不会被发现。 如果打从心底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就很容易会被附近的人察觉。 容眠捧住他的头转回来：“说实话，要是不像，那我换套服务员的制服——” “不要。” 宋洋打断他，“你好歹是帝都星第一贵门容家的小少爷，王室的晚宴也没少参加，这种小场面自信点好不好？” 容眠：“……” 可王室晚宴不会穿这种衣服啊。 被盯着看，宋洋清了清嗓子，犹豫了片刻开口：“刚才一瞬间，有种马上要举行婚礼的感觉。” 容眠一怔。 “非要在任务的时候说这个？” 搞得他都没心思了。 宋洋一脸无辜：“我不想说，是你要我说的。” 容眠：“……” 虽说两人在帝都星和学府星知名度很高，但只局限于上流圈子和军校内，他们至今都还没有在对外的公开场合露过面。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两人还是在脸上做了一些改动。 片刻后两人重新回到顶楼。 一路过去，收获百分百回头率。 几个年轻的alpha眼睛掉在容眠身上完全移不开了。 身高颀长比例完美，虽说脸上戴着面具，但从下颌骨的曲线也能看出是个美人。 “你好。” 一alpha忍不住上前搭讪，“你要去参加那边的变装舞会吗？缺舞伴吗？” 这已经是五分钟内的第七个了。 容眠笑着婉拒：“我已经有舞伴了。” alpha朝容眠身旁的宋洋看，不死心道：“只跳一首也不行？” 宋洋搭着容眠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alpha：“一秒都不行，滚。” alpha略有些恼怒，默默回到同伴身边。 在他们的说笑声中，容眠听到这个alpha说：“那个白衣服的alpha真粗鲁，不知道是哪来的暴发户，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容眠：“……” 到木华所在的那个区域，宋洋拉着容眠进了附近一家酒吧。 坐在吧台前，宋洋直接略过各种酒，抱着甜品菜单看得很认真。 看看每个盘子里那只有半口的分量，他一口气点了十份，引来附近一群人侧目。 调酒的omega小哥人都傻了，这个人的长相气质太合他口味了！可是这品味好像有点—— 他不甘心地问：“您不点喝的吗？” 宋洋：“来两杯牛奶吧。” 调酒小哥：“……” 来酒吧喝牛奶？！是看不上他挑的酒吗？！ 坐在附近对宋洋虎视眈眈地一群omega：“……” 虽然但是，颜值高活好就行。 容眠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木华那边。 视线右下方有01反馈回来的监控视频。 已经快半小时了，没找到人，木华穿着条裤衩，披着浴袍在泳池旁边气急败坏地砸东西。 他的终端突然响了，木华看了一眼，表情变得僵硬，过了很久才接通。 容眠示意01立刻尝试网络介入。 很快，容眠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的个人档案——木彬，木华的弟弟。 木华一改刚才的气势，唯唯诺诺地和自己的弟弟赔不是。 “我已经在找了……我知道我知道这次机会难得，好不容易把他骗出来的……我懂我懂，晚上一定把人找回来……好好好……消消气……那我们到那边汇合。” 那边？ 容眠微微眯眼。 会是这趟邮轮的其中一个停靠点吗？ “这个好吃。” 容眠回过神，下意识地张开嘴把宋洋喂过来的甜品吃进去。 宋洋端了一盘到他面前。 “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跳舞。” 容眠接过他递过来的叉子：“嗯。” “小哥哥，要不要和我喝一杯？” 容眠偏头看了一眼。 一个omega男子坐到了小猪崽另一边的位置，穿着紧身的上衣，半个胸露在外面，脸上化着浓妆，耳朵上戴着一连串的耳钉，此刻手里端着红酒杯，正以一种十分妩媚的姿态看着宋洋。 看到那排耳钉让容眠突然想到了丹斯的小鬼离逍，对方也戴着耳钉，但并没有给人违和感，反而平添了张扬的美感。 这个人戴的这些就没什么美感了，至少在他看来有点辣眼睛。 容眠美滋滋地吃着蛋糕，看戏。 宋洋把嘴里的蛋糕吃下去，喝了一口牛奶，不紧不慢道：“叔叔，真不好意思，爸爸不让我喝酒。” 被叫叔叔的omega面色一僵，厚重的粉底都遮不住他爆红的脸。 “我、我才二十二！” 宋洋：“所以是叔叔啊。” omega：“……” 已经三十岁的调酒小哥：“……” 三十岁的不会叫爷爷吧？ 听到周围一群人在小声议论，omega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从来没有他拿不下的alpha！ “叔叔就叔叔。” omega放下酒杯，手缓缓划过台面搭在宋洋手臂上，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你想喝牛奶的话，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我陪你喝。” 虽说是悄悄话，但他的声音不小，边上几人都听到了。 “玩咖就是大胆，都被叫叔叔了还敢硬撩。” “这要是能上钩，那就真特么——走运了！” “你看看他这身段，一般alpha被贴这么紧，肯定忍不住。” 容眠吃完一盘，自觉端了另一盘到面前继续吃，指不定晚上又没得休息了，一定要补充足够的能量。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他一脸吃瓜的表情。 一起喝牛奶是什么很撩的话吗？ 02：“牛奶也分很多种。” 容眠慢条斯理地点点头，还是不明白。 要不是容眠在场，宋洋早就把人踢墙角了。 知道对方在看，还在用虚心求学的态度在看，宋洋心很累。 兔子就不会吃醋吗？他都被omega贴到脸上了。 在omega更近一步靠近前，宋洋慢吞吞地端起容眠的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我只喝他的。” omega表情一僵：“……” 莫名被瞪了的容眠：“……” 所以牛奶到底是什么暗号？为什么他听不懂？ 好着急啊。 周围几人又开始议论。 “就说吧，这两个百分百是一对。” “能来这里的情侣，十对里有九对各玩各的，还以为这对也是呢，真可惜。” “他旁边的omega看起来也很美味。” 听到最后一句话，容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是快点吃完出去吧。 去跳舞都比在这里好，反正他已经学会拉丁了，不怕再学一个舞种。 浓妆omega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 可能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转头又去勾搭另一桌的alpha。 容眠默默看了一眼。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名媛吧？ 宋洋挡住他的视线：“不要学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容眠被迫转回来：“喝牛奶是什么意思？” 宋洋：“……” 容眠托着下巴，撩起眼看着他：“你说这些东西奇奇怪怪，那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被他这勾人的眼神暴击，宋洋：“……” 见他不说，容眠突然玩心起来，学着刚才那个omega的样子，修长的手指滑到宋洋的手背，压低声音轻笑：“小哥哥，要和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喝牛奶吗？” 宋洋手指猛地一跳：“……” 让你别学非要学。 正擦着杯子的调酒小哥心口漏跳了一拍，耳朵抑制不住地红起来，突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找不到alpha伴侣的话，找个又A又撩的omega似乎也不错？ 余光注意到调酒师的反应，宋洋心道又掰弯了一个，吃完蛋糕拉着容眠溜了。 再待下去，整个酒吧的alpha和omega都会变成情敌。 半小时已过，邮轮按时起航。 泳池就在露天舞池旁边，容眠和宋洋过去时，木华正靠在泳池旁的躺椅上，两个beta男女正在给他按摩。 对小梧逃走的事，他看起来好像很着急，却还能这么享受地躺在那里，看起来反倒有种事不关己的散漫。 两人戴着面具，怕引人注意，干脆进了舞池，反倒可以更近距离观察木华的行动。 第七次猜到宋洋的脚，容眠回过神，过了声抱歉。 宋洋被踩麻了，气哼哼的：“我脚趾硬，随便踩，不疼。” 舞池分了很多个区域，离泳池近的这边放着抒情的钢琴曲，大多数人跳的都是华尔兹。 见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容眠分了一半注意力在舞步上，总算把稀烂的节奏调整了回来。 “生气了？” 宋洋哼哼，偏过头不说话，摆好了求疼爱求安慰的姿态。 容眠认真想了想：“回去后请你喝牛奶？” 宋洋：“……” 还没翻篇吗？ 隔着面具容眠也能看清宋洋的表情，失笑：“你要草莓牛奶还是香蕉牛奶，这两种我都会做。” 宋洋：“……” 死小子，皮是真痒。 余光见两个跳得很激烈的人突然往这边过来，宋洋揽住容眠的腰往自己这边带，换了个舞步避开。 可容眠刚学会最基本的几步，这一换，两只脚都踩在了宋洋的脚趾上。 容眠低头看看：“……” 他默默把脚移开，不知道第几次道歉，眼神真诚：“回去后请你喝牛奶。” 宋洋咬咬牙：“我要草莓味的！” 容眠笑出声：“好。” 泳池那边，木华的终端震动不停，他假装没看见，吃着beta女人喂的水果，左拥右抱吹着牛，不要太快乐。 直到被旁人提醒，木华这才烦躁地打发人走，接通通讯。 有01的介入，容眠能听到通讯双方的声音。 木彬：“人没找到你去基地有什么用？！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木华：“不是你让我去的吗？邮轮都起航了难不成让我跳海？” 木彬：“这事非同小可，要是抖落出去，我们全得完蛋！” 木华：“得了吧，我只是帮你抓个人而已，就算真出什么事也跟我没关系，你不用对我大呼小叫的，我受够了！” 木彬：“你以为你手里的财产都是哪来的？！我出事，你能独善其身？别天真了！” 木华：“没有你，我照样能把生意做得好好的！行了，我现在有事，到了再说！” 木彬：“你除了和那些人厮混，还能有什么——” 木彬没说完，这通通讯就被木华挂断了。 宋洋带着容眠移动到人少的地方，声音很低：“看起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容眠点点头。 所谓的基地会不会也像475考场里的那个一样？ 当年林权到底留了多少个没有记录在册的实验基地。 木华似乎是真的来玩的，和十来个男男女女在泳池玩够了，就带着他们去了在顶层的套房。 见黑衣人们也跟着他一起离开，容眠和宋洋走出舞池，在甲板上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休息。 宋洋去买了两杯热饮，让03检测后才递给容眠。 听着耳边的海浪声，他们视线里窗口上的画面跟着木华进了豪华的套房。 套房顶部可以启动全天窗模式，床有三四米宽。 见木华一言不合就开始脱衣服，宋洋一口热饮呛住差点喷出来。 “噗——咳咳咳——” 容眠慌忙拍拍他的背：“慢点喝。” 宋洋急忙捂住他的眼：“不准看了！” 容眠：“……” 可捂住眼并没有什么用，画面是01通过控制芯片传递回来的，会直接显示在他的视线里，就算闭上眼睛，画面也不会消失。 宋洋反应过来，通过03让01停止画面回传。 耳边响起01无辜又委屈的声音：“为什么？我明明很敬业。” 宋洋：“你再回传一帧，我就把你恢复成出厂模式。” 01弱弱地反抗：“你又不是我的主人。” 容眠本想说他毕竟也是成年人，这种小场面虽然辣眼睛，也不至于看得三观震碎，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 不过听他们吵架还挺有趣。 宋洋被木华这油腻猥琐男给气得不轻，一句话脱口而出：“可你是我做的。” 容眠唇角的笑意一僵，眼神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01曾跟着哥哥重生回到过去，确切的说它是上一世的宋洋做的，这一世宋洋做的第一个战甲是02。 宋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掉马，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屏蔽监控视频上，最终和01达成协议——先监控，如果发现可疑举动再回传。 “眠眠？” 见容眠木呆呆的，宋洋以为他被木华恶心到，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摸摸头，“忘掉忘掉，统统忘掉。” 容眠深吸了一口气，心口闷得慌，声音很低：“不能忘，忘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宋洋也重生了？ 瑜哥说时光机的成功率只有不到万分之一，就算成功了也可能会出现各种意外状况。 钱权名誉，宋洋要什么没有？为什么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重生？ 容眠不想让自己有太高的期待，但有没有一丝的可能，宋洋是为他回来的？ 宋洋听他呼吸都乱了：“……” 不能忘是什么鬼？ 就不该上这趟贼船。 邮轮沿着海域一直往北，在第二天傍晚再次靠岸，又上来一波乘客。 容眠靠着栏杆，低头看着通道上准备登船的人。 01在跟着木华，02就算能扫描也没有权限查看军方的资料库。 容眠一顿，看向身旁的宋洋。 海风很大，吹乱了对方的头发，反到多了几分凌乱不羁的美感。 注意到他的视线，宋洋偏头看着他：“怎么了？” 容眠回过神：“03能调取军方资料库吗？我想看看那些上来的都是什么人。” 直接黑邮轮的AI也能查到，但如果其中有人用了假身份，就算把名单黑过来也不一定准确。 宋洋：“可以。” 容眠靠近一些，和他抵着肩膀：“你到底是什么军衔？” 宋洋打了个响指让03下去扫描：“你猜？” 容眠学着他平时的样子：“猜对了有什么奖励？” 宋洋：“奖励你一朵大红花。” 容眠：“……” 风水轮流转吗？ 03：“发现可疑目标。” 两人的视线里同时弹开一个窗口，显示着一份刚调取出来的个人档案。 第一行姓名——木彬。 容眠眉心一跳。 从之前这兄弟俩的对话来看，他以为所谓的碰面是木华乘坐邮轮到达某一站和木彬碰面，可现在木彬也上邮轮了。 容眠有种不好的感觉。 “你觉得呢？” 宋洋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用意识对03下令：“现在开始对邮轮上所有乘客开启全盘扫描。” 容眠犹豫了片刻，唤醒02：“检测邮轮各个区域，发现有任何异常先做标记。” 02：“是。” 邮轮起航时差不多是晚饭的点，容眠和宋洋随便找了一家餐厅。 吃到一半，木彬就出现在了01的监控画面里。 刚见面，木彬就把木华奚落了一顿，兄弟俩差点因为木华的浪荡而吵起来。 木彬：“梧桐是怎么逃跑的？有同伴？” 快活到一半被打断，木华心情糟透了，黑着脸对手下招招手，一句话都不想说。 前两天落水的alpha躬身说：“有同伴，放了毒气弹，不然我们不可能轻易让他跑掉！” 木彬：“毒气弹？” alpha：“是啊，我的人说刚问到那气味就窒息了，要不是海边通风，稀释了毒气，他们都活不了！” 木彬若有所思：“找到毒气弹的残骸了？” alpha一顿，瑶瑶头：“那没有，但他们说这气味还挺好闻的，像酒，还有点甜。” 木彬沉默了许久，猛地睁大双眼，一把扯住alpha的衣襟：“当时你们看到人没有？！” 以为得罪了最大的老板，alpha被吓得双腿发软。 “我、我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昏迷了，没看到——” 木彬：“把当时在场的人都叫过来！” 见他对着自己的人大呼小叫的，木华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你又发什么疯？” 木彬握拳：“我怀疑那根本不是什么毒气弹，是信息素！” 木华惊愕地看过去：“怎么可能？就算是改造体的信息素都杀不了人，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办到的事！” “在改造体出现前，也没人会相信omega能反过来控制alpha。” 木彬意味不明地笑起来，“如果真有这么强的omega，那我一定要得到他！” 餐厅里，宋洋夹了一碗龙须粉丝放到容眠面前，又开始练习拨虾。 容眠吃着粉丝，见他那动作狠得像要把虾给挫骨扬灰了。 宋洋捏了一块干净的虾肉递到容眠嘴边。 “其他事先不论，我要揍他一顿，你别拦着我。” 所以虾肉是提前贿赂的意思？ 容眠张嘴咬住，好笑道：“不会，加我一个。” 对不尊重omega，把omega当物品来用的人，他向来不会客气。 吃饱喝足，两人换了风格完全不同的一身礼服，戴上夸张的面具准备出去狩猎。 两人蹲守在去就餐区的路上。 等木彬从木华的房间走出来，两人和他擦身而过，宋洋故意撞了他一下。 没等木彬开口，容眠先发制人。 “没长眼啊死老头！那么大一条路非要往我伴侣身上撞？知道他是谁么就敢占便宜？！” 木彬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保镖都把手摸向了后腰。 木彬抬手示意他们别动，看了眼这两个奇装异服的年轻人，忍了又忍，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现在这个时候，不易闹出动静。 身后，宋洋给容眠比了个心。 “杀伤力很强，侮辱性极大。” 容眠捏紧拳头，关节咯咯直响。 “去找麻袋。” 夜里，木彬应酬途中走出包间，接通一直震动不停的通讯。 刚走到阳台，他突然感觉到心慌，耳边好像有什么动静。 他猛地转头，眼前突然一黑—— 作者有话说： 容眠：和小猪崽搞事真快乐。 宋洋：一直搞事一直快乐。猪猪叉腰） 容眠：所以喝牛奶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洋：…… #师父救命！# 第72章 ? 第 72 章 ◇ ◎发现夹层，取走试剂◎ 番薯给人套了麻袋后一个收刀击晕, 扛着人避开监控迅速躲进了之前准备好的空房间。 宋洋蹲下来掀开麻袋，确认没有绑错人后，交代番薯：“没我的指令, 不准放他走。” 番薯应下：“他失踪的话，木华一定会派人找。” “不怕他找, 就怕他不找。” 容眠看着地上昏迷的木彬，“不把水搅混了怎么摸鱼？” 宋洋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03的查询结果反馈回来。 “和我们猜的一样。” 容眠凑近查看他终端上弹出来的虚拟屏。 “这艘邮轮是木彬投资的邮轮公司在运营？” 宋洋：“嗯。” 不久, 完成检测和扫描任务的02和03返回房间。 容眠和宋洋分工查看他们纪录下来的信息。 这艘总共20层，上面的十四层是对游客开放的区域，下面六层包含机房、邮轮管理和服务人员的休息室、货舱和一些功能区，像是紧急医疗中心等。 从上到下十四层, 容眠简单粗略地看下来，所有检测到的空间和邮轮这一层的面积相符就表示没有隐藏的空间。 如果木氏真把实验基地放在了邮轮上, 必然也不会放在人来人往的游客区。 十五层往下, 容眠开始认真看起来。 首先是工作人员的休息区, 基本没问题, 医疗中心占了一层中一半的区域, 从功能来看, 分了病房和手术区, 看起来问题不大，不过容眠先给这个区域标了黄。 就算看起来没问题, 非要说的话也可以当做是实验基地的一部分, 只有增添设备，手术区可以当做注射的手术室, 病房可以用作观察室。 再往下是各类机房, 能源储存区, 最后是货舱区。 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 是他想多了吗？ 容眠又重新返回去看了一遍，将每一层的高度摘出来，和邮轮的总高度进行比对。 结果完全温和。 容眠托着下巴琢磨了片刻。 “02，你测过每一层的内部高度吗？” 02把备用数据调取出来。 “这里有。”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里，容眠将每一层的内部高度和层板厚度数据摘出来，重新算了一遍，高度差了四米。 果然有问题。 容眠再一次仔细核对。 在看到货舱时发现不对。 02记录的数据中，三层货舱两层层板的厚度数据来自同一个层板，也就是说另一个层板没有数据。 容眠将靠近上方的那一层层板标出来。 “02，这一层没有测算吗？” 02花了三秒钟时间对这次的检测数据做了全盘自检：“这一层测算的时候被屏蔽，系统自动以下一层层板的数据填充了。” 见容眠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02蹲在他的颈边蹭蹭：“主人，我不是故意没看见的。” 这脾气跟小猪崽不能说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一个哭唧唧的撒娇，一个稳重的撒娇。 容眠摸摸它的脑袋。 “你现在再去重新检测一次，就测这层的层板。” 02：“02大爷保证完成任务。” 容眠：“……” 又被01带坏了一个。 那边，宋洋正握在沙发里，还没看完03记录下来的人员名单。 容眠倒了杯水，走到他身边，伸手递过去：“看出问题没有？” 宋洋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我联动了几个民用和军用的数据库，试试把这些人之间的关系结合到一起。” 军用数据库都是非公开的，军衔越高能查阅的数据库越多。 以容眠现在的军衔只够看看几个常用的。 加上工作人员，邮轮上总共5846人，列出来的关系表非常复杂。 宋洋搜索木华和木彬，最后结果显示，除了他们带在身边的手下，还有两千多个和他们有经济往来的，五百多个和木华有单纯的金钱交易的。 “五百多个，怪不得这个年纪就这么老了。” 宋洋继续用数据库筛选，随口嘲讽了一句，“听说越不行的人越管不住下半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提到这种话题，番薯插了一句。 “也可能是玩多了就不行了。” 就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容眠对木华那个猥琐alpha行不行没任何兴趣，看到再次筛选出来的人员关系还是非常庞大，他微微皱眉。 “你试试把目标改成0-30岁以内的omega？” 宋洋秒懂他的意思，立刻添加了筛选条件。 出来的结果有152个，从16岁到29岁不等，都是被归到单纯的现金交易那一列的。 宋洋查了帝国生育系统，显示这些人里有48个人未婚先育。 “牛批啊！”番薯惊呼了一声，“这老货给咱们帝国的生育大业做了巨大贡献啊，改天给他颁发一个最佳种马奖。” 正事上没什么进展，倒是先把木华这个人的私生活给扒了个干净。 宋洋搭着沙发背，兴致缺缺地浏览虚拟屏上的关系图。 “这家伙应该真的只是来玩乐，顺便给木彬带人过来。” 容眠点点头，非常赞同。 在邮轮上的这将近两天时间，木华的生活只有吃饭、玩乐、疯狂上床，甚至不用睡觉。 这要说是伪装的话，那不得不说伪装得太真了。 宋洋将木彬这一边的关系图单独列出来。 “这些人基本都是木华和木彬共有的合作伙伴，在名下的企业里也没有在可疑范围内的。” 照这个情况来看，这艘邮轮上真的只是一群出来玩乐的有钱人。 而被木氏兄弟盯上的omega，目前有且仅有小梧一个而已。 不过十分钟，02就飞了回来，将货舱二三层中间的层板数据展示到容眠面前。 和容眠猜测的一样，这个层板高度达到将近五米，连帝国最严密的监狱，墙壁和地板厚度也没有超过三米。 “走吧。” 宋洋拉着他起身，“船里太闷，出去溜溜。” 让番薯提前偷了两套服务员的制服，两人换上后，戴上黑色口罩走出空房间。 邮轮上消费高，服务人员要穿一身黑，不允许戴任何饰品，连脸都不能露。 不过这样刚好方便了他们。 之前露下半张脸，现在露上半张脸，约等于伪装了两次。 离绑走木彬已经过去了一小时，游客区循环播放着让木彬主动联系木华的广播，看起来那几个和木彬应酬的资本家终于意识到不对，把这事告诉了木华。 各个娱乐区域，工作人员肉眼可见地变多了，还有一些穿着安保制服的人，看起来正在四处找人。 容眠和宋洋正要到下一层，一个穿着领班制服的beta女人突然叫住他们。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容眠刚想随便报一个，见隔着绿化带另一个制服beta催了她一声，她面色焦急，可看向他们的眼神又带了几分警惕，不由得试探道：“你们从B6区过来的？那边找过没？” “挨个门都敲过了，没找到人。” 宋洋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很委屈，“要是找不到该怎么办？我们不会被辞退吧？我不要……” 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敢抱怨，beta女人打断他，语气压不住烦躁。 “你们立刻去十九层餐饮区，要是找到人了立刻和区域负责人汇报！” 宋洋：“可是……” beta女人：“快去！” 容眠扯扯他的衣袖，迅速把人拉走。 beta女人听着耳边上级的指示，脚步一转去了B7。 走出一定距离，容眠看看宋洋：“这演技不去做演员太可惜了。” “演一部戏才几个钱，还不如多画几张图纸。” 宋洋忍不住问，“你喜欢我做演员？” 容眠失笑：“搞科研比做演员帅多了，就算赚不了钱，我也能养你啊。” 外面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很多，两人假装四处找人的样子，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闲聊。 听到这话，宋洋悄悄勾住他的小拇指，美滋滋地开口：“那说好了，我负责貌美如花，你负责赚钱养家。” 容眠回勾他的手指晃了晃，一本正经的：“但你以后不准备结婚了吗？一直跟我混在一起也不合适啊。” 宋洋唇角一僵：“……” 到达工作人员休息的四层需要专属的通行证，不然电梯下不去，两人只有这一身偷来的制服，要么把系统黑了，要么就找个应急通道。 但去应急通道的话一定会被其他工作人员发现。 “不用这么麻烦。” 宋洋示意容眠继续往前走，垂下的手腕微微一转，手环突然转动了一下。 在和其他两个工作人员擦身而过时，容眠的视线里弹出了一份授权协议。 发生了什么？哪来的？ 宋洋示意他朝电梯的方向去，压低声音说：“从刚才那两个人那里复制过来的。” 容眠：“……” 还能这样？ 等进了电梯，容眠看着上方的指示灯，视线扫过角落里的监控器。 “像你这样的技术人员是不是到哪都能无法无天？” 监控说黑就黑，授权说复制就复制，还能一言不合把人家的私生活全给扒出来，不高兴了连军用AI都能溜着玩，兴致来了就画几个尖端机甲的图纸，再随便搞两个战甲当跑腿小弟。 随便哪一条都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做到的。 “不是技术员能无法无天。” 电梯停下来，宋洋不紧不慢地开口，“仅限于我。” 在门打开前，容眠忍笑：“很骄傲？” 宋洋：“当然。” 小猪崽这坚不可摧的自信，真是——可爱死了。 上面是医疗区在内的功能区，四层及以下是管理人员的休息区、机房、能源储备区和货舱。 进入这些区域需要不同的权限，只有进入四层后，乘坐专属的员工专用电梯才能达到。 两个人的目标是货舱区，因为有03扫描的人员详细名单，走出电梯后他们直奔货舱部工作人员的休息室。 货舱部不需要在游客面前露面，他们的工作内容就是确保货物安全送达。 02：“黑到了一份他们的排班表。” 容眠看了一眼，这些人的上班时间非常自由，上午两个小时，下午两个小时，其他时间自由安排，这个点已经下班了。 “货舱中基本由AI负责管理，他们只要确保AI没有系统错乱。” 宋洋随口说，“夹层不知道是从哪里进去的，先把三层的权限都弄过来。” 容眠点点头。 要是放在其他地方，强行黑进去也不是不行，可这里是邮轮，万一造成系统错乱可能会影响到整个自动驾驶系统，他不能拿一船几千个人开玩笑。 同一时刻，十五层B6区的空房间里，木彬从昏睡中意识回笼。 刚睁开眼，突然一亮，白光刺得他止不住地流眼泪，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里是哪？他还在做梦？ 番薯蹲在他边上，拿着一个大功率的手电筒对着木彬的眼睛照。 “睡醒了啊，大老板。” 木彬眼前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人，听到这陌生的声音里透着不善的调侃，他知道自己现在可能被抓了。 但到底是谁，赶在他的船上下手？！ “你是什么人？！” 实在受不了他脸上的大毛孔，番薯坐在儿童小板凳上，关了手电顺势拍了拍他的脸。 “你猜？” 木彬瞳孔一缩，身体下意识地往后挪，这才发现自己被捆着。 “求钱还是求权？” 番薯：“啊，你再猜？” 木彬脑子里一瞬间百转千回，在死亡威胁面前，他脑速达到了巅峰。 “钱的话，你想要多少我都能给。” 番薯：“那你猜猜我想要多少？” 木彬沉着脸：“一亿？” 不愧是有钱人，出口就是一亿。 番薯咋舌：“你的命就值这么点？算了还是弄死得了。” 木彬忙不迭又补充了一句：“五亿！再多的话我暂时套不出来。” 说完后，空气突然凝滞了。 木彬眼前一块块黑斑还没消失，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脸，更别说此刻的表情。 这种沉默代表着不满？ 只要他还在邮轮上，阿华迟早能找到他，只要拖延时间—— “你喜欢吃烤番薯还是蒸番薯？” 突然听到这个问题，木彬大脑短路，焦躁让他口不择言：“这种贱民吃的玩意儿，狗都不吃唔——” 还没说完，下巴上就狠狠挨了一下。 番薯看他眼睛差不多要恢复了，重新打开手电筒对着他的眼睛。 “好，我们继续答题闯关。” 痛得下巴打颤，眼角飙泪的木彬：“……” 特么谁要跟你玩答题，快放他回去啊！ 四层，宋洋用同样的手段分别复制了一二三层货舱的权限。 有问题的层板在二三层之间，两人先去了三层。 可能是下班的点，这一片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AI巡卫，只是上方的监控比游客区更多一些。 容眠特意留意了监控器的型号，并非军用，和小梧店里的那个比，档次差很多。 用复制来的权限成功进了二层货舱，里面空间很大，但东西不多，规整地摞着一些集装箱，通过02的扫描显示，基本都是供应给游客区的食物、各类生活用品和商品。 货舱里的搬运AI加上各种巡卫AI总共820架，不过搬运AI没有警报系统，巡卫AI是五十年前的基础款，能精准扫描的区域只有自身为圆心的十米内，携带的是74型机枪，装备的子弹不多，只有二十发。 这配置放在民用邮轮的货舱里绰绰有余，完全可以抵御一般游客的非法入侵。 不过，对容眠和宋洋来说，这防御级别跟开玩笑似的，只要知道巡卫AI的运行路径，想躲着它们非常轻松。 “空间太大，我们分头行动？”容眠问。 宋洋看看时间，都快8点了，早点弄完早点回去睡觉。 这么想着，勉为其难地点头：“小心点。” 看着AI晃晃悠悠地从几步外飘过后，容眠去了左边。 集装箱似乎也是根据物品类型摆放的，一些集装箱上贴着标签和验收人员的签名。 集装箱采用的是一般金属，可以被02的检测系统穿透。 容眠透过外壁看看集装箱里的东西，又扫了眼标签。 数量差距很大，看样子在邮轮运行期间被领走了不少。 二十分钟后走到酒店用品专区，容眠快速看下来。 这一路过来的地面都是金属的，没有任何接缝。 难道去夹层的通道在二层？ 视线扫过一处，容眠偏头看过去。 那边八个集装箱放的都是毛巾浴袍之类的东西，其中三个集装箱的物品都有被领用的痕迹，甚至有一个已经完全空了。 等附近两架AI巡卫飘走后，容眠走到空集装箱前。 这上面没有标签。 一般摞在一起的集装箱都是同一个品类，像这八个叠成两层并排放置，和两旁的其他集装箱中间隔了好几米。 容眠看向其他七个，都有标签，有两个放毛巾，两个放浴巾，三个放浴袍的。 两个放毛巾的集装箱有一个被领走了一部分，另一个是满的，其他两种也是同样的情况。 按照他们的堆放原则，下面这个空的集装箱原本应该放的是浴袍。 可如果是从上面的集装箱开始领用的话，应该是上面那个先领空。 不管按哪种规律来，这个集装箱都不应该是空的。 四层，餐饮部的一个beta男领班到仓储部领取明天要用的物品。 办公室里，仓储部的值班beta被迫关掉打了一半的游戏，不耐烦地带着他往仓库走。 “怎么这么晚才来领东西？” 男领班心里也很不痛快，刚在上面被上司甩了脸色，下来还要被这逼抱怨。 “大老板不知道去哪喝酒，小老板疯了似的找他，把我们餐饮部的人都当成安保用，腿都跑断了！” 值班beta嚼着口香糖，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 “下次在下班时间过来，可就按规矩办事了，我也很难的，不要让我难做。” 男领班憋着气：“晚上不是王哥值班吗？” 值班beta：“他窜稀，临时让我顶他的班，这一天天的，累死个人了。” 男领班：“……” 一天上四个小时班还喊累，肾虚男。 两人到三层货舱前，值班beta打开终端扫描感应区，像往常那样往前走，可这次却直接撞到了门上。 “嘶——” beta捂着鼻子抬头看看，“操，感应失灵？” 他重新又扫了一次，可舱门一动不动。 男领班早就很不耐烦了，想赶紧领了东西就走，见状烦躁道：“你是不是权限没开？” “我半年前就调到三层了，怎么可能没开？！” 值班beta又扫了一次终端。 嘟嘟嘟—— 【检测到非法入侵，已紧急锁定，正在启动防御系统——】 值班beta和男领班都吓了一大跳。 他们入职到现在还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脑子里先想到的不是谁闯进来了，而是变成这样他们会不会被追责？ 值班beta冲着男邻班大骂：“都是你才变成这样的！上班时间不来偏偏晚上来，妈的，都什么破事！” 男领班也忍不住了，骂回去：“你自己连个门都不会开还上班，你上什么班，滚回家得了！” 二层货舱。 容眠刚想试试打开那个空的集装箱，耳边就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他手一顿，偏头看向周围。 所有巡卫AI突然弹出枪口，启动攻击模式，移动速度加快，移动路径也变了。 容眠快走几步躲到集装箱后，避开飞过的巡卫AI，利用02和03的连通，用意念和宋洋说话。 【是你那边触动了什么吗？】 【是你那边触动了什么吗？】 几乎同时，他听到宋洋也这么问。 容眠先回答：“我发现一处不对，不过还没碰呢。” 几个呼吸后，耳边响起宋洋的声音。 【重复授权，被邮轮的主AI系统锁定了。】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这是复制授权最大的BUG。 但之前他们确认过这个人晚上不上班的，为什么会这样？ 02：“主人，有12架AI正要往这边走，按照它们的路径和速度，十秒后您将会暴露。” 容眠看看02算出来的逃跑路线，有些不甘心。 “02，战甲模式。” 在几只AI从四面八方经过时，容眠已经被02完全包裹。 以这些AI的监测水平，根本察觉不到02，但如果他发出声音，还是会被AI的声控系统捕捉到。 这边进入紧急状态一定会惊动木氏兄弟，不过木彬已经被他们控制，木华的话，等爽够了再来应该也要几分钟后。 02：“才几分钟吗？噫——” 容眠：“……” 你的重点在这？ 等这波AI过去，容眠重新回到空集装箱前。 门上没有特别的锁，轻易就能打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余光见宋洋从另一头飞过来，容眠开着门让他飞进来。 将门重新合上后，容眠伸出手指变成一个灯泡。 宋洋单膝跪地，手掌贴着地面。 “是这里。” 灯光下，容眠也看到了集装箱底面两边不明显的缝隙。 “嗯。” 找到入口了，有小猪崽在，容眠从来不担心能不能打开的问题。 没半分钟，宋洋突然起身拉着容眠往后退。 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突然裂开一个往下的口子。 容眠：“这么容易？” 宋洋拉着他一起下去：“和475的完全不能比。” 475的基地虽说很多设施从现在看都比较落后，但都是当年最先进的。 “这里给我一种很富有的廉价感。” 宋洋淡淡道，“都是用钱堆出来的花架子，没一点技术含量。” 容眠：“技术垄断，他们有钱也买不到，所以才这么想要你。” 宋洋挨过去蹭蹭他的脑袋：“我只想要你。” 两个铁疙瘩摩擦发出的噪音瞬间破坏了气氛，宋洋：“……” 容眠轻笑：“我不会让你被带走的，谁都不行。” 夹层内分隔成了很多房间，根据和之前发现的实验基地很相似。 他们进了其中一个实验室，里面的设备都是崭新的，容眠看到一个仪器上还挂着出厂合格证。 “看起来只铺了个摊子。” 宋洋翻看架子上的药瓶和试剂管，全是空的。 “当年林家是帝都星排得上号的大贵族，有雄厚的财力和渠道做支撑才悄无声息地搞出那么大的事。” 四处建基地、大量招纳实验体、聘请顶尖研发团队、建立自己的防卫军。 几十年如一日地维护下去还要不被发现，别说一般企业，就是以顾氏的财力都不一定吃得消。 宋洋把手里翻看的药瓶放回去，嗤笑：“木氏这点钱，够他们折腾几天的？” “抢现成的改造体，再把你这个免费劳动力骗到手，他们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 容眠和他继续往其他房间走，“如果连改造剂都是从以前遗留下来的基地里偷，那就是空手套白狼。” 手术室和实验室情况差不多，就跟刚装修好的新家，随便摆放了几样新家具，空荡荡的，根本不是在使用的状态。 整个实验室不大，就四五百平。 最里侧有个上了好几道锁的库房，单单看厚重的房门就知道是这里防御级别最高的地方。 宋洋三两下破解，嫌弃道：“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破玩意儿。” 容眠：“中看的只有价格。” 整个库房占了一百平左右，可好笑的是只放了一盒针剂，用镶着钻石的盒子装着，总共加起来就十支。 宋洋捏起一支翻看。 “据说能让改造体恢复信息素强度的改造剂，就这？” 容眠从架子上拿了空的试剂管和生理盐水，按照那个计量抽取了十支，把盒子里的替换掉。 “这周末带去让秦爷爷检测一下。”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做。 他们就算能检测出详细的成分也不一定知道是什么作用。 从这里的情况来看，木氏并没有掌握到超级omega的技术，但木华对小梧说的那些话，容眠却不敢掉以轻心。 救一个人很难，杀一个人却很容易。 外公和秦爷爷花了那么多年时间才让改造体朝好的方向恢复，绝对不能被这些人糟蹋了。 两人将整个实验室走了个遍，又让02和03检测了一遍，确定没有存在夹层，这才带着针剂返回。 回到集装箱，外面的警报声已经停了。 在防御系统的警示时间内没有发现可疑，到点了会自动恢复成原本的状态。 两人走出集装箱，站在死角让02和03回到待机模式，就这么大喇喇地从货舱大门走了出去。 回到四层，经过拐角时，好巧不巧遇到被他们复制了授权的beta。 容眠见对方哭丧着脸，似乎正在和身边的上司求情。 值班beta：“我真的不知道它为什么突然警报了，就是像平常那样刷了一下，不信您问问餐饮部的小李。” 他身边的alpha气急败坏道：“我相信有什么用？！你知道启动一次防御机制要消耗多少能源吗？偏偏要赶在两个老板吵架的时候闹幺蛾子，连我都被叫去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 值班beta：“老大，您帮帮我，我真的不知道……” alpha：“你自己去跟老板解释吧！” 从四层回到十五层B6。 刚打开门就听到次卧传来木彬的惨叫。 容眠怕番薯用太激烈的手段，现在还不能让木彬躺病床。 木彬的哭声从里面传来：“求你别拿那个光照我了！十个亿，给你十个亿放我回去吧呜呜呜——” 番薯：“你猜我答不答应？” 木彬：“我不猜，我就不猜呜呜呜——” 容眠：“……” 玩得还挺高兴？ 目的达到，容眠询问01那边的状况。 自从木华开始放荡后，01就不会实时传送监控画面回来了。 01直接把相关的画面截取后反馈给容眠。 在接到木彬可能失踪的消息后，木华根本没当回事，别那几个和木彬一起吃饭的资本家催了好几次，通讯也接不通后才让人发广播找人，同时还不忘自己快活。 倒是货舱出状况他挺着急，火急火燎地下面的人查监控查货舱，叫了一群出气筒上来大骂了一顿。 让番薯留下来继续跟踪，容眠和宋洋连夜架着战甲返回原来的那个港口。 等木彬被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了，还是他自己醒来叫人过来的，那个好弟弟完全没管他死活。 当听到他被抓期间货舱出过问题，木彬气得差点和木华干起来。 敲门声响，一个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把菜一道道摆放到餐桌上。 “您二位慢用。” 余光看到服务生，木彬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没等他想起来，服务生就推着车子离开。 “消消气，先吃点东西。” 木华摸了一把被打肿的嘴角，抽了口气，搂着木彬的肩膀去餐厅，“你放心，货舱我都让人里里外外翻了三遍了，没有发现可疑的，应该是系统错报了。” 一桌的山珍海味，兄弟俩没吃两口，肚子突然震天响。 木华夹着腿捂着肚子迅速朝卫生间跑。 木彬跑到半路被截胡，一脸难堪地朝次卧的卫生间跑。 这感觉不会错！ 刚才那个服务生就是折磨了他一整天的人！ 番薯推着餐车回到后厨，换了一身制服，拿着托盘从另一个门走了出去。 回到码头已接近半夜，容眠很快定位到了茭白所在的酒店位置。 见容眠和宋洋一起出现，小梧提了两天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还好没有连累你们。” 容眠看向他，沉默了片刻。 “梧哥，你才是秦家分家的人吧？” 作者有话说： 宋洋：反派没有我，什么都做不了。 容眠：技术垄断很重要。 宋洋：嗯？ 容眠：你很重要。 #今天也是自信的小猪# 第73章 ? 第 73 章 ◇ ◎除了身高，早婚也是遗传的（捉虫）◎ “你才是真正秦家分家的人吧？” 听到容眠这么直白的问题, 小梧眼神一闪，重新坐了回去。 宋洋看看这里的气氛，示意茭白跟他到客厅去。 “他伴侣的事查得怎么样？” 茭白：“扰乱公共秩序被拘留七天, 现在还关在拘留所呢。” 这倒是宋洋没想到的。 “怎么搞的？” 茭白：“小梧被抓时他看到了，当场就打伤了两个人, 好巧不巧被路巡AI捕捉到。” “关了也好，他们的手伸不到里面。” 宋洋拿了一个桔子慢条斯理地剥, “明早警务厅上班后去把人弄出来, 我们回学府星。” 茭白：“是。” 房间内，小梧沉默了片刻，点头。 “我家是秦家分家的旁系，五岁那年, 我被亲生父母带去改造基地换了一大笔钱，从那一刻开始, 我就只是梧桐, 没有姓。” 容眠心道一声果然。 秦瑞被带出雪星, 恐怕是那些人把他们俩搞混了。 容眠：“你知道弟弟可能是被秦家带出去的？” 小梧摇头, 双手交叉, 握得死紧。 “他被抓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年纪大一些后再去回想那件事,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所以一有机会我就逃出来了。” 说到这里, 小梧看向容眠, 语气变得急切：“他真的是被秦家带走的？你们找到他了？” 容眠考虑了片刻。 “有一个怀疑对象，还待进一步确认, 你先别着急。” 一听真的有线索了, 小梧双手搭在膝盖上, 身体绷直：“他怎么样，过得好吗？” 容眠：“挺好，只要确认了，我会安排他和你见面。” 小梧激动地双手攥紧，裤腿都被他捏出了褶皱。 “谢谢，让你费心了。” 容眠拍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是他们的目标，最近都不要离开学府星。” 小梧忙不迭地点头，见他起身，焦急道：“阿泽还在他们手里！我不敢去警务厅报警，我怕——” 容眠：“放心，明天我们一起去找他，早点休息吧。” 已经过了半夜12点，小梧不困，容眠也困了。 这两天在邮轮根本没怎么睡，都在收集情报。 回到客厅时已经只剩宋洋了。 容眠：“茭白呢？” 宋洋正在画图纸，见他出来，随手递过去一盒寿司。 “我让他出去办点事，先吃点垫垫肚子。” 这么来回折腾，容眠确实饿了，见他画得很专注，边吃边问：“不累吗？” “画图解压。” 宋洋说着，探身过去咬走了容眠手里剩下的一半寿司，“溜了这一圈下来，发现画图真幸福，以前我错怪它了。” “要是进展顺利的话，应该很快要结束了。” 容眠失笑，“觉得累的话，你可以不用——” 话还没说完，见宋洋眼神看过来，容眠话锋一转：“你陪着我就行了，什么都不用做。” 宋洋随手挥开虚拟画板，挨到容眠身边。 “陪着你有什么奖励？” 容眠：“你想要什么？” 宋洋看着他的双眼：“你不知道？” 容眠认真地想了想：“小红花？” 宋洋：“……” 第二天，他们坐在车里，等着茭白手下的人将阿泽从当地的警务厅带出来。 一看到他，小梧搭在车窗上的手猛地收紧。 “他瘦了好多。” 容眠坐在他对面，同样看着窗外。 “听说他为了你打了好几个木华的手下，你应该对他更有信心才对，不然他也太可怜了。” 小梧心口一跳，看着容眠。 容眠余光扫过宋洋，淡淡道：“伴侣间最忌讳的就是隐瞒，是吧，洋洋？” 宋洋手一抖，一条线路接错了。 他淡定地撤销，重新画：“我还是个宝宝，不懂。” 容眠：“……” 小梧看看窗外逐渐朝这边走的阿泽，半垂着双眸，声音很低。 “我会试着和他沟通的。” 阿泽上车，一看到小梧，将人抱住，眼眶瞬间红了。 “回来就好，没事了，我们回家。” 小梧声音哽住，只是用力地点头。 容眠看看他们俩，有点羡慕。 小猪崽到底等到什么时候才跟他表白？ 有番薯在邮轮上转移木氏兄弟的注意力，容眠一行人迅速离开X62回到学府星。 走了最快的航线，四小时到达学府星，他们先将小梧夫夫俩送到工业区，分别前容眠特意下车和他们交代了两句。 “只要在你们平常活动的范围内都是安全的，有任何异常情况可以联系我，不要自己单独行动。” 小梧应下：“我们会的。” 阿泽憋了一路，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知道那些抓小梧的是什么人？” 余光见小梧神色紧张，容眠随口说：“一个拐卖人口的组织，有关部门正在调查跟踪，这才能及时把小梧救出来。” 阿泽一惊，不敢相信这个年代竟然还有拐卖人口这种事。 “我知道他们在找人平台的账号，晚点我让小梧发给你！一定要抓住他们，当街抓人简直太猖狂了！” “这世上每一秒都在发生让你无法想象的事。” 晚风吹乱了容眠的头发，他半阖着双眸神色复杂，“所以在能够幸福的时候一定要牢牢抓住。” 这话有些沉重，让阿泽有些意外，竟是从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口中说出来的。 看着容眠回到车里，阿泽牵住小梧的手朝店的方向走。 “小梧，等过阵子安全一些了，我再陪你找人，好不好？” 小梧用力回握他的手：“嗯。” 回到车里，容眠看看时间，晚上六点多。 今天是周二，明天要上课，到周六还有好几天。 “可乐，你想先回学校吗？” 宋洋看着虚拟画布，手上动作不停。 “无所谓，去千老家蹭一顿也可以。” 容眠跟开车的茭白说了一声，偏头在宋洋脸上亲了一下。 见对方转过来，容眠又趁机在他唇上补了一口。 宋洋被他亲了个措手不及，得意了便宜还卖乖：“为什么亲我？” 容眠一本正经的：“饿了。” 宋洋：“……” 到千帆家所在的居住区，悬浮车还没落地，容眠远远就看到了两个背着手在院门口等待的老人，突然有种回家的感觉。 悬浮车精准降落，见容眠和宋洋下来，秦霖和千帆立刻迎了过去。 秦霖：“这么晚回来，该饿了吧？快进去吃饭。” 千帆搂着两个乖崽的手一起进院子：“你们这么晚才说要来，菜都来不及买，不够吃可别抱怨啊。” 宋洋：“我们没您想的那么能吃。” 千帆：“不知道是谁，才五岁就顿顿两碗饭，老是嚷嚷着要饭饭，饿。” 宋洋：“……” 一定不是他。 容眠被逗笑：“可乐小时候确实很能吃。” “就是说啊。” 千帆附和，“谁能想到那么小一只竟然长到一米九多。” 宋洋哼哼：“别光说我，眠眠也一米九了。” 千帆和秦霖都震惊了。 被俩老上下打量，容眠尴尬地笑笑：“刚过一米九。” 宋洋慢吞吞地进餐厅，完全不把自己当客人。 “一定是因为您家的饭太好吃了，看把我跟眠眠吃的，都快长成巨人了。” 秦霖笑骂了一句：“这臭小子。” 餐桌上，千帆给两个乖崽夹了红烧肉。 “容家基因摆在那呢，看看容光和容时，纪偌都有一米八五，你能长这么高正常。” “嗯。” 容眠倒是不在乎多高，就怕被说魁梧。 金刚omega什么的，太不符合他的审美了。 吃到一半，秦霖关闭了门窗，低声问：“去了趟丹斯？” 说起这事，容眠脸色变得严肃。 “丹斯国内的状况比我们想的更糟糕，这次是为了调查俾雀族那个药……” 千帆边听边给宋洋夹菜。 “这两天又去了仙女座？我说怎么回国两天了还没到。” “我们跟着线索找到了一个新建的实验室，带了那里的药回来。” 容眠看向秦霖，“晚点恐怕要麻烦您加班了。” 秦霖盛了汤放在他手边，又给宋洋也盛了一碗。 “原则上我是不加班的，除非你们晚上留下来陪我。” 一直在认真吃饭的宋洋头也不抬道：“您这种工作狂哪来的原则？” 秦霖弱弱地反驳：“我有。” 千帆见容眠求助地看过来，笑道：“你们以前用的房间还空着，就住下吧，这个家难得热闹一回。” 吃了饭，宋洋和秦霖一起拿着药剂去了地下一层的实验室，容眠让千帆去休息，系上围裙收拾了餐桌，去厨房洗碗。 千帆也不跟他抢，抱着保温杯笑呵呵地看着他收拾。 “去战场回来一趟，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容眠洗着碗，随意地笑笑：“哪不一样？” 千帆：“比以前精神了。” “这可是我的功劳。” 宋洋从地下室回来，自觉卷起袖子给容眠打下手。 看着清水从宋洋手臂上滑下，容眠问：“大概多久有结果？” 宋洋把清洗过的盘子放到架子上：“最快两个小时。” 这个时间还好，不至于让老人家熬夜。 容眠：“我们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宋洋：“你看我被赶出来就知道了。” 容眠：“……” 吧台前，千帆喝着热茶，看着这和谐的一幕，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十几年前他们刚被容时送到这个家时的情况。 当时容时自己还是个新生，却带着四岁的弟弟上学，很多时候免不了照顾不过来。 容眠是早产儿，先天不足，一出生就接受了两年的体外培育，帝国法律规定体外培育算做孕期，他的个人档案里是18岁，其实已经20了。 比别人在胚胎里多待了两年，可身体却比一般人弱，几乎没有不生病的时候，走两步就喘气，摔倒了半天起不来。 千帆嘴上不敢跟容时提，怕对方分心影响学习，心里却很担忧，怕养不大，老伴常常夜里惊醒，跑去实验室一待就到天亮，挖空了心思想找出治病的办法。 看到现在的容眠，千帆突然觉得以前的付出都没白费。 这孩子，值得。 洗了碗，容眠不死心地去实验室看了一眼，见确实帮不上忙，这才灰溜溜地回到一楼。 看了一圈下来，只在后院的走廊下看到一人独饮的宋洋。 “千爷爷呢？”容眠在他身边坐下。 宋洋慵懒地曲着腿，端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去书房办公了，说是等处理完再跟我们下棋。” 容眠端起小酒杯闻闻：“甜糯米酒？” 宋洋看着他笑：“千老给我的，喝喝看？” 容眠不太会喝酒，主要是没什么喝酒的机会，在军校不能喝，去军部实习更不能喝。 要是在别人家容眠绝对不会碰，可这里相当于第二个家，放松一些也没关系。 小小地抿了一口，香香甜甜的，并不十分辛辣，喝下去后整个人都暖了。 “好喝。” 宋洋端起自己那杯和他碰了一下：“秦老特意为千老酿的，酒精度很低，不伤身。” 容眠玩笑道：“有秦爷爷这样的伴侣，我都要嫉妒了。” 宋洋：“你对我有什么不满？” 容眠：“你是爸爸，又不是伴侣。” 宋洋：“……” 坐在木质廊下，看着满院的花草，和喜欢的人吹着晚风，小酌一杯。 容眠很久没有这么惬意过了。 “眠眠。” “嗯？” 容眠刚偏过头就被亲了。 他退开一些，声音很低：“会不会被看到……” 宋洋凝视着他：“你怕被看到？” 容眠眼神光闪动，偏头亲了过去。 宋洋微微倾身，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这个吻，容眠感觉自己快融化了，心跳得很快，脑子发晕，什么都无法思考。 片刻后，宋洋放开他，习惯性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你先认输嘛，好不好？” 容眠指尖发麻，听到这话瞬间回过神：“……” 竟然在这种时候撒娇，为了逃避告白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容眠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声音略有些沙哑：“我已经说过了。” 想到前段时间容眠那个很草率的「我喜欢你」，宋洋很不满：“那个不算。” 可能是生病的关系，小兔子的行动力向来很强，想到什么就做，包括告白。 也许当时他什么都没多想，觉得喜欢就说了，仅此而已。 但宋洋想要的远远不止这样。 容眠：“那没了。” 宋洋抱着膝盖，委屈：“我知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容眠给两人的酒杯满上，端起酒杯淡淡道：“嗯，只剩下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父亲的怜爱。” 宋洋：“……”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个马甲？！ 过了九点，千帆办公结束，兴冲冲地来找他们。 “来，杀几局！” 宋洋去端了棋盘，和千帆玩了一局后就让给了容眠，自己坐在旁边吃蛋糕，顺便投喂小兔子。 “这样的走廊不错，以后咱们的新房也搞一个吧？” 容眠张嘴吃进去，鼓着腮帮子点头。 看着他们俩，千帆：“……” 十几岁的臭小子就已经在想这么远的事了。 都是你带的好头，容时！ 远在帝都星的容时突然打了个喷嚏。 正在和他视讯的容光惊讶道：“儿砸，原来你也会打喷嚏？” 容时：“……” 容光点到为止，怕真把儿子惹怒了，给他摆一张臭脸。 “和丹斯建交的事，陛下怎么说？” 容时：“暂缓。” 只是暂缓？ 对宋瑜这平和的态度，容光很意外。 丹斯企图谋杀来访使臣，这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轻易饶恕，更何况宋瑜做事风格强硬，向来不会委曲求全，可在丹斯这件事上，他竟然一退再退。 容光：“有说法吗？” 容时：“打了没好处，接手太麻烦。” 容光：“……” 这倒是。 丹斯现在想方设法要开战，如果他们这边先动手，就给了丹斯理由，就跟被癞皮狗缠上。 宋瑜这不是退，只是嫌麻烦。 挂断视讯后，容时本想给容眠发个视讯，可看看时间又改成了信息。 千帆家。 容眠刚结束一局，见终端突然震动，他划开看了一眼，是哥哥发过来的。 【丹斯那边传来消息，你说的事对方已经答应了。】 容眠眉心一跳，起身让宋洋先代他，挪到一旁。 这个「对方」除了丹斯二王子，他想不到别人。 【对方还有说别的吗？】 很快，容时那边回复过来。 【说让你好好养病。】 容眠：“……” 他从没在二王子面前提过病的事。 想到住在抚雀镇的子雀爷爷，容眠心情复杂。 俾雀族的感知力确实要比一般人更加敏锐，只可惜没有碰上好的时代，一族的才能完全被埋没不说，还被其他族群看不起。 二王子在宫里被边缘化，会不会跟生他的omega有关？ 容眠压下这些疑问。 不管出于私人还是国家，这些都不是他该关心的。 【边境那边有消息了吗？】 容时：“有秦家分家的活动轨迹，还在查，学校里那些改造体交给你管理，其他事我来处理。” 刚回复过去，耳边听到脚步声，容眠抬头一看，是秦霖。 见对方眉眼间神色凝重，容眠挪到宋洋身边，等人坐下后立刻端了茶过去。 “结果不太好？” 宋洋和千帆也停了下来，偏头看着他。 秦霖喝了茶，轻叹：“这个药是从实验室里拿出来的？确定是那种实验室吗？” 容眠和宋洋对视了一眼，本来很确定，被他这么一问，突然又有些心虚了。 太专业的东西他们不懂，容眠只能把当时在那个实验室看到的仪器和房间这些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宋洋补充了一句：“构造上完全模仿了林权当年那些实验室。” “那应该没错了。” 秦霖放下杯子，“那个药里没有改造剂的核心成分。” 一句话让容眠和宋洋都松了口气。 千帆：“那是好事，你别吓着孩子。” 秦霖摇头：“不好。” 容眠皱眉：“这药还有别的问题？” 秦霖见检测结果投放到空中。 “和改造剂有十种成分一致，不过都是用于稳定腺体的，关键在于其中的兴奋剂含量。” 他往下拉，将几十种成分圈出来。 “这些都是信息素兴奋剂的主要成分，一般临床用于腺体发育不良或者信息素释放障碍的患者，但一般也同时用药不会超过5种，可是这个药里包含了87种。” 容眠对其中几种很眼熟，是他以前常用的。 “就一大杂烩。” 宋洋问，“这药用了会怎么样？” “这已经超出了致死量十倍以上，就算侥幸能活下来，别说增强信息素强度，腺体恐怕也会在强力催化下急速萎缩。” 秦霖播放了一个模拟视频，“注射这药的人会肌肉松弛，出现幻觉，各脏器开始高负荷运转急速衰竭，在剧烈的疼痛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 看到画面上的人疯狂扭动卷曲，容眠脸色一变。 如果他们没有及时救下小梧，后果不堪设想。 秦霖看向容眠：“这类成分都是国家严控的，仔细查的话应该不难找到出处。” 容眠点头：“一会儿我就跟哥哥汇报。” 怕打扰老人休息，十点左右他们就各自回房了。 容眠和宋洋以前的房间在三楼。 让宋洋先去洗漱，容眠到三楼温室里给容时拨了个视讯，把手头得到的情报汇报给他。 容时：“好，清单我明天问秦老要。” 容眠张了张嘴：“哥，以前林权那个组织是不是也从用这种药开始的？” 不能指望一个非法人体改造组织有同理心。 改造剂不是一天能研发成功的，到底有多少omega死在这场实验里？ 容时沉默了片刻。 “以前确实查到不少流通于市的违禁兴奋剂，我开始着手查改造体时已经有不少改造成功的例子，你想了解这方面的话可以去问问父亲，他应该比我清楚。” 容眠舒了口气：“嗯，早点休息。” 挂断视讯，他回到房间。 熟悉的陈设让他很怀念。 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各种家具都配了两套，就像一个顶配的双人宿舍，单独的卫生间和更衣室，还有一个小书房。 小书房一面墙贴了很多他和小猪崽的奖状，书柜里全是奖杯。 另一面墙挂满了两人从幼儿园到小学的绘画作品，全都用精致的画框裱了起来。 小猪崽画的基本都是机甲，各种形状的，有一张指定了父子主题，竟然画了他们俩坐在机甲里遨游太空。 这个幼稚的笔触和构思，完全不像是重生回来的成年人。 容眠越看越怀疑人生。 小猪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醒上一世的记忆？ 还是说他猜错了，是哥哥告诉了小猪崽01的事，并非对方自己想起来的？ “没想到千老连这些东西都收着。” 耳边听到宋洋的声音，容眠偏头看过去。 对方穿上宽松的短袖短裤，走动间能看到漂亮的肌肉线条。 这小子怎么能这么好看？ 宋洋擦着头发进书房，抬头看看墙上的画。 “眠眠，你当年画得不错，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进步都没有？” 容眠：“你倒是进步很多。” 宋洋一脸认真：“这大概就是天赋的差距吧？” 容眠：“……” 洗漱完，两人躺在小时候睡的小床上，房间里熟悉的一切，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容眠侧过身，看向对面床上的宋洋，轻笑：“原来这个床这么小，小时候觉得好大，爬下来都费好大劲。” 宋洋：“你以前走路也费劲。” 容眠：“……” 可能是这个环境太容易让人放松，容眠沾枕头不久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床外侧塌下去一些，下一刻他就被温热的气息包围了。 第二天清晨，容眠的意识逐渐回笼，鼻间全是熟悉的气味，感觉到手下的触感细腻强韧，他不自觉地多摸了几下，没睡醒的脑子里想着这个床单好特别，一些地方还毛绒绒的。 等「床单」动了，容眠突然惊醒，睁开眼就是宋洋放大的睡脸。 小床只有一米二宽，挤下两个一米九的大高个非常勉强。 宋洋侧身躺在外面，长腿压着他，睡得很熟，而他的手已经摸到对方的小腹，再往下一点点就到危险地带了。 容眠：“……” 趁着人没醒，他屏着呼吸，悄悄把手缩回来。 刚伸出裤腰突然被握住了手腕，宋洋困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眠眠，你摸了我一晚上。” 容眠：“……” 容眠：“是手自己摸的，跟我没关系。” 宋洋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容眠清了清嗓子，坐起身：“时间不早了，起床和我一起去晨练吧。” 还没下床就被宋洋抱住躺了回去。 宋洋的手从他的衣摆伸进去，低头亲在他的后颈。 “我要摸回来。” 亲的地方太靠近腺体，容眠全身都麻了。 宋洋：“你的腹肌真不错。” 容眠并不抗拒这种接触，笑道：“还是你的腹肌手感好。” 宋洋：“喜欢吗？” 容眠：“喜欢。” 宋洋：“你多让我吃蛋糕，手感会更好。” 容眠：“……” 如果小猪崽也是重生的，那他们都是心理年龄三十好几的人，做点成年人做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本以为宋洋会有什么过火的动作，没想到说摸就真的摸了两下就放开了，容眠甚至觉得有点可惜。 洗漱后，宋洋就被容眠拖出去晨跑了。 这个居住区后方有个小山坡，是这一片居民锻炼身体最常去的地方。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又从另一边绕下来。 山下有个很大的广场，打太极拳太极剑的，打球的，跳操的都有，大树地下还有一些老年人在下棋。 在健身器材上运动了二十分钟，宋洋擦着汗朝容眠走。 “怎么样，还好吗？” 容眠正倒挂在单杠上做仰卧起坐，视线里的画面都是倒置的。 “还好，没有不舒服。” 宋洋：“时间差不多了。” 容眠双手握住单杠稳住身体。 “嗯。” 等秦霖和千帆起床时，就发现两个乖崽已经把四个人的早餐都做好了。 容眠正在前院浇花，宋洋蹲在小池子旁，给乌龟和金鱼喂食。 画面异常和谐。 千帆无奈摇头，笑骂了一句：“除了身高，早婚也是遗传的。” 秦霖笑盈盈的：“能这么早就遇到灵魂伴侣，是他们的福气。” 搭着千帆的便车回到学校，两人去宿舍换了校服就差不多到上课时间了。 好一阵没见到容眠，桑果一路上把最近学校里发生的事都给说了个遍。 “第一批养鸡得奖名单已经出来了，就等你们回来后审批呢。” 容眠点点头。 “中午处理。” 桑果：“周五就要月考了，你们这两天是不是得先把作业和小考给补了？” 容眠苦着脸：“和校长报备过，晚上补作业，明天补小考。” 正事说得差不多了，桑果看看四周，声音低了一些：“你和宋洋不在这段时间，二年级又开始闹幺蛾子了。” 容眠偏头看他：“怎么了？” “你还记得上一届副主席刘易吗？”桑果问。 容眠：“记得。” 他们还打过。 桑果：“这小子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把秦瑞给打了，现在两个人都住在校医室里。” 容眠脚步一顿，皱眉。 “什么时候的事？” 桑果：“三天前我听有人说他们吵架，两天前听徐涛说秦瑞和刘易被抬进了校医室，现在校医那边不让随便探视，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应该不严重。” 刘易和秦瑞之前根本没有联系，怎么会突然打起来？ 桑果摇摇头：“老秦这人么，说不上来好不好，但惨是真惨，一直受伤就没停过，手刚好又伤了。” 到教室，见容眠和桑果正在说这事，很多同学自动围过去开始八卦起来。 “我是听说刘易告白不成恼羞成怒，打了秦瑞，秦瑞怒起反击，最后被双双抬进病房。” “不对，我听说刘易借了秦瑞钱要不回来，这才打起来的。” “听说那天他们在B区宿舍外的小花园里吵得很凶。” “不是啊，有人问了刘易，他说没跟秦瑞吵架。” 作为自认的军校内情报头子，顾飞摆摆手，让他们靠边站，别说话。 “我得到的消息是，刘易想约秦瑞出去买教辅，但秦瑞说没空拒绝了，中间不知道怎么沟通的，最终两人大打出手……” 听到刘易想约秦瑞出去，容眠双眼微微眯起。 这种微妙的时间点，约一个完全不熟的学弟出校，是买教辅还是有别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在千帆家的清晨—— 容眠：说摸两下就两下啊？ 宋洋：原来还能摸三下吗？ 容眠：…… #总之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第74章 ? 第 74 章 ◇ ◎坦白，哄骗猪崽的小妙招◎ 上午的课结束后, 本容眠和宋洋要一起去学生会办公室处理积压下来的公务，但现在又出了秦瑞的事。 容眠知道宋洋对秦瑞没好感，就让提议让对方先去学生会办公室, 他先去趟校医室看看。 “那你别去太久，我等你回来一起吃饭。”宋洋说。 容眠：“嗯, 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等看着容眠进了医疗大楼，宋洋转身往学生会办公室走。 终端突然震动, 是番薯发过来的信息。 【木氏联系了佣兵团, 可能近期会对富农下手。】 很多佣兵团背后都有财阀在支持，想混进学府星也不是太难的事。 回复后，宋洋关掉终端，经过一处中庭, 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抹视线。 他特意饶了路，转弯时, 余光不动声色地查看身后, 只看到远处墙角闪过一片校服的衣摆。 医疗大楼内, 容眠先去找了刘校医。 见是容眠, 刘校医一脸为难。 “容主席, 不是我不让你探视, 确实是情况不允许。” “情况不允许？”容眠不解。 从桑果顾飞他们口中听起来, 并不严重。 军校里小打小闹每天都在发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校方的原则是学生的事学生自己管, 而学生会的原则是能不管就不管，很多时候两个人今天打了一架明天就和好了。 刘校医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几天着急上火, 嘴角都冒泡了。 “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容眠一头雾水地跟着他到了9楼病房。 看到指示牌上写着加护病房, 心里咯噔了一下。 “先去这里消毒。” 刘校医带他进消毒室消毒后，继续往里走，连连叹气，“学生之间哪有那么大的仇恨呢，怎么把人弄成这样，哎。” 容眠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您说的是秦瑞还是刘易？” “两个都是。” 刘校医打开一扇门示意容眠进去。 这里是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可以看到隔壁加护病房内的情况。 看清的那一瞬间，容眠指尖一跳，双眼微微睁大。 “怎么会搞成这样？” 刘易躺在医疗舱里，全身包着纱布，左手和右腿固定着钢板，脖子上开了口子插着气管，整个头除了左眼全部被包着。 刘校医：“他全身特重度烧伤面积达到70%，左手和右腿粉碎性骨折，头部有两处被钝器砸伤，脖子有被掐过的痕迹。” 容眠：“怎么会烧伤？”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8号运动场机房能源泄露起火，他们被找到时，刘易已经被火包围，秦瑞躺在外面一些，运气稍微好点。” 刘校医边和他解释边往对面的观察室走。 透过玻璃，容眠看到秦瑞同样躺在医疗舱里，腰腹部颤了绷带，脸上脖子青青紫紫的都有伤，但相对刘易来说，情况要好一些。 刘校医：“他腹部被捅了一刀，肠子都流出来了，颈骨骨折，身上有多处被殴打过的痕迹。” 如果是两个人对殴，能打成这样？ 容眠问：“当时是谁先发现的？” 刘校医看向他：“信息部的两个同事，这事太严重，本来应该先通知学生会，但你和宋主席都不在，就通知了校长，具体的不太清楚，你可以去问问他们。” 容眠的视线定在秦瑞睡梦中依然皱紧的眉头上，低声问：“他们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吗？” 两人走出观察室，刘校医：“秦瑞脱离危险期了基本没什么问题，最多一个月就能完全恢复，刘易就比较麻烦，烧伤面积太大还加上骨折，没个两三个月是别想回去上课了。” 对刚升到二年级的学生来说，现在正是吸收专业课知识的重要时候，缺课两三个月可能会进入一个恶性循环，导致无法顺利毕业。 走出医疗大楼前，容眠看着刘校医：“这段时间麻烦您照顾了，如果有其他学生来，务必保密。” 刘校医：“放心，我懂。” 既然千老知道这事，容眠就先去找了他。 到校长办公室，千帆正在吃饭，秦霖也在，煲了汤送过来。 见容眠进来，秦霖对他招招手：“来一起喝汤。” 看看碗里一堆的补药，容眠：“……” 这喝下去不会流鼻血吧？ 千帆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身体那么虚，不会流鼻血的。” 容眠端起来喝了一口，失笑：“就怕虚不受补。” 千帆摇摇头：“年轻人，莫贪欢。” 容眠：“……” 他还没虚到亲个嘴就不行了。 等千帆吃完饭，他才问起刘易秦瑞的事。 来的路上他查过，8号运动场靠近宿舍区，在半个月前封锁例行翻修，到月底才会重新开放。 事发在早上10点左右，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在教室上课或者在实训基地。 也就说，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秦瑞和刘易不可能在上课途中因为口角打架，他们是特地约到8号运动场的。 千帆把终端里存的照片投放到空中。 “这是当时发现情况的信息部教师拍下来的，我本打算周五月考后再跟你和洋洋说这事，这次斗殴看起来不简单。” 因为翻修的关系，运动场内搭建了很多金属架子和建筑用的大小机器人，照片里机房的门和透气窗被烧得焦黑，刘易躺在门口，全身被火点着，从表情来看已经晕过去了。 秦瑞倒在门外，地上流了一滩血。 千帆：“本来监控可以拍到那个位置，但刚好被建筑机器人挡住了。” 容眠沉着脸，一张一张地看下来。 “他们重伤的事，现在有多少人知道？” 千帆：“他们报告给我的时候，我就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了，校医室那边也交代过，除了你和洋洋，谁都不准探视。” 容眠点点头：“我怀疑是谋杀，未遂。” 千帆看着他：“你有什么头绪了吗？” 容眠琢磨了片刻，问起另一件事：“秦瑞是改造体的事您早就知道了吧？” 千帆：“嗯。” 怕容眠恼他，千帆补充了一句：“只要成绩是自己的，不管是改造体也好，omega也好，alpha也好，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而且你当时身体状况不好，我想着也没必要让你分心……” 容眠轻笑：“我没有怪您的意思。” 千帆把自己「老师」的角色看得比「大贵族千家人」的角色更重，在他眼里，只要进了这个校门，甭管贵族子弟还是普通人都只是「学生」，这一点，容眠从来没怀疑过。 而且为改造体打开军校这扇门的是瑜哥，千帆自然也会觉得对方已经深思熟虑，不存在太多危险，他是真把改造体当成了一般学生看待。 见千帆还是忧心忡忡的，容眠安慰道：“我真没怪您，互换立场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 千帆：“真的？” 容眠点点头。 千帆：“我不信，除非这周末去我那住。” 容眠：“……” 这才是您的重点吧？ 走出校长室，容眠本想再去信息部，可已经到了午休的点，怕小猪崽一个人在学生会办公室挨饿，就先作罢了。 到办公室时，宋洋已经把养鸡大赛的获奖名单审核完。 “我眼睛都看花了，你看看没问题就发出去吧。” 容眠撑着桌面，俯身看着虚拟屏上的名单：“顾飞那小子都养成了三只，没饿死吗？” 宋洋：“那小子最擅长的就是哄骗别人做他的小弟，这三只绝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鸡。” 容眠被他逗笑。 “发出去吧，大家养鸡都不容易，接下来看他们的意愿，继续养着，或者卖给餐厅，还能赚点生活费。” 并非所有的学生都家境殷实，在竞争激烈的军校里，成绩达不到申请奖学金的水平，家里经济条件又不好的大有人在，养鸡可以拿学分，又多了个正当赚钱的理由，可以缓解这方面的尴尬。 等容眠也授权后，宋洋把名单公布了出去。 “那件事怎么说？” 说起这事，容眠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问题很大。” 两人先回了A区宿舍，容眠边清洗食材，边把了解到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我怀疑学校里还有秦家分家的人，他们可能想把秦瑞带走。” 秦瑞原本是他们的棋子，但中途被他搞了破坏，勾引宋洋的计划至此搁浅。 能从雪星上捞出一个改造体必然是花了血本的，见秦瑞一直不执行，他们着急了。 但让容眠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刘易会牵扯进来，还伤得比秦瑞更严重。 宋洋切着土豆，沉默了许久。 “番薯传来消息，说木氏雇了雇佣兵，短期内会对富农动手。” 容眠眼神一闪。 比起这个情报本身，他更意外宋洋竟然会主动告诉他。 宋洋把切好的土豆放进盘子里备用，拿了一点容眠洗好的葱开始切。 “这两件事可能有关联，你让茭白多关注梧桐，可能——” 还没说完就被容眠从后面抱住。 宋洋偏头，见容眠下巴抵着他的肩头，正看着他笑。 “笑这么甜干嘛？” 容眠笑盈盈的：“我以为你这辈子不会主动跟我分享这些情报。” 宋洋停下手看着他：“你知道我不赞成你管这些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不会改变态度。” 容眠：“我知道。” “我希望你只专注在喜欢的事情上，不被外界污染，永远干干净净的。” 宋洋抬头亲在他的额头，“不过我现在发现不让你管反而不开心。” 容眠：“我有吗？” 宋洋：“你没有吗？” 容眠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我只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心和探索欲。” 在改造体这件事上，还要再加一个同理心。 无法看到自己的同类受苦，这也是真的。 宋洋转过头，继续切葱。 “我只要你安全，如果乱来，我就——” 容眠：“你就？” 宋洋狠狠切下：“把你关到没有人的小岛上，一辈子只能和我——混吃等死。” 容眠：“……” 听到前半句容眠心口一提，脑子里闪过一些奇奇怪怪的场面，暗暗期待了一下，结果听到后半句，脑子里激烈的画面突然变成两个老头摇着摇椅躺在沙滩上，吃着02和03喂到嘴边的食物，被海风吹得满脸褶皱，皮肤焦黑。 太惨了。 绝对不要被小猪崽关起来。 在宋洋煮饭时，容眠给茭白发了视讯，开了公共模式。 茭白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容眠：“你在小梧店附近多增加一些人手，晚点会让番薯和你信息互通。” 茭白目不斜视：“是。” 挂断后，宋洋问：“不让他派人保护秦瑞？” 如果是有目的的谋杀，刘易和秦瑞也处在危险中。 容眠刚才确实有考虑这件事。 “我怕现在增派人手会打草惊蛇。” 容眠站在宋洋旁边，给他递各种工具，“我打算让01守在那里，至少先等其中一个醒过来再说。” 目前能查的只有监控和各方供词，但最直观的那个角度监控没拍下来。 下午上课，顾飞趴着书桌看向他们：“去看过了吗？人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周围一圈人都看了过去。 秦瑞和刘易打架的事已经在全校传开了，本来只是打架的话没什么，可秦瑞和刘易，一个曾是容眠的情敌，一个曾挑衅过容眠，两人在学校里都有一定知名度，而且校医室不给探视，导致这件事流传的版本越来越多。 宋洋握着铅笔，在纸上随意地画着机甲草图，一如既往地爱答不理。 谁也不敢催他。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容眠可以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见一些人在其他人的提醒下纷纷转头看过来，他摇摇头，没什么表情地回答：“校医说刚做了手术还不能探视。” 听到做手术，一些学生脸色一变。 “搞得这么严重啊？” “竟然做手术了？！天，这得打得多狠啊。” “校医有说多久能恢复吗？” 容眠留意着所有人的表情，在说到做手术时，大多数人都表现得比之前更紧张，只有一人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他余光锁定在那个位置，不紧不慢地说：“具体没细说，不过校医说过两天等人醒了会通知我过去了解情况，那应该是不太严重。” 顾飞和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虽说和秦瑞也没有多好的交情，但毕竟是同学，被二年级打进病房，这让他们有种自己也被霸凌了的感觉。 “还好还好，一定要查查那个刘易，一天天作威作福的，就不干人事！” “没见秦瑞惹过高年级，这次太惨了。” “希望他早点回来上课吧，这又得耽误不少学习时间。” “上次实习我跟他分到过一组，人挺好的。” 顾飞太了解容眠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句话可信度很低，眼珠子转了转跟着附和：“等搞清楚他们为什么打架，一定要好好批评教育，敢在我洋哥和容哥的地盘撒野，皮痒了！”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帮容眠转移了注意力。 那个人的反应果然和其他人再一次相反。 听到过两天能探视，对方的脸部绷紧，明显紧张了。 宋洋偏头找橡皮，不动声色地顺着容眠的视线瞥了一眼，有些意外。 那个人，竟然是赵远。 在宋洋出手前，容眠突然握住他的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宋洋若无其事地继续画画。 容眠手指微动，02从他脖子上化作屡屡丝线滑落到地上，沿着阶梯流到赵远的位置，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他衬衣的纽扣上。 对小猪崽来说，03资料库的功能大于战甲功能，是他设计战甲的辅助工具，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容眠想尽量避免让03长时间出差。 上课铃声打响，千帆背着手走进教室。 所有人端坐，比平时更加精神。 校长排课很少，听一节少一节。 身为校长，在上课前，千帆特地就这次打架事件说明。 “军校有其特殊性，平时大家小打小闹宣泄一下情绪我都能理解，不过凡是有个度，真出了什么事后果都得你们自己承担，所以拳头挥出去前一定要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担这个后果。” 一番教育后，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自从你们上次实习回来，这还是我的第一节课。” 千帆看向最后一排：“宋洋，你来说说，这次实习有什么收获？” 被点了大名，宋洋想无视都不行，放下铅笔慢条斯理地起身。 “世界和平。” 众人在心里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大佬，真刚。 一个答案套所有问题。 千帆皱眉：“说人话。” “打仗太累，儿子靠不住，得赶紧找个男朋友照顾我。” 宋洋低头看着容眠，“是吧，眠眠？” 容眠：“……” 千帆：“……” 没让你发表这种感想！ 众人：“！！” 嗷嗷嗷！！都叫上男朋友了！ 顾飞带头起哄，桑果桑宁跟着笑嘻嘻地吹口哨。 “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不亲一个很难收场！” “求发喜糖！” 千帆本只想稍微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一下就活跃过头了。 “好了坐下，容眠你来说说。” 见宋洋若无其事地坐回去，容眠本不想让千老为难，可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说出口就变成了：“老父亲挺可靠的。” 宋洋：“……” 他还能等到小兔子的表白吗？ 千帆：“……” 为什么他喜欢的学生都想气死他？ 下课后，顾飞跟着宋洋和容眠到A区宿舍。 容眠交代道：“现在开始，不管哪个群谁问起，你就说秦瑞和刘易不太严重，不用说得很详细也别太刻意。” 顾飞加的群很多，认识的人也很杂，平时出手阔绰又有社交牛逼症，还是宋洋和容眠身边的人，算是相当有话语权。 只要他想，基本就能操控一件事的舆论走向。 容眠和宋洋不方便做的事，他都能代劳。 顾飞：“我懂。” 容眠：“这几天也帮忙留意一下周边有没有谁特别关注这件事。” 顾飞点点头，笑嘻嘻的：“我还带也算能帮上一点忙了吧？” 容眠轻笑：“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洋洋最得力的助手。” 被一句话夸上了天，顾飞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他打开终端点开录音。 “哥，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要发给我父亲听。” “就这点出息。” 宋洋骂了一句，卷子衣袖准备下厨，“事情说完，你可以滚了。” 顾飞屁颠颠地跟过去打下手：“我吃得很少的！” 容眠无奈摇头。 厨房很小，塞不下三个一米□□的人，见没他发挥的余地，索性打开终端帮他和宋洋申请小考资格。 小考允许补考，可以不用在特定的教室里，但会全程强制打开摄像头，题目完全随机，哪怕两个人一起考，题目也都不一样。 后天就要月考，今天再不补考，怕就赶不上了。 晚上事情多，宋洋用中午炖的土豆牛肉做了面条。 顾飞怕碍宋洋的眼，抱着碗远远坐到吧台另一头，开开心心地嗦面。 没想到能吃到殿下亲手做的面，拍下来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 【殿下给我做的，好好吃，泪目！（图片）】 下面跟了一溜的彩虹屁。 顾惜：“我都没吃过。” 顾飞差点一口面条喷出来。 差点忘了，洋哥他爸也在群里！ 他忙不迭把上面那条撤回来。 惹顾叔叔不高兴，洋哥就不高兴，洋哥不高兴，他就没好果子吃。 草率了。 看他吃得脏兮兮的，宋洋特别嫌弃。 容眠夹了一块牛肉到他嘴边：“我预约了七点半和8点半小考。” 宋洋张嘴咬住：“半小时够用了，这种考试合格就够了吧？” 容眠：“中间休息一下，我想去训练，你陪我练？” 宋洋：“给你当沙包？” 容眠失笑：“是当对手。” 听着他们对话，顾飞：“……” 别人考一场三小时，你们一小时，还要中途出去训练，还让不让人活了？ 为了下次还有机会蹭饭，顾飞主动包揽了洗完的活。 离考试还有一小时，容眠怕宋洋一头扎进工作间不肯出来，就让他在客厅里画图。 工作间里很多东西都不易曝光在摄像头下，只要有网络就不是百分百绝对安全的。 趁着还有点时间，容眠把这两天使用信息素的情况写下来，发给纪偌。 01去了医疗大楼，02在赵远那里，他第一次在校内主动解开颈环。 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点慌。 顾飞洗了碗就跑去跟他的老兄弟们练机甲去了。 赶在小考开始前，容眠收到了纪偌的回复。 【有空的时候可以捉点老鼠蟑螂之类的练习。】 容眠：“……” 老鼠和蟑螂他都不可啊！ 不过这个思路很不错。 对付越弱的生物，对控制信息素的精准度要求越高，对付越强的生物，对信息素的强度要求越高。 他的信息素强度比爸爸的高很多，可能和纪伶差不多，算是天花板级别了，但是在控制精准度方面还很欠缺，也许需要制定计划，利用这段时间在学校里好好练习。 军校里怪兽没有，小动物什么的，多得是。 还没回复，纪偌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以前在基地时，我都是背着阿伶用信息素来杀蟑螂蚊子的。】 容眠：“……” 怪不得精准度这么高。 幸好没被林权他们发现。 现在想想，幸好拥有这个能力的人是爸爸而不是纪伶，不然死的可就不仅仅只是蟑螂而已了。 考了两场小考，两人又训练了一个多小时，全身汗津津的。 原本的训练室被改成了工作间，这个宿舍稍微宽敞多一点，能拿来训练的地方就只有卧室了。 宋洋让容眠先去洗澡，自己靠坐在床前的地毯上，晚上机甲头部剩余的一点线路。 知道跟他客气没用，容眠洗了个战斗澡，擦着头发走出来。 “可乐，你去洗吧。” 可对方沉浸在画图里，根本毫无反应。 容眠也不催，就在他身旁坐下来，看着他画。 等宋洋画完，容眠头发都擦干了。 “你洗好了？”宋洋问。 容眠：“我都洗好一小时了。” 宋洋看看时间：“你怎么不叫我？” 容眠：“……” 靠着床头，容眠抱过那只玩偶兔，用副主席的权限调出8号运动场周围的监控查看。 以最快的速度将两天前的监控看完，和他预料得差不多，根本没什么能用的线索。 秦瑞出现在镜头里一次，刘易一次，只能证明他们是自己过去的，并非被胁迫。 “不准把公事带到床上，会失眠。” 宋洋把悬浮在床上方的虚拟屏挥到外面，拉开被子躺下，侧身抱住容眠的腰，“晚上这么乖，是因为02不在不敢回去睡？” 容眠揉揉他的头发，已经被吹干了，柔软顺滑，手感很好。 “就不能是我想留宿？” 宋洋小声哼哼：“我这个老父亲有这么大魅力？” 还闹别扭了。 容眠觉得该闹别扭的应该是他。 明明表白过一次，还被作废处理了，到现在都等不到猪崽一句正经的表白。 这小子到底在等什么？ 容眠关了终端和灯躺下。 “不是你说儿子靠不住嘛，我就想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靠得住。” 宋洋给气的，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容眠挨过去，双手搂住小猪崽紧窄的腰，不自觉地摸了两把。 “爸爸……爸爸？你不理我了？” 宋洋摁住他的手：“我已经睡了。” 容眠贴着他的背，轻笑：“晚安。” 宋洋：“……” 听到身后传来平缓的呼吸声，宋洋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怎么都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为了一个脱不掉的破马甲而失眠。 心塞到极致后，灵感报复性地喷涌而出。 横竖睡不着，宋洋小心翼翼地拉开容眠的手坐起身，靠着床头开始画图纸。 在灵感太多时，他一般会先画草图，在关键数据上做上简略的记号，等把所有灵感都记录下来后再从中挑选最有价值的开始认真画。 身旁暖洋洋的，仔细听的话，可以听到浅浅的呼吸声，时刻提醒着宋洋，那个心心念念了十年，求而不得的人此刻就安睡在身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得到这个人变成了他的执念。 宋洋拂过容眠挡在眼前的头发，声音很低：“我就这么一个小心愿，你就不能帮我实现它？” 容眠一觉睡醒，天还是漆黑的，房间里有一点点微光，他睁眼一看，宋洋大半夜的竟然在画图。 刚才是谁一正言辞地说不要把公事带到床上的？ 容眠伸进他的衣服下摆摸摸，引起他的注意：“老年人不睡觉，容易秃头。” 肚子上痒痒的，宋洋摁住他的手：“别闹。” 容眠看了一下时间，才三点钟。 “你几点起来画的？以前也这样？” “不是几点起来，是压根没睡。” 宋洋点击保存草图，边画下一个边摸摸容眠的头，“现在还早，接着睡。” 容眠：“你一起睡。” 宋洋：“我还有8个图没画，不睡了。” 容眠：“……” 前阵子不是实习就是去国外出差，宋洋一直没机会静下来心来好好设计，都是中途东拼西凑的时间。 容眠知道他是真的热爱，但也不能不睡觉啊。 照这灵感爆发速度来算，他压根没有睡觉时间。 容眠打开床头灯，抬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图纸重要还是我重要？” 宋洋：“……” 说话间，他又画完了一个，点击保存后和容眠对视。 “这一个小时里还是图纸重要。” 容眠：“……” 我谢谢你这么诚实。 为了提高自己的重要性，容眠指甲轻轻刮过他的腹肌：“我想练习接吻。” 宋洋：“……” 容眠语气委屈：“你不愿意？” 宋洋：“……” 容眠眼神失落地垂下来：“那你画图吧。” 宋洋果断关了终端，翻身压过去。 “眠眠……” 唇齿交缠间，容眠忍不住低笑。 这个方法真不错，以后猪崽不肯睡觉都这么干。 “你是不是又在打我的坏主意？”宋洋声音很低。 容眠微喘，看着眼前这双漂亮的眼睛。 “刚才做了个梦。” 宋洋顺着他的话，随口问：“梦到什么了？” 容眠：“我看到你偷偷在我的餐盘里放了一颗奶糖……” 宋洋一顿，眼神光闪烁，心跳漏跳了一拍，控制不住地加快。 “你真的看到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 离得近，宋洋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都逃不出容眠的双眼。 心口就像被针扎，绵绵密密地疼蔓延全身，连指尖都麻了。 容眠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别扭的家伙是不是一直在期待能被他发现？ 他将人抱紧：“对不起，我发现得太晚了——” 作者有话说： 开始—— 宋洋：我是狼。 后来—— 宋洋：我是一只毫无尊严的狼。 #关于我被兔子吃得死死的那点事# 容眠：乖，至少我不会反攻。摸摸头） 宋洋：谢谢？ 第75章 ? 第 75 章 ◇ ◎试探，联手诱敌◎ 宋洋埋在容眠颈间, 声音闷闷的：“除了糖，你还看到什么？” 容眠本以为这样就算说破了，可以好好问问小猪崽前世后来发生的事, 以及为什么要重生回来。 结果冷不丁被问了这个问题。 容眠努力回想。 其实记忆力并没有看到宋洋的脸，只是从各种记忆碎片结合现实情况猜的。 除了糖还有什么？ 完全想不起来。 宋洋抬头看着他：“只有糖吗？” 被这双浅色的双眸凝视, 容眠魂都被吸走了，根本无法撒谎。 “暂时——只看到糖。” 见对方眼神失落, 趴在他胸前没声了, 容眠摸摸他的头，想了想，继续钓鱼：“也许明天还能梦到，你先猜猜我还能看到什么？” 宋洋伸手关掉床头灯, 把人当抱枕似的抱住，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眼。 “你的梦, 我怎么猜得到？” 容眠：“……” 破绽只有一瞬间吗？ 防御力这么高, 好难攻略。 不过到底是愿意睡觉了。 容眠拉过弄乱的被子, 揽着人接着睡。 明天接着钓, 总有钓上来的时候。 离学期结束只有一个多月, 这次的月考更加受到关注。 军校论坛上很早就在预测这次月考成绩的排名。 容眠和宋洋次次并列第一, 本来这次也有很多人觉得这个结果不会改变, 可中途经历了实习和请假，论坛上很多人开始变卦。 “排名前几名的, 秦越休学了, 容眠和宋洋月考前两天才回来，感觉这次要便宜赵远了。” “听说宋主席上课一直在画画, 根本没把月考放在眼里。” “我觉得玄, 就算原本基础再好, 现在学的都是新知识，其他排名前几的大佬也不差啊。” “有时候努力在天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我压双主席第一！” 中午在9号餐厅吃饭，顾飞和桑果俩兄弟闲着无聊在刷论坛，大大小小的群都在下注，压谁是第一，赢的可以得到拟战系统的练习时长。 顾飞看看对面两个大佬，暗笑变卦的那群人没眼光。 默默把自己剩余的时长都压了上去，要是赢了指不定能翻倍。 桑果：“听说林悦一直没回来，估计是不打算参加月考了，秦瑞也住院了，那个宿舍有毒吧？” 桑宁余光朝容眠那边看了一眼：“我们跟林悦又不熟，提他干什么？” “怎么不熟了？” 桑果冷笑，“在雪场他可是信誓旦旦地做了伪证呢，要不是容眠拿出证据，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提到林悦，容眠想到了那次在飞船监禁室里的事。 这么久过去了，不知道他招供了没有。 “眠眠，张嘴。” 耳边听到宋洋的声音，容眠下意识地张开嘴，就被塞了一口虾肉。 宋洋剥个虾，手上汤汤水水沾得到处都是。 “我亲手剥的，是不是特别好吃？” 容眠回了他一块糖醋排骨，顺便抽了纸巾递过去。 “很棒。” 得到了鼓励，宋洋：“那我再剥一个。” 见他忙得没时间吃饭，容眠往他嘴里喂了一口饭。 等桑果桑宁聊完，顾飞压了赌注一抬头，就看到对面两个大佬，一个为对方剥虾，一个给对方喂饭，这画面堪称对单身狗的绝杀。 桑果桑宁顾飞：“……” 现在再去捡一个竹马还来得及吗？ 周四夜里，容眠让01和02汇报跟踪情况。 01：“除了主治医生和值班医生，没有其他人接近秦瑞和刘易的病房，我从系统里导了数据出来，目前情况稳定。” 容眠没看别的，就看了生命体征那一项。 02：“赵远这一天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今天宿舍搬进来一个新室友，两个人看起来不熟悉，就打过一次招呼。” 赵远原本和秦越一个宿舍，就在宋洋对面。 但因为他们和赵远的生活作息完全不同，平时进出从来没碰过面。 容眠用副主席的权限查看了他新室友的档案。 一般学生都是两人一间，如果因特殊情况室友搬离的话，系统会自动人员合并，空出一个宿舍来。 赵远的新室友叫张嘉维，长得没什么特色，属于一般人一眼看过去就会忘记的类型。 上一次月考排名6853，室友在上个月的日常训练中受伤，办理了休学，所以他被系统重新分配，调到了赵远的宿舍。 容眠调出他室友的休学申请，理由写着养伤，家里经济条件差，供不起。 这个人的档案里确实有多条勤工俭学的纪录。 近七千名的排名在军校算相当一般的成绩，也申请不到奖学金。 不过比起没有生活来源，应该是更害怕在养伤期间落下功课吧？在这么快节奏的课程里，一旦落下就很难再不回去，还不如先休学，等明年重新来过。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容眠的视线回到张嘉维的档案。 从入学考到小考到月考，档案非常详细，甚至连每次考试的教室和座位号都有纪录。 在看到第一次实战测试时，容眠不禁多看了一眼。 这个出发点很眼熟。 “和我一个出发点的。” 宋洋端着蛋糕坐到他身边看向虚拟屏，“不过和我不是一个队。” 容眠点开张嘉维的头像放大，努力回想实战测试时的情况。 他去找小猪崽时，发现秦瑞对宋洋使用信息素，当时对方躲在碎石堆里，旁边似乎还有一个人。 可不管怎么回想，那个人都被挡在石头缝内，看不清脸。 容眠偏头看向宋洋：“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宋洋吃着蛋糕，想了想：“这个人存在感很低，我想不起他当时有没有说过话，但确实见过。” 小猪崽的记忆力容眠是见识过的，连他都想不起来，要么这个人是真的不起眼，要么就是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容眠迅速登陆学校监控后台，将当时实战测试的监控调出来，这个出发点总共有二十五个视角，全部投放到空中放大。 一开始，所有画面全部锁定在了宋洋身上。 “真会对焦。”宋洋吐槽了一句。 容眠盘腿坐沙发里，抱住兔子玩偶，轻笑：“你走到哪都是视线的焦点，连AI都喜欢盯着你看。” 宋洋：“那你呢？” 看到他的眼神，容眠突然懂了什么，不动声色道：“你当然也是我绝对的视线焦点。” 宋洋并没有高兴，嘴里哼哼着闹小情绪。 果然在试探他上一世的事。 容眠搭着他的肩挨过去：“但这个前提是你得先出现在我视线里，不然我两眼一抹黑，怎么对焦？” 宋洋垂着双眸，默默挖了一小块蛋糕，声音很低：“你的心里装了太多东西，就算我出现，你也看不到了。” “会看到的。” 容眠握住他的手，“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在看你？” 宋洋偏头看过去，漆黑漂亮的双眸中倒映着自己，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怎么样，我说得对不对？”容眠问。 宋洋低笑：“放开我的手，吃不了蛋糕了。” 容眠低头把叉子上的蛋糕吃进嘴里，瞬间被甜到窒息。 他迅速端起小桌上的茶喝了好几口才冲淡一些。 怪不得今天都不喂他了。 “不准吃了。” 容眠把他的蛋糕盘子夺过来放到小桌上，“在哪买的蛋糕，甜成这样？” 宋洋看着离自己远去的蛋糕，不舍得舔了舔叉子上残留的奶油，结果下一刻叉子也被收走了。 “我定制的，这种就要甜的才好吃。” 怕他偷偷去拿，容眠大长腿跨到他大腿上，挨过去抱住，实施手动封印术。 “你不想三十岁就掉光牙齿，只能用假牙吧？” “我三十岁时牙齿不要太好。” 蛋糕没了，宋洋认命地靠着沙发，只能抱着小兔子吸。 容眠眉心一跳。 不动声色地问：“那你几岁的时候开始掉牙？” 宋洋刚要开口，突然意识到什么，偏头看到容眠眼底的算计。 “想知道？” 容眠：“……” 不能每次都让他这么蒙混过去。 容眠：“那你给点提示。” 宋洋：“给了提示你不就猜到了？” 容眠：“……” 所以是完全不否认记得上一世的事了吗？ 03：“主人，目标出现。” 听到03的提示音，两人偏头看向面前二十多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有十多个身穿校服的少年，容眠看第二遍才发现张嘉维。 就像宋洋说的，他就像个背景板，既不掉队也不出头，并非沉默寡言，也不多说废话。 这样的人，确实毫无记忆点。 这个出发点因为宋洋的关系，很快遭到围殴，一群人狼狈地躲进乱石堆里。 在看到某处时，容眠突然点下暂停，伸手将其中三个画面招到面前。 “这里、这里和这里。” 容眠圈出三个画面的角落，“这三个地方拼凑起来，可以确定当时秦瑞攻击你时，张嘉维就在他身边。” 这个人隐藏得很好，每个监控器都没有完整地拍下他的脸，通过三个角度合成，勉强能看到一个侧脸。 宋洋：“你怀疑他和秦瑞有关联？” “秦瑞倒是没有说过，不过——” 容眠眉头微皱，“我总觉得秦瑞身边还有其他人在监视他。” 不管是不是弄错，秦瑞是秦家分家花了大价钱从雪星弄出来的，为了更容易控制他，一定会安排人就近监视，也方便跟踪任务进度。 但秦瑞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养育恩情的考虑，直到现在口风都很紧。 宋洋：“这个人的成绩和秦瑞差太多，如果真负责监视秦瑞一定有迹可循。” 容眠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军校以成绩分班级和宿舍，成绩差不多的人自然而然会经常一起行动，但是秦瑞和张家瑞差了六千多名，几乎不可能有交集。 容眠调出所有和新生有关的监控，刚要开口，就听宋洋懒洋洋道：“原则上我是不加班的。” 容眠：“……” 活学活用？ 容眠：“昨晚半夜不睡觉坐着画图的人是谁？” 半夜灵感爆发，结果白天上课睡了一天，像个夜猫子。 宋洋托着下巴，意兴阑珊的：“那是主动加班，现在是被迫加班。” 容眠想了想：“等看完，我告诉你除了糖还看到什么。” 宋洋：“……” 又想钓他上钩？ 上钩就上钩。 有03这个强力辅助在，两人还是看到了天亮。 容眠把张嘉维和秦瑞一起出现的视频全部保存。 那次秦瑞从单杠上掉下来，张嘉维也在那个训练场。 学生里流传周日时，秦瑞和刘易发生争吵，巧合的是张嘉维也从差不多的时间从B区宿舍外的小花园经过。 周一秦瑞和刘易出事前，张嘉维最后一次出现在画面里是在早上8点35分朝宿舍区走的路上，但这个点已经上课，他看起来并不着急也不像东西落在宿舍回去拿的样子。 他所在的位置到8号运动场走路只要十几分钟。 容眠查了他所在班级的排课表，周一上午第一节是有课的。 这个人，问题很大。 容眠给02下达指令，让他密切关注张嘉维。 01：“我也可以帮忙。” 容眠：“你不能离开校医室。” 01：“我可以劫持监控网络，捕捉到他的画面反馈给您，让我干活吧，好无聊哦——” 容眠：“嗯。” 宋洋抱着兔子玩偶歪倒在沙发里：“不行了，急需蛋糕补充能量。” 要是放在平时，容眠就心软让他吃了，可那个蛋糕实在太甜，吃完恐怕得洗肾。 容眠撑着沙发爬到宋洋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定要蛋糕才能补充能量吗？将就一下，用兔子行不行？” 宋洋平躺，曲起一条腿，手搭在他腰间。 “怎么用？” 容眠：“你不是很懂怎么用？” 宋洋一脸无辜：“我不懂。” 要说演技，小猪崽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容眠认真反思，让他变成这样是不是自己纵容的结果。 不过装蒜的小猪崽也很可爱就是了。 容眠俯身，两人的鼻尖隔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他缓缓偏头。 呼出的热气吹过脸侧，宋洋搭在他腰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大一早就被兔子投怀送抱，这福利似乎还不错。 容眠贴着他的脸到耳边，声音压低：“听说被兔子咬一下腺体就会变精神。” 感觉到兔子在脖子上亲了一口，宋洋昏昏欲睡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容眠手指勾着他的衣领扯开一些，刚张嘴准备咬就被他轻轻推开。 宋洋带着人坐起身。 “你还真打算咬？” 容眠：“不然呢？” 宋洋：“你知道咬我的腺体会怎么样？” 容眠回想了一下，只学过alpha咬住omega的腺体会怎么样，反过来还真不知道。 “会怎么样？” 宋洋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条缝：“我的信息素和你就隔着这点距离，你会瞬间被我放倒，今天不打算去考试了？” 容眠：“……” 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他都忘了，还得好好适应小猪崽的信息素，两秒钟就醉了可不行。 早上是月考的卷面考核。 两人准时到达考场，开始考试后看到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容眠后知后觉地开始犯困。 昨晚一直盯着视频看，有些用眼疲劳了。 强撑了二十分钟，耳边听到呼噜声，容眠偏头一看，宋洋又睡了，还朝着他这边，睡得不要太开心。 容眠不自觉地握紧手里的笔。 这臭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听着呼噜声，考场内的其他学生们：“……” 这熟悉的感觉，这次又是第一没跑了。 桑果和桑宁看看还在考的容眠：“……” 这次终于要分出胜负了吗？ 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见容眠放下笔，姿态优雅地趴桌上，然后睡了。 睡了？！ 监考老师正打算要不要叫醒宋洋，转头一看，好家伙，另一个乖崽也睡了。 怕又事后又被校长联系，监考老师主动先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很快，千帆回复过来。 【天才总有些与众不同的小性格，咱作为老师的应该多去体谅。】 看到这则消息，监考老师都要泪流满面了。 千老，您醒醒，别摆烂啊！ 卷面考核结束，容眠困倦地走到宋洋座位前，揉揉他的头：“可乐，起床了，洋洋？猪崽？哈尼？” 宋洋摁住他的手，慢吞吞地起身。 “每次考试前总是没办法好好睡觉，是被诅咒了吗？” 容眠：“……” 到走廊时，看到赵远站在一群激烈讨论的同学边上，一言不发的，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容眠走过去，随口问：“这次考得怎么样？” 赵远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话吓了一跳。 “不太理想。” 边上正讨论的学生们见容眠也过来了，闻言纷纷笑骂赵远法尔赛。 “你再不理想也比我们高啊。” “你别说了，再说我哭给你看。” “老赵也是我等可望不可及的大神啊。” “大佬嘴里的不理想和我们想的一定不是一个意思。” 很快，政教处发布了卷面考核成绩排名。 容眠和宋洋并列第一，毫无悬念，大家都甚至完全没办法嫉妒，就是对他们每次都一样的分数感到好奇。 桑果：“你们每次考几分是事先商量好的吗？” 其他人给他这个嘴替默默比了个赞。 容眠失笑：“没有，都是看他心情考的。” 他没有去算过小猪崽会考的分数，但对方会来算他的，而且每次都算得很准。 众人：“……” 根据心情考几分，这是什么世界，他们也想体验一下。 “老赵这次竟然掉到28了！他之前一直都是第三吧？” 前面走廊里有人惊呼了一声。 容眠留意着赵远的神色，见他低头沉默，身体绷得很紧。 走廊里人多，离得有些远，那些人根本没注意到赵远本人就在后面，讨论得很激烈。 “这成绩很危险，差点就要掉出一班了。” “看他平时很稳重的，难道是谈恋爱了？哈哈哈” “谈恋爱是顶部两个大佬的专属，谁敢学，下场一定很惨。” “恐怕是天赋就到这里了，哪可能一直走上坡啊？” 一班一群人听到这话，偷偷朝赵远看，尴尬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除了容眠和宋洋，这学校里大概没有人考砸了不会难过吧？ 赵远脸色越来越差，猛地转身大步离开了走廊。 这种时候最容易套出情报，容眠正要跟上却被宋洋拉住。 宋洋给了顾飞一个眼神，不由分说地带着容眠去餐厅：“你要是去安慰他，我就哭给你看。” 容眠：“……” 顾飞会意，快步追上赵远。 下午的拟战考核结束，顾飞赶在饭点到宋洋宿舍，仗着刚执行了任务，心安理得地蹭饭。 饭桌上，容眠问：“他有说什么吗？” “哪能啊。” 顾飞美滋滋地吃着顶级牛肉，摇头叹气，“他这个人有点孤僻，我和他的关系也不比你们好多少，问了好几句都不搭理我。” 宋洋嫌弃：“就你这执行水平，好意思来吃我的饭？” 顾飞不服气道：“他是没说，可我看到了啊。” 容眠：“看到什么？” “中午不是碰了一鼻子灰嘛，我就想别太招人烦，见好就收，要走的时候，看到对面那栋教学楼有人隔着老远对他招手，他当时脸色就青了。” 顾飞扒了口饭，皱着眉想了想，“该怎么形容呢，就跟见了鬼似的，我还真没见过谁脸色变那么快。” 容眠眼神一闪：“那个人你没见过？” 顾飞摇摇头：“没有，但再看到的话我能认出来。” 容眠把张嘉维的档案头像放大，还没开口就见顾飞指着照片激动道：“对对对，就是他，站在树荫下面，不声不响的，听阴森的一个人。” 容眠：“这个人现在就住对面。” 顾飞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指着门口。 “和赵远一个宿舍？那难怪打招呼，不过赵远看起来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室友啊。” 手头上没有直接的证据，两个受伤的人也没醒，容眠只能等。 吃过饭，他让02汇报实时位置，偏头看向正在偷吃蛋糕的宋洋：“我们还没去过训练场训练过，晚上去看看？” 宋洋“……” 可以来点省体力的活吗？ 正在洗碗的顾飞举手：“我也要去！” 每天晚上吃了饭后去各个功能性的训练场训练，就像课后作业，是军校生每天必做的。 之前容眠身体不好，又对自己的信息素有恐惧心理，下意识地逃避人多的地方，宋洋就更别说了，对训练什么的压根不感兴趣，最理想的生活就是每天在工作间和机械零件在一起。 三人去训练场的路上，遇到了桑果和桑宁，正好结伴。 桑果笑笑：“容眠，这还是你第一次晚上去训练场吧？” 容眠：“嗯，洋洋蛋糕吃多了，怕他积食，带出来遛弯。” 宋洋：“……” 他还一口都没吃呢。 晚间的训练场比白天还热闹。 桑果和桑宁早就有计划，进去后就和他们挥别了。 顾飞怕宋洋嫌他碍眼，看到一群老兄弟后也去玩了。 容眠和02确认赵远的位置，和宋洋穿过各种场地，到格斗区。 看到他们的学生们都很惊讶。 今天这是什么风，竟然把两个大佬都吹来了。 “看起来像是来巡视的，可能和之前秦瑞刘易打架有关。” “好辛苦啊，巡视要主席亲自出来吗？” “我是学习部的，没接到相关的通知啊。” “你们别猜了，可能只是来玩的。” 众说纷纭，就是没人觉得他们是正经来训练的。 除了想监视赵远外，容眠也有意想让自己在不戴颈环的状态适应各种环境。 格斗区有不同功能的隔间，外面的大厅里也有很多人。 容眠一眼就看到了2点钟方向，正在跟人格斗的赵远，而张嘉维就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 对方警惕性很高，似乎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来吧，不是要打吗？” 听到宋洋的声音，容眠自然地转开视线。 “那先热热身？” 嘴上这么说，容眠下手却半点不含糊。 宋洋避开他的拳头，边躲边退。 见他躲得这么轻松，容眠加大攻势。 两人本就是人群中的焦点，再加上第一次在人前过招，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已经很养眼了，没想到战斗的姿势都比一般人漂亮，一招一式的动作充满爆发力，毫不拖泥带水。 “卧槽，容主席真的是omega吗？太飒了吧？！” “你们是没见到他在战场的样子，至今都是我的白月光T0位！” “快看！宋主席完全接住了！我就说他绝对不弱的！” “操，看他们夫夫俩打架好好看！都无心训练了！” 大厅的地面上用红线划分了区间，为了大家能公平使用场地，原则上超出红线就要自觉停手，回到区间内重新开始。 宋洋一直退，很快右脚就踩到了红线。 可容眠却没打算停手，挥过去的拳头被避开后，化拳为掌反向挥向宋洋的脖子，同时右腿已经抬起。 就算宋洋能躲开脖子上的一击，也逃不开被腿踢到。 嚯—— 围观的学生们倒抽一口气。 好狠的杀招！ 后面退不了，前面有两个杀招等着，宋洋已经输了。 就在众人这么以为时，宋洋左手擒住容眠挥过来的手腕，右手抓住他踢过来的脚踝，用力朝自己的方向一扯。 容眠被扯得重心前倾时，宋洋突然松手。 嚯—— 大厅里又是一阵抽气声。 那种力度下竟然一把就抓住了！ 宋主席牛批啊！ 趁着容眠没站稳，宋洋抬腿踢过去。 容眠顺着力道旋身换左腿，挡住了宋洋踢过来的腿。 他们的攻守位突然互换。 大厅里抽气声不断。 “容主席的空翻姿态好漂亮啊！” “我的天，宋主席的动作好帅！刚才那个旋身720°的连招太快了，我想学！” “他们的连招比教官教的厉害多了，重点是好看啊！” “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吗？怪不得下午拟战又是第一。” 容眠本只想装装样子，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监视赵远和张嘉维，结果打着打着就上头了。 认真打的小猪崽太难得了，就算是他也很少看到，错过这次切磋的机会，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02：“主人，赵远朝你们的方向靠近了。” 过招中，容眠留意赵远的举动。 【帮我看着张嘉维。】 随着他们过招速度越来越快，大厅里的气氛被彻底点燃，连各个功能室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甚至有人边看边记笔记的。 人群中突然扔过来一条毛巾。 容眠刚好旋身落地，准备避开宋洋从左侧踢过来的腿，却一脚踩到毛巾。 毛巾和地面没有摩擦力，容眠躲避的动作直接让他失去重心，而宋洋踢过来的腿已经到了眼前。 “操！” “啊——”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惊呼。 以宋洋这个速度和力度踢到容眠腰侧的话，就算不受内伤，怎么也得在床上躺好几天。 下一刻，他们就看到宋洋的腿突然转换角度，脚背撑在容眠另一侧的腰，避免他摔倒，在容眠伸手时，抓住人带到怀里抱住。 秉着呼吸看夫夫俩相爱相杀的众人：“……” 狗粮来得猝不及防。 宋洋摸摸容眠刚才被自己碰到的腰：“怎么样，痛不痛？” 容眠摇摇头，偏头看向身后地上那条毛巾。 众人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有人怒喊：“特么是谁扔的毛巾？！” “搞不好要摔死人的，太过分了！” “我看是故意的吧！？” “一定要查监控！” 余光留意张嘉维，容眠对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笑，“毛巾应该是不小心掉进来的，大家不用太较真。” 大家都替他不平。 “肯定有人恶搞。” “容主席就是性格太好了，什么都不计较。” “要我的话，非让他吃个处分不可！” 他们停手后，其他人也各自回去练习了。 见赵远准备离开，张嘉维不近不远地跟着，看起来就像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 容眠拉着宋洋往外走：“好累，回去吧。” 宋洋：“你身体还没好，都说别来了，你非要来。” 容眠：“桑果他们每天晚上都来，我也想来看看嘛。” 两人有意和赵远保持几步的距离。 容眠随口说：“今天收到校医发来的信息，说秦瑞已经醒了，明天我去找他了解情况，你去吗？” 说完，他见赵远和张嘉维，脸都微微朝他这边偏了一下，但又很快掩饰了过去。 宋洋：“这么快就醒了？” 容眠：“听校医说伤得没看上去那么严重，明天去看了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宋洋：“嗯。” 从训练场回到宿舍区要绕过教学楼区的外围，这边晚上非常安静，几乎没有人。 走到中段光线最暗的地方，容眠突然听到后方传来轻微的动静，刚要拉住宋洋躲避，就被对方搂住闪到了一边。 咻！ 一颗钢珠飞过容眠刚才站的位置打在围墙上，留下了一个很深的小孔—— 作者有话说： 容眠：打架的小猪崽好帅！ 宋洋：师父，眠眠喜欢我打他，我该怎么办？ 容时：你确定他不是喜欢打你？ 宋洋：QuQ 第76章 ? 第 76 章 ◇ ◎布局，约会◎ 这条路上没有岔路口, 容眠站稳后反手挣脱宋洋的手，各自躲避。 两个人牵着手反而目标更大。 晚上带着宋洋下来在他们面前溜一圈，容眠想过他们应该会赶在他明天去医务室前动手,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宋洋是他们想要招揽的对象，不会有危险, 而他一方面吸引了宋洋的注意力，直接或间接导致他们安排的改造体无法成功接近宋洋, 另一方面又要调查秦瑞刘易打架的事, 必然会成为他们下手的目标。 咻！ 又一颗钢珠擦着容眠飞过，打入墙壁。 宋洋的耐心迅速耗尽。 刚想着要把那个人揪出来，脑子里就听到了容眠的声音。 【我在收集证据，不要把人弄死。】 宋洋：“……” 安静的空间里, 钢珠发射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容眠边跑边躲，询问02监控情况。 02：“已经拍下来了, 正面侧面都有。” 容眠的视线上方弹出一个窗口, 画面里是正躲在绿化带后, 正举枪对准他的张嘉维。 【赵远呢？】 02弹出一个定位。 【他从另一条路正在往宿舍的路走。】 这两个人竟然没有一起行动。 容眠有些遗憾。 还以为一次就能抓住两只鬼。 跑出这条路, 宋洋一把拉住容眠拐进左边的路口内, 同时唤醒这条路上正在巡卫的AI, 示意它们去那条路上扫描。 “那里有杀手, 快追！”他故意放大声音。 等AI飞出路口，枪声立刻停止。 容眠本想回自己宿舍, 被宋洋冷着脸带进了A区。 开门进去, 他就被宋洋原地转了好几圈。 容眠握住他的手腕，玩笑道：“刚回来就对我摸来摸去, 不好吧？” 宋洋黑着脸：“我没把你脱光就已经很克制了。” 容眠：“……” 容眠：“我没受伤。” 洗完澡, 容眠坐下来认真翻看02发过来的监控纪录。 因为事前有准备, 02拍摄的角度很好，把张嘉维的脸，他手里的枪，以及他对准自己开枪的画面都拍进去了。 就单单这个视频，只要提交到政教处，张嘉维就会被立刻强制休学接受调查。 虽说军校内大大小小的军备库很多，但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得遵守很严格的领用规则，更加不允许私下改装枪支带进校内，在非规定的地点和时间里对学生开枪更是严令禁止。 他和宋洋过招时，那条毛巾也是张嘉维扔的，现在能确定这个人百分百有问题，但还需要确认赵远的立场。 从赵远对秦瑞刘易殴斗这件事的态度，他急速下滑的成绩以及晚上的反应来看，并不像毫无关联。 看完所有视频后，宋洋还没从卫生间出来，容眠起身走进卧室，就看到对方换洗的衣服扔在床上没带进去。 在这些地方又粗心得很。 容眠拿着他的衣服走到门前，正准备敲门，突然听到里面隐隐传来宋洋的声音。 “周六他们应该还有动作，过了这周末就控制起来……敢对眠眠动手，我扒了他的皮。” 隔着门声音很轻，但容眠能听出宋洋的语气不重，一如既往的慵懒，可每个字合在一起后却让人头皮发麻。 容眠相信他说的「扒了他的皮」不是一种威吓，而是单纯字面上的意思。 这样的语气和这样的话，宋洋这辈子都不会当着他的面说，容眠非常肯定这一点，这是对方一直以来对待他的方式。 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 宋洋手里随意地扯着一条浴巾擦水，抬眸就看到容眠站在门口，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遮掩过去。 “眠眠？” 容眠回过神，把衣服递过去。 “你又忘记带衣服进去了。” “里面太潮湿了，我喜欢在外面换衣服，你不会介意吧？” 没等容眠回答，宋洋擦着水就往外走，随口说，“从小看到大，你也早就看腻了，没什么好看的。” 容眠：“……” 好看，不腻。 宋洋满脑子都是容眠有没有听到什么，他凹了这么多年的人设不能崩。 万一让对方知道他的本性，到嘴边的兔子可能就要溜走了。 见容眠抱着手靠坐在书桌旁，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宋洋若无其事地套上内裤和运动短裤，拿起T恤朝那边走。 “明天你有什么打算？” 容眠看着他穿好衣服，遮住了漂亮的人鱼线：“先去秦教授那边，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还会动手，正好再收集一点证据。” 最难的不是抓人，而是收集证据。 如果证据链不完整，会影响到最后的审判结果。 宋洋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那干脆别去秦教授那里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玩。” 秦教授所在的中央生物研究院安保措施非常完善，也有一套顶级的防御机制，容眠并不担心那些人能潜进去对秦教授不利。 但能不让老爷子牵扯进来是最好的。 容眠随手取了毛巾帮他擦头发：“去哪？” 宋洋伸手圈住他的腰，蹭蹭脸：“约会？” 容眠手一顿，低头看着他：“以什么身份约会？” 宋洋抬头：“你说呢？” 容眠：“老父亲和儿子？” 宋洋：“……” 忍无可忍，宋洋拉着人坐到腿上，一脸认真：“你见过谁家老父亲和儿子出去约会的？” 容眠身体有些僵硬，满脑子都是「小猪崽不会嫌他太重吧？」「如果使劲吸气的话体重会减轻一点吗？」「还是悄悄蹲马步吧」。 宋洋：“眠眠？” 容眠回过神，张了张嘴犹豫地问：“我重吗？” 宋洋：“……” 你大半天就想了这事？ “你之前说我很重。” 容眠准备起身，又被宋洋摁坐了回去。 宋洋一脸认真：“你再重我也必须得抱得动啊。” 容眠：“……” 这句话听起来没有表情看上去那么正经。 第二天周六，两人早早吃过早饭后，按照计划先去了校医室。 刘易还处在昏迷中，昨天傍晚醒来过一次，但没撑过一分钟又睡回去了。 相对来说，秦瑞状况好很多。 观察室里，刘校医对他们说：“为了让他们恢复得更快，我启用了医疗舱的深度睡眠模式，秦瑞的恢复进度不错，再过6小时退出深度睡眠后，不出意外10个小时内能醒。” 想到昨晚的事，容眠提醒了一句：“这次事件有点复杂，我已经向校方申请对医疗大楼的防护升级，您这两天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也少外出。” 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么吓人的话，刘校医惊了。 “不至于吧？什么仇怨，连校医都打？” 容眠失笑：“以防万一，如果真出了什么状况，您先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还没出事，刘校医已经被他的话吓得心突突。 “这也太猖狂了！” 容眠心道打老师算是小的，这些人混进军校里，逼急了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以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在背后操纵的人很大概率就是秦余书。 可对方和十几年前的林权比，地位、财力、权势都远远比不上。 林权失败后，他们的机会就已经没了，可秦余书明知成功的机会渺茫却还在苟延残喘，给他一种最后搏一把，大不了鱼死网破的感觉。 容眠想快点查清楚，又怕逼太狠。 秦家分家跟着林家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在帝都星几代奋斗下来的地位彻底没了。 一无所有的人最可怕，他们无所顾忌，如果一心想要复仇，就更可怕了。 走出校医室，两人开车去了繁华区。 从半路就有两辆悬浮车远远地跟着他们。 透过车外监控，容眠随意地看了一眼，偏头透过车窗看向下方热闹的街道。 所谓的约会，到底是什么？ 网上说，吃饭、看电影、购物是约会三件套，有些还外加一个开房。 容眠认真想了一下，小猪崽大概率不会带他去开房。 前面的三件事他们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那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呢？ 宋洋将车降落在停车库前，两人从车里下来后，AI指引悬浮车停入地下车库。 容眠看看时间，早上10点多。 “现在去哪？” 宋洋牵住他的手过马路，进最大的那个商场。 “随便逛逛，有什么想买的吗？” 容眠没什么物质欲，可能跟家里一窝军人有关。 “去看看模型？” “我家那么多模型你还没看腻？” 宋洋不满，“今天出来约会，我们看点新鲜的。” 容眠扬眉：“那你说去看点什么新鲜的？”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一家冰淇淋甜品店里。 容眠看看一桌子的甜食，还没吃牙齿已经先开始疼了。 “这就是你说的新鲜？” 宋洋挖了一勺冰淇淋喂到他嘴里。 “这是今天新出的口味，还不够新鲜吗？” 容眠：“……” 他有预感，今天的「约会」一定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果然，刚吃完出来，宋洋就拉着他进了隔壁的小吃店。 等从第三家出来，容眠拉住兴冲冲要去第四家店的猪崽：“今天的糖分超标了。” 而且肚子好饱，看到甜的东西就想吐了。 宋洋一本正经地科普：“约会就是要开心，要尽情地吃。” 容眠：“……” 欺负他没有约会过？ 他看了一眼时间，视线在周围扫过，拉着宋洋进了电影院。 大厅一圈的虚拟屏上播放着正在各种影片的宣传片，大多都是星战类末日类的大片。 容眠：“想看哪个？” 宋洋一圈看下来，指着角落：“那个。” 容眠看过去，竟然是一部以兔子为主角的动画片，屏幕上标着——儿童电影。 “……” 容眠不死心：“那几部星战类的不是还不错？” 宋洋：“不行，宣传片里那几架机甲看得我很出戏。” 容眠：“……” 买了票，见大厅里大多数人手里都抱着爆米花，容眠对那东西不感兴趣，但就像猪崽说的，约会就做点新鲜的，走出舒适区，看看新世界。 两人选了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前面全是三五岁的小朋友和家长，显得他们两个一米九几的大朋友很突兀。 “妈妈，那里的大哥哥也喜欢兔叽战士吗？” “他们是带弟弟妹妹一起来看的哦。” 容眠：“……” 只带了一个童心未泯的老父亲。 宋洋吃着爆米花，开心得哼起了歌。 “我们多久没有一起看动画片了？” 容眠：“从来没一起看过。” 他和猪崽都不爱看电影，猪崽大多数课余时间不是沉浸在玩智力游戏，就是在拼装机甲模型，只有偶尔大人把画面放出来摆在他面前才会多看两眼。 不过每次这种时候，他不是在写哥哥布置的功课，就是在训练。 一来确实忙，二来确实没兴趣。 宋洋意外：“没有吗？” 容眠：“没有。” 宋洋捏了一块爆米花喂给他：“那这么说来，这是眠眠和我的第一次？” 容眠张嘴咬住。 “算是吧。” 宋洋：“这么重要的时刻，一定要买好吃的蛋糕庆祝一下吧？” 容眠：“……” 你就是想变着花样找借口吃蛋糕吧？ 影片开始放映，容眠抱着爆米花桶，手边放着喝了一口就没再碰过的奶茶，看着配色鲜艳的画面，耳边是孩子们一声声惊呼，突然想笑。 这就是成年人的约会吗？ 容眠偏头看看宋洋，对方时不时伸手过来抓爆米花，看得很认真。 猪崽看起来很开心，也算是值得了。 余光注意到容眠的视线，宋洋歪头靠到他肩上。 “那只兔子没有你好看。” 容眠：“你想看的话，晚上我们上星战，我也好久没见狼崽了。” 宋洋覆上他的手背，手指挤进他的指间，十指相扣。 “今天是圆梦的一天。” 容眠收紧手指，被他这正经的语气逗笑了。 “你要是喜欢看动画片，以后每个周末我都可以陪你来。” 斑驳的光影中，宋洋低笑：“下次买糖炒栗子。” 容眠：“……” 你圆梦的是约会这件事，还是吃糖自由这件事？ 电影一个半小时，容眠强撑了半小时就睡着了。 等意识再次回笼时，整个放映厅就只剩下他和宋洋两个人，对方睡得比他还死。 “可乐……可乐？” 宋洋困倦地在他肩上蹭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饱嗝。 “早知道不吃这么饱了，好困。” 容眠看看怀里的爆米花，竟然已经被吃光了。 约会和平时还是有区别的。 平时他不会让猪崽吃这么多。 走出电影院，容眠看看时间，下午4点。 吃饭、看电影、购物，已经完成了两项。 这一天的时间，足够那些人准备了吧？ 不过天还亮着，还得再等等。 要怎么打发时间？ “眠眠，那家店好像很不错。” 容眠顺着宋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出所料又是甜品店。 没等宋洋走出半步，容眠拉住他进了反方向的游戏厅。 游戏厅内音乐很吵，花里胡哨的看得容眠眼花。 算了，还是重新找个地方打发时间吧。 刚准备出门，就被宋洋拉着大步走向了一个区域。 这一片全是玩射击游戏的，内容略有不同。 有四个beta男生正在举着道具枪对准五米外飞出的小球射击，四个beta女生在他们身旁，看起来都是情侣。 几个女生本正在给男友打气，旁边突然多了两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她们抬头看看，忍不住惊呼。 卧槽！好帅啊啊啊—— 竟然一下子遇到了顶配的omega和alpha，这是什么运气？！ 宋洋一眼就看到了奖品橱窗里的兔玩偶。 “中几枪可以拿那个兔子？”他问边上的男生。 男生又一枪打空，气馁地叹了口气，朝奖品那边看。 “兔子贵，要打中30枪才可以换。” 另一边的男生听到这话，见宋洋连规则都不懂，好心提醒：“新手就别挑战这么难的了，击中5枪可以拿到小乌龟。” 宋洋和容眠同时朝最底下那个小乌龟看。 “太丑了，我不要。”宋洋直截了当。 倒是另外两个男生听到这话，同时脸色难堪。 他打了半天才中两三枪，这不是当着女朋友的面打他的脸么。 “这个机器是这里难度最高的，你还是先中一枪再说吧。” “别急着嫌它丑，你还不一定能拿到呢。” 机器里传出提示音，四个男生立刻举起道具枪。 砰！ 几十个小球从一个洞口喷出来，快得根本看不清。 小球撞到玻璃墙壁后开始不断地在空间内跳动。 最边上的男生连打了五次，一枪都没中。 【您的射击次数用尽，本次积分三分。】 男生：“……” 他看看女朋友伤心的眼神：“要不我再来一次？” 机器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四个男生里只有一个成功攒到五分，换了那只丑萌的小乌龟。 拿到小乌龟的女生在男生脸上亲了一口，甜甜地撒娇：“谢谢亲爱的。” 男生笑得合不拢嘴，虚荣心和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宋洋问：“一次总共能开几枪？” 拿到乌龟的男生解释道：“总共三十五发，一轮最少开五枪。” 宋洋：“一轮几个球？” “三十五个。” 男生看看他身边漂亮的omega，好心提醒，“新手不建议一次全部打完。” 可别只顾着在恋人面前表现，最后翻车很难看。 宋洋扫终端付费，提示十秒后开始第一轮。 他偏头看向容眠：“哥哥给你赢只兔子回来。” 容眠顺势接了一句：“哥哥加油。” 低沉好听的声音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起伏，却莫名能撩动心弦。 旁边四对围观的情侣：“……” 为什么有对象了还会被发狗粮？ 男生们想看看他会怎么翻车，好趁机嘲笑一番，找回在女朋友面前的脸面。 女生们看到这么俊美的男生，根本不想走了。 【游戏开始——三秒钟后发射小球——3——2——1——】 砰！ 三十五个小球从洞口再次喷出。 宋洋举着道具枪，微微晃动枪口，不断扣下扳机。 叮叮叮—— 旁边的积分器上的数字不断闪烁。 【15——23——31——35。】 第一轮的时间还没过半，所有小球全部被击中。 【您的射击次数用尽，本次积分35分。】 “卧槽。” 刚才拿了五分的男生惊了，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另外三个连五分都没拿到男生震惊：“……” 一定是机器出故障了！ 女生们：“！！” 卧槽卧槽卧槽！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顶级alpha杀我！ 宋洋放下道具枪，美滋滋地换了那只兔子，递给容眠。 “看，跟你一样可爱。” 容眠看看手里的兔子，穿着蕾丝公主裙，头上还有一个大蝴蝶结。 他在猪崽眼里原来是这种形象？ 余光看到那个抱着乌龟的女生，想到刚才的事，容眠学着女生的做法，偏头亲在宋洋唇上，轻笑：“谢谢。” 他这一笑，围观的四对情侣全部红了脸，心跳加速。 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还有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明明清冷却好像又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勾人的气质，又A又魅。 顶级alpha杀完，又被顶级omega杀了一次，这对情侣是来要他们狗命的吧？ 宋洋被容眠的眼神狠狠撩拨了一下。 又出现了，小兔子不经意散发出的犹如媚药的气息。 现在就这么勾人了，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容眠：“还有五分也换了吧？” 宋洋回过神：“我不要乌龟。” 容眠看看那边的奖品：“那换那只35分的狼？” 宋洋勉为其难地点头：“可以。” 积分不够换，只能再玩一次。 刚才机器的提示音把附近玩闹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经常在这里玩的人就从没见过到一次拿下35分的。 宋洋：“我们一起玩？就我一个人玩没意思。” 容眠唯一玩过的游戏就是星战，从来没接触过这些，见宋洋兴致勃勃的，他也来了兴致。 拿到乌龟的男生见状，兴奋道：“有双□□式，可以提高难度的。” 宋洋懒得摆弄机器，直接刷了两次终端，让他帮忙调整。 男生问：“你们想要一波50个球还是80个球？” 容眠试了一下道具枪的手感，随口说：“80个吧，省得还要等下一波。” 玩枪的手势好帅！ 男生咽了咽口水，视线完全无法从容眠身上移开。 等设置好模式回过神，他担心女朋友生气，转头一看，好家伙，对方也在盯着容眠，一脸花痴样。 一些刚过来的人见这边围着一大群人，也不明所以地围了过去。 “双枪80个球，地狱模式啊！” “看起来密度好像高了，但速度更快，更打不着。” “上个月我和朋友玩过一次，就打中两个。” 【游戏开始——】 听到提示音，讨论声瞬间没了，众人看过去，不由得紧张起来。 容眠抱着兔子，站在宋洋身旁，举枪。 “你左边我右边？” 宋洋低笑：“你说的算。” 砰！ 80个小球以极快的速度喷出来。 下一刻，众人就看到计数器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短短三十秒，他们几乎同时放下枪。 【您射击次数用尽，本次积分80分。】 嚯—— 围观的人群倒抽了一口凉气。 70发竟然击中80个小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会是机器BUG了吧？” “好牛批啊！他们一看就长了一张大佬的脸，气势好强。” “那个alpha第一局就全击落，没想到他的omega也这么厉害！” “我觉得是机器瓦特了，不科学。” 趁着容眠和宋洋去换奖品，有人不信邪，也开了这个模式，结果第一波次数用尽，显示积分1分。 玩家摊手：“我用实力证明机器没坏。” 周围爆发出一阵嘲笑，许多人看向容眠和宋洋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是职业玩家吧？” “我觉得是，以前可能在别的游戏厅混的。” “不像，他们一看就是贵家少爷，第一次来玩的，规则都不懂。” “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好养眼啊。” 对于被围观和议论，容眠和宋洋都已经习以为常。 两人若无其事地换了狼和猫的玩偶，刚好把积分清零。 不知道是谁突然在人群里大喊了一声。 “是军校的！他们是军校的新生主席！” 这么一喊，围过来的人更多了。 学府星上有很多名校，其中军校排名在帝国是T0级的。 多少人争破头想考进军校，可就算考进去了，在新训结束后，排名最末的5%还是会被转入中央综合大学。 哪怕是这样，这些人进入综合大学依然能排到中上游的水平。 能在军校里排第一第二，在学府星其他学校的学生眼里，那就是神仙，是一般人可望不可及的高度。 “怪不得枪法这么好！” “他们才大一吗？这就是我考不上军校的原因？” “大佬中的大佬，真是一点不夸张。” “只有在意军校生也会谈恋爱出来约会吗？他们不是出了名的刻苦？哈哈哈” 容眠和宋洋抱着玩偶挤出人群，见一些人在对他们打招呼，容眠处于礼貌对他们笑笑，结果没安抚下来，反而尖叫声更大了。 余光看到人群里一些红着脸看着容眠的omega男孩女孩，宋洋心道又掰弯了一群。 走出游戏厅，他们顺着扶梯去了顶楼的天文馆。 用全息投影技术，可以把帝国星域全部投放在这个空间内，像星河落入凡间，非常漂亮。 两人走走看看，宋洋一本正经道：“以你这招蜂引蝶的速度，我已经开始担心未来了。” 容眠被逗笑。 “要说人见人爱，还得是你吧？” 宋洋随口接：“可我喜欢的只有你啊。” 容眠脚步一顿，站在星河中看着走在前面的宋洋：“你说了什么，我没听见。” 宋洋偏头看过去，回想了刚才自己说过的话，眼神一闪。 他怎么说出来了？不是要兔子先跟他表白的吗？ 容眠走近两步站在他面前：“你刚才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宋洋：“……” 看到容眠眼底的笑意，宋洋咬咬牙，和他碰额头：“当然是想和你约会的那种喜欢——” 作者有话说： 约会=蛋糕吃到爽。 容眠：所以我在你眼里，和蛋糕一个级别？ 宋洋：嗯，都是我爱吃的。乖巧） 容眠：…… 第77章 ? 第 77 章 ◇ ◎围剿，行动◎ 硬生生拖到傍晚, 容眠收到茭白发来的信息，表示目前已经锁定了至少四辆可疑车辆。 来时就看到了两辆跟踪他们的悬浮车，容眠很确定回去的路上那些人会动手。 在昨晚刚遭遇袭击后, 今天大清早就出来逛街，免不了被那些人怀疑是不是陷阱。 不过容眠算准他们就算知道是陷阱还是下手, 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两人把赢回来的玩偶放进车后座，容眠直起身看向宋洋：“累不累, 要不我来开？” 宋洋打开副驾驶让他坐进去, 亲手给人系上安全扣。 “你都没说累，我怎么可能累？” 容眠：“……” 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莫名好强。 宋洋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开出了车库。 繁华区夹在几个名校中间，有天然的地理优势, 商业特别发达。 今天会选择来这里，除了热闹外, 还因为路上会经过一段较为偏僻的山区。 “为了能让他们下手, 我们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宋洋自嘲道。 容眠看着监控画面, 闻言轻笑：“但我也是真的想跟你约会啊。” 宋洋高兴了, 伸手过去, 像摸小动物似的摸摸容眠的下巴。 “喜欢的话, 下周我们还出来。” 容眠点点头, 表情认真：“找个不卖甜品的地方，我吃腻了。” 宋洋：“……” 趁着杀手还没出现, 宋洋觉得还能拯救一下：“不吃甜品的约会是不完整的, 像我们这样的新手，还是按部就班地按攻略来比较好。” 容眠：“那攻略上还说约会的最后一项是开房, 我们也没完成啊。” 宋洋：“开宿舍也算开啊。” 容眠：“……” 果然一开出繁华区, 监控画面里就出现了两辆悬浮车, 在后面一左一右跟着。 宋洋唤醒03让它做更精准地扫描。 片刻后，03将扫描结果投放在车窗前，和监控画面上的结果一致。 宋洋：“他们也太小看我们了，就派这么点人过来？” 容眠也感觉有些奇怪。 茭白跟踪的四辆车并没有跟随他们而来，是觉得这些人已经足够对付他们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进入山区上空，这里是守卫和监控相对最薄弱的地区。 后面两辆悬浮车在短短几秒钟内加速，想两面夹击。 很快，容眠听到车身上传来咚咚咚的响声，是钢珠打在金属上的声音。 宋洋搭着方向盘，看看两边的后视镜，加了一点速度后就保持了匀速驾驶，这已经是普通悬浮车能加到的最高速度了。 很快，两边的悬浮车夹过来，对方打开一条缝的车窗里不断有钢珠飞射出来。 以这个不到一米的距离，如果是普通车窗，怕是早就被打爆了，可宋洋的车子每一个零件都经过改良，看起来款式和普通悬浮车差不多，但防御性堪比战机，别说钢珠，就是子弹都打不穿。 两边的悬浮车上，黑衣人打了半天没动静，反而有一两颗钢珠反弹回来，打碎了他们自己的车窗。 车里的人着急了。 其中一人拨了个通讯号，信号很快接通。 “不行啊，打不到人！” 通讯那边沉默了片刻，突然传来一声摔杯子的巨响。 “给我逼停，让嘉维准备。” 黑衣人：“是！” 容眠看着左右这两辆悬浮车蹭过来，左侧这辆微微往前，右侧微微往后，同时呈一定角度倾斜。 这个情况下，宋洋不管加速还是减速立刻就会撞到他们。 “看样子打不动，要逼停。”容眠说。 宋洋看看下方所在的位置，因为被夹击的关系，航道偏移得很厉害，再过五分钟就到学子路了，又叫辅材一条街，因为离军校和中央大学较近，基本都是这两个大学的学生在光顾。 两人本以为这些人会赶在到学子路前逼停他们，那条街上学生多，相对的街道防卫能力也很强，如果闯进那里，别说要杀他们，就这几个杀手怕是还不够AI巡卫玩的。 可眼看着进入学子路区域，侧在左前方的悬浮车逐渐放慢速度，同时不停地用车头撞宋洋的车。 宋洋被迫跟着减速，同时降低高度。 三辆车在学子路外五公里的小公园停了下来。 这里离两个学校都很远，而且附近没什么店，就算是周末也几乎没有人来这边。 车里，宋洋把03给了容眠，自己从置物箱里拿出了一把零件，几下就拼装成了一把手枪。 在他装上弹夹时，容眠一把夺过来，把03还给他。 “我有这个就行了。” 宋洋不满：“他们的目标是你。” 容眠对他摊开手心：“那再给我一把军刀。” 宋洋：“……” 看着两边的悬浮车上下来七八个黑衣人将车子包围，宋洋认命地又从置物箱里摸了一把中长款的军刀递给他，嘴里骂骂咧咧的，“容眠眠，我看你就是欠教训，回去后给我脱了裤子等着。” 容眠拉开刀鞘看了一眼，从这金属光泽、刀锋的弧度和刀身厚度来看，比上次刘宏送的那把更好，分量适中，太轻太重都没手感。 “脱裤子？” 容眠看向他，没什么表情道，“你终于想对我做点什么了？” 这毫不在意的态度给宋洋气的，压力值直线飙升。 外面，黑衣人对着车门控制器的位置疯狂开枪，容眠心道还好猪崽的车子改装过，不然这么打得报废。 “03，视频拍得怎么样了？”容眠问。 03：“已经把每个黑衣人的脸都拍下来了哦。” 车外，黑衣人见打也打不穿，猛地踹向车身。 “不想死就给我下来！” 宋洋可以忍受他们用枪打，但无法忍受他们用脚踹，对容眠做了个行动的手势后就率先打开了车门。 黑衣人没想到刚才怎么都攻破不了，这一踹车门就开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宋洋的大长腿踹飞。 其他黑衣人立刻举枪对准他。 宋洋一把关上车门，被七把枪指着，站在车前腰背笔直，表情很冷。 “哪来的杂碎敢踢我的车？” 被踹倒在地的黑衣人对手下做了个包围的手势，捂着剧痛的肚子站起来：“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请宋少爷配合，要是伤到您的贵体可就不好了。” 宋洋眼神扫过去：“奉命？奉谁的命？” 黑衣人：“这我不能说。” 在黑衣人都被宋洋吸引注意力时，容眠迅速打开车门，几步躲到悬浮车后的绿化带里。 弹开的车门狠狠撞倒了一个黑衣人，听到动静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还没追过去就对着绿化带开了枪，和对宋洋的态度完全两个样。 其中一个黑衣人小弟从树木缝隙中看到了跑远的容眠，焦急道：“老大，人往学子路跑了！” 捂着肚子的黑衣人：“追啊！” 其他人：“是！” 七个人全部去追容眠了，只剩下宋洋被黑衣人头子拿枪指着。 宋洋双手握紧，焦急地看向容眠跑走的方向，再次看向黑衣人：“你们想怎么样？” 人在焦虑的时候最容易收到外界影响，黑衣人顺势说：“十几年的感情不过如此，到了生死关头，他毫不犹豫地抛下您跑了，您觉得对这种人付出值得吗？” 宋洋脸色阴沉：“值不值得，用不着你这外人来说。” 黑衣人扫了一眼他泛白的指节，继续说：“这世上好的omega多的是，像您这样的贵人什么样的人得不到，为什么要在人渣身上浪费时间呢？” 说着，他指向容眠跑走的方向：“您看，他不会回来了，可见这个人平时有多么的虚伪，看似和善，其实为了自己的利益连最亲近的人都可以抛弃。” 听到远处原来枪响，宋洋已经失去耐心，要不是和兔子商量好，他负责收集情报，眼前这个人，脑壳早就搬家了。 宋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主人很欣赏您的才华，如果您愿意的话，他可以介绍很多优秀的omega供您挑选。” 能和宋洋谈判到这个地步，黑衣人心情激动，强压着颤抖的声音说，“而背叛您的omega，就由我们帮您惩罚。” 宋洋声音很冷：“你的主人能这么好心？” 黑衣人促狭地笑笑：“我说了，主人很欣赏您的才华，一直想找机会跟您聊聊。” 宋洋抱手靠着车门，嗤笑：“三分钟内他能出现，倒是可以聊两句。” 三分钟？！ 黑衣人一顿，犹豫了。 除非视讯，不然根本不可能。 这里虽说没什么人，毕竟也是户外，几百米外就有巡卫的AI，在这种地方视讯明显不合适。 见他没说话，宋洋看看时间，站直去开车门。 “算了，我没兴趣了。” 这是要走？ 黑衣人接到的命令是不能伤害宋洋，能谈就谈，不能谈的话绑也要把他绑回去。 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宋洋身边没有其他保护者，容眠也不在，而且已经谈判了一半。 “换个地方，我可以让他和您视讯联系。” 宋洋手一顿，重新看向黑衣人。 另一头，容眠从绿化带跑进小花园，利用树木的遮挡来躲避钢珠。 越是这种时候，他的感官越敏锐。 从脚步声可以轻易判断出七个杀手的位置，甚至从相对位置和小花园的地形，容眠能精准预判出他们开枪的角度。 黑衣人一路跟着进了竹林，眼前一晃，人突然就没了。 “人呢？！” “用红外线！” 热感成像可以在黑夜里也能看清楚目标所在。 七个黑衣人放慢速度，分散进入竹林进行地毯式搜索。 听着脚步声靠近，容眠不动声色地看着枪管从一丛竹子旁探过来。 他一把抓住枪管往下一扯一拧，在黑衣人被拉过来时，抬起膝盖猛击下巴，再抬腿用力踹出去。 “额——” 黑衣人毫无还手余地，撞到竹子上滚落下来，下巴上的剧痛蔓延到整个头部，导致他根本爬不起来。 砰砰砰！ 几声枪响在耳边炸开。 容眠猫着腰迅速换了藏身的地方，同时拆解手里抢过来的改装枪。 天色很暗，他的视线受阻，不过单从结构和这个触感就能判断出，和之前那几波人用的改装枪一样。 为了让宋洋有更多时间套情报，容眠必须拖延时间，把这场戏演足。 小竹林很快到头，外面是大花坛，再过去才有几颗树。 捡起小石头朝反方向一扔，迅速跑出竹林穿越花坛朝有树的方向跑。 可刚跑到一半，后面杀手没追过来，倒是在不远处的路上看到正骑着自行车过来的张嘉维。 对方也几乎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容主席，你怎么——” 张嘉维没说完，偏头看向小竹林的方向，“那些是什么人？” 容眠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再次转向他，面色慌张惊恐。 “他们要杀我！” 他喘着粗气，突然弯腰捂住胸口。 “好难受，我喘过气。” 张嘉维骑到小公园的栅栏外，对他喊道：“快，我带你离开！” 容眠半垂着双眸掩盖眼底的神色，翻越栅栏坐到自行车后座。 后面再次传来枪响，透过绿化带树木的缝隙，容眠举起改装枪对准那边扣下两次扳机。 砰砰！ 两发钢珠在空中和另外两发钢珠对碰，瞬间全部碎裂。 这两发刚好是朝着容眠的背打过来的，坐在自行车上根本躲不了。 张嘉维骑得很快，听到枪响吓得车头晃了晃。 “你怎么有枪？” “从他们那里抢来的。” 容眠留意着他骑行的方向，不动声色道，“谢谢你愿意救我。” 张嘉维喘着气用力踩自行车。 “一般人看都这种情况都会出手的吧？再说我还是军人呢。” 容眠面无表情，声音很低：“是啊，我们可是军人。” 自行车并没有往人最多的学子路走，而是去了更加偏僻的方向。 容眠提醒了一句：“学子路那边有巡卫AI和守卫兵，他们不敢乱来。” 张嘉维借着喘气沉默了片刻：“但是万一他们真乱来的话，不是会伤到无辜路人吗？这条路再过去四个路口也有守卫兵。” 在经过第一个路口时，身后的枪响就已经消失了。 有03跟着宋洋，容眠不担心这些人回去会对宋洋不利。 第二个路口过去不久，从两天的巷子里开出两辆小货车，速度很慢的跟在他们后面。 容眠伸手摁住张嘉维的腰，另一只手搭着配枪。 张嘉维被吓了一跳：“你、你别摸我腰，我痒。” 容眠观察后面两辆车的动向，抓得跟紧了：“不抓着你我会掉下去的。” 到第三个路口，张嘉维突然停下来。 容眠：“走。” 张嘉维：“现在是红灯。” 容眠：“后面来了两辆车，我怀疑是杀手，快走。” 可张嘉维却死活不肯。 “可、可现在是红灯啊。” 他刚说完，两辆货追了过来，就贴着自行车停在斑马线内。 这整条路上，除了他们三辆车再没有别人了。 在货车即将停住时，车门突然打开，同时张嘉维用力挣脱容眠的手，扒住货车的车门就往里钻。 可容眠的反应更快，勾住张嘉维的脖子举枪顶住他的太阳穴，迅速往路边带。 张嘉维用力挣扎，被容眠一脚踹在膝盖窝，要不是被容眠锁住就摔地上了。 “你作为军校主席，竟然袭击同学？！” 容眠看着黑衣人从两个货车上下来，脸色很冷。 “这一路过来，我给过你多少次改过的机会？” “你果然早就发现了。” 张嘉维见挣脱不了，冷笑，“少在那边假惺惺的了，你们容家没一个好人！” 这条路上有监控，从自行车被包围的情况来看，这些人原本是想将他弄伤或者弄死拖进车里，只要在警报系统反应过来前开走就能逃出这一片区域。 见黑衣人围过来，容眠带着张嘉维往后退进了巷子。 “现在停手，我可以向上级申请对你们从轻处罚。” 张嘉维笑得停不下来：“不愧是容家人，说的话真够虚伪的，你以为你今天跑得掉吗？” 货车上下来十二个黑衣人，一进巷子就抽出了改装枪。 带头的黑衣人：“别挣扎了，今天你必须死。” 容眠脸上没什么表情：“为什么要我死？” “因为你姓容。” 张嘉维被枪口顶着，却一脸有恃无恐的表情，似乎根本不担心容眠会开枪，“你们容家踩着多少家族上位？有多少人因为你们家失去亲人朋友，变得一无所有？！有多少人的人生被改变？！你们都该去死，去死！” 容眠：“我只知道，不做错事就不会被惩罚。” 张嘉维面目狰狞，笑容扭曲：“那我们又做错了什么？” 这话让容眠瞬间想到了林悦和秦越。 那两人都是被家族利用。 容眠擒住他的脖子，神色没有半分动容。 “现在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不咸不淡的语气让张嘉维有种铁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反而更加让他火冒三丈。 他对着黑衣人大喊：“杀了他！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黑衣人轻微一动，容眠就将视线锁定在了其中三个人身上。 巷子后面百米外是死路，两边没有其他岔路了。 砰！ 容眠带着张嘉维躲避，可他还是被击中了左手臂。 “啊唔！” 张嘉维捂住手臂，疼痛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 刚才那个角度，并非是朝容眠而是对着张嘉维的心口。 张嘉维不可思议地瞪向前面这群黑衣人：“你们打他，打我干什么？！ ” 砰！ 又一个黑衣人对着张嘉维的心口扣下扳机。 容眠已经贴近右边的墙壁，只能用更快的速度往左闪。 “额——” 张嘉维右侧锁骨中弹，血很快白色的衬衣中渗透出来，晕染了一片。 “不要杀我、不要……别杀我！” 他脸色青白，神色恐惧，刚才的嚣张仿佛成了笑话。 张嘉维笃定容眠不会对他开枪，可他却不相信眼前这群同伙会不会放过他。 容眠无意把张嘉维当肉盾，但如果这群黑衣人有意射杀张嘉维，他也只能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尽力帮其躲开致命伤。 巷子里枪响不断，时不时传来张嘉维的惨叫声和哭声，声音逐渐低下去。 除了致命部位，他手臂腿上中了十八颗钢珠，痛得连叫喊都没力气了。 离后面的死路只剩下不到十米，容眠几乎是用拖的方式带着张嘉维躲闪，在找准时机后见人扔在墙角，举枪对准黑衣人的方向，枪口微微移动，扣下扳机的手不停。 “唔——” “啊啊——” 子弹精准击穿每个黑衣人的右手手腕。 宋洋给的枪并非改装枪，用的也是军团里拥有批号的子弹，杀伤力是钢珠无法比拟的。 两个黑衣人趁机绕到容眠背后夺枪。 容眠不躲不避，抽出军刀反手挥过。 一个黑衣人的手臂被划出一道很长的伤口。 “唔——” 另一个反应够快躲开了，还不得庆幸，下一刻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放大的枪口。 黑衣人瞳孔猛地一缩，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趁着他呆愣，容眠闪身到他身后。 砰！ 面前的黑衣人全身抽搐，往前走了两步后突然软到在地，额头多了一个很小的血洞。 这种敌我不分的打法让容眠心情更加糟糕。 余光注意到一黑衣人朝张嘉维跑过去，容眠本以为他要带人走，却没想到下一刻他就把枪口对准了张嘉维的头。 “不、不……” 张嘉维不能动弹，虚弱地求救，可发出的声音却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砰！ 光洁的额头突然炸裂，举枪的黑衣人顶着原本那张冷酷的脸，身体晃了晃，脸朝地摔在了张嘉维的身上。 粘稠的血混着一些块状物缓慢地滑落到张嘉维的脖子上。 滚烫又恶心，带着灭顶的恐惧，让人丧失理智。 张嘉维大口喘气，却连尖叫都做不到。 容眠一枪爆头后，紧了紧手里的枪，视线扫过其他人。 只剩下四个能动的。 这些人，与其说是杀手，不如说是敢死队。 今天这次行动，为了确保能杀死他，他们连队友都可以牺牲。 容眠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他们急了。 在秦瑞、林悦等人迷惑宋洋相继失手后，475的基地被截胡，到俾雀族取血也没有成功，而木氏那里的新药没有那些核心成分，根本无法起到改造的作用。 整个计划到这里，已经七零八碎。 他们想鱼死网破。 打斗中，01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主人，有三个人打扮成校医潜进来了！】 容眠眼神一凛：“帮我保护秦瑞和刘易，绝对不能让他们出事。” 01：“收到！” 学校里出了状况，容眠没耐心再跟他们周旋。 快速解决了剩下四个杀手，容眠联系茭白。 “你那边怎么样？” 茭白：“四辆悬浮车都已经控制住了。” 视线远远扫过路口外停靠的小货车，容眠低声说：“联系警务厅，封锁学子路进行逐一排查。” 茭白：“是。” 挂断后，容眠提起半死不活的张嘉维，朝路口外走去。 小公园旁的悬浮车里，黑衣人拨了一个通讯号，可信号却半天不通。 片刻后，一个陌生的通讯号发了视讯请求过来。 黑衣人接通，弹出的虚拟窗口投放到了半空。 窗口里的镜头对准一片山海，除了被风吹动的窗帘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宋洋嗤笑：“连面都不敢露，还有什么好谈的？” “不是不敢，是还没到时候。” 窗口那边传来一个怪异的声音，明显是用变声器加工过的。= 宋洋坐在后座：“既然这样，那就等到了时候再来跟我谈吧。” 说完他一挥手，就把通讯强制关闭了。 黑衣人：“……” 他明明没开公共权限，为什么宋洋能操作他的终端？！ 宋洋神色不耐：“我要回学校了，请你下车。” 黑衣人眉头一皱，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这是谈判破裂了？ 如果不能谈判，那就只能把宋洋抓回去了。 终端再次响起，黑衣人忙不迭地接起来。 窗口里还是那片风景，怪异的声音响起：“你待在军部只会被埋没，我这里有个大项目，能把你的才华发挥得淋漓尽致，怎么样，感兴趣吗？” 有时候天才的三观和普通人并不相同，他们的眼里只有对技术的追求，没有什么善恶正邪之分。 宋洋手指在扶手上轻叩，声音懒洋洋的：“什么大项目？” 怪异的声音：“你跟我的人一起过来，我们当面谈。” 宋洋嗤笑：“你不会真以为在我面前可以隐藏身份？” 窗口那边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宋洋：“既然你这么相信我的才华，那应该知道对我来说破解你的地址和身份并不难。” 他一说完，窗口就黑了。 03：“已经定位啦。” 宋洋视线里弹出三份个人档案，一份是这个通讯号对应的那个人，两份是定位的点，同一空间内的人员。 他视线快速扫过前两份，锁定在最后一份上。 个人档案的姓名一栏上写着——秦黛，亲属一栏中，父亲——秦余书。 还没看完，突然被坐在对面的黑衣人拿枪口指着头。 黑衣人：“不好意思了宋少爷，请您跟我去一趟。” 宋洋看着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明明是一张俊美的脸，却看得黑衣人脊背发凉。 宋洋微微前倾，离枪口更近了一些。 “我不喜欢别人拿枪指着我，还想多活几天就把枪挪开，从我车里滚下去。” 黑衣人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扣着扳机的手指紧了紧。 “请您配合。” 宋洋淡淡地看着他，突然出手掐住黑衣人的脖子。 黑衣人本就精神紧绷，被这么一吓，不自觉地扣下了扳机。 在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对着头开枪，哪怕用的只是钢珠，也绝对活不了了。 黑衣人心里非常恐慌。 上头交代绝对不能杀宋洋，而他却动手了。 在死亡威胁面前，任务什么的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正要挣开宋洋的手离开，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射向宋洋额头的钢珠就像打在了钢板上，发出哐得一声响。 钢珠没有穿透进宋洋的额头也没有弹飞出去，就像被包裹住了，悬停离宋洋皮肤不到一厘米的位置，片刻后缓慢掉到地上，在几次跳动后滚到了车门边。 黑衣人瞳孔地震，全身控制不住剧烈颤抖。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为什么钢珠打不穿宋洋的头？！ 宋洋慢条斯理地起身：“现在明白你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了吗？” 黑衣人想问为什么，想求救，可喉咙里发出的却是毫无意义地咯咯声。 宋洋提着黑衣人的脖子一脚跨出车门：“我给过你机会了。” 黑衣人抖动得厉害，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救、救……” 感觉到容眠靠近，宋洋偏头朝那个方向看过去，一辆小货车朝这边开了过来。 当着容眠的面，宋洋用力收拢手指。 咔嚓。 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手下的身体不再挣扎颤抖，逐渐软下去。 宋洋松手，黑衣人滑落在地，已经没了气息。 他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抽出手巾擦手。 就算兔子事后生气，他也管不了了，他现在也很生气。 作者有话说： 宋洋：我杀人了，我冷血无情，哼，你生气也没用，不改，就是不改。 容眠：闹脾气的猪崽真可爱。 宋洋：…… 第78章 ? 第 78 章 ◇ ◎好哄的猪崽，抓捕◎ 容眠把张嘉维扔在后座, 开着小货车回到公园附近，刚到路口就看到了拖着黑衣人从车里下来的宋洋，对方似乎注意到他了, 张扬漂亮的脸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下一刻，宋洋把手里的黑衣人甩到了地上, 看到那不自然的抽搐，他知道这个人大概率是没救了。 这心狠手辣的模样真合他胃口。 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 容眠都想拍下来以后慢慢欣赏了。 娇里娇气的猪崽很可爱, 但是暴露本性的宋洋他也很爱。 小货车在悬浮车旁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容眠摇下车窗看向宋洋。 “其他那些杀手呢？” 宋洋：“被暗卫控制了。” 容眠点点头，这结果在意料之中。 番薯还在仙女座X62，但这边有他不少手下, 而且宋洋毕竟是王室成员，身边多少都会有人保护。 容眠：“学校里的老鼠上钩了, 张嘉维重伤, 我带他回去, 你自己开车可以吗？” 一听兔子不坐他的车, 宋洋的压力值又蹭蹭蹭地往上涨。 就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害兔子总是处在危险中, 连约会都没得安生。 认识这么多年, 宋洋轻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容眠的眼，他朝对方招招手。 宋洋走到车窗前, 余光见货车后座躺着浑身是血的张嘉维, 车里满满的血腥味，眉头紧皱。 “我跟你换, 你开我的车走。” 容眠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我不想让你染上臭臭的味道。” 宋洋：“……” 容眠：“你的速度一定比我快, 学校那边就交给你处理了。” 一句话就让宋洋的即将爆表的压力值大幅下降。 宋洋：“你都这么说了，我敢不听吗？” 容眠轻笑：“乖，晚上给你讲睡前故事。” 宋洋的压力值跌到零，甚至有点开心，强压着上扬的嘴角低声问：“什么故事？” 容眠想了想：“一只小狼因为爱吃糖烂牙痛不欲生的故事。” 宋洋：“……” 他还是太好哄了。 等容眠开着货车离开，宋洋重新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启动车子，同时让03联系01。 “情况怎么样？” 01：“已经进来六个人了，现在在跟二楼的校医周旋，我已经通知了刘校医，让他找借口带其他人离开。” 宋洋让03拨通千帆的通讯号。 视讯很快接通，窗口上显示出千帆焦虑的脸。 看到宋洋的表情，千帆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你们把医疗大楼附近的防御等级降低了？” 新生主席的权限非常大，除了对学生的日常管理外，也有权限管理学校的安保防御系统，甚至能调用军备库里的武器。 医疗大楼向来只有本校师生可以进入，可这次有人迁入却没有任何警报，还是刘校医私下联系，千帆才知道这事，他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两个，要么系统被黑，要么防御等级下降。 而军校的主AI祝融这两年才交给宋洋重构升级过，千帆打从心底认为，没有人能破解得了宋洋写的程序，除了他自己。 宋洋没有否认。 “早上已经提前通知过刘校医了，我们安排了人在那边守着，您不用担心，在家安心喝养生汤吧。” 千帆低头看看碗里的汤：“……” 他迟早要被这个臭小子气死。 宋洋：“除了医疗大楼外，其他区域的防御等级已经调高，他们进不去的。” 了解状况后，千帆放心了，嘴上故意道：“瓮中捉鳖？拿那么多学生开玩笑，玩意出了状况谁负责？” 宋洋看着前方：“军校的学生都是未来守护帝国的战士，如果连几只老鼠都对付不了，那还培养他们干什么？” 千帆：“……” 眠眠不在就一点都不可爱。 容眠开着小货车在路面上疾驰，后座时而传来长张嘉维的痛吟声。 脑子里突然传来01的声音，汇报了当前医疗大楼内的状况。 【爸爸刚才问过我了。】 容眠搭着车窗，单手握着方向盘，心里了然。 猪崽的做事风格向来是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答应下来的事一定会认真完成。 医疗大楼里有01在，这个点猪崽差不多也到学校了，容眠没什么不放心的，倒是有些担心工业区。 不管这次事故，他们是想带走秦瑞还是要秦瑞死，以结果来看，秦瑞这步棋差不多等于废了。 手里没有旗子后，他们必然又会把眼光投到小梧和富农里那些omega身上。 容眠想了想，还是给小梧拨了视讯过去。 片刻后，车窗前弹出一个视频窗口，画面里小梧正拿着裱花袋和阿泽在后厨做蛋糕。 “容眠？” 小梧放下裱花袋，神色有些紧张，“是有我弟弟的消息了吗？” “不是。” 容眠笑笑，“这两天有没有奇怪的人在店铺附近走动？” 小梧和阿泽对视了一眼，摇摇头：“没有，挺正常的。” 容眠：“那就好。” 小梧感觉到他话里有话，急忙问：“是出什么状况了吗？” 就算有暗卫保护也不是百分百安全，如果他们自己没有防范意识，也容易受到伤害。 当着阿泽的面，容眠没有说得那么直白。 “发现有那些人在活动，最近注意一点，能不出门尽量别出门。” 小梧心里咯噔了一声，突然心慌得厉害。 阿泽注意到他的表情，担忧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小梧摇摇头，看向屏幕里的容眠。 “一非那孩子还在帮我送外卖，我立刻让他回来。” 容眠记得那个问他要过卷子的莫一非，工作之余经常在小梧店里帮忙。 在外卖范围内都有暗卫守着，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不过以防万一，容眠还是让小梧把人叫回来。 “回来后跟他说一声，这几天休息时间待在公司里，我会再发一些卷子给他做，你们也注意点，不是熟客的外卖订单不要接了。” 小梧点头：“谢谢。” —— 校医室，看到自称今天刚来报道的陌生面孔，刘校医面上笑盈盈地应对，手心里却全是汗。 没想到容眠才提醒过，晚上就出状况了。 还让他随便找个借口带人离开，这特么找什么借口？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啊！ 见值班的同事还在跟那两个人攀谈，刘校医咽了咽口水，余光注意到其中一人的手摸向袖口内，呈现一个很不自然地弯曲。 不会在摸凶器吧？！ 同事离他们那么近，万一出手，神仙都来不及救啊。 紧急关头，刘校医看到办公桌上放着的病历，迅速拿起来对同事说：“小周啊，18床去看过了吗？” 被叫小周的校医朝他那边看看，一拍脑门：“只顾着聊天，给忘了，晚上要给那小子换药的。” 说着小周看向两个新同事。 “我干活了，晚点再聊。” 其中一个杀手看向刘校医：“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你们赶紧离开就是帮最大的忙！ 刘校医怕得都要哭了。 趁着小周在配药，刘校医对着他们眯着眼笑：“最近接收的病人不多，你们先熟悉熟悉咱们的办公环境，不着急。” 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不是很僵硬，但眯着眼至少可以掩盖住眼里的恐慌。 两个杀手对视了一眼，客套了两句后走出了办公室。 等他们离开，刘校医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到地上。 没想到从医生涯中还有体验当演员的一天。 小周配好药，见刘校医脸色发白，头上都是冷汗，关心了一句。 “您是不是最近加班太多了，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刘校医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自动关上，吓得他踉跄跌倒，还把小周也拖到了地上。 小周不解：“系统错乱了？不会把我们锁在这里吧？” 听到锁字，刘校医眼睛一亮。 “锁了好，锁了好啊！” 小周看看他，一脑门问号。 老刘晚上是怎么了？ 刘校医想爬起来过去确认一下门是不是真锁了，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一个好听的男童声。 “你们从A1电梯下到一楼，从A2出口出去，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们。” 小周听得一头雾水，而刘校医则是害怕。 连军校都能闯进来的人，一定不会是普通人，他们俩一没武器，二没工夫，这出去多危险啊？！ 刘校医四处寻找这个声音的来源，小声说：“能、能不能待在这里？我走不动路了。” 片刻后响起一个更悦耳的声音，不过这次的刘校医很熟悉。 是宋洋？！ 宋洋：“要是他们回来发现办公室门锁了不是更可疑？办公室的窗户防爆等级很低哦。” 刘校医汗毛倒竖，立刻拉着小周就走。 “你、你会保护我们的吧？！” 医疗大楼总控制室。 宋洋站在监控台前，看着各处杀手的动向，不紧不慢道：“会跟踪保护的，放心出去吧。” 办公室里，小周有点意识到不对劲，问刘校医：“到底是怎么——” “嘘！” 刘校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深吸了口气，抬头低声问：“那病房里的学生怎么办？” 宋洋：“这些不用你们操心。” 他都这么说了，刘校医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打开办公室的门就朝A1电梯走。 要说学生里有谁的能力不容置疑，一个容眠，另一个就是宋洋。 总监控室。 宋洋确认了目前住院的学生人数，除了秦瑞和刘易两个重症外，只有62个轻症患者，基本都是留院观察两天就能离开的。 他锁定了这些病房的房门，重新设置了AI巡卫的巡航路线。 只要那些杀手在靠近这些病房时刚好AI经过，他们就不会去开病房门，毕竟不值得为这些不是目标的对象耗费力气。 “03，眠眠到哪了？”宋洋问。 03：“还有两分钟到达军校，目前一切正常。” 宋洋看看时间，晚上7点半，处理了这些人，回去洗个澡躺下9点钟，可以听小兔子讲两个小时的睡前故事。 想到能听着小兔子的声音入睡，他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转。 两分钟后，容眠开到了军校北边的大门，这里离医疗大楼更近一些。 陌生的车辆无法进入，容眠打开终端扫过感应区。 耳边响起AI祝融的声音。 “检测到您车辆上有伤员，校医室目前被01霸占，恐怕无法及时联系到校医进行治疗。” 这话听着像在抱怨。 原来在祝融眼里，01是个不良少年吗？ 容眠失笑：“没关系，伤员不是什么好人，吊着口气就行了。” AI祝融：“祝您玩得愉快。” 门禁应声打开。 真只吊着一口气的张嘉维：“……” 这才是容家人丑陋的真面目吧？！ 他费力地看向内视镜，见容眠没注意他这边，手指慢慢伸向手腕上的终端。 他们的行动失败了，必须得汇报给那个人。 容眠看着前方，声音很淡：“别浪费力气了，你的终端早就已经被锁定，现在只能接收不能发送。” 轻微的几个动作就让张嘉维痛得咬紧牙关，全身冒冷汗。 他不信邪，继续挪向终端。 唤醒终端后，一个简单的挥手就启动了通讯界面，张嘉维双眼一亮，给那个人发送了暗号。 能发出去，果然是骗他的！ 容家人真虚伪！ 可下一刻，他就看到自己发出去的信息显示在了容眠面前，对方开了公共模式。 “怎……怎么会……唔！”张嘉维急喘了几口，紧张导致心跳剧烈加快。 容眠声音松散：“你现在不管发给谁的信息都会自动到我这里，别费力气了，血会流干哦。” 想到刚才AI祝融的提示，张嘉维全身僵硬。 现在校医室处在警戒状态，以现在的状况，根本没人会收治他。 会死。 想到这个结果，张嘉维甚至不敢呼吸，怕加快血液流动。 容眠从实验区绕到医疗大楼后方，这条路在周末的晚上基本不会有人。 车子在台阶下停下，立刻就有个全身黑的beta男子悄无声息地从树后走出来。 容眠扫了一眼他衣领上的小刺绣，是一根大葱。 这个奇特的款式，是暗卫没错了。 大葱：“殿下让我在这等您。” 容眠打开车门把车子交给他。 “你看住他，不要断气就行。” 大葱恭敬应下：“是。” 拿上手枪和军刀，容眠从医疗大楼后方的小门进去，打开电梯。 【01，他们在哪？】 01的声音在电梯内响起。 “爸爸在监控室，杀手有两个人在三楼，三个人在五楼，六个上了重症监护层。” 容眠：“刘校医和值班校医们有没有安全离开？” 01：“已经陆续送走了。” 容眠没有去重症监护层，而是去监控室找宋洋。 设下这个局，抓人还是其次，主要是想录下证据。 这一次，他要让那些人彻底无法翻身。 监控室内只有一个值班的程序员，正局促地坐在操作台前，听从宋洋的指令办事。 容眠走到宋洋边上，看向重症监护层的监控。 六个人里，三个人躲在角落里的小仓库前，其中一人手指飞快地点动，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护着他，其他三人在观察AI巡卫的动向。 “他们在试图破解AI巡卫的程序？”容眠问。 宋洋没开口，年轻的beta程序员先回答了。 “是啊，都搞半天了，第一层防御还没破解呢，就等着他们进来我们才好假装被攻破啊。” 容眠：“……” 以前军校的系统也许并没有这么难搞，但一经猪崽的手，直接把破解难度提高到了地狱级别。 见容眠看过来，宋洋一脸无辜：“我的错？” 容眠轻笑：“是他们技术太差。” 又等了十分钟，见他们还是破解不了，宋洋试着又降低了防御级别。 程序员担心道：“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现在这些人以为一切皆在掌控，并不会乱来，可如果被他们发现这是个圈套，说不定就会无差别乱杀。 宋洋：“连第一层都破不了的废物，你觉得他们能发现？” 程序员：“……” 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系统后台弹出警告窗口，宋洋让程序员伪装被攻击，停止重症监护层AI巡卫的巡航指令。 监控器上，一看到AI停下来，六个杀手立刻开始行动。 宋洋看看时间，7点50分。 还在计划内。 画面里，六个杀手目标明确，成分两组，分别潜入刘易和秦瑞的病房。 进入秦瑞病房的三人打开医疗舱的防护罩，伸手就想把他拉起来带走。 可手还没碰到秦瑞，防护罩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关闭，杀手的手臂被死死地卡住。 “唔额——怎么回事？！” 杀手用力掰防护罩，手臂使劲后扯，却怎么都扯不出来，反而有种越压越紧的感觉。 其他两人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去按打开防护罩的按钮，可刚才还正常的防护罩这会儿突然就失灵了，根本打不开！ 两个杀手迅速摸枪，警惕地查看病房四周。 “啊！救我，快救我！” 通过透明的防护罩能看到杀手被卡住的手背发青发紫，血管暴凸。 其他两个人试着朝防护罩上开枪，可防护罩的防弹等级很高，钢珠打上去后以极快的速度回弹。 两个杀手不敢再动，怕被误伤。 刘易的病房内，三个杀手同样开了防护罩，却没有伸手去扶，而是直接摸枪对准了刘易的头。 砰！ 钢珠以极快的速度直击刘易的额头，却在离皮肤还有十公分的位置就停住了。 杀手原本已经准备收枪撤退了，余光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 其他两人凑过去看。 “怎么回事？！” 其中一人想伸手去碰，被另一个人拦下来。 最开始开枪的杀手再次举枪，对着全身包裹着纱布的刘易连开了十枪。 钢珠全部停留在十公分外，就像突然被定住了。 杀手警惕地后退了半步，用枪管小心翼翼地去碰，就像碰到看不见的胶状物，这软乎乎的触感让杀手吓了一大跳。 “他身上有东西！” 另外两人见状，也跟着去摸，还真有。 可要抽回来的时候，却怎么都抽不回来，手像是陷入了沼泽中，越用力越是往下陷。 “不对劲，快帮我！” “卧槽！” 两个杀手蹬着腿拔，都拔不出来，反而那种胶着感更加强烈。 没被困住的杀手帮了一把，见没用，看情况不对准备自己跑路。 可刚走到门口，病房的房门突然砰得一声关闭。 不管他怎么拧门把，门都打不开。 砰！ 枪响在耳边炸开，杀手猛地一抖，不可置信地转头，就看到被困住的同伴举枪对着他。 砰！ 又是一枪。 这次打中的是心脏。 开枪的杀手恶狠狠道：“不管我们死活，我让你先死。” 门口的杀手重重倒地，瞪着双眼没了呼吸。 另一个杀手脸色苍白。 不但被困住，还目睹了同伴自相残杀。 下一个不会是他吧？ 监控室。 容眠查看01反馈回来的监控视频。 从这些人混进来到进入病房，整个过程完整，面部清晰。 这样就足够了。 容眠看向宋洋：“暗卫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宋洋：“没有，就这些人了。” 能混进学府星本就不容易，更何况还要混进军校，必然要筛选掉不少人。 杀手们自相残杀，只剩下一个。 有01和AI巡卫，他们都不需要亲自出面，把剩下活着的那个给捉住了。 等把其他几层放风的杀手全部捉住，容眠和宋洋一起去了重症监护层。 秦瑞的病房内一团糟。 容眠走到医疗舱前，看看里面还处在昏迷状态的秦瑞，示意01放开对医疗舱的监管，摁下打开防护罩的按钮，一脚把卡住手臂已经死亡的杀手踢到了地上。 他重新关上防护罩，按下消毒净化按钮，终端联系刘校医。 “您还在校吗？” 被暗卫送到实验区的刘校医忙不迭地点头。 “我在、我还在！” 虽说他相信宋洋，可在这黑漆漆的地方，和一个一言不发的黑衣人待在一起，那得多坚强才能若无其事？ 反正他怕死了。 容眠：“恐怕得麻烦您来给秦瑞和刘易看看，出了点小状况。” 刘校医：“我马上回去！” 容眠又走到对面的病房，也是一地的血。 刘易医疗舱的防护罩已经关上了， 01变回金属小球飞向容眠。 “这些人太可怕了啦。” 这撒娇的语气真是一脉相承。 容眠摸摸金属小球，走到医疗舱旁，确认刘易的生命体征正常。 他们想带走秦瑞，却要杀了刘易，为什么？ 想到另一个关键人物，容眠在脑内询问02：“赵远这一天都在干什么？” 很快，视线里出现了一张作息表格。 02：“简直就是模范好学生。” 清晨起来晨练，然后复习功课，中午吃饭，下午在宿舍训练室训练，晚上吃饭，现在正在拟战系统内练习。 这张作息表看起来毫无破绽。 容眠：“有没有联系什么人？” 眼前又出现了一段文字，是今天所有跟赵远说过话的人名，总共就五个人，还都是同班同学。 容眠暂时想不出什么头绪来，让02继续跟踪。 几个暗卫悄无声息地进来，将五个杀手的尸体搬运出去，又将破损的仪器设备带走。 家务机器人正在清扫地面上的血迹和脏污。 容眠回到走廊时听到宋洋对通讯那头报了几个设备，片刻后暗卫带着新设备上来，放在原来的位置。 前后不到十分钟，等刘校医和其他值班校医回来时，两个病房已经恢复原样。 刘校医紧张得都结巴了。 “现、现在怎怎么样了啊？” 容眠笑笑：“已经没事了，今晚的事希望你们帮忙保密，不要对外宣扬，尤其是学生，我怕引起恐慌。” 校医们纷纷点头。 “应该的。” “话说我到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当是放了一小时的假吧。” 年轻的值班校医们说说笑笑，完全没当回事，只有刘校医心有余悸。 这样的事，希望下次不要有了，对老年人太不友好了呜呜呜—— 准备离开前，容眠突然想到什么，偏头叫住要走的刘校医：“有个孩子受了重伤，暂时先放在这里。” 等刘校医看到全身中弹的张嘉维，不禁对容眠的称呼产生了怀疑。 称呼同龄人是「孩子」？ 刘校医：“这个情况得立刻做手术，不先把子弹取出来，伤口闭合了会很麻烦。” 容眠：“明天早上会把他转移到其他地方，您看如果来不及手术的话，先给他做保守治疗也可以。” 闻言，刘校医看过去。 “这个程度的伤不用转到高一级的医院。” 容眠摇头：“不是转院，总之您只要确保他在明天早上前不要死就行了。” 刘校医惊讶地睁大双眼。 在他印象里容眠一直都是个温柔热心的人，没想到对方竟也会说出这么冷漠的话来。 他是不清楚有什么必要的理由非要明天早上把人带走，但这人身上穿着校服，是军校生没错吧？要把人转移到哪去？ 这么想，他也这么问了。 没想到容眠只是淡淡地看了张嘉维一眼：“明天之后，就不是军校生了。” 正在说笑的值班医生们突然安静下来，看着这样的容眠大气都不敢出。 没想到向来随和的他冷下脸来，气场这么强。 恢复医疗大楼的防御级别后，宋洋让一个暗卫留下来监视张嘉维，和容眠一起离开。 “想好晚上要讲的故事了吗？” 容眠牵着他的手：“不是跟你说过？” 宋洋：“烂牙不算，我要听小狼被甜甜的宠爱。” 容眠失笑：“怎么样才算被宠爱？” 宋洋想了想：“每天都可以蛋糕吃到饱？” 容眠：“……” 确实够甜的。 到一楼，容眠的终端突然响了，是小梧。 接通后，画面里的小梧面色焦急。 “容眠，我联系不到一非！通讯接不通，去客户那里也没找到他，该怎么办？！” 容眠脚步一顿。 “他之前去了哪里送外卖，是熟客吗？” 小梧点点头：“新商贸大楼C座。” 那个地方离小梧的店不远。 容眠安抚道：“别急，我先问问，你待在店里别到处跑。” 挂断后容眠看向宋洋：“工业区附近有没有异常？” 宋洋：“他们今天都在学校里，那边不是你的人在跟吗？” 见宋洋也不知道情况，容眠有点慌立刻联系茭白。 视讯里对方正在黑暗的巷子里跑动。 听到容眠问莫一非的情况，茭白低声说：“确实救下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不过还没确认过身份。” 容眠沉着脸：“他们已经行动了？多少人？” 茭白：“目前发现十三人，击毙了六人，剩下七人全部抓获。” 挂断通讯后，茭白发了一段抓捕过程的视频和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里的莫一非左边脸颊红肿，嘴上贴着胶带，双手双脚被捆住，眼神迷茫没有焦距。 “被下药了。”宋洋冷声说。 容眠又打开视频播放。 相似的货车停靠在路边，在莫一非进入商贸大楼前，一双手突然从车门里伸出来将他拽了进去。 这个角度被树木遮挡了大半，速度这么快的情况下连AI巡卫都无法察觉。 容眠脸色很沉：“他们到底把omega当什么？” 宋洋伸手环住，拍拍容眠的背。 “不需要去理解他们。” 同时是omega，同样是改造体，容眠看着他们的遭遇，就像自己也经历了一遍。 他是何其幸运，有双亲和哥哥保护，有宋洋的陪伴，可以没有忧虑的长大。 可有多幸运就有多愧疚。 他希望能为改造体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改善一点点现状也好。 容眠很快调整好情绪，看着宋洋，话到嘴边还没开口，就见对方牵住他的手往外走：“去看看那小子的情况，不然你晚上都没心思给我讲故事了。” 容眠：“……” 作者有话说： 容眠：仅仅蛋糕吃到饱就算被宠爱了？ 宋洋：别说得那么轻巧，这是我永远实现不了的梦想。 容眠：你以前都没吃饱？ 宋洋：师父说alpha要懂得克制，所以我最多只吃到9.9分饱。正直） 容眠：…… 第79章 ? 第 79 章 ◇ ◎我哥弯了，但我是直的◎ 快到工业区时, 容眠联系茭白，对方正好带着人往回赶。 他给小梧报了个平安后，在一处空置的厂房内和茭白等人碰面。 宋洋把车停好后, 容眠立刻下车，急忙朝另一侧停靠的三辆悬浮车走。 茭白已经在车旁等候了, 见他过来恭敬地行礼。 “我已经给小孩注射了解毒剂，现在意识清醒了, 不过对我们很防备, 我没敢太靠近他。” 容眠点点头，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到最后一辆悬浮车，打开后座的车门。 莫一非缩成一团挤在角落里，双手抱膝, 整个人绷得很紧，听到动静吓了一跳, 困倦的双眼立刻警惕地看过去。 在看清来人是容眠后, 他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松懈了一些。 “哥哥？” 看到他脸上的红肿, 还有那双像是努力保持清醒的眼神, 容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就好像家里的孩子在眼皮底下被人打了。 容眠跨上车, 余光注意到这辆车里只有司机和莫一非两个人。 这大概就是茭白的体贴吧。 他怕刺激到莫一非, 特意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坐下，轻声说：“不用担心, 他们都是军方的人, 你已经安全了。” 一听到「军方」两个字，莫一非微微探过去的身体又缩了回去, 五指攥紧裤腿, 低头避开了容眠的视线。 “我想回小梧哥的店里, 出来这么久，他、他该担心了。” 容眠本以为这句话能让他放松一些，却没想到起了反作用。 把自己刚才那句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后，他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小梧也好，莫一非也好，他们都是从雪星偷渡出来的「黑户」，是见不得光的，军方在他们眼里，并非依靠。 容眠打开终端拨了小梧的通讯号。 视讯几乎立刻接通，弹出的虚拟屏上出现了小梧焦急的脸。 “容眠，一非怎么样？还好吗？” 容眠：“嗯，我正打算把他送回去。” 一听到小梧的声音，莫一非再次抬头，手脚并用地爬到容眠身边，让自己能够出现在视讯画面里。 “梧哥，我没事。” 隔着屏幕，小梧看到他脸上的伤，立刻就猜到了什么，咬着牙气得眼眶都红了。 “痛吗？” 莫一非摇摇头：“有个beta哥哥给我用了药，现在不痛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容眠多看了莫一非一眼。 十四岁的年纪遇到绑架下药还能如此冷静，刚才也是，第一次在军校里遇到时也是。 见到了人，小梧放心了，看向容眠：“对不起，总是麻烦你。” 容眠：“你们遇到什么都不说才更麻烦。” 外面，宋洋下车后没有跟着容眠一起过去。 “抓过来的人关在哪里？”他问茭白。 茭白恭敬道：“老地方。” 十多年前，宋瑜在军校读书期间，在学府星建了一个临时监狱，专门关押一些上门暗杀他的杀手。 废弃多年后，现在又派上用场了。 宋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奶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 “这两天辛苦一下，想办法把他们的口供录下来。” 茭白应下：“我们在追捕过程中发现了陛下的人。” 说着，他放大一张照片投放到宋洋面前。 照片是抓拍下来的，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路灯照亮这人胸口的位置，反光的钮扣上有着类似月季的纹路。 王室除了培养自己的暗卫外，还养了一个特殊的部门，这个部门里网罗了各界精英，会为王室办事，但和暗卫一样不属于任何编制体系内。 这是在工业区出事后，宋洋从宋瑜那里听说的。 而这个月季刻纹的纽扣就是这个部门唯一的标志，就像每个暗卫的衣服上都有一个细小的刺绣，除了代表身份外，也是宋瑜的恶趣味。 正说着，容眠从悬浮车上下来，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容眠瞥了一眼放大的虚拟屏：“陛下的人？” 宋洋点头：“你怎么猜到的？” 容眠轻笑：“我哥只要在帝都星，每周都会亲自去花园里剪一捧月季放在他们的寝宫，我第一次看到这个纽扣刻纹的时候就猜过，可能不是我哥的人就是瑜哥的人。” 宋洋：“他只剪月季，为什么？” 见茭白和其他几个暗卫也在场，容眠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说月季是花中皇后，和瑜哥最相配。” 把花中皇后送给国王，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宋洋：“师父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容眠：“只能说是真爱了。” 竖着耳朵偷听的茭白：“……” 都不否认一下吗？ 宋洋靠着车子，声音懒洋洋：“他们敢动富农，我哥必然会出手。” 容眠点头赞同。 虽然嘴上说着什么都不想管，但其实宋瑜从一开始就把大概的职责范围规划好了。 在富农内部的改造体全部都由富农负责，进入军校以及容眠生活所及的区域内的改造体由容眠负责，暗中搞事的那波人由宋洋负责调查。 但并非职责范围外就不能管。 就像宋瑜当初对他们说的意思，希望他们可以试着去处理所有事。 容眠：“回去后和瑜哥沟通一下。” 宋洋朝莫一非坐的悬浮车看了一眼：“那边处理好了？” 容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低笑：“没什么需要处理的，他很好。” 一转回来就对上了宋洋不高兴的脸，容眠：“……” 连十四岁omega的醋都吃？ 容眠觉得还是解释一下：“虽然我哥弯了，但我是直的。” 宋洋哼哼：“师父弯之前也不知道自己会弯，我不得不防。” 容眠：“……” 茭白：“……” 都这样了还能弯的话，他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墙角默默充当背景板的暗卫们：“……” 真好磕。 老大没不让他们听墙角真是太好了。 把这边的事交给茭白，两人准备返校。 离开前，容眠叮嘱：“他们今天没得手，最近可能还会出手，你们多留意一下，尤其是小梧，他是高危对象。” 茭白恭敬应下：“是。” 悬浮车升空悬停在工业区附近。 容眠看着茭白亲自开车把莫一非送到富农的宿舍区门禁外。 “我有点理解为什么哥哥想要收徒弟了。” 宋洋眉心一跳，透过车窗看向独自走到宿舍楼下，和等在那里的温羽牵着手消失在视线里。 “你要收他？” 容眠放松地靠着椅背，沉默了片刻后轻笑：“等我变得更强再考虑吧。” 宋洋倾身过去，撑着椅背，偏头亲在他的唇上。 “不行，我不同意。” 都亲过这么多回了，可每次只要被亲，容眠还是会心悸。 看着这张放大的俊脸，他声音沙哑：“为什么？” 宋洋凝视着他，表情从未有过的认真：“朋友也好，徒弟也好，孩子也好都不要，你身边有我就够了。” 容眠眼神光微闪。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宋洋这里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以前宋洋也会撒娇，也会粘着他不放，但因为太过可爱而冲淡了这种占有欲。 明明是毫无道理的一句话，可容眠却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失控了。 他装作不经意地轻笑：“我要是不听，你不会要把我关起来吧？” 胶着的对视中，容眠看到宋洋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 竟然默认了，这小子。 宋洋留意到容眠微妙的表情变化，声音比平时更低：“你生气了？” 放狠话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小心翼翼？ 会不会太可爱了点？ 容眠摸摸他的头，主动亲过去：“我的身边一直都只有你，以前、现在、未来都不会改变。” 刚才凝滞的空气瞬间被点燃，容眠感觉连对方呼出的热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宋洋搭在椅背上的手移动到容眠后颈，轻轻抚过他的头发，微微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熟悉的气息中，带着浓浓的奶味，甜甜的，瞬间勾起了容眠前世那段痛苦的回忆，他的意识逐渐飘远，等回过神时宋洋竟然还没放开他。 要不是肺活量还不错，这么久下来都要断气了。 唇舌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容眠轻拍宋洋的背，示意对方差不多得了。 今晚这么缠人，是被他想收徒的话给刺激的？ 可暗示后对方非但没有松开，搭在后颈的手突然伸进他的衣领。 腺体被指腹轻轻抚过，容眠手指猛地一收，整个人都麻了。 他稍微用了点力把人推开，大口喘气，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比刚和哥哥过招后还累。 “我要被你弄死了。” 宋洋看着他：“你不喜欢？” 注意到宋洋眼底的委屈，容眠给气笑了。 干了坏事还直接委屈上了。 “你也照顾一下我这个新手的感受。” 宋洋一脸认真：“我也是新手。” 容眠：“……” 以宋洋的条件来说根本不缺对象，想要什么样的人得不到。 就以容眠对宋洋的了解来说，如果对方一直遇不到真爱，可能会变成四处留情的浪荡子，因为把所有心思都用在了机械上，并不会对谁特别上心。 不过浪荡子也好，和真爱结婚生子也罢，那都是上辈子的事，说不在意是假的，容眠有心想问却又觉得没有过问的必要。 如果宋洋还记得前世的事，却没有去找那个真爱，还是选择了他，那不就代表在宋洋心里，他更重要吗？ 连时间都重来了，还有什么是不能重来的？ 见容眠真的喘不过气来，宋洋后知后觉地有点心虚，但只有一点点。 兔子这么香，还整天在眼前晃来晃去，能忍到现在他都要夸夸自己了。 回到宿舍，早就已经过了宋洋预定的听睡前故事的点。 等他洗完澡出来，容眠正在和宋瑜视讯，汇报目前手头的情况。 容眠：“我们现在怀疑这幕后是秦余书在操控。” 宋瑜：“有证据了吗？” 想要走正常的司法流程，哪怕他们已经笃定了幕后黑手是谁，没有证据都是空谈。 宋洋过去，随意地坐在容眠身旁的沙发扶手上，擦着头发声音慵懒：“我手里有秦黛涉事的证据，目前还没有秦余书的。” 容眠抬头看向他：“晚上从他们手里套出来的？” 宋洋点头，把当时在小花园视讯录下来的内容放出来给他们看。 听到他们要给宋洋「选妃」，容眠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不知怎么的却笑了出来。 余光见宋洋不高兴地瞪过来，眼神里满满都是“你还笑？你听到别人要介绍omega给我竟然在笑？你果然不爱我”。 当着瑜哥的面，容眠本想克制一点，结果被这眼神破功，笑得停不下来。 本来正事也说得差不多了，见状，宋瑜想调侃两句，没想到被宋洋一把掐了视讯。 宋瑜：“……” 这护食的小子。 A区宿舍，宋洋推着容眠去浴室。 “快洗。” 容眠好笑道：“才10点。” 宋洋：“说好要讲故事的，已经超时了。” 容眠无奈地接过他手里换洗的衣服，进去洗澡。 看着门在眼前关上，宋洋等了片刻，又觉得自己这样等在门口很傻，默默去床上躺着。 第三次看时间时才过去两分钟。 宋洋盯着浴室的门，眼神要是一把刀，那扇门已经被他削得破烂不堪。 为什么还没出来？ 眼巴巴地等着兔子给他讲故事实在太难熬了。 再这么下去，宋洋觉得自己可能会忍不住跑去开浴室的门。 为避免做蠢事，宋洋坐起来打开画图软件。 走出浴室，容眠见宋洋正靠在床头正专注地画图，身旁摆着今天玩游戏赢回来的几个玩偶。 床太小，被这些玩偶占去了三分之一。 坐在一群玩偶中间认真办公的猪崽，可爱得让容眠忍不住想咬住他的耳朵薅几下。 容眠曲着腿跪在床上，从宋洋身上爬到里侧。 “讲睡前故事了。” 宋洋伸手摸摸他的头：“马上就好。” 容眠抱住今天赢的那只兔子玩偶，看着他画图，越看越喜欢。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合他胃口的人？ 哪哪都长在他的喜好上，恨不得天天挂裤腰上，走到哪带到哪。 等容眠再次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等睡着了。 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心心念念要听他讲睡前故事的那小子正神采奕奕地画着设计图，不要太开心。 原则上，容眠完全支持宋洋的工作，但不睡觉绝对不行。 容眠越过狼崽玩偶伸手扯了扯宋洋的睡衣。 “可乐，睡觉了。” 宋洋拍拍他的手：“马上就好。” 说话间眼神都没离开过屏幕，另一只手没有丝毫停顿。 容眠：“……” 就这专注度，可能连做浪荡子的时间都没有。 爸爸错怪你了，猪崽。 “哈啾——眠眠想我了。” 宋洋低声念叨了一句，继续若无其事地画图。 容眠：“……” 为了转移宋洋的注意力，容眠把挡在他们中间的玩偶都扔到地毯上，挪到宋洋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腰。 感觉到身旁的体温，宋洋这才从屏幕上移开视线。 “眠眠？” 容眠贴着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不抱着你我睡不着，没关系，你忙你的。” 宋洋看看还没画完的图，提笔画了两笔，又低头看看容眠，画了两笔又低头看看。 来回几次后，他终于发现不行，满脑子都是身侧的美人，根本画不下去。 犹豫了片刻，宋洋在没画完的部分上备注了重要的几个数据，果断关终端关灯躺下。 “眠眠……” 宋洋睡得暖呼呼的人抱过来，“我不画了，来讲睡前故事吧。” 可回应他的只有容眠的小呼噜声。 宋洋：“……” 早知道不画了。 本来只想画到兔子洗完澡，没想到一开始就停不下来，竟然把讲故事的人给熬睡着了。 宋洋盯着容眠的睡脸看了片刻，小心翼翼地他额头、眼尾、鼻尖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 “晚安。” 等耳边的呼吸变长，容眠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微微扬起嘴角，伸手掖了掖宋洋身上的被子，抱着人放心睡过去。 第二天周日。 两人吃过早饭后先去了校医室。 到医疗大楼二楼时碰到了正在值班的刘校医，三人一起乘电梯到重症监护层。 看到刘校医眼底的黑眼圈，容眠有些愧疚：“害您周末两天都值班，真不好意思。” 刘校医摆摆手：“事情还没解决，非让我回去休息更难受。” 宋洋：“张嘉维怎么样了？” 电梯打开，刘校医和他们走出去。 “钢珠取出来，输了血，凌晨2点情况就稳定下来了。” 说到这里，他偏头看看宋洋和容眠，有些为难：“但现在还不宜转移。” 容眠理解他身为医生的立场，不过张嘉维主观恶意很强，让他待在校医室还恢复人身自由的话，就算不逃跑也会引起骚乱。 还没到张嘉维的病房，半路遇到了一个值班校医。 小周看向刘校医，惊讶道：“老刘你今天也来了啊，刚好，秦瑞醒了。” 容眠眼神一闪，和宋洋对视了一眼，轻声问：“现在可以探视吗？我们有话想问。” 小周引他们过去：“可以，不过他还有些虚弱，不能说太久。” 开门进去，病房内的医疗舱保护罩开着，秦瑞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宋洋站在门口的位置，随意地扯了把椅子坐下，并没有打算靠近。 若非必要，这种场合，他并不像参与。 容眠站在医疗舱旁，见秦瑞的视线转向他，低声问：“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秦瑞声音沙哑：“记得怎么样，不记得又怎么样？” 这态度，看起来并不打算配合。 容眠：“刘易学长在这次事件中受重伤，我有权利要求你配合我。” 秦瑞缓缓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天花板，声音有气无力的：“是我把他打成那样的，一切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容眠自认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还是被他这绝望的好像什么都放弃了的眼神刺痛了。 “为什么要打他？” 过了片刻，秦瑞才开口，说话都很费力。 “看他不爽就打了。” 容眠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声音很淡：“你看他哪里不爽？” 秦瑞：“哪都不爽。” 容眠：“好，那你是怎么打他的？” 问完后，他看到秦瑞的手缓缓收拢。 “如果不是发现及时，你和刘易都已经烧死了。” 容眠没什么表情道，“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要包庇他们？” 秦瑞沉默了更久。 “容眠，这事你不要再管了。” 容眠：“为什么？” 可无论他再问什么，秦瑞却不再开口。 走出病房，容眠若有所思。 秦瑞那个态度，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一时间说不上来，但和以前又不太一样。 就算秦瑞不说，以目前他们手里的情报，容眠也能把事情猜个七七八八，但刘易在其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到张嘉维的病房，人已经醒了。 看到容眠进来，张嘉维激动地粗喘。 “滚，我不想见姓容的，滚！” “看起来挺有活力的。” 宋洋走到医疗舱旁，“刘校医，我看他已经完全康复，现在就能提审了。” 一听提审两个字，张嘉维不自觉地想到昨天的遭遇，吓得全身发抖。 “你别乱来，我是军人，你们杀我是犯法的！” 宋洋嗤笑：“你也配称自己是军人？” 看到他眼底的杀意，张嘉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怎么都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容眠走到宋洋边上，垂眸看着他。 “把你知道的事供出来，也许可以得到轻判。” 张嘉维咬着牙深呼吸，却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落到你们手里，我还有什么未来？！” 容眠淡淡道：“昨晚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脑壳开花了。” 眼前闪过那个流着脑浆的血洞，张嘉维脸色苍白，全身剧烈抖动。 刘校医立刻过去给他检查，抬头对他们说：“他不适合再继续谈话。” 走出病房，宋洋让暗卫守着，对刘校医说：“等他稳定了，我们立刻会带他离开。” 从刚才的问话，刘校医知道情况没他想得那么简单，很多事不是他一个校医该问的，只能点头答应。 从医疗大楼走出来，容眠有些丧气。 从两个人嘴里都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还是得再想办法。 宋洋牵住他的手从中庭的花园穿过。 “别操心这些事了，我保证明天下午前会让他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闻言，容眠左右看看，凑到他耳边低声问：“听说「老地方」有很多审讯手段，是不是真的？” 宋洋：“……” 顶着容眠好奇宝宝的眼神，宋洋张了张嘴，选择逃避。 “不知道。” 容眠追问：“听说扒皮断骨什么都有？” 宋洋：“你关心这些干什么？” 容眠：“就是有一点点好奇。” 宋洋曲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不要什么事都好奇。” 容眠捂着火辣辣的额头，觉得他这逃避的态度很可疑。 虽说他不认为猪崽会让下面的人去实施那些私刑，但应该比他更了解。 容眠崇尚私刑的存在，但有时候它却是必须的。 并不是所有罪犯都能在群众监督下接受审判，有时候涉及国家机密，根本不存在审判的可能，一般不是关押到死，就是秘密处置了。 身边的人从来不提这些方面，容眠了解得也很少。 从花园中间走过，容眠见宋洋突然摘了一束花递给他。 宋洋：“以后我也每周送你一朵花。” 容眠接过来，被逗笑：“不想输给我哥？” 宋洋轻哼：“我干嘛跟他比？” 容眠慢半步被他牵着走：“他是送给伴侣，你呢？” 宋洋：“你猜。” 猪崽第一次送花给他，虽然是花园里随手摘的，但容眠也不想扔了。 他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宿舍，约好中午会去宋洋那里吃饭。 很久没回自己宿舍，有点陌生，反而对宋洋的宿舍更熟悉。 开门进去时，客厅里没有人，桑果不知道是出去了还是在卧室复习。 容眠怕花蔫儿了，找了半天只找到一个稍微高点的水杯，姑且先拿来当花瓶。 这朵花颜色粉嫩，层层叠叠的花瓣很多，含苞待放的，确实漂亮。 容眠把它放在书桌一角：“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刚说完，耳边就听到了01的声音。 “是粉玫瑰哦。” 视线里弹出了一个窗口，上面是关于粉玫瑰的详细资料。 容眠失笑，想说他也不是想了解得这么详细。 正要关闭，余光注意到一处，他有些在意，定眼看过去。 【寓意：青涩的初恋】 “初恋……” 容眠眼神一闪，坐下来仔细翻看资料。 初恋？ 怎么可能呢？ 如果只是这辈子，他有这个自信成为宋洋的初恋，可上辈子他们几乎没有交集，只在哥哥的只言片语中了解过对方，哪怕后来宋洋给他送过糖，他们也从来没说过一句话…… 容眠边看边心跳加速，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只是巧合吧？ 因为他说了哥哥会送花给瑜哥，刚好他们经过了花园，刚好宋洋摘了这一朵。 可理智的声音逐渐被另一个声音压下去。 那个声音大声地在他耳边说——宋洋是故意的，他特地选择了这朵，就是为了告诉你，你是他的初恋。 容眠试着冷静，可根本冷静不下来。 想要搞清楚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问本人。 他猛地起身走出宿舍，朝A区走。 宋洋回到宿舍，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正在补个觉和去工作间画图之间纠结，突然听到开门声。 见容眠进来，宋洋扬眉，调笑道：“这么快就想我了？” 容眠走近，双手撑着料理台，将宋洋抵在身前。 “那朵花——你知道它代表什么含义吗？” 作者有话说： 宋洋：你猜我知不知道？ 容眠：…… 当天晚上—— 宋洋：眠眠，要睡前故事。 容眠：晚上说一个粉玫瑰成精追杀烂牙狼崽的故事。 宋洋：QuQ 第80章 ? 第 80 章 ◇ ◎告白，两辈子加起来的初恋◎ 见容眠表情这么认真, 宋洋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 “你说刚才摘的那朵？” 容眠点点头，期待地看着宋洋。 宋洋想了想：“我对花没什么研究。” 这回答也算在意料之中，不过容眠还是忍不住失望。 果然只是巧合, 猪崽哪有那个浪漫细胞？ 突然来了这么大个惊喜，又告诉他惊喜是假的, 实在是太难过了。 看到容眠垂下的双眸难掩失落，宋洋慢条斯理地往外走, 声音一如既往地慵懒：“不过, 那朵花的寓意我知道。” 容眠眼神一闪，急忙追出去。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见宋洋假装没听到，朝着工作间走。 一进入工作状态, 这事大概又问不了了。 容眠快走两步，从后面抱住宋洋, 阻止他进入工作间。 “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宋洋努力压下扬起的唇角, 偏头看着眼巴巴等着他的容眠。 “我刚才说什么了？” 容眠：“……” 又死不承认了。 今天一定要把这个问题搞清楚。 要是被猪崽蒙混过去, 下次一定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容眠环住他的腰, 带着人慢慢往后退, 先出了危险的工作地带到可以放松聊天的客厅, 将人摁在沙发里。 为避免猪崽再次跑路, 容眠跨坐到他腿上，手动封印。 宋洋看着他一系列的操作, 一脸委委屈屈不敢反抗的模样, 小小声道：“眠眠，我还好多图要画, 晚点陪你玩？” 说完后封印没被解除不说, 连手里的咖啡杯都被夺走了。 容眠将抢过来的咖啡杯远远放到小桌上。 “只说两句话, 很快。” 宋洋的视线不舍地跟随着咖啡杯落到小桌上，又重新看向容眠。 “我要去洗手间。” 容眠：“……” 连尿遁都用上了。 为了逃避，你真是不择手段，猪崽。 容眠：“说完话我陪你一起去。” 宋洋：“……” 陪？ 容眠双手撑在他身侧，郑重地问：“你老实告诉我，真的知道那朵花的寓意吗？” 两人离得很近，宋洋能清晰地看到容眠漂亮的双眸里倒映着自己。 这种小兔子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他焦急为他伤神的感觉，让宋洋非常享受，甚至为了能多享受一会儿，可以不惜欺负小兔子，来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宋洋知道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很扭曲，但他改不了。 只要好好藏起来，不被小兔子发现真实的他，就不会有问题。 “可乐？” 容眠焦急地催促了一声。 宋洋搭着他的腰：“你为什么对它的寓意这么在意？” 容眠：“那当然是因为它代表了初——” 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 不对啊，是他在问宋洋问题，怎么反过来了？ 这不就是宋洋惯用的逃脱手段吗？ 容眠话锋一转，抚上他的后颈，声音很低：“你说以后每周都要送那种花给我，那么多花里为什么偏偏选择那个品种？” 宋洋本想回答是随便选的。 可对上容眠的眼神，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么说的话，兔子一定会生气的吧？ 宋洋：“也不一定啊，下周看哪一种开得漂亮就哪种。” 容眠：“……” 容眠：“你是因为它漂亮，不是其他原因才给我的？” 宋洋：“还能有什么原因？” 见宋洋一脸茫然，装得容眠都差点要信了。 他垂眸思考对策，沉默了片刻，慢慢起身，唇边扬起一抹苦笑。 “是我想太多了。” 宋洋眼神光闪烁，心狠狠抽了一下。 是玩过头了吗？ 兔子的眼神看起来很受伤。 感觉到搭在后颈的手轻轻划过肩头，垂落下去，宋洋一把抓住。 “眠眠。” 容眠站在他面前，转开脸，不让宋洋看到他压不住上扬的嘴角，轻轻挣脱，声音很低。 “打扰你工作了，中午我没什么胃口，一会儿就不过来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 不信你还不上钩， 要是真不上钩，那——就再钓一次！ 竟然连饭都不想跟他吃了。 宋洋急了，连忙追过去把人圈住。 “你生气了？”宋洋抵着他的肩膀，收拢手臂，将人环在自己身前。 容眠倔强地撇开头。 “没有，你送的花那么漂亮，我高兴还来不及。” 用清冷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像真的高兴。 宋洋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秒钟，并保证下次有这种机会还干。 能让小兔子生气，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除了那些渣渣外，也就只有他了吧？ 嗯？ 他是不是变相承认自己是渣渣了？ 见宋洋不说话，容眠拉开他的手就走。 宋洋回过神，将人抱回来。 “我知道。” 容眠动作一顿。 宋洋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就是知道才送给你啊。” 容眠转过身。 “那你告诉我，它的寓意是什么？” 顶着容眠的眼神，宋洋张了张嘴，移开视线。 “就是说不出口才送花啊。” 耳边突然传来笑声，很快这个笑声越来越放肆。 宋洋转回来一看，人懵了。 刚才还气得要离家出走的兔子，此刻笑得停不下来。 宋洋：“？” 宋洋：“眠眠，你别这样，我害怕。” 见宋洋额头上头沁出了冷汗，容眠知道这次是把人逼狠了。 这小子，平时撒娇的时候总是把喜欢挂嘴边，但真到了认真的时候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上辈子怕也是这种鸵鸟心态，才给他送了那么久的糖却总是躲着不出现吧？ 容眠偏头亲在宋洋脸上，在对方耳边低声说：“你也是我的初恋，两辈子加起来的初恋。” 既然宋洋说不出口，那就由他来说。 刚说完，他就感觉到腰侧一痛。 宋洋用的力气之大，简直像要把他揉碎。 耳边听到对方不稳的呼吸声，容眠能感觉到对方砰砰加速的心跳，唇边的笑意淡下去，不免有些动容。 “等眼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好好聊聊？”容眠摸摸他的头，声音很低。 宋洋上辈子是怎么生活的，从哪里知道他的事，为什么会给他送糖，他和哥哥瑜哥进入时光机后，宋洋过得怎么样，为什么也回来了？ 只要和宋洋有关的，容眠都想知道。 中午做饭，容眠一如既往地给猪崽打下手，把蔬菜洗干净放好备用。 宋洋面无表情地切着西红柿，突然回想起刚才的事忍不住扶额，耳朵肉眼可见的泛红。 小兔子太帅了。 他怎么会这么喜欢这个人？ 容眠一转头就见宋洋低着头，好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担忧地问：“是不是困了？要不我来做吧？” 昨晚宋洋画图到凌晨三点多，早上又跟着他一起起床，跟没睡几个小时。 宋洋默默看向他：“你会做吗？” 容眠一噎：“我能学会的，真的。” 宋洋招手让他过来。 容眠走过去：“？” 宋洋微微低头，亲在他唇上。 “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让你慢慢学，现在还是先交给我吧。” 为了两个人的胃着想，容眠无法反驳。 “那就去餐厅吃吧？” “不用。” 宋洋继续切番茄，低笑了一声，“再说，喂饱你是我的一大乐趣。” 容眠：“……” ——喂饱你也是我的一大乐趣。 饭桌上，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想到上午的战绩，宋洋问：“你有什么想法？” 容眠放下筷子，想到早上秦瑞的态度，托着下巴琢磨：“明天试试钓鱼，看能不能钓上来。” 看到他眼底的狡黠，宋洋好奇地问：“怎么钓？” 容眠轻笑：“得找个人配合才行。” 第二天周一，学生们像往常一样三三两两地去往各个教室，对周末在医疗大楼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铃声打响，一年级某班教室，固执的老教授采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点名。 “齐硕。” “到。” “张嘉维……张嘉维在不在？” 老教授扶着眼镜，视线扫过整个教室。 学生们四处看看，过了老半天才发现今天教室里少了一个同学。 班长举手起身：“教授，他还没来，我现在就联系他。” 老教授：“周一第一节课就迟到，这学习态度太不端正了。” 班长摸摸鼻子。 整个班级，他就唯独不了解那个张嘉维，平时跟个透明人似的，谁都注意不到他。 班长：“可能是刚换了新宿舍，还没适应。” 老教授示意他坐下，拿起教案：“不等他了，我们开始上课——” 直到这节课下课，班长都没有联系到张嘉维。 几个班干部凑到他身边。 “什么情况，通讯没人接听？” “以前他都有来上课的吧？我都没印象了。” “他的新室友不是高材生赵远吗？近朱者赤啊，怎么第一天就迟到？” “他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和年级第三做室友，羡慕极了。”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班长不知道第几次看到通讯无法接通的提示，叹了口气。 “中午我去他宿舍看看吧。” “你们快看学生会通告！” 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句，班长好奇地打开终端查看。 其他人围到他身后一起看着屏幕。 点开学生会公告栏，最上方是一条发布于五分钟前的处分通告。 “因不可抗力因素，对张嘉维做严重处分，并已帮其提交退学申请？！” “卧槽！他干嘛了？！” “张嘉维平日里不是挺乖的吗？” “谁解释一下不可抗力因素是什么意思啊？” 班长眉头紧锁，点开张嘉维的个人档案，发现学籍那一栏已经空白了。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速度也太快了！” “啊啊啊！我好想知道他犯什么事了！” “太可怕了吧？！” 班长犹豫了片刻，示意他们不要再讨论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相信学生会和校方的判断，既然他们不公开原因就代表这不是我们能知道的，大家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见他神色凝重，众人面面相觑，突然品出了点什么来。 一时间谁都不敢再多说一句。 医疗大楼重症监护层。 听到开门声，秦瑞透过医疗舱的防护罩看过去。 见是刘校医，他握紧的手不着痕迹地松了一些。 刘校医查看了仪器上的各项数据，打开防护罩，对着秦瑞笑笑。 “今天感觉怎么样？” 秦瑞声音有些干哑：“比昨天好，肚子没那么疼了。” 刘校医拿起工具拆开他肚子上的绷带。 “你的恢复速度很不错，要是上战场的话，也一定能成为优秀的战士。” 说到这个话题，秦瑞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了些许情绪波动。 “真的吗？” “当然。” 刘校医笑笑，“恢复力是检验战士是否优秀的重要指标之一，要是受点轻伤老是好不了，他就是实力再强也不会给安排到前线了，咱帝国又不缺人，不可能让人去送死吧？” 秦瑞看着他给自己的伤口换药绷带，抿了抿唇。 “我想上前线。” 可能是刘校医年纪比较大，像个长辈看起来很亲切，也可能因为对方是医生，很有安全感，也可能因为对方是局外人。 秦瑞就觉得，面对他时可以说一些对别人说不出口的真心话，连情绪都会变得很平和。 刘校医手上忙活着，随口接：“往年几乎没有omega有去前线的意愿，今年特别多，容主席也算是给你们打了样吧？” 说到容眠，秦瑞沉默了片刻。 “他很强，我比不上他。” 刘校医笑盈盈的：“也不能这么说，每个个体都是不同的，你总有什么地方是比他更强的。” 秦瑞认真想了想。 除了这无人能敌的霉运，似乎没有什么能比得过容眠了。 腹部伤口换好药，刘校医又检查了他其他地方的伤痕。 “进度不错，再躺个三五天，你就能下床了。” 秦瑞摸摸腰上的绷带，认真道谢。 刘校医和他聊了两句，终端突然响了。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通讯。” 通讯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小周焦急的声音。 “老刘你在哪？！容眠出事了！等着你过来主刀！” 开的是公共模式，秦瑞也听到了这句话，脸色骤变，猛地坐起身：“他怎么了？！” 因为动作太猛牵扯到肚子上的伤，他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刘校医一边扶着他重新躺下，一边问屏幕那头的小周。 “容眠什么情况？训练时受伤了？” 小周：“听说是被校外的人袭击了！身上多处中弹，根本数不清，初步怀疑是散弹，现在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看起来情况很糟糕，搞不好可能……总之你快来！” 说到后面，小周的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好好的突然被袭击？” 刘校医神色焦急，答应小周后转头对秦瑞说，“你伤口还没好全，先躺着别动，我得赶过去给容眠做手术，有事你按铃。” 他刚转身就被秦瑞扯住了白大褂的衣角。 秦瑞使劲抓住他，眼眶发红。 “他不会死的……您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 刘校医拍拍他的手，语速很快。 “我会尽力的。” 说完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看着房门再次关上，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秦瑞自己急促粗重的喘气声。 他不断地深呼吸，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我告诉过你不要再管了，为什么就是不听？” 不知道过去多久，秦瑞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脸上湿了一片。 他慌慌张张地打开终端，手颤抖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点到一年级的大群。 容眠和宋洋作为新生主席，被挂在列表最前面，秦瑞一下子就找到了宋洋的头像，点击通讯。 弹出的窗口上显示着正在连接信号，可提示音反复回响，却一直没接通。 一次不通就拨第二次，第三次。 哪怕宋洋的通讯号就挂在群列表最上面，他也从来不敢这么直接地联系对方。 没想到第一次这么做，竟然是为了容眠。 拨到第五次时，窗口上的提示音终于变成了接听中，同时传来了宋洋很冷很不耐烦的声音。 “你最好有事。” 秦瑞手不自觉地攥紧，深吸了一口气。 “我有事要汇报给容少将，请你告诉我他的通讯号。” 窗口那边的宋洋沉默了片刻。 “我现在没空管这些，晚点再说吧。” 不等秦瑞开口，通讯就挂断了。 挫败感和焦虑让秦瑞忍不住落泪，他重新回拨过去，却一直没有接通。 “我有事要汇报啊呜呜呜——告诉我容少将的联系方式，我要汇报——”看着窗口上始终显示正在连接信号，秦瑞歇斯底里地大喊。 等这阵崩溃的情绪过去，秦瑞才想起来不是只有宋洋能联系到容时。 他连续按动响铃，两分钟后进来一个年轻的值班校医。 校医打开防护罩关切地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秦瑞焦急道：“医生，您帮我联系校长，我有事要跟他说。” 见他哭得满脸通红，校医抽了纸巾给他擦脸。 “你伤还没好，不易情绪起伏过大，我现在就帮你联系昂。” 看着眼前弹出一个通讯页面，秦瑞深呼吸，眼神坚定。 够了，这一切早该结束了。 窗口一亮，千帆正在急匆匆地走在医疗大楼的走廊里。 “什么事……秦瑞？” “校长……” 秦瑞喉咙哽住，调整了片刻才说出话来，“我有事要告诉容少将，您帮帮我，求求您了呜呜——” 千帆：“别急慢慢说。” 秦瑞摇摇头：“不能再把你们牵扯进来了，我只能告诉容少将。” 千帆停下来，考虑了片刻：“好，我现在就在校医室，马上过去。” 挂断通讯后，千帆立刻给容眠发了一条信息。 【秦瑞联系我了。】 观察室里，容眠看到这条信息，抬眸透过单面玻璃看着病房内情绪崩溃的秦瑞。 昨天秦瑞的态度，当时就让他有些奇怪。 那句让他不要再管，比起排斥更像是保护。 似乎不想让他牵连其中。 因为有这种猜测，容眠才想着是不是能通过苦肉计让秦瑞说实话，从结果来看苦肉计成功了，但容眠没想到秦瑞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洋洋，我是不是做错了？” 宋洋：“你没错。” 容眠：“应该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宋洋摸摸他的头： “不要质疑自己的判断，这在战场是大忌。” 容眠定了定神，舒了口气。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次之后总算能让小梧和秦瑞彼此相认了吧？ 千帆很快进了病房，一番沟通后，当着秦瑞的面拨了容时的通讯号。 宋洋问：“你跟师父沟通过了吗？” 容眠：“说过，他说有空才开始实施这个计划的。” 透过监控器，两人能听到秦瑞说的话，几乎把他从雪星出来后所有的经历都交代了一遍，包括以前带他到秦世明家的那个刀疤男，为了监视他而一起进了军校的张嘉维，半路认识却有着相同目的林悦，始终处在局中却想独善其身的赵远，以及无辜牵扯其中的刘易。 病房内，秦瑞说完一切，顿时觉得压在心头的大石松了一些。 挂断通讯，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千帆的眼。 “容眠一定是被他们害的。” 千帆：“这么多事，之前问你为什么不说呢？” “说了又能怎么样？” 秦瑞看着腹部的绷带，双眼发直，“两个听到这些事的人都躺在了重症监护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千帆摇头叹气：“你知道改造体是没有资格报考军校的吧？现在容少将也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就算我想保你，恐怕……” “没关系。” 秦瑞声音沙哑干涩，扯着唇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我本来就一无所有，现在也不过是回到以前而已。” 千帆实在看不过去，伸手揉揉他的头。 “放宽心，我会尽力帮你交涉。” 秦瑞看向他：“容、容眠他……” 千帆不动声色地朝观察室瞥了一眼，轻声说：“他命硬，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被千帆瞪了的容眠：“……” 宋洋抱着手，眼神晦暗不明：“眠眠，你是芳心收割机吧？” 容眠：“……” 怎么又吃上醋了？ 宋洋转身朝门口走：“走吧，去找赵远。” 到一楼，他们和下来的千帆打了个照面。 “都顾不上自己会不会退学，一心只挂念你的伤呢。” 千帆背着手摇头叹息，“不知道他知道自己被骗后会多伤心。” 容眠：“……” 事后，他会好好道歉的。 餐厅里，赵远正在和一群同学吃饭。 “哎难得主席来这间餐厅吃饭，真稀奇啊。” 听到这话，赵远手里的筷子一顿，犹豫了片刻才抬起头，正好和看过来的容眠视线对上。 有个声音在心里告诉他——结束了。 “他们不是一般都去9号餐厅吗？” “走在一起真是该死的养眼，我可以牌照吗？” “绝对的聚焦点。” 一群人少年边吃边讨论，有美人在前，吃饭都更香了。 没想到美人穿过整个餐厅，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卧槽！我怎么感觉容主席在看我呢？” “狗屁，明明在看我！” “不行了，我心跳得好快！” “老赵，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远咽下嘴里的一口饭，放下筷子，端坐着等容眠和宋洋过来。 宋洋扫了他一眼：“看样子，你已经知道我们找你做什么了？” 赵远起身，抬眸看向宋洋，又转向容眠。 “走吧。” 餐厅里人多嘴杂，容眠不打算多说什么，带着赵远就走。 原本和赵远同桌的几个学生面面相觑。 “哎老赵，你饭还没吃完呢。” “容老大，你们去哪啊，先吃饭呗。” 听到身后那些人的喊声，赵远手指一跳，猛地攥紧。 容眠注意到他的动作，偏头看向身后，对着那些同学笑笑：“要紧急策划一个活动方案，时间很紧，等开完会再来吃。” 他这一笑，把所有人都给看愣了。 等三人走后，餐厅里比原来更热闹了，还有人憋不住，专门到论坛发帖表白容眠——毕竟容眠不看论坛。 政教处一个空的小会议室里，容眠和宋洋坐在会议桌旁，看着对面的赵远。 长久的沉默后，容眠面无表情，声音很冷：“我没想到你也会跟这件事有关。” 赵远双手交叉在身前，低头看着手指上的纹路。 “我阻止过。” 容眠想到之前从其他同学那听到的八卦，问道：“周日，和刘易吵架的人是你？” 问完后，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又纠正道：“你和张嘉维吵架，被刘易听到了？” 赵远点头，声音有些无力。 “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张嘉维想强行带走秦瑞，我让他不要乱来，因此起了剧烈的争执，碰巧刘易经过那里，听到了我们说的话，我害怕暴露，立刻就走了，没想到第二天就发生了那种事。” “没想到？” 宋洋嗤笑，“刘易听到了那么多不该听的话，张嘉维会怎么做，你比谁都清楚。” 心思被当场戳破，赵远拧着眉头，抬眸瞪过去。 “那也是他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啊，与你无关，你只是明知他会害人，放任不管而已。” 宋洋笑笑，“反正张嘉维这把刀会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你躺着就能获益。” 赵远面色通红：“我没想过他会这么快下手！” 看到他这么激动，容眠想起秦瑞交代的事。 “你不是没有想到，你有通知秦瑞。” 赵远相握的手猛地一紧。 “因为你不想牵扯太多，在事情发生后第一个想到的是抽身，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容眠看着他，“以恶为目的的善是伪善，你早就深陷其中，又怎么能独善其身？” 作者有话说： 告白后—— 容眠：终于等到猪崽告白。（转圈圈； 宋洋：斗心机我竟然输了QuQ； 容眠：不，应该是输在了别的地方。 #谁先爱上谁就输了，你注定赢不了。# 80-87 第81章 ? 第 81 章 ◇ ◎事件原委，宋洋异常◎ “赵远, 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你和秦瑞、张嘉维不一样。” 听到容眠这句话, 赵远双手握紧，指节泛白。 想要辩解的话很多, 可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一直以来，他毫无心理负担地以一个「好人」、「好学生」自居。 面具戴久了, 连自己都相信了。 容眠看过来的眼神, 就像能将他看穿，藏在最隐秘角落里的邪恶和黑暗无所遁形。 见赵远低着头，容眠继续说：“以你的能力，不需要做什么小动作, 只要按部就班地上课、做任务，想进入心仪的军团也并非难事。” “你是个骄傲的人, 对他们的所作所为, 一边不屑一边纵容, 以为这样就能既不惹麻烦, 又能保持自身的清白。” 容眠声音轻缓, 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扎心。 “站在个人的角度, 我不批判你行为的对错, 但我是军校生，是军人——” 容眠看着赵远, “从立场来说, 面对能够威胁国家的恶行，你在有选择的情况下选择纵容, 这是我绝对不能容许的。” 一人跟你吵架的话, 你可以脸红脖子粗的吵回去, 如果他跟你打，你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对他拳打脚踢，可这个人用最温柔的刀剖开了你的内心，让里面漆黑发烂的东西随意地流淌出来，你却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赵远知道容眠很特别，会让其他人不由自主地聚拢到他身边，会不自觉地去信任，去付出真心。 在新训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赵远就明白了这一点，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站在了对立的立场。 安逸的学习环境，友好强大的同学，学识渊博的教授，一切都太美好了，让赵远差点忘了自己脚下是一片淤泥沼泽，无法和其他人一样随意地奔跑嬉笑。 容眠观察赵远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变化，淡淡道：“新训时你主动和我搭讪，其实是为了能够接近宋洋吧？” 赵远脊背猛地一僵，瞳孔地震。 轻飘飘一句话，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远沉默了许久，突然轻笑了一声，第一次抬头直视容眠的双眼。 “没错。” 容眠：“和你姓赵有关？” 见赵远点头，容眠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十多年前有个叫赵基的中将，曾也是和林权合谋夺权的其中之一。 但赵是大姓，如果不是有其他线索指向了赵远，根本不可能凭借姓氏就对他产生怀疑。 “我家和赵基中将是远亲，发生那些事时我还很小。” 决定坦白后，赵远瞬间轻松了，他不再歇斯底里，轻快的语气就像说着别人的事，“不过仇恨这种东西，比喜悦更容易蔓延，而且经久不散……” “帝都星赵家出事后，其实我家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可各种谣言在家族内传开，老人们对荣耀被夺走耿耿于怀，这种偏执传到我父母又传给了我，明知道被当成棋子，却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他们交给我唯一的任务就是接近宋洋，因为想要重新拿回家族的荣耀，必须要先攀附有权势的人。” 赵远声音很低，“宋洋背景显赫，有才能，顾家庞大的商业版图正好可以方便他们运输药剂和实验体，是最适合的目标人选，但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知道他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人。” “他看起来和颜悦色，其实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把「界线」划分得很清楚，自己人和陌生人，或者说——” 说到这里，赵远看向宋洋，“容眠和其他。” 宋洋坦：“你还挺有眼力见的。” 容眠：“……” 完全不否认吗？ “秦瑞看不清这一点，赶上着往你身上扑，想也知道不可能成功。” 赵远苦笑，“所以我转头就把目标转向了容眠。” “我本想着慢慢得到容眠你的信任，打入你们的圈子，再让宋洋接受身边有我这样一个同学在，我计划用四年时间去完成。” 说到这里，赵远眉头皱起，“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变得很焦虑，不断打乱我的计划，一切都乱套了。” “我明明只要执行自己的任务就够了，却被迫要承受很多意外的风险。” 赵远苦笑，“那天张嘉维让我配合一起秘密把秦瑞送到校外，说要给他用新研发的药剂，我希望他们不要这么乱来，因此和张嘉维大吵了一架。” 赵远看向容眠：“你说得没错，我并不是为了救秦瑞，只是害怕受牵连，我怕现在拥有的一切被他们摧毁，所以当天晚上我给秦瑞发了消息，告诉他张嘉维的打算。” “我不清楚秦瑞会怎么做，我也不想知道。” 赵远垂下双眸，看着桌面，“听到刘易出事我松了口气，至少我暂时安全了。” 容眠：“你的家族包括你在内都是被利用的，你很清楚为什么不选择求救？” “你以为我没尝试过吗？可一心作死的人是救不起来的。” 赵远嗤笑，“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我无法置之不理，也无法共沉沦，只能选择相对伤害较小的这条路走。” 小会议室里，安静得让人感觉到压抑。 赵远不知道容眠会怎么看待他，也不知道前面等待他的是什么，但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轻松。 终于不必再继续了。 容眠心情有些沉重。 “接下来会把你移交给军方，具体会怎么样我不清楚，不过——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以军校生的身份从这里毕业。” 赵远双眼睁大，猛地抬头看过去，确认容眠的眼神是认真的。 你不是失望吗，对于这样一个我？ 赵远想问，却又害怕听到答案。 “能隐藏在我们身边这么久没被发现，你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宋洋意味不明地笑笑，“还好他们没眼光，要是让你做军师就麻烦了。” 赵远：“……” 这话听着讽刺，好像又在肯定他的能力。 宋洋果然是个很难懂的人。 他们走出小会议室时，哥哥派来的人也到了。 严格说来，赵远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恶事，但又全程参与其中，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确实是相对伤害较小的选择。 看着赵远上车，宋洋和容眠一起往校长室走。 “是个聪明人，可惜了。” 容眠点点头：“让傻子做了指挥，毁灭性不亚于一次灾难。” 宋洋调笑：“这是不是该叫「智不配位」？” 容眠轻笑：“应该说权势真是个好东西。” 到校长室，他们将赵远的情况汇报给千帆。 千帆摇头叹息：“好苗子总要经受风吹雨打，希望他能迈过这道坎，趁这段时间好好思考未来。” 容眠坐在办公桌前：“我想尽可能帮他争取保留学籍。” 这世上并非只有好人和坏人，更多的时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如果他和赵远更换立场，可能也无法做出更好的选择。 千帆失笑：“放心，我比你更惜才。” 走出校长室时，千帆叫住容眠：“秦瑞那边你也早点去处理了。” 想到被他骗得团团转的秦瑞，容眠有点心虚。 “我会的。” 下午上课，一班的一群少年立刻发现了赵远不在。 中午吃饭的时候突然被叫走，容眠和宋洋都来上课了，他竟然没来，一群人嗅到了异常的气息。 不对劲，很不对劲。 想到学生会那则突然冒出来的处分公告，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心慌。 “老赵那种老实人能犯什么错啊？” “怎么办，这事能问吗？” “老弟先别慌，也许只是赶方案来晚了呢？” “还是问问主席吧？” 一节课下课，果然没见赵远回来，一群少年安耐不住了，磨磨蹭蹭地走到容眠面前。 “容老大，你知道老赵去哪了吗？” 其他人也大着胆子附和。 “他从来不旷课的。” “他那个室友被退学了，他不会也受到牵连吧？肯定是被冤枉的！” “对啊，谁犯事了他也不会犯事啊。” 见一群人急了，容眠轻笑：“他没事，不用担心。” 众人：“……” 这不是让他们更担心了吗？ 有人还想再问，冷不丁和宋洋对上视线，脑袋一缩，不敢说了。 教室里，桑果听到这话，胳膊肘推了推正在写作业的桑宁，压低声音：“你怎么看？” 桑宁头也没抬：“我眼里只有作业。” 桑果一脸嫌弃：“好好一年轻人，连点八卦细胞都没有。” 桑宁：“……” 他皱着眉抬头，刚好看到宋洋和容眠携手离开：“还好是他们俩做了主席。” 桑宁的声音很轻，可桑果就坐在他边上，还是听到了。 桑果：“为什么这么说？” 桑宁看看他，低头继续写作业。 “我们现在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写作业，不是理所当然的。” 桑果顺着这个思路，脑内想象了其他人做主席，在新训后调查发现了他们是改造体的事—— “卧槽——” 桑果抱头，只是想象就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我又想给容眠买玉米了。” 桑宁：“……” 要去校医室，容眠让宋洋先回宿舍。 宋洋皱着眉，很不满。 互通心意后不是应该甜甜蜜蜜，恩恩爱爱？为什么总是在为了这些破事奔波？ 一看到他的表情，容眠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不免有些好笑。 “现在三点多，你可以画图到五点半，到时候我会叫你出来一起做饭。” 宋洋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要待两个多小时？” 兔子在他眼前消失一分钟他都觉得漫长。 “等你回过神，我就回来了，很快的。” 容眠勾着他的手指摸摸，安抚道，“要是不想一个人，就把兔子玩偶抱到工作间，代替我陪你？” 进入工作模式后，宋洋一个回神的功夫约等于10个小时。 换了个说法，果然宋洋就没那么不开心了。 “作为补偿，晚上给我讲故事。” 走到医疗大楼门口，容眠笑盈盈地和他挥手，等看不到人了才转身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几天猪崽越来越粘人了。 到重症监护层，容眠站在秦瑞病房门口，调整了一下情绪，推门进去。 医疗舱的防护罩开着，秦瑞被开门声惊醒，看到是容眠，双眼瞪大，就跟见了鬼似的。 “你、我在做梦？” 容眠：“……” 他在医疗舱旁边坐下，清了清嗓子，解释了之前撒的谎。 秦瑞老半天才回过神。 “所以你没有被他们袭击？” 容眠：“遭遇过几次，不过他们没得手。” 秦瑞攥紧衣服的手缓缓松开，苦笑：“为了试探我？” “也有这个目的在。” 容眠没有隐瞒，“不过主要是想查清楚这件事，抱歉，利用了你。” 秦瑞看着天花板，唇边的笑意淡下来。 “无所谓，习惯了。” 这深深的无力感，刺痛了容眠。 他突然想起上一世，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摆脱病痛，亲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下自己，与其说绝望，不如说是无力。 容眠：“周一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瑞对哥哥说的东西很笼统，但容眠作为处理这件事的负责人，必须要知道细节。 “我收到了赵远的信息，第二天赶到那个运动场，张嘉维已经把刘易打到失去意识，我过去阻止，很快和他打了起来。” 秦瑞嗤笑，“那个人就像一条疯狗，下手根本没有轻重，打斗中不小心点燃了机房里的能源，我想把刘易拉出来，他突然捅了我一刀，要把我带走，可能是机房爆炸的声音把老师引过来了，他见势不对把我扔下就跑了。” 容眠沉默了片刻：“除了你对我哥说的那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该说的都说了。” 秦瑞没什么表情，声音沙哑，“赵教授的物理卷子还没做完，可能以后也没机会做了，挺对不起他的。” 不仅是个改造体，还牵连无辜的人受重伤，还亲口向容时暴露了身份，秦瑞怎么想，自己都不可能再有机会继续在军校待下去了。 容家眼里是容不下改造体的，他很清楚这一点。 刘校医说他会成为优秀的战士，可惜没这个机会了。 “刘易伤势严重，还牵扯到了改造体的事，等你伤好后恐怕得接受军方调查。”容眠开口。 对这个结果，秦瑞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会配合的。” 等待他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回到雪星重新开始。 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能再见到梧哥。 容眠：“我会帮你争取保留学籍。” 秦瑞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保留学籍干什么？我又不回——” 容眠直视着他的双眼：“你说过想上前线的吧？” 秦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又怎么样？” 容眠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愿意上前线的omega太少了，这么稀缺的人才我想军方应该不舍得把人关起来。” 他说得那么认真，秦瑞激动地撑起身。 “真的吗？只要我愿意上前线，就不会带我回雪星？！” 秦瑞腹部有伤，容眠怕他又扯到伤口，扶着人躺回去。 可秦瑞却因为容眠没有立刻回答而感到无比的焦虑。 在一片漆黑中突然透进来一丝光线，秦瑞发疯地想抓住它。 “容眠，是不是真的？你不要骗我。”他的声音控制不住颤抖。 “真的。” 容眠坐回去，“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吧？” 虽说他不太确定秦瑞会受到什么责罚，但如果要把他关回去的话，瑜哥早就让人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秦瑞脑子里嗡嗡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在眼前闪过，最后只剩下一个声音——容眠说他能继续在军校读书。 容眠：“还有一件事。” 秦瑞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道难道还有其他条件？ 可就算再难，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想要努力试试。 见他全身都在用力，五官紧张地皱在一起，容眠失笑：“不是什么坏事，你还记得梧桐吗？” 秦瑞愣愣地点头：“记得，怎么了？” 容眠：“他为了找你从雪星逃出来——” “什么？！嘶——” 秦瑞猛地坐起身，扯到腹部的伤口，痛得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容眠又把他摁回去。 “别激动，他现在过得很好，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见他。” 秦瑞躺着不能动弹，伸手扯住容眠的衣袖。 “他在哪？” “也在学府星。” 怕他又激动地坐起来，容眠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他一直在拼命找你这个弟弟，有时候并不是只有血脉相连的才是家人，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秦瑞松开他的衣袖，怔怔地回不过神。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发现在我身上……” 容眠：“早点好起来，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 临走前，秦瑞叫住容眠。 “你能留在学校也是因为选择上前线吗？” 容眠：“……” 忘了这事。 秦瑞一直以为他在容家遭受虐待。 他是不是无意间对秦瑞说了很多谎？ 这好像是秦瑞自己脑补的？ 看着秦瑞认真的眼神，容眠突然有些罪恶感。 他含糊道：“算是吧。” 秦瑞唇角微微扬起：“我不会输给你的。” 容眠轻笑：“我等你来做我的对手。” 回到A区宿舍，容眠放轻脚步走到工作间门口。 透过门缝能看到正在捣鼓零件的宋洋，怀里果然抱着他送的那只兔子玩偶，时不时还吸一口。 这小子知道自己现在多可爱吗？ 突然，鼻间突然闻到一股酒味，烈得烧喉，冲击得容眠脑子发晕。 猪崽知道他回来了？怎么突然释放信息素？ 工作间内，宋洋还在专注地装零件，对信息素飘出来无知无觉。 容眠闪过一个念头。 最近这么粘人，不会是—— 飘散出来的信息素浓度很低，很快就被主人控制住了，并没有持续加剧。 容眠掐着手指算算，突然发现他竟然不知道宋洋的易感期周期。 工作间内，宋洋正打算再吸一口，突然感觉到什么，放下兔子大步朝门口走。 容眠一抬头就看到宋洋打开门，一把将他搂了过去。 “你好慢。”宋洋抱紧，凑到容眠颈间猛吸了一口，焦躁不安的情绪才得以缓解下来。 容眠搭着他的后颈，安抚性地揉揉：“让你等久了。” 宋洋委屈极了：“你再不来，玩偶都要被我薅秃了。” 容眠轻笑：“薅我吧，我家祖传的毛发旺盛，薅不秃。” 被一句祖传的给逗笑了，宋洋抬起头，克制地在容眠眼尾亲了一下：“眠眠，你好香。” 容眠搭在他肩上的手蜷缩了一下，内心的小人嗷嗷直叫。 前世今生加起来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宋洋的易感期！ 容眠忍着加速的心跳，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激动，好像面前有扇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 “洋洋。” 容眠直视他的眼睛，“你上次易感期是什么时候？” 宋洋微微一愣：“开学前吧？” 容眠：“你没记吗？” 军校开学前，宋洋跟着第一军团出征了三四个月才回来。 这两年宋洋出征任务变多后，他们经常相隔两地，宋洋几乎不提易感期的事。 容眠只知道他一年多前开始注射抑制剂了，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宋洋牵着他的手去厨房。 “没必要记吧？反正一支抑制剂就解决了。” 容眠：“……” 话是这么说没错。 洗菜途中，容眠忍不住朝宋洋看了好几眼。 现在又像是回到平时的状态了。 这到底是不是到易感期了？ 不过如果真到了易感期，猪崽自己会有感觉的吧？ “眠眠，你是不是又在偷看我？”宋洋切着菜，随口说，“我背上有眼睛，能看到。” 容眠：“……” 饭桌上，容眠盛了汤放在宋洋手边，知道他没耐心听，把秦瑞的事挑了重点告诉他。 宋洋端起来吹吹，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安排他们见面？” “秦瑞养伤还要月余，我想等到放长假。” 容眠又给他夹了一筷青菜，“在那之前，我想去趟雪星。” 看到碗里多出来的青菜，宋洋微微皱眉，虽然嫌弃还是乖乖夹起来吃进嘴里。 “去那里干什么？” 容眠：“一直掌握不到秦余书的线索，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他们打得算盘很好。 安排秦瑞和林悦进军校，利用改造体的信息素控制宋洋，让秦越打压他，同时让赵远趁机得到宋洋的信任，等于是上了四重保险。 借口开启475考场的实验室，把当年封存在那里的药、配方和实验体档案数据偷出来，派人去丹斯帝国购买俾雀族的血用作药引，利用木氏的财力初步构建实验基地。 只要成功控制宋洋，他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 宋洋有能力帮他们做武器和实验仪器，顾家的财力可以成为他们快速扩充实验室和实验体的基础，而宋洋王室的身份更是方便他们后期篡位夺权。 不得不说，这不能算是个很烂的计划，只能说他们太自信了，每个环节扣得太过紧密，导致一步失败，整个计划都变成了一盘散沙。 从他们要张嘉维强行带走秦瑞，赵远不同意就能看出，他们内部已经乱成一团。 敌在暗我在明，如果不趁着他们调整好计划前先发制人，一定又会陷入被动。 “你想引诱秦余书动手？” 宋洋又夹起碗里的青菜看看，偷偷递到容眠嘴边， “用什么借口去雪星？” 容眠下意识地张嘴咬住，看到宋洋眼底的狡黠这才发现这家伙把青菜还回来了。 他夹了一筷青菜，喂到宋洋嘴边。 “我还没想好，你有什么想法？” 宋洋眉心一跳，这比他还回去的还多。 吃到嘴里后，宋洋边嚼边委屈地看着容眠：“押送改造体回雪星？” 容眠笑出声。 “这主意不错，值得奖励。” 宋洋眼睛一亮，就看到容眠的筷子又伸向了青菜。 他默默把青菜的盘子往旁边挪了挪。 容眠：“……” 为了不吃菜不择手段？ 容眠筷子追过去，宋洋又把盘子挪开。 来回了三次，容眠勾着手终于夹到了，宋洋不满地看向容眠：“青菜不能拿来做奖励。” 容眠默默把青菜放到自己碗里。 “谁说青菜是奖励？” 宋洋：“……” 吃了饭，宋洋抱着兔子玩偶去工作间继续刚才没完成的部分，容眠坐在客厅里给容时发了视讯，汇报这两天学校发生的事，和准备去雪星的打算。 容眠：“等他们把摊子铺开了会更麻烦，不如现在赌一把。” 他们目前研发出来的药剂虽说是致死量的兴奋剂，但还不是最坏的结果，如果拖久了，就像当年发现俾雀族血液的林权，他们也有可能在误打误撞中研发出其他功效的药剂，真到那时候，军方又得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调查处理。 做解药很难，但做毒药可太容易了。 容时沉默了片刻：“我和小瑜商量商量，晚点回复你。” 容眠点点头，又说起赵远和秦瑞的事。 容时：“谁的人生都不可能一帆风顺，成长环境必然重要，但最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还是由自己决定的。” 兄弟俩聊了半小时，容眠挂断通讯，看看时间，才七点。 想到猪崽念过好几次的睡前故事，容眠起身去工作间。 以猪崽的专注度，至少要催七八次才会成功，所以从现在就开始催的话，晚上9点多应该能成功把猪崽哄回卧室。 容眠打开工作间的房门，对着宋洋说：“可乐，讲睡前故事了。” 例行催完后他准备先去做几套训练，没想到宋洋竟然立刻就放下了手里拧到一半的螺丝，手臂夹着兔子玩偶，一脸兴奋地朝他扑了过来。 宋洋笑盈盈地牵住容眠往卧室走：“现在就开始讲？已经准备好三十个故事了？” 容眠：“……” 又失算了。 作者有话说： 宋洋：今天是甜甜的，百分百上钩的猪崽哦。 容眠掰着手指数：不行，库存严重不足。 宋洋：故事不够，那只能用其他来凑咯。害羞） 容眠：我选择其他。 宋洋：…… 第82章 ? 第 82 章 ◇ ◎收网行动，信息素异常◎ 昏暗的卧室里, 容眠靠在床头，面前放大的虚拟屏上是展开的儿童画册。 宋洋枕着他的肩膀，半个身子压过来, 看起来已经昏昏欲睡。 容眠长长地舒了口气，说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故事, 终于把人哄睡了。 刚准备躺下，搭在腰间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容眠一僵, 瞬间不敢再动。 宋洋拿脸蹭蹭他的肩膀，声音含糊：“眠眠……要听小狼……” 容眠：“……” 已经从小狼讲到了老狼，还要听就只能讲老狼死后升天的故事了。 容眠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拍拍宋洋的背。 “睡吧。” 再不睡, 该哭的就是他了。 等了片刻，感觉宋洋的呼吸逐渐变长, 容眠松了口气。 轻手轻脚地躺下, 容眠掖好两人的被子, 侧身看着近在眼前的宋洋。 最近每天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奶香味, 看来没少偷偷吃糖。 刚准备睡, 奶香味中突然窜起一丝清浅的酒香, 很淡, 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容眠微微皱眉。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睡着前，他脑子里只留下一个念头——明天早上提醒猪崽注射抑制剂吧。 结果, 睡醒后就把这事给忘到了姥姥家。 早上第三节课, 容时的回复发过来了，一如既往地简洁。 【开始准备吧。】 想要把秦余书逼出来, 在行动前必须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如果这次失败, 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让他们藏得更深。 容眠抽出一张草稿纸，把目前的想法写下来。 隔着过道，顾飞顶着黑眼圈，见宋洋画几笔偏头看看容眠又继续画，这个情况已经持续一个早上。 “……” 连坐在一起就不行，还要时时刻刻看着？ 为什么他都故意坐得这么远了，还能吃到狗粮？ 自习课，一群人写完作业后窃窃私语。 “哎我说，老赵不会就这么不来了吧？” “他档案里的学籍还在，这两天我一下课就刷新，不知道在焦虑什么。” “人说没就没，连个说法都没有。” 一群人聊得火热，突然把视线转向了顾飞。 “哎老顾，你和主席走得近，有老赵的消息吗？”一坐在他前桌的beta男生问。 其他人纷纷转过头，又怕惊动角落里的容眠和宋洋，偷偷朝那边瞥了一眼。 很好，两个大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空管他们。 顾飞托着下巴在卷子打草稿。 “他在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关心。” 一omega男生压低声音说：“都同班这么久了，他突然消失，不关心才更奇怪吧？” 其他人点头附和。 “只要学籍还在，问题就不大。” 顾飞打了个马虎眼，“年级第三第四都不在，这个月的月考又可以往前冲一冲了。” 众少年眼睛一亮：“……” 说得好有道理！ 解了半天解不出来，顾飞翻到空白页重新解，思绪却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这几天秦瑞和刘易出事，张嘉维突然无理由被退学，赵远失踪，一连串的事情在校内引起的影响不亚于原子弹爆炸，谣言四起。 顾飞压论坛和各种大群小群的舆论，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了，还好兄弟够多，总算没闹出什么乱子来。 他知道的事不比别人多，不过这两天总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即将有大事发生的感觉。 临近下课，宋洋才发现容眠纸上写的东西。 “答应了？” 容眠：“嗯，快的话也就这两天了。” 宋洋视线扫过草稿纸上的字，拿过来在最下面加了一行。 除了学校外，富农也必须得配合这次行动。 晚上，宋洋宿舍的小客厅。 容眠本想找哥哥和瑜哥一起开个会，可宇宙辐射异常导致各个星球的变异野兽异动外，还引起了一系列的问题，那两人忙得连轴转，根本没时间应付这个事。 宋洋随意地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从茶几上拿过容眠写下的计划书。 “既然师父已经同意，就是能按你的想法来的意思。” 容眠挪到他身旁：“你觉得我这个计划怎么样？” 宋洋：“已经很好了，别把他们想得太聪明。” 容眠：“……” 宋洋：“不需要有太完美的计划，只要做到让他明知道是陷阱也会往里跳就够了。” 容眠：“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 见容眠还是一脸没信心的表情，宋洋伸手揉揉他的后颈，接过他手里的笔，在纸上做一些细微的改动。 “他的职位摆在那里，无法私自调动军队，除了第13军团，其他军团的指挥官都有明确的立场……” 容眠很喜欢宋洋专注于某件事的神情，喜欢他娓娓道来，很有魅力，根本移不开眼。 半天没听到容眠的声音，宋洋偏头，见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了过来，一条大长腿放肆地跨在他身前，正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宋洋好笑地摸摸他的下巴：“有没有在听？” 容眠回过神，看着他唇边的笑，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尖叫。 “从边境的情况来看，林家从以前就有和雇佣兵合作，现在这部分资源转移到了秦余书手里。” 宋洋：“还记得那些拿改装枪的黑衣人吗？” 容眠点点头。 宋洋：“他们的出招套路全都不一样，不是从一个地方训练出来的，但有一个共同点——” “每一招都下死手。” 容眠接过他的话，“如果不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那只可能是亡命之徒。” 宋洋：“以木氏的财力，养一批杀手没问题，但规模不会太大，从上次那艘邮轮就能看出来，都是些草包。” 容眠放松地靠着他，琢磨了片刻。 “那你说我们向瑜哥借多少人？现在各个军团都忙得很，恐怕能抽调出来的人不多。” 宋洋低笑：“如果他们知道我和你坐一艘飞船去雪星，会派多少人过来？” 容眠偏头看着他：“所有人。” 周一，第十三军团。 军舰指挥舱会议室里，一身穿少将军装的中年beta匆匆走进去。 见所有人起身行礼，烦躁地摆摆手。 “都坐下来吧。” 左边第二个位置上，国字脸单眼皮的中年alpha看到指挥官这个神色，多问了一句。 “上面又给我们分派任务了？” 每周一，军方将级军官例行开会，开完后，再是军团内部管理人员的会议。 beta少将在主位坐下，把军帽摘下来放到桌上，咋舌。 “别提了，一堆糟心事，还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 其他人一头雾水。 “我们最近这么老实，为什么被骂？” “不会说我们清剿不够及时吧？要是跟第一军团比，那谁的速度都不会很快啊。” “我连加十天班了，老婆都说我累脱相了。” “还以为这次能被表扬呢，批评是什么鬼啊？” 长期重压加上连轴转的排班让一群高级军官一身的负能量。 “行了，少说两句。” beta少将把手里的会议记录扔桌上，转头看向国字脸单眼皮的中年alpha，“老秦，你最近低调点。” 见老大直接点名了秦余书，所有人更迷茫了。 老秦这种一巴掌拍不出一个屁来的人还不够低调？ 有人喊：“老大，您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着急！” 一群老兵痞子面对顶头上司也没个正形。 beta少将双手交叉在身前，眉头皱得死紧：“十几年前军部大清洗你们都记得吧？” 一听提到这事，闹哄哄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站在军部金字塔尖的三大统帅摔下来一个，天都塌了一块。 多少人受到牵连，单单审判就持续了好几年。 这么大的事，就算瞒住普通民众，却瞒不住军方编制内的人，只不过是不允许外泄罢了。 坐在右侧的一个beta朝秦余书看了一眼，问：“那不都过去十几年了吗？现在才搞连坐？” beta少将抄起手边的笔就扔了过去：“什么搞连坐？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巴闭上！” beta伸手接住，脖子一缩，做了个缝嘴的手势。 “听说关在雪星上的改造体又跑出来了，可能有人想效仿当年的林权，干那些狗屁倒灶，断子绝孙的事。” beta少将面色严肃，“早上的会议容上将很生气，着重强调了这件事，说近期会把发现的改造体全部送回雪星，让在雪星的朴少将加强防守，其他军团启动五级警戒预案，有发现立刻上报。” “卧槽！” 会议室内骂声一片。 “搞毛啊？一天天的闲得蛋疼？有那个本事多杀几只变异体不行？” “怎么又出现这种变态了？让我老婆暂时别送女儿去上学了，万一被拐卖去做实验——玛德！” “容上将有没有说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我们要怎么配合？” “啊啊啊——求求快把他们处理了，我老婆怀了omega宝宝啊！” 等所有人骂了一轮回过神，才发现秦余书坐在那里不发一语。 会议室里突然尴尬得窒息。 坐在秦余书右手边的alpha拍拍他的肩膀，解释道：“我们说的是那些判刑了的家伙，你们是无故受牵连的。” 他一说，其他人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哥从来没因为你姓秦对你有看法，你知道的！” “就说那些人不是东西，自己不要命还要牵连整个家族的人都抬不起头。” “要不是他们当年骚操作，秦家也不至于弄到今天这地步。” “想当年，秦家多风光——” beta少将瞥了眼秦余书凝重的脸色，对其他人吼了一句。 “差不多得了，一天天开会跟菜市场似的。” “我不介意。” 秦余书笑笑，看向beta少将，“您刚才说让我低调点？” 说起这事，beta少将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一看就是有事啊。 其他人眼巴巴地等着他开口。 秦余书没什么表情，鞋子内的脚趾却紧张得蜷缩起来，在军靴的鞋面上拱起一个小坡度。 beta少将看着所有人：“容时说目前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证据，不排除有军方的人参与非法运输改造体，和企图再次实时非法实验，如果有谁了解相关的情况要及时上报，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听到后果自负四个字，所有人眼前都出现了容时那双冷厉的眼睛，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有人紧张得吞咽了一下，干巴巴道：“容少将说的后果自负，一定是负不起的后果。” 边上几个人忙不迭点头。 在军部，惹谁都不能惹容家父子，一个位高权重，一个说一不二，至少往后五十年都是军方的权利核心，如果加上正在成长的容家小儿子，那这个时间还得再延长三十年。 “不过这和老秦有什么关系啊？”会议室里有人问。 beta少将有些尴尬。 “老秦毕竟是秦家分家出身，在这件事里立场微妙，低调点总是没错的。” 会议后，秦余书像往常一样收拾东西往外走。 之前坐在他对面的中年alpha走到他边上。 “你别生气，老大是关心你。” 秦余书笑盈盈的：“我知道。” 中年alpha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真的，容家本来就对秦家分家观感很差，搞不好会趁这次机会搞分家，你要是被抓到小辫子那可就麻烦了。” 秦余书还没开口，走在另一侧的中年beta接话：“老秦一不嫖二不赌，哪有什么小辫子，再说容家格局没你说得这么小。” 中年alpha较劲道：“那可不一定啊，放眼整个军部，谁还有能力像当年林权那样搞事？这次的事面上这么说，指不定就只是个借口而已。” 中年beta眼神一闪：“你是说——” beta一顿，和alpha不约而同地看向秦余书，表情更加微妙了。 如果这只是个借口的话，那要搞谁显而易见啊。 老大那么提醒，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回到办公室，秦余书把会议记录本放在办公桌上，放下后又觉得偏了一点，重新调整。 余光注意到旁边文件夹里的纸张卷边了，打开用手指压平。 他就跟魔怔了似的，将所有文件夹一个个打开，检查边边角角，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越来越粗鲁。 哗—— 所有文件夹和纪录本被一把挥到地上，秦余书随和平静的双眼下涌上了一丝疯狂。 “冷静，冷静点。” 他撑着桌面大口喘气，自言自语道，“只不过是个警告罢了，吓唬三岁小孩的。” 可没到中午，秦余书就收到了女儿秦黛发过来的信息。 他忙着公务没有时间查看，本想趁着午休回去再看，却没想到秦黛等不及了，又拨了视讯过来。 见秦余书一直在摁掉视讯，和他共事的中年alpha：“这会儿没多少事，你去接吧。” 秦余书笑笑：“我女儿打过来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可没几分钟，他终端又响了。 中年alpha：“可能真有急事，快去吧。” 秦余书表情略有些僵硬，无奈道：“我马上回来。” 急匆匆地走出指挥舱，他特意走到平时没什么人经过的角落，找了一间空的工作舱进去。 划开终端就看到了一整排秦黛发过来的信息。 【父亲，出事了！学府星工业区突然被当地驻军封锁，富农的门店贴了封条，当场就把几个omega店员带走了，其中一个是我们之前怀疑的改造体！】 【父亲，您看到消息立刻回复我！】 【军校里传来消息，说容眠和宋洋又请假了，还在校医室住院的秦瑞提前办理了出院手续，可能要被送走！】 【工业区对面的蛋糕店被查封，人也被军方带走了！】 【要是雪星加强防守，我们所有的渠道都被封死了，父亲，您快给个主意啊！】 秦余书沉着脸，翻起的双眼掩不住杀意。 看来容家所谓的发现证据指的是富农，不是他。 富农背后是谁在操控，他完全没有兴趣了解，只要富农还在输送改造体出来，他就不必费力去雪星抓人，盯着富农，想要实验体随时都可以有。 可富农被查封，散落在外的改造体也被控制了。 容家已经放话，下一步必然会戒严，等到那时候想再弄改造体出来怕是要花很大的代价。 当年林权权势滔天都能被容家整垮，他不得不防。 秦余书压下满腔的怒火，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富农只是被关了门店，也许还有转机，还有秦瑞——容家必然是不想引起骚动才让容眠和宋洋送他走，但这样一来，也等于是给他了机会。 空的工作舱也不见得安全，秦余书没接视讯，编辑了文字信息套了好几种加密手段，正要发送出去，秦黛的信息又来了。 【刚刚富农工厂也被查封，所有员工和原理人员都被带走，现在驻军还在工厂没有离开。】 秦余书微微眯眼，把编辑好的文字一个个删掉。 果然是容家的作风。 被军方掌控的人他不便再动，那剩下能动的就只有——秦瑞。 秦余书重新编辑文字发送过去。 【继续盯着富农，重点留意军校，确定出发时间后立刻我。】 秦黛：“父亲，我们是不是完了？我好怕！” 秦余书焦躁到抓自己的头，用力得像要把头皮扯下来，手指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红印。 【他们现在怀疑的人不是我们，既然走上了这条路，要么翻身要么死。】 军校宿舍内，容眠看着屏幕上实时反馈回来的信息，偏头看向宋洋：“果然不能把他们想得太复杂。” 宋洋曲着腿背靠沙发，手里抱着兔子玩偶：“他们的目的就是改造体，封了所有渠道只剩下一条路，他们不想走也得走。” 终端突然震动，容眠划开，是哥哥容时。 【到时候会有人去帮你们。】 “妥了。” 容眠对宋洋说，同时给容时回复过去。 【谢谢哥，等放长假回家，我做好吃的给你补补。】 容时：“你先争取学会把东西煮熟再说吧。” 容眠：“……” “什么好吃的，我也要？”宋洋凑过去。 容眠偏头看着他笑：“我随便说说的，不过我哥那个被瑜哥虐待过的胃应该很坚强吧？” 宋洋一脸认真：“你要投毒啊？” 容眠：“……” 他在这些家伙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到一起，容眠看着他，已经做好了被亲的准备。 可宋洋头一歪，十分安逸地靠在他肩上，开始说起别的事。 容眠不甘心地多看了一眼。 竟然不亲过来，是他今天不够帅吗？ 一切不以亲亲为目的的贴贴都是耍流氓。 正胡思乱想，宋洋的终端响了，是番薯发过来的文字信息。 番薯：“木氏的情况已基本掌控。” 宋洋抱着容眠不想松手：“眠眠，你帮我回。” 容眠打开他的虚拟键盘，先把消息回了。 【各处人员安排妥当，这两天等待指令行动。】 番薯：“是。” 秦余书和秦黛的信息只能证明他们知情，并不能作为完整的证据。 容眠偏头看向宋洋：“03的监测结果怎么样？” 宋洋：“秦余书这老小子还挺谨慎，有用的信息很少。” 想要得到更多的证据，眼下除了逼秦余书动手，没有更好的选择。 各方准备就绪后，第二天夜里10点，两人换上常服偷偷去往医疗大楼。 片刻后，一辆救护车从医疗大楼的专属停车坪飞往1号停机坪。 几乎在上飞船的同一时刻，容眠收到了01反馈回来的信息。 01：“秦黛把消息发给秦余书了。” 视线里弹出的窗口上显示着秦黛的那条文字信息。 【父亲，容眠和宋洋已经押着秦瑞出发，您有准备了吗？】 容眠看看身后别AI抬着的移动医疗舱，心跳有点快，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 飞船起飞，窗口上终于弹出了秦余书的信息。 【安排了，保证让姓容的有去无回。】 明明是死亡威胁，可容眠却很高兴。 上钩了就好。 上钩了，就有得玩了。 可能以为自己的加密方式无人能破解，父女俩信息中的言语十分直白露骨。 秦黛：“那宋洋和秦瑞怎么安排？” 秦余书：“趁机让秦瑞控制宋洋，再把他们放回军校里去，这样一来，我们就暂时不需要为实验体发愁了。” 秦黛：“要是秦瑞的信息素控制不住宋洋怎么办？” 秦余书：“那就让宋洋标记秦瑞，实在不行就上床，彼此信息素的影响会大。” 秦黛：“能顺利控制宋洋的话，什么都有了。” 看着放大的虚拟屏上，文字信息一条条跳出来，容眠和宋洋并排靠在空的移动医疗舱旁：“你啊，可真是比唐僧还受欢迎。” 宋洋偷偷勾住他的手指，在指间把玩。 “说明有一技之长的重要性。” 容眠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给逗笑了：“不行，我吃醋了。” 宋洋猛地偏过头，眼神打量他。 “真的？” 容眠看着秦余书那条要么标记要么上床的信息，心里确实涌动着火气。 要不是猪崽够强够聪明，可能活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被骗多少次了。 他心里这么想，一句话脱口而出：“你能保持童真到现在，真不容易。” 宋洋：“……” 说完后，容眠自己回过味来，又纠正了一下：“仅限这辈子，上辈子怕是早就没了吧？” 宋洋：“……” 秦余书和秦黛的信息没有继续更新，容眠偏头看向宋洋，立刻就和对方的眼神对上。 那过于专注的眼神里好像隐含着什么，让容眠一时分析不出来，有些黑暗有点偏执，让他心突突地跳。 “可乐？” 宋洋默默移开视线，看向上方的屏幕。 容眠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猪崽这两天给他的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 就在容眠以为惹了宋洋生气，正准备哄的时候，宋洋突然幽幽地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上辈子的没了？” 容眠：“……” 原来是在纠结这个。 容眠搂住他的肩膀，顺手揉揉他的头。 “上辈子的事我不介意，也不在乎，只要你这辈子属于我就够了。” 宋洋眉头一皱：“我在乎。” 容眠不解。 宋洋看着他：“你上辈子跟谁在一起过吗？” 容眠：“……” 告白的话说不出口，这种事倒是问得很溜。 从这方面来说，他们刚好相反。 飞船即将进入第一个空间跳跃点，容眠拉着宋洋起身，打开墙上的安全座椅坐下，扣上安全扣。 宋洋和他十指相扣。 “你还没回答我。” 执着的语气里透着不满和不安，可握住他的手却很温暖。 容眠收拢手指，无奈道：“我上辈子病成那样，能跟谁在一起？连勃——” 说到一半，容眠突然顿住。 不行，不能说了，再说下去，男人的尊严都没了。 宋洋却不肯轻易放弃：“嗯？” 顶着宋洋认真的眼神，容眠耳朵有点烫：“总之，这辈子要把上辈子没体验过的事都体验一遍。”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还没好好度过一个发情期。 虽说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多，可身体却一直停留在没成熟的少年时期。 如果真正的发情期来了，他就能和猪崽一起朝成年迈一大步了吧？ 期待住。 想到这里，容眠忍不住看向宋洋，对方也正在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鼻间突然弥漫起熟悉的酒味，可这次却格外的浓郁。 容眠一瞬间像被重击，眼前猛地一晃，心跳彻底失控。 02：“主人，您的信息素水平异常——” 容眠错愕地睁大双眼。 发热发软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重的呼吸，这些症状他都无比熟悉，可是为什么？ 离上一次治疗只过去了一周而已。 01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大喊。 【小主人，爸爸的信息素水平严重异常，请您离他远点——】 容眠：“……” 不会吧，想什么来什么？！ 作者有话说： 同一时刻，第一军团—— 容时：交给两个臭小子，不会出问题吧？【心神不宁】 陈晨：他们靠谱着呢。 靠谱的容眠：歪，哥，你让boss晚点出门，我和洋洋还有点事。 容时：……# 第83章 ? 第 83 章 ◇ ◎战前出状况，抑制不住的易感期◎ 容眠第一次有这么强的反应。 第一次被宋洋标记的时候, 和后来每一次服药，都没有这一次来得这么猛烈。 大颗大颗的汗从额角渗出来，整个人就像在火炉里煮着。 一个声音在耳边反反复复地说——想再靠近一点, 想要宋洋的信息素。 01和02的警告声不断响起，让容眠恢复了一点理智。 模糊的视线逐渐有了焦距, 他这才发现自己正紧紧地抓着宋洋的衣襟。 02：“主人，您的信息素水平已经到了临界点, 为了您的安全, 请立刻离开！” 01：“老弟，他已经听不进去了，你有没有在吸收信息素啊？” 02：【在吸了，可以这个信息素释放量, 十分钟就会充满QuQ】 01：“快启动轻甲模式！” 02：“可主人还没下令。” 01：“你等他下令，黄花菜都炒熟了！” 容眠：“……” 发情期为什么来得这么突然？ 话说回来, 不能再让他闻一会儿吗？ 02：“主人, 您感觉不到吗？” 容眠：“感觉到什么？” 02：“爸爸已经进入易感期, 信息素会释放出求偶气息, 您受到他影响, 被动发情。” 容眠：“……” 易感期？ 容眠晃了晃发晕的脑子, 看着眼前的宋洋。 对方正皱眉看着他, 一脸很困扰的表情，脸上脖子上全是汗。 容眠滚了滚喉结。 这个样子的猪崽好诱人。 01：“小主人, 您快把手放开啦, 要不是有02老弟吸收了您的信息素，您现在已经被袭击了！” 秦余书的人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理智告诉容眠, 快起来离开, 先分两个房间，不然两个人都会受到彼此的影响而无法冷静。 他喘着气，不舍地松开宋洋的衣襟，默默换了一只手继续抓着。 01：“……” 02：“……” 宋洋也没有比容眠冷静多少。 若不是被安全座椅固定住，他可能在闻到容眠信息素的时候就扑过去。 虽说他知道02一定在吸收容眠的信息素，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和容眠对上视线，那股甜甜的酒味好像就在鼻间萦绕，让他的理智一次次在崩塌的边缘来回横跳。 03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疯狂大喊。 【主人，从您的信息素水平来看已经彻底进入易感期了，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注射了抑制剂，难道产生抗药性了？！】 宋洋看着近在眼前的容眠，谁都没说话。 两人的呼吸都很粗重，彼此加快的心跳逐渐到达一个频率。 很快，飞船上的AI提示已经顺利经过第一个跳跃点。 咔嚓一声轻响。 安全座椅上的安全扣自动弹开，容眠却好像听到了自己的理智也在这一声轻响后断裂崩塌。 没关系的吧？都已经互通心意了。 为什么要对抗本能，猪崽就在眼前，扑过去啊！ 容眠往宋洋那边微微倾身后猛地一顿，收回手安分地交叉在身前，靠着椅背闭上双眼。 不对，现在不是有没有关系的问题。 各方协同努力才有了现在这个局面，如果他们不能顺利完成任务，一切都白费了。 可猪崽实在太香了…… 容眠理智不过三秒，很快就绷不住了。 就亲一口的话，没问题吧？ 01：【建议您不要亲哦，亲】； 02：【主人，备用能源系统已经冲到89%了QuQ】 赶在起身离开前，容眠偏头偷偷看了宋洋一眼，没想到对方也正好偏头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一对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冒着火苗的碎片漫天飞扬，很快燃烧殆尽，留下一地的灰烬。 不知道是谁先动了，这一刹那，容眠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任务，什么秦家分家，什么改造体的未来，都没有眼前的宋洋重要。 砰！ 金属撞击的声音让他猛地回过神。 眼前宋洋诱惑迷人的俊脸变成了一坨银蓝色的金属，凹凸有致，十分丑陋。 容眠：“……” 好的，冷静了。 【您是因为它丑，不是因为信息素隔离才冷静下来的？】 01胆肥地吐槽了一句。 轻甲状态下，战甲就像一层水膜薄薄地覆盖在他们的身体表面，不会造成了行动不便，就是太影响颜值了。 02：“就是设计成这样的哦，不然怎么能让你们认真工作呢？” 容眠：“……” 是吗？ 被强制隔离了信息素，又看不到宋洋的脸后，虽说身上的症状还在，但容眠到底是冷静了一些。 他还没起身，就见宋洋先起身离开了。 “洋洋。” 容眠叫住他，“你身体不舒服的话先去休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 宋洋偏头，看着坐在安全椅上的一大坨金属，突然觉得自己真有先见之明。 “我去打一针就没事了，你现在好点了吗？” 怕他担心，容眠毫不心虚地点头：“一点事都没有。” 等宋洋出去，容眠脱力地靠墙。 还没开始行动，体力就已经快消耗完了。 “我和洋洋的匹配度不是只有0.1%吗？为什么会受这么强的影响？” omega会受到易感期alpha的影响，这在小学生理课就学过，但这种影响同时也会受到彼此匹配度的影响。 他进入发情期那次，猪崽对他的信息素一点反应都没有，之后的几次治疗中也是。 容眠很确定，对方不是装的，确实没有反应。 02：“可能和您这几个月的治疗有关。” 01：“您本来就在催熟腺体，爸爸的信息素是临门一脚吧？” 容眠捂脸。 那这一脚也来得太是时候了。 因为刚一周前才治疗过，他根本没想过会突然发情，又有02在身边，连抑制剂都没带。 飞船上也有医疗室，但那里的抑制剂对他没有作用，打了也是白打。 01：“要不然通知主人，让他派人送过来吧？” 容眠思考了片刻，摇头。 “算了，我能撑住，别让哥哥操心了。” 还好飞船上人不多，只有维持飞船运作的5位驾驶员和千老派的100个守卫军。 走军用航线，到雪星最快只要三小时。 如果秦余书要下手，那么一定会赶在他们进入雪星领空前动手。 容眠深吸了口气，最多只要坚持两个半小时，他可以的。 空置的休息舱内，等舱门关闭，宋洋打开全部的空气净化系统。 “03，你去封住舱门。”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藏不住的喘息声。 金属外衣逐渐滑落，露出宋洋汗湿的头发和冰冷焦躁的脸。 他撸起宽松的衣袖，从口袋内摸出一支抑制剂，放在嘴边咬掉盖帽就往自己手臂上扎。 可针管还没碰到皮肤，就被03给挡住了。 被宋洋死亡凝视，03很慌。 “您这一周已经注射过三次抑制剂了，离上次注射间隔不到10个小时，您这样过度使用会给腺体带来很大的负担，而且会极大增强抗药性，请、请您考虑清楚……” 说到最后已经完全没气势了。 宋洋看着手里的抑制剂，心里很清楚并非抗药性的原因。 他的易感期周期很不稳定，上一世父亲让人给他看过，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可能是因为情绪没什么波动，导致易感期来了也没什么症状。 所以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易感期的困扰，只要每三个月注射一次抑制剂就算完成任务了。 一周前发现信息素有点不对，他补了一支抑制剂，当时确实起效了，可两天后容眠突然表白，他的身体就出了问题。 连续注射了三支，症状没有压下去反而在逐渐增强。 宋洋撑着头，脸色难看。 他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 因为一句告白就激动成这样，傻子吗？ 可是，好想得到小兔子的抱抱…… 躲在这里，一个人注射抑制剂，太苦了。 宋洋抽了抽鼻子，压下一肚子的酸涩。 他竟然也有今天，只因为闻不到看不到伴侣就忍不住想哭。 要是被师父和老哥知道的话，会被当成笑柄笑一辈子吧？ 03堵住舱门各处的缝隙，见主人一会儿冷着脸，一会儿哭唧唧，默默在数据库里又给主人加上了「精分」的标签。 它跟着这样的主人，生存环境堪忧。 注射了抑制剂后缓了半小时，宋洋体内沸腾的热度和对小兔子的渴望逐渐消退，虽说症状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到底是能控制住了。 宋洋没急着出去，让03和0102建立连接。 放置移动医疗舱的休息舱内，容眠焦虑地走来走去，时而看看飞船的监控画面和雷达。 01反馈回来的秦余书和秦黛信息互通界面也没有更新内容。 01：“主人，您这样走不累吗？” 容眠：“就走这几步怎么会累？” 01：“不是说omega发情时会全身发热无力吗？” 闲着也是闲着，容眠试着做了几个角度的空翻，没有什么凝滞感，刚才消耗的体力逐渐回来了。 “只感觉发热，体力方面没什么影响。” 刚才宋洋在时，他真的有种自己坚持不住了的感觉，可现在又好像没事了。 容眠笑笑：“可能只是受了一点点影响，并不是发情。” 02：“不是哦，您的信息素水平一点都没有降低，好猛。” 容眠：“……” 02：“充能达到99%，您想想办法消耗一点吧？” 容眠：“……” 人在飞船上，这让他去哪消耗？ 给飞船来几炮？ 02：“已经达到99.5%。” “等一下！” 容眠匆匆往外走，“02你先想办法兜着，我马上想办法！” 02：“99.7%。” 容眠都要哭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向能源舱。 幸好飞船上配置的人员不多，这边并没有人在看守。 容眠打开机房，站在巨大的供能设备前四处看看，走到备用能源处，从卡扣中取出一个空置的能源接口。 “02，能把能源转接到飞船上吗？” 02 ：“可以。” 容眠指尖的金属拉长变成一个插口的形状。 他心里发憷。 把自己和飞船连在一起，不会触电身亡吧？ 01：“您放心，还有我呢。” 02：【快，我兜不住了QuQ】； 容眠不敢再犹豫，和空置的卡扣对接。 可飞船的各个能量反应堆都在正常运转，用不到备用能源，除非强制切换。 能源切换需要驾驶员的权限，如果他通知驾驶员的话，还得编个好的借口。 脑子里突然传来03的对接请求，容眠答应后，耳边就响起了宋洋的声音。 “眠眠，你还好吗？” 声音沙哑透着性感的慵懒，容眠就像触电似的，耳朵到指尖都麻了。 “我没事，不过02吸饱了，我想让它接入飞船的备用能源系统。” 宋洋：“好，你先连接，我帮你修改后台程序。” 容眠眼神光一闪，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有你在真好。” 说完后，那边半天没声。 容眠以为宋洋又不舒服了，正要开口，就听对方说：“别撩拨我，你知道我现在不经撩吧？” 低沉好听的声音里透着懊恼，容眠眼前几乎立刻闪过了宋洋此刻的表情。 容眠狠狠心动了。 要是任务能早点结束，他就能好好陪猪崽度过这次易感期了。 据说alpha在易感期时会很没安全感，极其容易受到伴侣的情绪影响，有致郁的风险。 “眠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容眠心道一声果然。 猪崽现在很不安吧？ “刚才在连接能源。” 容眠低声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宋洋：“好。” 没等一分钟，容眠就听到了02的提示音。 【已经在成功传输能源！】 容眠松了口气。 “那我可以稍微不用那么克制了吗？” 02：【？】； 01：【？】； 宋洋：“？” 容眠已经习惯了克制信息素，可发情期导致他全身燥热，信息素就像在一颗气球里不断膨胀。 飞船的能源储存量相对于战甲来说要更大，机会难得。 休息舱内，宋洋面前除了有飞船的控制后台外，还有各能源组的运行情况。 02被他当成新的一组能源接入到正在运行的能源系统中。 突然代表02的那组数据直线飙升，很快突破了额标准值范围。 再这么下去，驾驶舱会收到AI反馈过去的警告。 看着飙升的能源储备值，宋洋心一横，把02这组能源对接到动力系统上。 为达到快速消耗的目的，他偷偷调整了飞船的速度，在设置的常规上限上又加了一点。 “洋洋，你现在还很不舒服吗？” 耳边听到容眠的声音，宋洋抑制不住嘴角上扬。 原来只是听一个人的声音，就能让他这么开心。 “打了抑制剂，现在好多了。” 容眠站在能源组前伸着手，眼前弹出的虚拟窗口上显示着02备用能源储备值。 他的信息素并不能直接当成能源，需要02这套特殊的信息素能源系统转换才可以。 “洋洋，你觉不觉得我像个充电宝？” 02就是那根数据线。 说完，耳边传来宋洋的低笑。 “哪有你这么可爱的充电宝？” 被调侃可爱，心理年龄三十多的容眠有些难为情。 可转念一想，宋洋记得前世的事，那年龄比他只大不小。 被比自己更大的家伙说可爱，那好像——完全可以接受。 两人都很明白，眼前这状况最好不要待在一起，也避免提到「易感期」「发情期」这种直白刺激的字眼，靠着战甲的连接，互相听着对方的声音来安抚自己躁动的情绪。 驾驶舱里，alpha副驾例行检查能源系统，发现都没有问题后汇报给主驾驶员。 另一个beta副驾驶皱着眉，一脸费解。 “我们的速度怎么这么快？比预计时间快了二十分钟。” 主驾走过去，也很费解。 “这是你调整的速度吗？已经超过上限了。” beta副驾驶：“我没有啊。” alpha副驾驶：“速度这么快？但能源消耗是正常的。” 三人一脑门问号。 主驾启动AI系统自检，把速度下调到了原来的上限。 “没有发出警报，问题不大。” 刚说完，身后的操作台前，年轻的alpha副驾朝他们大喊：“发现未知目标！” 三人急急忙忙地赶过去。 雷达上检测到的目标达上百个，有民用飞船、军用飞船、各类卫星、空间站，都有自己独特的标识，但后方突然出现的那个目标却没有任何标识。 标识是身份象征，也是安全上路的通行证。 帝国法律规定，没有标识的大型航空工具不允许私自上路。 军方有权利在不通知的情况下，击落没有标识的航空工具，且不需要做任何解释。 alpha驾驶员的手指在操作台的按键上快速跳动，虚拟屏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 “这个飞船型号不是军用也不是民用的，通知附近星球的驻军吧？” 想到这次的任务，主驾摁着他的肩膀：“先等等。” 他打开声控系统，刚想通知宋洋和容眠，后颈突然传来剧痛，他恍了恍，捂着脖子偏过头，看到beta副驾将不明药物注射到其他几人的脖子上，他们很快失去意识。 “你——”主驾指着beta，“你是——”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昏迷前主驾只来得及看到beta嘴角不屑的笑意。 驾驶舱总共才五个人，四支麻醉剂就解决了所有。 beta把昏在操作台前的同事拎起来随手扔地上，自己坐在操作台前，控制飞船朝雷达上那个未知目标出发。 能源舱，把压着的信息素尽情的释放后，容眠感觉身心舒畅，连发情期的症状好像都减轻了不少。 02：“信息素还是很猛，没变。” 容眠：“……” 辛苦了。 02：“不辛苦，就是吃太饱了。” 01：【我吃不饱呜呜呜】； 容眠：“……” 01是纯粹的384能源体系，无法吸收信息素转化成能源。 容眠：“很快你就能完成任务回哥哥身边，到时候就能吃饱了。” 01：“主人穷，我还是要挨饿呜哇啊啊啊——” 容眠：“……” 哥哥哪里穷，连国王都是他的。 02：“主人，飞船航线偏离了。” 容眠一怔，查看弹出来的雷达窗口。 偏离的角度达到40度，不像只是偏差那么简单，而且偏离的方向延长线上有个没有标识的目标。 “驾驶舱出事了。” “驾驶舱出事了。” 容眠和宋洋几乎同时开口。 容眠让02断开连接，快速朝驾驶舱走。 “我去看看，你先待着。” 宋洋：“我想见你。” 忍了半天，他还是没忍住说了实话。 说完后又懊恼。 不只是他，小兔子也在发情期，会受到他的情绪和言语影响。 容眠边走边低声说：“我也想，不过见到也只是一坨金属疙瘩。” 宋洋：“……” 宋洋焦躁地抓了把头发，视线扫过雷达上的未知目标。 要不是这些人，他现在就能窝在小兔子怀里听故事了。 一肚子的火气有了发泄的方向，他猛地起身，快速朝外走。 “03，轻甲模式。” 03：“嗷嗷嗷！您已经恢复了吗？” 宋洋大步往外走，声音很冷。 “早点解决早点回去。” 他一刻都不想等了。 驾驶舱外，容眠发送了两次请求都没有开门后，直接让01□□冲了进去。 偌大的驾驶舱内，四个驾驶员横七竖八地躺在操作台前，只有一人好好地坐着，此刻正在和一个长相粗犷，带着大粗金链子的alpha壮汉通视讯。 01：“从视讯定位结果，这个人正在没标识的飞船上。” 显而易见，这个驾驶员就是通外敌的内鬼。 舱门突然打开吓了beta副驾一跳，他立刻抽出配枪，警惕地四处张望。 粗犷的alpha：“我刚才看到了，那扇门是自己开的，没人进来。” beta副驾心有余悸，不敢放下配枪。 “守卫军全在第八层休息，容眠宋洋还有装着秦瑞的医疗仓都在第三层，你们过来前我会先封锁第八层，不过速度要快，我封锁不了太久。” alpha摸着下巴上的胡渣，笑嘻嘻的：“放心，这种小活分分钟搞定。” 容眠就站在beta副驾身后，虽说军校的飞船也是军用的，最高防御模式下可以发现到02的隐形模式，可现在被宋洋做了手脚，能检测到384体系的检测头都被关闭了。 01：“没有查到关于这个alpha档案，可能是外国人，不过找到了他和木彬的交易记录。” 一张转账记录放大在容眠面前，下面是经过加密后的文字信息。 【杀容眠，活捉宋洋和秦瑞，飞船能抢就抢，抢不了炸了。】 容眠：“继续搜索，所有有用的信息都保存下来。” 驾驶舱的舱门再次打开，beta副驾跟见了鬼似的，猛地举枪对准身后。 可这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视讯另一头的alpha：“这什么破飞船，还抢来干什么？” 想到途中速度突然加快，beta以为是系统出错，见没有危险出现，抹了把额角的汗，恼羞成怒道：“你怎么这么慢？！再这么下去，附近三个星球的驻军都要追过来了！” “别着急啊，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alpha听到手下的指示，对beta说：“开3号接驳口，准备对接。” beta慌慌张张地在操作台上按下相应的按键。 明明进展得很顺利，可他却莫名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在他身后，宋洋悄无声息地走到容眠身边，看着操作台上各个虚拟屏，悄悄把自己的手塞到容眠手心里。 容眠缓缓收拢手指，耳边听着01反馈回来的情报。 01：“这飞船上总共1625个人，我随机从监控里截取了几张脸对比过数据库，都是边境地区的逃犯。” 这些人应该就是和秦家合作的雇佣兵组织了。 雇佣兵的飞船逐渐靠近，从监视器里也能看到飞船型号。 宋洋：“52年前军方淘汰下来的G6运输飞船，改装得面目全非了。” 52年前的机型，再怎么改装也用不了384能源体系。 有技术上的压制，人再多容眠也不怕。 等两艘飞船成功对接，beta副驾关闭视讯，准备去往接驳口。 可刚起身就被宋洋一拳给打晕在地。 容眠拿走他身上的武器，取了镣铐把他扣在角落里，起身往外走。 “你看着他，我去处理。” 宋洋淡淡点头，手却违背意志自己伸过去勾住了容眠的手指。 等反应过来后，宋洋默默放开：“那你快点。” 容眠失笑：“马上回来。” 接驳口，几重舱门依次打开，粗狂的alpha带走领着一群小弟进来。 停机舱内停放了很多直升机，都是这两年的最新款，还崭新的。 见老大跑去摸停靠在那边的直升机，小弟屁颠颠地跑过去。 “老大，人在三层。” “我知道。” alpha冲后面的人抬抬下巴，“回去的时候把这些都搬走。” 小弟们眼前一亮，已经在脑内分配归属权了。 alpha叼着烟，嚣张地朝升降梯走。 可刚走出一步，脸上突然剧痛，身体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 作者有话说： 炮灰alpha：说好的发情期呢？！ 容眠：发情期会变硬的除了XX还有拳头。（咦，我在说什么？ 宋洋：我不信，要检查一下。 容眠：…… 第84章 ? 第 84 章 ◇ ◎暴躁崽子们的反击◎ 一群被直升机吸引注意力的小弟们听到声响看过去, 见老大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嗷嗷直叫。 “老大！” 两个小弟慌忙将人扶起来。 alpha感觉脸痒痒的，伸手一擦，竟然流鼻血了。 “卧槽, 快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射线！” 两个小弟扶着他往后退，其他人拿出专用的眼镜戴上四处张望。 “没有啊, 一条射线都没看到。” “那个谁应该帮我们清理过了。” 脸上一阵阵的抽疼让alpha心慌得很，他一把夺过小弟的眼镜戴上, 眯着眼在刚才站的位置仔细看看。 还真没都没有。 后面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见前面一直没有动静，一些人开始催促。 alpha拿衣角擦了擦鼻血，对其他人抬抬下巴：“去三层！” 这次他学乖了，让小弟们先走, 时不时地晃动脑袋，躲开那看不见的攻击。 好不容易成功到升降梯, 可升降梯却坏了, 根本打不开。 小弟转头呼叫老大。 “有电, 但是感应装置失灵, 按键也没用了。” alpha挤到前面, 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边, 对他们做了个手势。 “走应急通道。” 从这里到三层也不过就是爬两层楼梯而已。 可绕了大半圈到应急通道, 金属门却关着，还上了很粗的铁链锁。 见状, 小弟们纷纷嫌弃。 “应急通道不能上锁, 连我们都知道的事，这些军校里的人真没文化。” “哈哈哈草包才上军校, 聪明人都干雇佣兵了。” “还特娘的用铁链锁起来, 有用吗？” alpha从他们的嘲笑中找回了一点自信, 从后腰抽出改装枪对准铁链上的锁眼扣下扳机。 砰砰两声巨响。 小弟拿起来一看。 嘿，就留下两道很浅的划痕。 “老大，这玩意儿还挺硬的。” alpha咋舌，心里已经很烦躁了。 连个门都出不去，出师不利，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这可能是备用的应急通道，肯定还有别的，分开找！” 停机舱内，四五百个雇佣兵分散到各处，无头苍蝇似的找应急通道。 容眠就站在金属门旁，对铁链锁做了个手势。 铁链锁肉眼可见地溶解，像水似的从门上滑下来，在地上凝聚成小球状。 容眠：“他们开哪个门你就锁哪个。” 01：“收到！我去玩——出差了！” 等所有人分散后，容眠朝那个带头的alpha走过去，抽出他嘴里的烟，一拳抡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脸上。 “唔——” alpha直接飞出去三米多远，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到直升机的轮子才停下。 小弟们一转头，嚯！老大又滚远了。 “老大！” alpha被揍得脑袋发运，双腿发飘，好半天没起来。 “有东西，这里有东西！” 小弟被他肿得像猪头的脸吓到，哆哆嗦嗦地扫视四周。 “有什么东西啊？AI吗？没看到啊。” alpha被两个手下架住，痛得直飙泪，恼怒地大喊：“还没找到出口吗？！” 隔着老远的几波人冲这边喊。 “找到一个门，上锁了！” “我这里也上锁了。” “我这也是。” alpha的耐心已经耗光，联系在驾驶舱里的beta，可连着好几个视讯都无法接通，提示信号不稳定。 “十八万的终端果然很烂，早知道就买那款三十八万的了！” 狗腿的小弟忙不迭地接话：“等干了这票，咱们立刻去黑市把那终端买回来！” 门打不开，升降梯坏了，联络人也联系不上，alpha感觉不太对，但这票的钱很多，要是就这么放弃了还得赔进去不少违约金。 他眼神发狠，扯过身前小弟的衣襟，恶狠狠道：“去拉几把火箭炮过来，我就不信炸不开！” 怕惊动第八层的守卫军，alpha本来没打算用炮，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一百个守卫军，大不了全杀了。 容眠本想让他们知难而退，毕竟这次任务不是为了扫除雇佣兵，可这些人似乎并不打算放弃，这就不能怪他了。 两个准备跑回去搬运火箭炮的小弟突然原地起飞，重重落地。 “唔——” “嘶——” alpha一惊，在感觉到危险前，第一个反应竟然是——终于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被打了。 其他人一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很快，又有人接连倒地。 停机舱内逐渐弥漫起一种诡异可怖的氛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有看不到的东西在攻击我们！怎么办，老大怎么办？！” “别慌！一定是躲在哪里的AI被激活了，快找！” 枪声四起，可手里的枪却没有让雇佣兵们多一丝安全感。 等他们的气势消磨得差不多了，容眠不打算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沿着顺时针的方向快速把所有人都揍了一顿。 02 ：“主人，您不必躲避子弹，我会护着您的。” 容眠摇头，并不是不信任02的防御能力。 躲避危险是一种本能，他本不想仗着有战甲保护而忽视本能，让它变得迟钝。 战甲无疑是顶尖的武器，可他不想太过于依赖武器。 容眠：“帮我纪录中弹的次数，如果能录下画面的话更好。” 02：“是。” 夺过最后一个雇佣兵的改装枪捏碎，容眠听到舱内的尖叫声变得更大，一波鼻青脸肿的雇佣兵不管不顾地朝接驳口冲。 “老大，先回去吧？再待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啊！” “打不过真打不过啊呜呜呜——” “我特么到现在都没看到敌人在哪！” “可恶！不愧是军校的飞船，真高端！” 容眠：“……” 能把人赶回去，当然是最好的。 带头的alpha还在犹豫，大多数人想走却不敢走，都眼巴巴地等着老大下达指令。 容眠不想跟着耗着，不肯走的继续打第二波。 本来还在犹豫的人突然又遭到重击，嗷嗷叫的趴在地上不敢再起来了。 “又来了，它又来了！都趴下！” 扯着嗓子，吼得都破音了。 容眠一转头，所有人都趴在地上抱着头，齐齐整整的。 “……” 以为趴着就没事了？ 容眠挑了一个喊得最大声的，一脚踩他背上。 “嗷——” 小弟跟皮皮虾似的猛地一弹，连滚带爬地挪了地方。 “不行！趴着还是会受到攻击！” 大嗓门在停机舱里回荡，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突然一个小弟站起来，哭着朝接驳口跑。 “我不行了，我好怕呜呜呜——” 其他人见他一哭，也跟着想哭了。 知道敌人在哪，是什么级别，他们还能提前做个心理准备，可都被打过好几轮了，连个鬼影都没看到，这怎么打？！ “不、不会真的闹鬼吧？！” “我看那个联络员就是鬼！我们人一来他就没声了！一定是他搞的！” “我不干了！” 一连串诡异的事情给他们整破防了，有第一个逃跑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alpha抱头趴地上，冲他们大喊。 “回来！给我回来！” 人都跑光了，谁来给他分担伤害？！ 可平日里狗腿的小弟们却像根本没听到他的声音，趁乱全挤到了接驳口，铁了心要走。 alpha犹豫了片刻，自己爬起来也追了过去。 “让我先走！” 容眠：“……” 【眠眠，你那边怎么样？】 脑子里响起宋洋的声音，容眠刚刚平静一些的情绪又开始躁动。 没想到会影响这么大，只听到声音就对情绪造成这么大的波动。 容眠：“已经逼退他们了。” 来的时候排着队，离开的时候着急忙慌的，现在那些人骂骂咧咧地全堵在接驳口，容眠都恨不得过去指挥秩序了。 宋洋：“师父发了视讯过来问情况。” 容眠站在接驳口附近监督：“你跟他说这边很顺利，让他别担心。” 宋洋：“我是这么说的，但他看起来更担心了。” 容眠：“……” 等目送一群雇佣兵离开后，容眠让02回到颈环模式，准备返回驾驶舱。 02：“您刚才中弹的次数为0，不过有三次子弹擦着手臂和背部飞过去，最近的距离只有两厘米。” 眼前弹出的窗口里是当时的情况回放。 容眠看得很认真。 耳边又响起宋洋的声音。 【身体有没有异常？撑得住吗？】 容眠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异常是怎么回事。 【除了该有的症状外，其他没什么问题。】 宋洋：“都是我坚持不懈的功劳。” 容眠轻笑：“救命之恩，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耳边宋洋的语气里多了些许焦躁：“老实点。” 容眠：“……” 他怎么就不老实了？ 刚进升降梯，视线里出现了01弹出来的窗口，是雇佣兵老大和木彬的聊天记录。 【那艘飞船有古怪，联络人已经失联，我的人损失惨重！你怎么补偿我？！】 【飞船上总共没几个人，你们这都搞不定？】 【你说的这么轻巧，那你自己去啊！要是能杀了容眠，我把钱全退给你，还叫你一声爷爷！】 【我没你这么没用的孙子！赔偿款后面再跟你慢慢算！】 窗口上又叠加了一个窗口，这次是木彬和秦余书的聊天记录。 【我就说那群雇佣兵没用，连个十几岁的人都杀不死！现在怎么办？再过半个多小时，飞船进入雪星领空，想再下手就难了。】 【不着急，他们已经到了。】 容眠走出升降梯，看到「他们」两个字，脚步一顿。 难道还有其他的雇佣兵？ 飞船突然剧烈倾斜，金属过道前方突然翘起，坡度接近直角。 容眠前后没有遮挡物，以极快的速度朝后面滑。 过道近百米，他站的位置离后方的墙有近十五米的距离，过道垂直后，等于是从十五米的高空往下坠。 下滑中，容眠一把抓住升降梯凹进去的门框稳住身体。 【洋洋，你还好吗？！】 宋洋：“我没事，飞船被攻击，你先别退出轻甲模式。” 他刚说完，飞船就缓缓拉平了。 容眠踩住地板，正准备朝驾驶舱走，前方的过道突然往下倾斜，瞬间成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在下坠前，他猛地踩住升降梯另一边凹进去的门框，双手撑住上方，把自己固定在门框内。 【谁在攻击我们？雇佣兵？】 问完后，他的视线里出现了宋洋同步过来的监控画面和雷达信息。 看清目前的状况后，容眠一怔。 有十艘中型飞船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围过来，其中一艘吨位最大的是十年前顾家出产的型号，在底部加装了满满一圈的重型等离子炮，这战斗力快赶上中型军舰了。 这么大范围的围攻，这艘普通的运输飞船根本抵挡不住。 耳边传来宋洋冰冷的声音。 【是星盗。】 第一军团。 见容时挂掉视讯，站在旁边的副指挥官陈晨笑笑：“任务交给他们，实在太让人放心了。” “放心？” 听容时的语气不对，陈晨回想刚才视讯里宋洋说的话，不解：“刚才洋洋不是说一切顺利吗？” 容时沉着脸，眉头微皱：“你没看出他的状态不对？” 陈晨一头雾水：“没啥不对啊。” 容时忍了忍，想给自家弟弟发个信息，转念一想，直接用意识联系01。 01的主控制芯片植入在他脑部，只要在信号范围内，不管离得多远都可以实时联系上。 01：“您说小主人的身体状况？哦，他到发情期啦。” 欢快兴奋的语气好像是刚游乐园里玩了一圈下来的小朋友。 容时：“……” 果然。 洋洋在大事上从来不掉链子，这次竟然会在执行任务时进入易感期，必然是面临无法避免的局面，眠眠和他走得这么近，被影响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一个易感期，一个发情期，他们真的能好好完成任务吗？ 见容时沉着脸已经石化了，陈晨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大？发生什么了，问题很严重？” 容时没隐瞒。 听到容眠和宋洋的状况，陈晨心口一跳。 刚才视讯里宋洋的状况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就像他以往每一次的易感期，明明平时很爱撒娇，可易感期却没什么症状，简直不科学。 似乎知道陈晨在想什么，容时眼底掩不住担忧：“这次有症状，看得出反应很大。” 只是伪装得很好。 陈晨双眼睁大，一时间不知道该更担心谁。 想到容眠的情况，他紧张地问：“那眠眠呢，现在怎么样？” 一般的omega发情，最严重也不过就是隔离几天不能上学而已，可容眠不一样，搞不好会丧命。 容时声音凉飕飕的：“目前状况稳定，意识清醒。” 陈晨眼前不自觉地闪过一个画面，容眠全身无力地躲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只能靠坚强的意志保持清醒。 这不是很糟糕了吗？！ 陈晨心疼得直抽抽，忙不迭道：“还是派兵增援吧？这种情况下再让他们负责任务太勉强了。” 容时捋了一把头发，揉揉胀痛的额角：“之前已经联系好了，不过飞船速度比预期快了半个多小时，援军恐怕没这么快赶到。” 陈晨：“不是调得驻军吗？” 容时：“我怕那些人不靠谱，特意找了个靠谱的，就是太忙，得掐着点过来。” 陈晨：“……” 这特么不就玄乎了么？ 陈晨：“老大，我看还是先就近调一波驻军过去。” “不需要，没用。”容时一口否决。 陈晨：“可他们状况那么糟糕，万一有生命危险怎么办……” 容时：“这我倒是不担心。” 陈晨：“？” 陈晨：“那你担心什么？” 秦余书手里到底有多少实力，他们至今也没摸清楚。 不排除接管了有当年林权残留下来的势力。 这次逼反行动，如果对方拿出底牌，那必然是一场大战。 两只小崽虽然靠谱可毕竟才十八岁，战场经验严重不足，在没有援军的情况，手里只有一艘普通飞船和100个守卫军，这根本没有余力抵抗。 容时托着下巴，眼神认真：“我怕他们玩起来把正事给忘了。” 陈晨：“……”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们的安全啊？ 军校专用飞船。 金属过道就像一块跷跷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哪个方向就会翘起来。 容眠借助每个门洞的凹陷处稳住身体，让宋洋打开驾驶舱的门，翻身跳进去。 宋洋正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身上扣着安全扣不会因为飞船倾斜而摔落，正在操控飞船躲避来自星盗的攻击，昏迷的驾驶员们被镣铐粗鲁地固定在各个桌脚。 飞船上的各种物品不是固定就是具有磁吸性，不会跟着飞船摆动而四处乱窜。 容眠在各种障碍物中几个灵活的跳跃翻滚靠近操作台，正要搭住副驾驶的座椅，飞船突然又一个倾斜，伸出去的手正好抱住宋洋的肩膀，他整个人被甩到了宋洋怀里。 手肘撞到操作台的边角，容眠抽了口气，下意识地抬起手，就被宋洋牵引着抱住了他的脖子。 宋洋看着监控器，手在容眠手肘上揉了揉，重新握住操作杆。 “抱紧，会磕到。” 两人身上残留的信息素气味对彼此而言都像是毒药，无法抵抗却必须抵抗。 容眠从恍神中惊醒。 眼下被星盗围攻，宋洋需要集中注意力操作飞船，他就这么坐在对方腿上，不仅会让对方分心还什么忙都帮不上。 容眠想挪到隔壁的座位上，可现在飞船成□□90°，座椅在他头顶上，而宋洋的手正横过来他控制着操作杆。 这根本没办法过去。 宋洋：“我能应付，你只要乖乖呆在这里陪我。” 容眠：“你能这么冷静？” 宋洋手上动作不停，精准避开每一道等离子炮的进攻，没什么表情道：“易感期而已，小事。” 真有说得这么轻巧？ 容眠很怀疑，悄悄把手心贴到他的心口。 飞快的心跳声和他淡定的表情完全是两个极端。 宋洋看着监控器：“不要摸我。” 容眠猛地收回手，就怕刺激到他。 宋洋皱眉：“你摸了就要负责。” 容眠：“……” 他倒是很想负责。 监控器上，被等粒子炮击中的宇宙尘埃就像烟花似的炸开，而他们所在的飞船就在不断炸开的烟花里。 上次实习被四级蚁后追杀也没这么刺激。 容眠做了几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 “01，能追踪到他们的网络吗？” 01：“正在尝试入侵。” 容眠抱紧宋洋，脚背勾着上方的椅子，尽量不让自己保持平衡。 “先找到和秦余书一家有关的数据。” 01：“是。” 如果能找到秦余书直接和星盗的交易记录，不管秦余书是否参与其他事情，作为帝国军官雇星盗杀人，这就足够让他牢底坐穿了。 以宋洋的驾驶技术，躲开那些刁钻的攻击问题不大，可关键在于飞船没有反击能力。 声控系统里突然传来守卫军的声音。 “驾驶舱驾驶舱听得见吗？现在什么情况？！” 容眠按下声控系统的按钮。 “请你们保护好自己，原地等待指令。” 守卫军在八层的休息区，每个休息舱都配备了和床尾对应的安全座椅，容眠并不担心他们的安全。 那边很快传来守卫军的回复。 “请问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不需要。” 赶在容眠开口前，宋洋先开口。 被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守卫军只能应下。 容眠松开按钮，趁着飞船拉平的时候迅速从宋洋怀里起身。 “这里交给你，我出去对付他们。” 刚要走，手腕突然被用力握住。 容眠偏头，见宋洋正抬头看着他。 “我会保护自己的。” 容眠俯身，快速在宋洋脸上亲了一口。 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好好说上一句话，甚至连回吻的机会都没有。 宋洋不甘心地转头看向监视器，脸色很差。 “03，你去把主驾叫醒。” 03从他手腕上飞出，看看会议桌旁钟摆似的在地上摆动的主驾。 “看起来不像能叫醒的样子。” 宋洋：“连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看来只能把你格式化——” 03：“一定完成任务！” 出了驾驶舱后，飞船再次开始倾斜，容眠让02启动战甲模式，设置了前往停机舱的路线，以最快的速度沿着过道飞过去。 军校内，临近半夜千帆还在办公室。 他背着手来回走动，可还是心悸得厉害，总觉得会出状况。 过来送晚饭，陪着他熬到现在的秦霖递过去一杯热茶。 “你要是实在担心，发个信息过去问问吧？” 千帆：“万一他们不方便看呢？” 等待的时间实在煎熬，千帆终还是忍不住给飞船主驾发了视讯。 如果飞船没事，那两个小崽子肯定也没事。 可视讯却一直无法接通。 拨到第五次时，他都要哭了。 “怎么会这样？” 秦霖把他带过来坐下，拍拍手背。 “要不问问小时，眠眠和洋洋有状况一定会报告给他的。” 千帆又忙不迭地给容时发了视讯，喃喃自语。 “小时现在也在战场，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他……” 视讯很快接通，千帆急忙问：“小时，主驾联系不上了，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状况？” 容时刚收到01定时反馈回来的情报，安抚道：“目前安全。”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真有情况了？ 千帆紧张道：“我这里再派些人手过去？” “不用。” 容时淡淡道，“来不及，用不上。” 正说着，屏幕外传来陈晨的声音。 “老大，眠眠带抑制剂了吗？他正在发情期，万一失控就……” “发情期？！” 听到这话，千帆吓得站起来，“小时，眠眠进入发情期了？！” 容时扫了眼陈晨，对方捂着嘴一脸做错事的表情。 “嗯。” 容时点头承认，“我在关注，会保证他们安全的。” 千帆脸色都白了。 “发情期那种状况，竟然还要执行任务，这怎么可能做到……” 容时看着他：“别人可能不行，但眠眠可以。” 说完，他又低低地补充了一句：“他必须可以。” 战甲飞出飞船后，下一刻就有一发等离子炮朝容眠发射过来。 容眠迅速躲避，朝离得最近的飞船全速前进。 【02，先启用备用能源，不够再切主能源系统。】 主能源消耗384能源石，目前电量80%，而备用能源消耗信息素，对他来说没有比这更充裕的东西了，简直可以趋近于无限模式。 02：“收到。” 战甲相对于飞船来说，简直比一只蚂蚁还小，加上是384能源系统，短时间内无法被飞船的监测系统监测到。 02：“要进攻武器模块吗？” 容眠贴着飞船底部朝着某个区域飞行。 【不是。】 要炸毁一圈的等离子炮需要消耗不少能量和时间，而且也不能确定这些改造过的飞船上有没有其他武器。 要快速解决它们最直接了当的办法就是摧毁能源系统。 到达一个位置后，容眠以一个倒挂的姿势悬停在飞船底部百米的位置，张开手心，对准能源反应堆所在的舱体。 【02，给我把它炸开——】 作者有话说： 陈晨/千帆：崽子危！ 容时：星盗自求多福； 容眠/宋洋：玩得很开心，勿念； 星盗：QuQ求温柔相待 第85章 ? 第 85 章 ◇ ◎联手搞事◎ 爆炸后, 容眠避开飞溅的外壳碎片，快速朝着飞船底部被炸出来的洞口飞进去。 虽说监测系统察觉不到他，但飞船外壳破损的话, 驾驶舱一定会第一时间收到警报。 如果等到他们赶过来，怕是又得浪费不少时间。 飞船内刺耳的警报声不断。 因为刚去过军校那艘飞船的能源区, 容眠对这个区域熟门熟路，很快找到了反应堆所在的位置。 直接轰炸反应堆的话, 爆发的能量会瞬间炸毁整艘飞船, 容眠不确定02能不能扛得住这么大的冲击力。 安全起见，先试着切断反应堆和飞船能源供应系统的连接。 02：“主人，这是382能源体系对应的能源供应系统分解图。” 容眠扫了一眼，很快确定了主连接的位置。 【谢谢, 我正好需要。】 01：“我也在帮忙入侵网络哦。” 容眠轻笑：“你也辛苦了。” 01 ：【那您看能量石能不能——嘿嘿嘿】 容眠：“……” 哥，你真该反思一下, 为什么你的战甲每天为口粮奔波。 01：“因为他穷。” 容眠：“……” 张开手心对准主线路, 一发压缩率500%的空气弹直接将其炸断。 能源舱的灯光滋啦啦闪烁了几下后就黑了。 怕他们更换线路, 容眠转头又破坏了反应堆。 等包含备用能源在内的10个反应堆全部停止运作后, 他准备离开去下一艘飞船。 失去能源的飞船不需要他再动手, 飞船上的人如果幸运的话, 说不定可以被同伴救走, 不然在氧气缺失的情况，哪怕飞船不解体也活不了。 刚走出能源舱, 眼前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容眠迅速贴墙躲避。 一发激光弹擦着他的脸飞过去，砰得一声打中反应堆的外壁。 “什么人？！” “快通知老大, 能源舱有外敌入——唔！” 星盗的话还没说完, 眉心突然中弹, 抽搐着栽倒在地。 宋洋还在带着飞船艰难躲避，容眠不想跟他们多纠缠，几发空气弹将所有追过来的星盗全部击毙。 之前的破口已经被发现，大量AI正朝那边聚集准备做紧急修补。 容眠快速朝那边飞，示意02加大气枪口径，增加压缩率，在堆叠的AI中间炸出一个焦黑的空洞，直接飞了出去。 这十一艘飞船中，有五艘的型号是完全一样的，容眠快速解决了第二艘飞船，从破口飞出。 来自两艘飞船的等离子炮突然从两个方向朝他这边飞过来，容眠急忙调整四肢的引擎，朝斜后方躲避。 雷达画面上显示着目前的状况。 九艘飞船追着宋洋，前后左右都被包抄，每次想要靠近附近星球的领空都会被逼退，靠近雪星更是完全没机会。 宋洋边躲边控制着飞船在一定范围内盘旋，正好方便了容眠。 如果所有飞船都全速前进，只依靠战甲想要快速炸毁所有飞船的能源舱怕是非常吃力。 在飞向第三艘飞船的路上，余光突然看到一艘飞船的底部突然爆炸，火光几乎吞没了半艘飞船。 容眠眼神一闪。 难道是—— 【洋洋？】 他试着用意念联系。 【我炸的。】 宋洋承认地很爽快。 容眠：“你小心点，爆炸的温度很高——” 耳边突然听到一声低笑，只是这笑声难免冷了点。 宋洋：“这点温度，算什么？” 明明不是多友好的语气，可容眠却听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战甲的材质竟然又这么强的承受能力？ 02：“理论上可以的哦。” 飞到第三艘飞船底部，可能星盗已经察觉到他们的计划，这次在能源舱周围多了一圈炮口。 这个口径的炮炸不毁飞船，但是击中机甲的话，一炮就能让机甲解体。 不能说星盗的策略是错的，可战甲不是机甲，除了更灵活外还更加坚固。 这个密度的炮，容眠有自信可以全部躲开。 距离有点远，容眠想让02再加大口径，脑子里突然响起01的声音。 【01大爷也想参与战斗呜呜呜——】 容眠灵光一闪。 【01，你可以和02组合吗？】 01：“没试过，也许可以？” 虽说01是宋洋上一世做的战甲，但同样是384能源体系，所用的纳米金属分成也相同，除了有各自独立的核心控制芯片外，几乎没什么区别。 就像能在机甲上加装武器部件，战甲应该也可以吧？ 01和02感应到他的想法，都对此跃跃欲试。 容眠：“先从简单的开始，01你到我的右手变成轻型等离子炮，尝试对接02的能源供应。” 01：“嗷嗷嗷！” 眨眼间，容眠右手臂变形，张开的外壳弹出两个炮口。 01/02：“正在尝试对接——匹配度15%-65%-99%-100%，能源对接成功。” 增加了两个炮口后，不需要再原有的基础上增加口径就能轻松击碎飞船能源舱的外壳。 星盗飞船上突然响起AI的警报声。 【能源舱失压，能源舱失压请注意——】 驾驶舱内一群星盗脸色骤变。 “不是启动最高防御了吗？怎么还炸了？！” “别慌！就算能炸开外壳，只要他敢进来，立刻就会被打炮轰得渣都不剩！” “卧槽，雷达上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军方到底研发了什么武器？！为什么黑市一点消息都没有？！” 哪怕做足了准备，星盗们还是慌得一批。 监控台上突然出现打量的红字警告，映照着整个驾驶舱充斥着不详的氛围。 轰！ 突然一声巨响，整个飞船剧烈抖动。 “啊——” 驾驶舱内所有人被抛到空中，在尖叫声中突然断电，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唔——” “一定是能源舱炸了！快通知老大！” “快到救生舱，那里有氧气罐！” 飞船尾部，容眠悬停离飞船一定距离的地方，看着下方焦黑的大豁口，反应堆还在持续爆炸，大量飞溅出来的碎片游离在飞船四周，变成了宇宙尘埃。 花了十几秒钟确定了等离子炮的攻击力后，容眠迅速朝第四艘飞船去。 【洋洋，现在军校的飞船在自动驾驶？】 宋洋：“我弄醒了主驾，不过他被注射了麻药，不知道能撑多久。” 容眠：“！！” 宋洋：“我让五个守卫军守着他，应该问题不大。” 容眠：“怎么守？” 宋洋淡淡道：“要是主驾意识不清醒就掐他人中。” 容眠：“……” 不愧是你。 目前还有行动力的只剩下四艘飞船，其中最大的那艘上应该有和秦余书联络的星盗头子。 容眠怕主驾被掐出个好歹来，加快速度。 【02，向星盗暴露我的位置。】 02：“好的。” 容眠：“01，入侵到对方网络了吗？” 01：“正在备份数据，太多太杂了，筛选中。” 容眠：“备份完了告诉我。” 发情期导致信息素的存在感，本能让他想要释放信息素，而且精神非常亢奋，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就停不下来。 就怕脑子一热，证据没拿到先把所有飞船给炸完了。 位置暴露后，眨眼间两侧飞船的炮就朝着他发射过来。 容眠精神高度集中，让02加到最大马力，躲避了几发后突然切断了对星盗飞船的信号输送。 两发各自朝他发射过来的等离子炮对冲，互相击穿了对面的飞船。 容眠掐准了位置和他们发射的时间，炸毁的刚好是他们的能源舱。 一下子解决了两艘，只剩下一艘小的和贴着军校飞船最近的那艘大的。 宋洋炸了一艘小飞船后，从监控器和雷达中看到容眠从两艘爆炸的飞船中间飞出，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03：“老婆狠起来也是蛮狠的。” 宋洋：“不准叫他老婆。” 03：“那叫什么？” 宋洋唇角阳气，语气轻快：“叫宋夫人。” 03：“您脸皮比我还厚呢。” 听了全程的容眠：“……” 小狼崽子，爸爸听到了哦。 为了方便两人实时联络，三只战甲一直保持着连通状态，他和0102的说话宋洋能听到，反之亦然。 随着星盗的飞船一艘艘断电罢工，军校飞船的处境逐渐好转。 驾驶舱内，主驾肿着上唇，再次操控飞船躲避敌方的攻击。 五个守卫军用安全绳把自己绑在驾驶座边上，三人紧紧盯着主驾的表情，两人查看监视器和雷达。 “这一下躲得有点偏了。”观察监视器的守卫军说。 三个盯着主驾的守卫军精神一振。 “一定是又精神恍惚了！” “我力气大我来！” 见守卫军面目狰狞，伸过来的手呈爪状，主驾吓得一激灵。 这特么是要弄死他？！ 不知道第几次被摁住头顶，主驾努力后仰避开那只要掐他人中的手。 “够了！我现在很清醒！没看我嘴唇都被你们掐肿了？！” 守卫军怕他挣扎影响到开飞船，忙不迭地缩手。 “您真的清醒了？我们几个人？” 主驾没好气的：“五个！你们的长相和编号我都记住了！再给我掐一下，回校我就投诉！” 耿直的守卫军们：“……” 他们也太难了。 只剩下一艘最大的飞船，容眠和宋洋在半路汇合以最快的速度追过去。 没了其他飞船包抄，军校飞船径直朝雪星的方向飞，星盗飞船追得很紧。 这种速度下，战甲没什么优势。 宋洋：“他们应该不会追进领空，驱离也可以。” 容眠点点头，反应过来宋洋看不到，又应了一声。 只对付一艘飞船的攻击，对军校飞船来说难度没那么大，而且只要进入雪星领空就能被驻军监测到，从而得到帮助。 可眼看着已经进入领空，星盗的飞船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依然穷追不舍。 容眠皱眉：“他们想干什么？” 就星盗的立场而言，这不过是一笔生意，拿钱办事而已。 一旦进入雪星领空，他们要面对不再只是一艘只能躲不能进攻的军校飞船，而是整个雪星的驻军。 对于没有标识的航空工具，军方有权击落，更何况是高危的星盗飞船。 这种不管不顾的动作，完全不合逻辑。 难道星盗飞船上有秦家人在？ 这个念头闪过，容眠立刻就想到了一直没露面的秦黛。 01：“小主人，信息已经收集完毕——” 容眠：“辛苦了，我帮你申请能量石奖励。” 01：“小主人贴贴——” 02：“主人贴贴——” 03：“夫人贴贴——” 宋洋：“今天表现都不错，一人十斤。” 容眠：“……” 真的不是因为03那声夫人才这么高兴的？ 01/02/03：“谢谢爸爸！恭喜发财！” 宋洋：“……” 容眠：“……” 一群小财迷。 星盗飞船，驾驶舱内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年过半百依然一身肌肉的星盗头子沉着脸，对那个omega女人私自增加交易内容十分不满。 秦黛一身高定白色长裙，踩着高跟鞋从一侧封闭的休息舱中缓缓走出，站在操作台前，抬头看着监控器。 “只要击落那艘飞船，佣金我可以翻三倍。” 星盗头子脸色一变。 站在他身后的几个星盗小弟眼睛都发光了。 三倍佣金，什么概念？！ 要是这票干成了，他们可以换一艘更大的飞船了！ 秦黛偏头看向星盗头子，没有半分惊慌：“你损失的那十艘飞船我包赔。” 星盗小弟们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了，凑到星盗头子耳边。 “老大，她说包赔！” “这生意能做！” “先答应呗，反正都这样了，万一成功不就赚大发了？！” 别说他们，星盗头子也很心动。 干了一辈子星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进领空被驻军追着打的事就是家常便饭。 只不过，他很讨厌临时改变交易内容的雇主。 “最开始说好只要控制那艘飞船，把人抓出来就行了，你张口就要击沉，现在又要我追进领空，等会儿是不是要我去自投罗网？” 星盗头子语气很差。 秦黛红唇轻轻扬起一个弧度，不紧不慢地说：“我是甲方，只管提条件，至于能不能做到是你的事。” 星盗头子脸色更臭了。 他就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雇主。 秦黛看向监视器，笑意淡下来。 雇佣兵的行动明显已经引起了容眠和宋洋的注意，而且他们有能力对抗雇佣兵，说明早有准备。 秦黛不知道他们具体查到什么程度了，但那天和宋洋的通话中，对方说的话却让她不安到夜夜失眠。 宋洋的才华毋庸置疑，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想要得到的人。 从三年前，她就试着给宋洋身边安插omega，只要对方能和她指定的人选结婚，那整个顾氏都会成为秦家的囊中之物，有了庞大的经济基础，什么样的人拉拢不了？ 更别说现任国王无法拥有继承人，唯一弟弟只有七岁，搞不好宋洋会成为下一任国君。 到那时候，秦家不仅能翻身，还能爬上从未有过的新高度，真正挤进帝都星最顶层的圈子。 可顾家的警惕性实在太高，没有一个omega能顺利靠近宋洋，哪怕有机会和宋洋说上话，也会立刻被顾家以各种理由阻拦、调走甚至关押。 从始至终，被顾家允许能待在宋洋身边的omega唯有容眠而已。 而现在，宋洋的才华却成了一把双刃剑，这把刀没能成功被他们掌控，而是把刀尖刺向了他们。 有宋洋在一天，她就一天睡不踏实。 既然注定得不到，那不如彻底毁灭。 两艘飞船相继进入雪星领空，容眠和宋洋几乎立刻就收到了来自雪星驻军的通讯请求。 容眠接起来。 驻军：“您好，塔台监测到有未知飞船进入领空，您离它很近，是否需要提供帮助？” 容眠扫了一眼雷达。 “请派人保护我们的飞船，另外立刻通知路径范围内的民众做好避难准备。” 驻军：“塔台已收到。” 关掉通讯后，容眠看向宋洋。 【动手吗？】 军校飞船的目的地是驻军基地的停机坪，如果星盗飞船一直追着不放，发射的等离子炮一定会伤及雪星上居住区。 想要减少伤亡，越早控制住越好。 宋洋：“这个型号的能源舱不在底部。” 容眠看过02找出来的飞船解析图。 这艘重型飞船，能源舱位于倒数第三层，且刚好在中心地带。 战甲的炮火杀伤力没这么强，无法击穿大半个飞船直接命中能源舱。 想要切断他们的能源供应，必须得潜进去，但星盗一定做足了准备，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容眠：“分头行动，那里应该有我们找的目标人物。” 01：“有一个漂亮的小阿姨——” 两人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截图窗口，画面上正是和星盗头子说话的秦黛。 01 ：“我已经录了视频。” 看了视频，容眠和宋洋对视了一眼，轻笑。 【这么着急动手，怕是被你之前吓的。】 宋洋语气懒洋洋的：“这么不经吓怎么做得了大事？” 赶在进入大气层前，两人几乎同时追上星盗的飞船。 战甲的小腿上伸出几个金属抓钩扣住飞船外壳，将两人牢牢固定住。 他们站的位置是第三层最外圈的过道外，从这个位置进去，最快只要五分钟就能赶到能源舱。 炮轰的动静太大了，容眠让01搞点小动作吸引敌方的注意力。 01：“我去也！” 02：“我也想学习搞小动作。” 03：“我也要搞。” 容眠：“去吧。” 飞船内，星盗头子和秦黛谈妥了条件。 星盗头子让手下再启动六发等离子炮。 坐在操作台前的小弟：“如果同时启动十二发，我们的能源只够支撑半个小时。” “够了。” 星盗头子翘着二郎腿，“要是得打半个小时，那估计得歇菜了。” 操作台上方突然弹出红色警报窗口，同时响起飞船AI的声音。 【发射系统故障，请检查能源是否正确对接——】 略带沙哑的男童声让整个驾驶舱里的人一顿。 有小弟大喊：“你是谁？！” 01：“我是你们的AI小可爱啊——” 另一个小弟大喊：“小可爱是女孩子，你明明是个男的！” 01：“我可男可女，可攻可受哦——” 小弟们：“……” 在检查发射系统前，是不是应该先查查AI有没有错乱？ 操作台上方又弹出一个红字警告窗口。 03：“平衡翼系统故障，会出现不同程度的颠簸，请大家坐在安全椅上系上安全扣——” 如果说刚才是四五岁男孩的声音，这次的听起来大概是八九岁的，明明是正儿八经的建议，可语气里却透着不正经的狡黠。 这次连星盗头子也不能淡定了，猛地从座位上起身。 “这是个什么东西？！快查查系统是不是中毒了！” 刚说完，飞船突然震动了一下，星盗头子差点往前栽倒，从台阶上滚下去。 他瞪着双眼，狼狈地抓住椅子。 “检查平衡翼！” 03：“说人家是病毒，好难过哦——” 秦黛并不清楚这艘飞船AI的事，可见星盗头子这个表现，多少也猜到现在的情况不对劲。 “你的飞船AI不是这样的？” 星盗头子冲小弟喊：“查出来没有？！” 小弟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双眼盯着窗口里密密麻麻的代码：“没有发现异常入侵，奇怪了。” 星盗头子身后的小弟战战兢兢道：“难道是小可爱突然叛逆了？” 小弟还没检查完，在全是代码的窗口里突然弹出一个小窗口。 【想要继续查阅后台吗？想请按1，不想请按2】 小弟：“……” 着急忙慌中，手指比脑子更快地按了1。 【正确回答十个问题即可解锁后台，请您回答加入星盗团的具体时间，精确到秒。】 小弟：“……” 卧槽！ 小弟转头对星盗头子大喊：“老大，我们系统被黑了！” 星盗头子比他更大声：“那你愣着干什么，快修啊！” 小弟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按动，想破解这个病毒程序。 【回答错误。】 【回答错误。】 【回答错误。】 【闯关失败，五分钟后可再次闯关。】 小弟手指猛地一缩：“……” 飞船外，容眠和宋洋从炸开的豁口进去。 拐了个弯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AI巡卫，刚好堵在去往能源舱的必经路上。 348架，装载了必要的机枪和激光枪，监察范围五十米。 三只AI都出差了，容眠没打算让它们一心二用，也没必要。 【洋洋，你左边，我右边？】 宋洋：“都交给我也可以。” 说着已经冲了过去。 容眠几步追上，避开AI巡卫发射的激光，扣住它圆润的脑袋狠狠地往墙上砸。 【可我也想玩。】 揍的是AI铁疙瘩，容眠没有丝毫心理压力，甩开一个后，抬腿一脚将AI朝最多的地方踢过去。 AI巡卫飞到半路就被同伴们发射的激光给炸了个粉碎。 宋洋速度很快，从所有AI的站位到炮口的角度精准算出它们发射的位置，然后轻轻松松地避开，避不开的，一发空气弹爆了核心。 先不说穿着战甲，就是没有，这个数量的AI容眠也有自信能解决。 中弹次数的计数器还开着，目前依然是零。 这边的动静很快把防守在能源舱的星盗们给吸引了过来。 见到容眠和宋洋，星盗们举枪就是一波扫射。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小的机甲？！” “别管了，弄死再说！” “谁呼叫驾驶舱了，快！” “没信号了！小可爱，小可爱在不在？！” 正说着，空间内响起一个稳重的男童声。 【能源舱遇袭，已通知驾驶舱。】 星盗小弟们边开枪边后退，听到这声音不自觉地抬头看看。 “咋回事？小可爱的声音有这么粗吗？” “枪声太响，听错了吧？” “别管声音不声音的，子弹打不穿，激光也没有，快把火箭炮拉过来！” 要对付AI巡卫和星盗，容眠边打边躲，速度却很快。 转角处，星盗小弟推着小型火箭炮过来，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他们。 过道不过三米多宽，要是被这个口径的火箭炮击中，哪怕战甲外壳不会击穿，也会被巨大的冲击力给甩出去。 容眠快走两步挡在宋洋面前，举起手里的气枪，对准火箭炮。 在星盗启动它之前扣下扳机。 操作火箭炮的两个星盗眉心中弹，抽搐倒地。 把边上一群星盗小弟给吓得往旁边退了好几步。 这根本没法打啊！ 有小弟躲在拐角里，冲着声控系统的位置大喊。 “小可爱，怎么样了，老大派人过来没有啊？！” 02：“老大说他心情不好，暂时不想管这里的事。” 众小弟们：“……” 心情不好，不想管？！ 认真的吗？！ 谁也不想为了几块钱拼命，而且就算拼命似乎也打不过。 等容眠和宋洋走到拐角时，一群星盗鬼哭狼嚎地各自散了。 容眠低头看看那两个被自己爆了头的星盗，眼底闪过些许犹豫。 【走吧。】 宋洋带着容眠快速朝能源舱走，“能死在你手里，是他们的荣幸。” 容眠：“……” 说得这么认真，他都愧疚不起来了。 宋洋偏头看着他。 【我也想死在你手里。】 容眠：“……” 宋洋补充了一句：“等老得走不动的时候，被你抱着，安详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若干年后，宋洋老得走不动了，有一天—— 宋洋：眠眠，我快不行了，你快抱住我。 容眠：我抱不动。 宋洋：那我去启动时光机，咱们再来一次。 容眠：躺在一起离开也挺浪漫的了。 宋洋：不行，不是在你怀里离开的话，我坚决不死。 容眠：…… #你搞得我悲伤不起来了# 后来—— 有技术又任性的猪崽拉着兔崽过了很久很久的幸福生活。 第86章 ? 第 86 章 ◇ ◎收网，到雪星◎ 没有星盗头子的指令, 小弟们就像一盘散沙，瞬间跑没影了。 两人赶到能源舱，容眠负责清除追过来的AI巡卫, 宋洋去切断能源系统。 容眠堵在能源舱门口，视线里代表01的那个窗口上显示着它目前还在劫持这艘飞船的主AI小可爱。 【秦黛在哪？】 01：“还在驾驶舱, 老壮汉不让她离开。” 容眠：“……” 老壮汉…… 驾驶舱，负责发射的星盗小弟们还在对着军校的飞船穷追不舍。 十二发等离子炮, 随便命中个两三发, 那艘飞船就彻底报废了。 操作台上的虚拟屏突然弹出红字警告，耳边同时响起一个男孩的声音。 【发射系统故障，正在进行系统自检，请在38715个小时后重试——】 小弟瞪着上面的时长, 揉了揉眼睛。 “这得多少天？！” 他转头朝负责系统的小弟大喊：“喂，快过来看看, 不能发射了！” 那边正在试图通过答题来解锁后台的小弟回怼：“我先闯关成功再说！” 负责发射的小弟：“特么闯关是什么东西？！” 叮——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小弟看向虚拟屏。 【已激活答题闯关模式, 连续正确回答十个问题可立刻解锁发射系统, 是否参加？是请按1, 否请按2】 “他妈谁要答题啊！” 小弟骂骂咧咧地按了2。 【那慢慢等着吧您嘞。】 小弟：“……” 飞船不对劲, 很不对劲啊！ 军校飞船驾驶舱, 主驾打着十二分精神在雪星驻军的指引下朝着驻军基地的停机坪开。 等了三分钟，后面竟然还没有攻过来, 主驾不受控制地犯困。 “不好, 主驾又要睡了！” “掐他！” 一听到「掐」字，主驾条件反射地惊醒。 “我醒了, 我真的醒了！” 看着监控器的守卫军不解：“他们怎么不打了？” “是不是能源不足？” “进领空怕了吧？” 他们讨论了两句没听到主驾的声音, 一转头, 对方已经在打呼噜了，头一点点的根本撑不住。 负责盯着主驾的两个守卫军对视了一眼，做了个行动的手势。 片刻后，驾驶舱内响起了主驾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星盗飞船总监控台上，飞船各个系统对应的窗口都出现了铁栅栏，数据也不再实时刷新。 做星盗最讨厌看到的就是栅栏这种东西。 星盗头子气炸了，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给了负责后台维护的小弟一拳。 “你他妈到底行不行？！” 小弟被呼到地上，捂着脸感觉下巴都要被打移位了。 “我在努力了！可、可是那些题目实在太难了……” 星盗头子一抬头，还没看清虚拟屏上的字就换了一行。 【请问，你领导一天上多少次大号？每次的分量多少？】 “操！” 星盗头子一拳砸在操作台上，刚想试试暴力破解就被重新爬起来的小弟给拦住。 “老大，别啊！” 小弟哭丧着脸，“我这都答到第五题了，要是现在放弃又得重新开始。” 星盗头子咬咬牙，指着虚拟屏大骂：“谁会回答这么毛病的问题？！” 小弟小心翼翼地抬眸看着星盗头子：“所以您到底上几次，一次多少？” 星盗头子：“……” 旁观了这一切，秦黛非常确定这艘飞船出了问题，而且和宋洋有关，因为现在感受到的恐惧感，和跟宋洋视讯时的如出一辙。 虽说不太确定目前只是主AI被破坏了，还是真的整艘飞船的硬件都遭到了破坏，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里不能待了。 必须得立刻离开！ 星盗头子一转头，发现秦黛已经带着她的人走到了驾驶舱门口，看起来准备跑路，他立刻招了几个小弟跟过去。 “不准走！” 秦黛让手下打开舱门，可尝试了几次后还是打不开，见星盗头子大喊大叫地冲过来，偏头对他抬抬下巴。 “打开舱门。” 星盗头子一巴掌拍在舱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黛。 “现在这个局面都是你造成的，想说走就走，有这么容易的事？” 秦黛视线扫过监控器。 “现在还没进到大气层，你只要让他们转个弯就能回去，没什么损失。” “没什么损失？” 星盗头子冷笑，“我十艘飞船报废，连这艘主飞船也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你说没损失？秦大小姐，那我把你勾结星盗的证据交给军方，我想你家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吧？” 秦黛冷着脸，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星盗头子指着监控器。 “只要十分钟，飞船就会进入大气层，如果你不拿出一个合理的赔偿方案，休想离开这里。” 见秦黛脸色越来越差，星盗头子轻佻地勾起她的下巴：“跟秦大小姐这样的美人一起死，血赚啊。” “放尊重点！” 跟在秦黛身边的爆表甩开星盗头子的手。 “好。” 秦黛表情不见丝毫慌张，直视他，“这次行动所有损失由我方承担，定金也不用你退了。” 星盗头子满意了，咧嘴笑起来。 “不愧是曾经帝都星的秦家，果然大气。” 三倍佣金虽然很有诱惑力，可眼前的状况明显已经不适合再继续了，先不说AI变得奇奇怪怪，连基本的发射系统都出了故障，这样还坚持要完成交易内容，那后果极有可能会很惨烈。 「曾经」两个字狠狠扯了一把秦黛的神经，她声音冷下来：“开门！” 星盗头子转头示意操作台前的小弟开门，并对驾驶飞船的小弟说：“别管什么发射系统还是后台了，调头回家！” 小弟们欢呼了一声。 “好！” 答题答到哭的小弟：“终于结束了呜呜呜——” 可等了半天，驾驶舱的舱门却还是没打开。 星盗头子催了好几遍，那边的小弟大喊：“我手动开了，没反应啊！” 秦黛脸色一变。 舱门打不开，那她就只能被困在这里。 “我他妈就不信了！” 星盗头子大步走过去自己开了几次，发现真的完全没反应。 “立刻返航！” 秦黛从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张。 星盗头子：“已经在调头了。” 可行驶了不到五分钟，负责驾驶的小弟脸色骤变。 “老大，前方出现舰队，数量非常庞大！” 秦黛心口一跳，走到操作台前，查看监控器和雷达，可她对这些一窍不通根本看不懂。 “从哪里看出来的？能不能确定他们的身份！？” 鉴于是撒钱的大客户，驾驶员小弟把监控器的倍数放大。 从画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些小点，前面两个亮一点，后面的暗一些小一些。 “卧槽，是军团！” 星盗头子头皮发麻，一把扯起驾驶员小弟自己坐到了驾驶座，冲其他人大喊，“把不必要的功能都关了！” 虽说这艘是重型飞船，在普通的民用飞船中算是相当结实庞大，而且耗费了血本改装，防御力和攻击力都堪比小型军舰，可和真的军舰比，那完全没可比性！ 星盗头子操控飞船调了个90°的头，避开军舰的方向，把马力加到最大。 秦黛嘴唇发干，急急忙忙给父亲秦余书发信息。 【父亲，行动失败，我们遇上了军团，现在怎么办？！】 可发出去后过了过了几分钟都没有收到回复，眼见着监控器上的军团怎么甩都甩不掉，秦黛急了，打开终端拨了秦余书的终端号。 弹出的画面一直显示正在连接信号，却一直无法接通。 这么重要的行动，父亲不可能不管不问。 秦黛突然想起，对方已经超过半小时没有跟她联络了。 不会的，怎么可能？！ 秦黛心跳很快，慌慌张张地给伴侣木彬发送通讯请求。 可这次依然也是无法接通。 秦黛猛地转头看向几个保镖。 “给我联系你们的老板！” 保镖们应下，尝试连接木彬的通讯号，可还是无法接通。 秦黛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星盗头子绕了大半天，没逃出军团的射程范围不说，还逐渐变成被包围的趋势。 大颗大颗的汗从额头沁出来，他大骂了一声，猛地降低高度往雪星大气层中冲。 “老大！这样太冒险了！”有小弟失声尖叫。 星盗头子咬着牙：“只能赌一把了！” 先飞出军团的监测范围，从大气层内绕半圈，再从另一个方向飞出去。 这里已经离之前追击军校飞船的位置很远了，如果雪星驻军没追过来，那他们就还有逃生的可能。 星盗头子越想越气。 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接这种狗屁单子，现在怕是要把命都搭上去了！ “秦大小姐，这次要是能活下来，你必须得把那三倍佣金付给我！” 秦黛扶着操作台的手捏成拳。 “要是成功逃脱，别说三倍，五倍都没问题。” 飞船进入大气层后，飞船下方的监控器上能零星地看到雪星上的一些山川，还有城市所在。 雪星常年下雪，是一个雪白的星球，非常漂亮，在十多年前还是个靠旅游发展经济的星球，现在已经成了历史。 可此刻飞船上，没有人有这个心情欣赏美景。 驾驶员小弟查了一圈数据，惊喜道：“老大，没有驻军追过来！” 星盗头子松了口气，咧嘴道：“也不看看是谁在驾驶。” 绕行了十分钟左右，星盗头子重新将飞船开出大气层。 可刚出大气，啪得一声，整个驾驶舱的灯光和操作台所有仪器的指示灯都灭了。 “啊——” 驾驶舱里一片尖叫声。 星盗头子整个人傻了，试着在操作台上摁了几下后，扯着嗓子喊：“特么快给我恢复！” 几个小弟着急忙慌，抹黑到操作台前。 可电源都没了，根本不可能通过仪器查看能源系统的情况。 有人试着跟在能源舱蹲守的小弟联系，却发现完全没有信号。 “老大，信号也断了！” 信号中断，驾驶舱的门也打不开，他们等于是彻底被困住了。 星盗头子朝秦黛的方向喊：“大小姐，你快找帮手过来救我们，秦大小姐？！” 突然陷入黑暗，秦黛瞳孔一缩，像突然被一只巨兽盯着，让她恐惧到颤栗。 所有声音压在嗓子眼里，无论她怎么用力就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完了。 脑子只剩下这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么多年的筹谋，全都毁了。 能源舱。 宋洋掐着点把所有能源切断。 如果在大气层内，重力会促使失去能源的飞船急速下坠，先不说秦黛这个要抓回去的目标，坠毁会引发爆发，伤及无辜。 容眠解决完最后一架AI巡卫后，朝宋洋走过去。 【搞定了吗？】 宋洋示意他往外走。 【去驾驶舱抓人。】 隔着战甲，02又在不断吸收信息素，理论上哪怕宋洋释放了信息素，容眠也闻不到。 可走在一起，容眠却觉得好像闻到了，身体又出现了发情期的症状。 身体和情绪全都被自己以外的人掌控，这种感觉对容眠来说非常陌生。 【眠眠？】 宋洋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伸手牵住容眠的手。 两个铁疙瘩牵在一起，没任何手感，可容眠还是狠狠地心悸了，整个人开始发烫。 任务还没做完，容眠慌忙挣脱。 【没事。】 宋洋被甩开他的手一顿，在黑暗中缓缓收拢。 容眠没有注意到宋洋的反应，不断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前突然弹出一个通讯窗口，他看了一眼，是容时。 “哥？” 容时：“你们情况怎么样？” 朝驾驶舱去的路上，容眠把目前的状况大致描述了一下。 “我们怕秦黛自杀，现在过去找人。” 容时：“好，援军已经到了，抓住秦黛后，剩下的事交给他们处理。” “援军？”容眠问。 容时：“应该很快会联系你们。” 在挂断前，容眠突然想到什么。 “现在手里的证据足够逮捕秦余书了——” 容时：“放心，秦余书已经抓住了。” 容眠有些惊讶：“他不是跟十三军团出征了吗？” 容时声音淡淡的：“在你们决定行动时，我就已经派人过去等着了。” 容眠：“……” 不愧是你。 随着时间推移，驾驶舱内恐慌的气氛逼疯了好几个小弟。 星盗头子带着人撬门，半天撬不出一个小坑。 一个小弟：“原来这扇门的质量这么好？” 说完后，见老大沉默，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星盗头子正打算换个工具，舱门突然自动打开，没等他高兴，眼前出现了两架迷你型的机甲，只有两米多高，一黑一白就像黑白双煞，吓得他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卧槽！什么玩意儿？！” 驾驶舱里所有人戴着夜视眼镜，在舱门打开时都看了过去。 见到这情况，吓得纷纷摸出配枪指着那边。 只有秦黛突然冷静下来了。 一直被关着，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而真的看到他们来了，心里那一丝侥幸破灭，反而没有那么恐慌了。 容眠径直朝秦黛走过去。 几个保镖挡在秦黛身前，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金属外壳上，发出砰砰砰地撞击声，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扯着众人的神经，纷纷钟能把人逼崩溃。 容眠一把抓住一个保镖的配枪，猛地朝旁边一甩。 “唔——” 保镖摔了出去。 容眠把手里的枪捏变形扔掉，看向秦黛，让02把他的声音外放出去。 “看起来你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了？” 秦黛看着他，又看向他身后刚把保镖一脚踢出去的白色战甲。 “这就是雇佣兵失败的原因？” 父亲在军团那么多年，从来没听他说过还有这种机甲。 “当年的事还没得到教训？” 宋洋站在容眠身边，声音很冷，“你们的实力根本配不上膨胀的野心，眼界就只有井口那么大，却觉得自己能掌控世界？” 秦黛脸色难看，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 “都是你们害的！” 她指着容眠：“你们容家踩了多少家族上位？！要不是你们，我就是真正的贵族大小姐！” 宋洋嗤笑：“秦家分家最辉煌的时候在帝都星连号都排不上，你哪来的自信？” 他的话，字字带刀，刀刀扎在秦黛心口。 秦黛怒火中烧，夺了保镖的枪却因为太重失手掉落，精心制作的美甲也断了。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夺走了我的一切！” 让01变成镣铐，容眠阻止宋洋插手，抓着镣铐带人往外走。 星盗们见状，不由得屏住呼吸，假装自己是个背景板。 也许军方的目标只是秦黛，这次会放他们一马呢？ 在舱门打开时，宋洋偏头看向一窝的星盗，慢条斯理道：“好好待在这里，不然——呵。” 一声低笑涵盖了所有可能，众人吓得一激灵，缩在那里不敢动了。 第二军团，金大兆在接到容时的求助时刚处理好前线的事准备返航，听到要支援是容眠，他急急忙忙地带着军团赶到雪星。 结果到了以后，看到一堆能源被炸空，漂浮在太空不断发送求救信号的星盗飞船。 副指挥官看傻眼了。 “长官，我觉得——小眠可能不太需要支援。” 面色严肃坐在指挥席上的金大兆：“……” 他还是来晚了吗？ 等第二军团进入星盗飞船，就看到容眠和宋洋穿着战甲，抓着秦黛等在接驳口。 亲自过来看情况的金大兆：“……” 仇天浩等人：“……” 这画面是怎么回事？ 白色和黑色之间，金大兆果断选择了白色。 “眠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结果黑色战甲里传出了容眠的声音。 “金爷爷，我在这。” 金大兆：“……” 他看向白色战甲：“那你是——” 总不会是容时那小子吧？ 宋洋：“是我。” 金大兆十分诧异：“你小子这么黑，好意思用白色战甲？” 宋洋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天生肤白貌美，您是不是老花眼？” 金大兆：“……” 斗嘴他永远斗不过年轻人，只有眠眠不会气他。 金大兆决定跳过这个话题，看向秦黛。 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狼狈地低下头。 “带走吧。”金大兆对手下示意，让他们压着秦黛去军舰上。 容眠看着金大兆：“星盗头子知道不少情报，其他人您看着处理吧。” 金大兆应下：“你们先去我那休息，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我再找你们详谈。” 闻言，容眠看看沉默不语的宋洋，偏头对他说：“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去军舰上，这里之后交给您。” 金大兆不解：“为什么不适合？” 容眠张了张嘴，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自己处在发情期，就算脸皮再厚也说不出口啊。 宋洋微微侧身挡在容眠面前。 “您别问了，晚点再联系。” 说完，牵着人就去了出口。 金大兆一头雾水，又担心又搞不懂。 “我是不是惹他们生气了？” 家里的子辈也老说他总是很严肃，一点都不和蔼可亲。 仇天浩看看那两人离开的背影。 “年轻人总有那么几个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金大兆：“……” 说了跟没说一样。 出了飞船，容眠和宋洋一致决定去雪星驻军基地。 这是容眠第一次到雪星，从空中俯视，目之所及白茫茫一片，到处都飘着雪。 很漂亮，很特别。 想到住在这里的都是改造体，让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洋洋，等事情结束后，我们在这里再待两天吧？】 宋洋飞在前面，过了好半晌才回了一个嗯。 容眠的视线从下方转向宋洋。 这冷淡的态度和平时差别太大，是因为易感期吗？ 两人到驻军基地时，大老远就看到了停靠在停机坪的那艘军校的飞船。 之前有守卫军联系宋洋，表示已经安全降落，主驾在停好飞船后就因为镇定剂的作用昏睡过去了，算是相当敬业。 宋洋带着容眠直接朝飞船的方向飞，让03黑了飞船系统，打开登机舱的舱门。 刚进去，容眠就收到了驻军基地发过来的通讯。 容眠接进来。 驻军：“您好，这里是雪星驻军基地，监测到您已经进入基地范围——” 他还没说完，就被宋洋打断了。 “我们暂时待在飞船上，如果进入基地内部会通知你们。” 驻军声音一顿：“好，这边已经登记成功。” 挂断通讯，容眠和宋洋往飞船休息区走。 就算都是军方系统内部人员，到其他星球的驻军基地都需要严格登记，必须得到授权才能进入相应的区域。 第二军团抓了人后会到这里吧？ 哥哥抓了秦余书后不知道有没有引起的骚动？ 容眠脑子里闪过的想法很多，却跟一团打了结的毛线团怎么都理不清，所以理智和注意力全在身边的宋洋身上。 意识到他们是在什么情况下避开所有人到这里的，容眠不由得心跳加快，完全冷静不下来。 到休息区的入口，宋洋站在登记AI前。 “你想住哪？” 容眠猛地回过神，看向虚拟屏上的平面图，紧张到声音都干巴巴的。 “随便都可以，不用太大。” 宋洋：“那就单人间的，可以吗？” 容眠乖巧点头：“可以。” 宋洋选定后，再隔了一条走廊的位置，又选了一间。 “房间里有净化系统，战甲可以封闭空间，我们就不用离太远了吧？这样够吗？” 见屏幕上选定了两个房间，容眠不解：“你不跟我一起吗？” “说什么傻话？” 宋洋看着虚拟屏，没有回头看他，“那就这样吧。” 单间离入口不远。 宋洋送容眠到门口，低声说：“先休息，有事我们终端联系。” 说完就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刚迈出一步，宋洋脚步一顿。 容眠握住他的手腕。 “不用这么麻烦了，一起吧？” 宋洋沉默了片刻，这才转过头。 “你先放手。”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容眠心口受到重击。 这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的意思？ 容眠很清楚自己没有这么脆弱，这不是他正常的情绪，可心被针扎的痛感却无比真实。 宋洋：“眠眠，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体状况吧？” 容眠看着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还以为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原来—— 宋洋：“如果你再邀请我一次，我就答应了。” 容眠：“……” 作者有话说： 容眠：猪崽，这种时候矜持是多余的。 宋洋：不行，我要确保师父秋后算账的时候，我能拉上你。 容眠：…… 第87章 ? 第 87 章 ◇ ◎「是我逼他的」【完结倒计时】◎ 容眠一直相信信息素能够直观地表现出主人的精神世界, 而且无法撒谎，就像眼前这个状况——他被宋洋压在门上，对方哭唧唧地撒娇, 可释放出的信息素却霸道地将他裹得密不透风，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攻破他的防线。 抱着九十九万分的好奇和一万分的期待, 容眠把宋洋拉进了自己的休息舱。 避免误伤路人，两人从碰面到现在一直穿着战甲, 一刻都不敢松懈。 舱门关上, 容眠让01将舱门所有的缝隙都堵上。 军校派来的百来个守卫军和所有驾驶员都去驻军基地休息了，飞船上目前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容眠不希望自己的信息素在飞船内四散。 容眠手腕轻转，耳边听到咔咔地声响, 眨眼间02从战甲模式变回颈环。 他看向面前不动也不看他的宋洋。 “只剩我们俩，把战甲脱下来吧？” 见宋洋没反应, 容眠晃晃他的手腕。 “洋洋？” 虽然裹着一层厚重的金属, 可容眠还是感觉到手底下的身体一僵, 似乎无法适应他的碰触。 容眠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草率了, 没好好考虑过猪崽是不是想让他陪着度过这次易感期。 “那——我先去洗澡了。” 容眠也没多想, 单纯只是不想两个人一起杵在门口。 可刚放开手就被宋洋反过来握住。 手心里传来的并非是金属冰冷的触感。 容眠低头, 03从他们相握的手开始逐渐褪去, 最后化成手环扣在宋洋的右手腕。 没了03的阻隔，好闻的酒味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容眠能感觉到宋洋在极力克制, 才不至于让信息素的气味过于浓郁。 宋洋额发被汗水打湿，离得近, 容眠能看到他的睫毛都是湿了, 配上这双漂亮的桃花眼, 更勾人了。 02：“主人，您的信息素水平在上升！请冷静！” 容眠：“……” 这让他怎么冷静？ 冷静不了！ 宋洋逼近几步，顺势将容眠压在金属舱门后，呼吸不稳。 “眠眠……” 他贴到容眠耳边，声音低沉，“你能不能别去？” 拂过颈侧的气息带着灼人的热度，容眠感觉空气里都冒着烟。 这撒娇的语气和霸道的信息素完全割裂，像一只披着猪皮的狼。 容眠眼前突然闪过宋洋以前说自己是狼时的表情，忍不住轻笑。 “你不想我去，那我就不去了。” 听到这回答，宋洋眉头皱起，一脸不满。 “你别什么都惯着我。” 容眠：“……” 容眠推开他：“那我走了，出了一天的汗，身上都馊了。” 刚走出一步，宋洋就从身后贴了上来。 “眠眠……你别走……” 耳边的声音听起来很低落，时不时能听到抽气声，容眠偏头一看，这任性的大少爷竟然哭了。 惯着不行，不惯也不行，比平时还难哄。 但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却让容眠身心愉悦。 他很确定，这不是平常会有的情绪。 果然易感期和发情期什么的，真折磨人。 容眠转身，捧着宋洋的脸帮他擦眼泪。 “要不然你跟我一起洗？” 话说得轻巧，容眠自己也没多从容。 宋洋的信息素让他根本无法抗拒，全身都在叫嚣着接纳它，却又抗拒它的入侵。 整个人像站在暴风雨中，身心的撕扯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宋洋双眼就像开了阀门的水龙头，哭得根本停不下来。 “不能一起，我忍不住。” 这小可怜的语气让容眠很想笑。 信息素都这样了，看来是真的在使劲克制。 容眠清了清嗓子，避开宋洋的视线：“那就不用忍啊。” 要是什么都不干，那他拉着人进来图什么？ 宋洋抽噎着，声音委屈：“可你之前甩开我了……” 容眠发晕的脑子努力回想，半天才想起在星盗飞船上的事，无奈道：“那时候我们任务还没完成，万一失控了不是很糟糕？” 宋洋：“真的？”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容眠指腹擦过他的眼尾，拉着人去浴室，“别哭了，你一直哭我也想哭了。” 宋洋乖乖跟着他走：“不使劲哭我会忍不住。” 容眠：“……” 是一定要做一件事转移注意力的意思？ 单人间的浴室很小，站了两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后就没剩什么空间了。 容眠脱下外套，余光看到脖子上的颈环，犹豫了一瞬，示意02解开。 02：“主人，您的腺体处于活跃期，可能存在信息素外泄的风险。” 容眠看看正在解纽扣的宋洋，低声说：“解开吧，不用吸收了。” 咔嚓一声轻响，颈环解开，02飞到空中变成一个小金属球。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甜甜的酒味，宋洋解扣子的手一顿，理智的弦绷断了。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从后面抱住了容眠，埋首在对方颈间。 信息素的交缠让容眠几乎站不住。 之前只有被猪崽咬的时候才会这样，可现在还没咬呢。 自己的信息素攻击性太强了，容眠还是不太放心，偏头想问问宋洋，可刚张开嘴就吻住了。 宋洋的手搭在他的颈后，像是害怕他这个猎物逃走。 唇舌交缠间，容眠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理智不断发出警报。 没有谁比谁更冷静。 这么下去，一定会失控。 容眠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不想停下来，也停不下来。 前方是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踏入过的领域，好奇、兴奋、恐惧的情绪交织碰撞，让他控制不住地轻颤。 这次他想和宋洋一起跨出这一步。 宋洋将人用力抵在墙上，越吻越深。 直等到呼吸不过来，他才松开手，微微退开一些。 “眠眠，我能亲你吗？” 容眠：“……” 都亲完了才问？ 宋洋似乎也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揉了揉发晕的脑子，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可能有点失控。” 看到宋洋这么不淡定，容眠反而镇定了一些。 他伸手搂住对方的腰，轻笑：“我还以为你是装的。” 宋洋捧着他的脸，眼神专注：“现在知道你对我的影响有多大了？” 容眠唇边的笑意加深：“就这么喜欢我吗？” 宋洋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最后忍无可忍用力亲了过去。 都到这地步了竟然还说不出口。 容眠忍不住笑出声。 在理智被烧光前，容眠只迷迷糊糊记得和宋洋去了浴室又一起纠缠到了床上。 意识回笼时，容眠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了20个小时，这个点刚好是这个区的凌晨5点。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搭在他腰上，他偏头就看到了宋洋近在眼前的睡颜。 两人都光着膀子，薄被盖在腰上，挡不住身上红红紫紫的痕迹。 看到宋洋脖子上自己吸出来的红痕，容眠睡懵的脑子突然惊醒，睡着之前的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低头看看自己。 身上的痕迹不比猪崽少，腺体上多了一个牙印，摸着还有些刺痛。 是真的，不是做梦。 容眠猛地坐起，捂着自己发热的耳朵。 他和猪崽睡了？！ 可信息素的刺激太强烈，无论怎么回想，还是想不起很多细节。 02：“还没睡哦。” 一盆凉水浇下来，容眠：“……” 竟然没睡？ 好像后面确实没什么异物感。 这…… 白高兴一场？ 02 ：“但您和爸爸做了哔——和哔——他还——” 容眠：“……” 够了，不用说得这么详细。 02：“怕过程中出意外，我都录像了，欢迎随时回看欣赏。” 容眠：“……” 又不是变态。 容眠转头看着宋洋乖巧的睡脸。 【把录像放进加密文件夹里。】 02：“已经为您保存好，不会被爸爸发现的哦。” 容眠：“……” “眠眠……”睡梦中，宋洋下意识地伸手寻找容眠。 兴奋劲过去后，困意再次涌上来。 容眠打了个哈欠，躺回去靠在宋洋身边继续睡。 既然没睡，那就睡吧。 等容眠再次醒来时，宋洋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给宋瑜回消息。 注意到边上的动静，宋洋伸手摸摸容眠的脑袋。 “好点了吗？” 容眠坐起身，扯了一个枕头靠着，看向他的屏幕。 “秦余书已经遣送回帝都星了？” 宋洋收回手，把消息编辑完回复过去。 “嗯，还有他的兄弟秦余文和一堆子侄。” 容眠看着屏幕上列出来的关系图：“当年林权没把整个秦家分家拉下水，倒是他们自己把自己完没了。” 从这个涉事人员来看，秦家分家除了几个年幼的孩子外，全部都要逮捕。 宋洋修长的手指卡进容眠的指间，十指相扣。 “边境荒废的康乐医院找到了当年残留下来的废弃终端。” 容眠直起身：“有俾雀族就诊的纪录？” 宋洋点头：“我让他们在那个星球打听，刚才得到消息，确实有很多俾雀族偷渡过来打工，因为中介费太过高昂，这些人都没有能力回国，他们找到了几个俾雀族和当地人结婚留下的后人，从目前体检的结果来看，没有什么异常。” 容眠若有所思。 “你还记得丹斯那个二王子吗？” 一说起他，宋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我不想听。” 容眠：“……” 宋洋神色不耐，声音凉飕飕的。 “他感知力确实很强，不过不是每个俾雀族人都有这能力。” 容眠眼神一闪。 “你上辈子认识他？” 宋洋没否认。 容眠想到什么。 “你会知道俾雀族，是因为他？” 宋洋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回过神。 “不要在我们的床上谈论别的alpha的事。” 容眠：“……” 那alpha只有七岁啊。 宋洋拉着人躺回去，缩到他怀里哼哼唧唧的。 “我头疼。” 容眠伸手帮他揉。 “和金爷爷联系过吗？” 宋洋闭着眼享受小兔子的特别服务，声音很低：“他们正在配合雪星驻军检查整个领空的情况。” 为防止有漏网之鱼，这一步是必须的。 容眠让02帮忙打开自己的终端，看到了一堆家里人发过来的信息。 一家人都聚少离多的，父亲建了一个只有他们四个人的家庭群。 容眠编辑了信息直接发在群里。 【我和洋洋人在雪星驻军基地，症状都已经稳定下来了。】 容光：“没事就好，阿偌担心得一夜没睡。” 纪偌：“因为你一直哭着要去雪星，我要安慰你，根本没法睡。” 容眠：“……” 宋洋从他怀里冒出头，和他抵着脑袋看屏幕上的信息。 “家人群啊，真好。” 这羡慕的语气，意图明显。 容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屏幕上又跳出了容时的信息。 容时：“他没逼迫你吧？” 余光注意到宋洋看过来，容眠偏头和他对视。 “如果我回「有」，他会怎么样？” 宋洋：“他不会怎么样，你应该问我会被他怎么样。” 想起这师徒俩半夜在星战掰手腕，容眠笑出声，回复过去。 容眠：“没有，是我逼他的。” 容家一家子：“……” 宋洋：“……” 小兔子有时候是真的勇。 两人躺到中午基本已经回复状态。 “一般omega的发情期是三到七天，你这才一天，没问题吗？”宋洋扣着纽扣看向在卫生间洗脸的容眠。 “没问题了。” 宋洋抽了毛巾擦脸。 外公当初筛选基因进行改造，目的就是为了能让omega在发情期时不处于绝对被动的状态。 这次发情期虽说症状很强烈，但他并没有被宋洋压制着无法反抗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标记，现在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没02辅助也没有信息素外泄。 宋洋穿好衣服进去，拿起容眠挤好牙膏的牙刷。 “他在雪星，我们晚点去找他帮你看看。” 容眠一顿，透过镜子看向宋洋。 在雪星，同时又对改造体了如指掌的人，只有那个人了吧。 瑜哥的爸爸，前王后沈斯年。 和驻军基地报备后，两人一起出了飞船。 刚好是午饭时间，外面下着大雪，呼出的气瞬间变成了白雾。 宋洋给容眠扣紧外套的领口，顺势握住他的手一起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这一系列熟练的操作把容眠给看笑了。 宋洋不解：“怎么了？” 容眠：“刚才你真有点像老父亲。” 宋洋：“……” 容眠压低声音：“上辈子你活到几岁？二十八？” 这是他重生的年纪。 活到十八岁，又在休眠舱里躺了十年，因为一直找不到病因拖延了治疗，如果不冒险重生，也得一辈子在休眠舱里度过。 想到上辈子宋洋找过他，容眠有些意难平。 直到启动时光机的那一刻，宋洋也没主动出现过。 见宋洋不说话，容眠又试探地问：“三十八？” 宋洋反问：“年龄有那么重要吗？” 这么抗拒回答，看样子不止三十八岁。 容眠玩笑道：“这关系到以后我用什么眼光看待你。” 宋洋停住，认真地看着他。 “那如果我说活到了一百岁，你要把我当爷爷吗？” 容眠笑出声：“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愿意。” 宋洋臭着脸，生气又不想对容眠发脾气，忍了忍带着人继续踩着雪往前走。 “就——比你多活了一天。” 容眠唇边的笑意淡下来。 “所以你是知道我哪天离开的？” 一气之下说漏了嘴，宋洋想着该怎么圆回来。 雪越下越大，两人头上都落满了雪花。 容眠停下脚步，声音很低：“为什么不肯见我？” 宋洋没说话。 容眠自嘲道：“因为你那时候已经结婚了，不合适见我？因为我病恹恹的，没必要交我这朋友？因为我只是个普通人，不配——” “容眠眠！” 宋洋阻止他再说下去，“再说下去我要生气了。” 冰天雪地中，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容眠凝视着他：“那你回答我。” 宋洋握住他冰冷的指尖捂在手心。 “你早就做好随时会离开的准备，大概永远无法体会被留下是什么滋味。” 宋洋眼底的悲凉刺痛了容眠，可他却无从反驳。 因为病痛，他确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不是他能选择的，只有这样才能减少痛苦，在面对死亡时更坦然一些。 “我留不住你。” 宋洋声音又低又缓，“时光机是你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但凡我和你说上一句话，我就舍不得送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十一果然去哪玩都好多人啊。 明天完结章啦。 第一个番外会以猪崽的视角交代前世的事—— 感谢大家支持—— 【正文完】 第88章 ? 第 88 章 ◇ ◎完结章◎ 大雪下了一段时间后逐渐转小, 地面积了很厚的一层雪。 两人出了驻军基地，朝沈斯年工作中心医院走。 在容眠看来，去体检只是顺便, 他很早就想来雪星看看了。 不着急赶路，两人默契地没提交通工具。 路上几乎没有人, 若不是身后的驻军基地，容眠甚至觉得这里是个无人居住的荒星。 宋洋的口袋里很暖, 容眠试着贴近一些, 抵挡一部分风雪。 “你说我不懂被留下的滋味，但我也曾一直是被留下的那一个。” 出生时爸爸难产进了休眠舱，没多久父亲执行任务出意外，在他被病痛折磨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 哥哥却先他一步出了事。 一家人最后只剩下他一个。 “不过心态上可能和你不太一样。” 容眠握紧宋洋放在口袋里的手，“我知道自己很快要走了, 所以并没有太多时间悲伤。” 宋洋轻哼：“所以我没说错。” 见他一脸不高兴, 容眠失笑：“你看我现在不是被你抓住了？” 宋洋委屈：“你这只兔子可太难抓了。” 半小时后, 眼前还是一片荒凉, 雪又下大了, 容眠拉着宋洋去了附近的公交站。 雪星曾经是个对外开放的星球, 基础设施都和普通居住星球差不多, 可现在性质特殊，90%的居住区都已经荒废, 剩下这个区域除了改造体、军方和少量军方指定的人外, 再没有其他人。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公交很快飞过来靠站。 车上有五个年轻的omega, 看起来像中学生, 正在谈论哪家好吃的牛排和游戏。 雪星的网络和外界不互通, 除了无法接收外界的资讯外，并不妨碍他们上网学习和玩游戏。 容眠扫了终端，他和宋洋都是军官，而且已经得到驻军基地的授权，可以在区域内自由行动包括购物和坐车。 在一车omega眼神的洗礼下，他和宋洋在最后一排坐下，故意和他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小哥哥好帅！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在这一站见过他？！” “他旁边那个是alpha吧？我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了。” “他们牵着手，难道是情侣？” “噫我不行，我最讨厌alpha了。” 隔了三排，两个像中学生的omega小声讨论，偷偷往他们这边看。 容眠故意靠着宋洋的肩，边笑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成了稀有物种啊洋洋。” 宋洋歪头蹭蹭他头发。 “稀有物种是你的，高兴吗？” 容眠：“……” 公车是无人驾驶的，上方投影的虚拟屏上显示着各个站点。 到中心医院要经过街区，大概十分钟后会到。 想到车里坐的都是改造体，容眠有种回归到同类中的感觉，很新奇，很亲切。 宋洋alpha的身份并没有造成什么骚动，倒是这几个孩子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对上他的眼神才慌慌张张地转回去。 看到他们通红的耳朵，宋洋又开始暴躁，压力值飙升。 几分钟后，前排的omega们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 “小马上个月跑了，外面真有那么好吗？我也想去看看了。” “你说的是那个和你一起参加演讲比赛的小马？！” “嗯，还记得之前那张广告纸吗？说花99999星币就能出去那个。” “那种骗人的也信？不会被卖了吧？！” 听到前排omega竟然在公共场合谈论这事，容眠有些惊讶。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情理之中。 在这些孩子眼里，富农发放的那张广告就是商家派发的宣传单，只对感兴趣的那部分人有意义，在其他人眼里不过是个骗钱的手段罢了。 最开始说话的omega开口：“是不是骗人的我就不知道了，但三个月前小马去警务厅举报过，驻军说这种小广告他们不管。” “99999星币啊，这也算小广告？”坐他旁边的omega音量提高了八度。 “所以就很奇怪啊。” “啧，你这么一说确实很奇怪，平时掉一本书他们都会受理，这种明显诈骗的东西他们不管？谁的补贴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宋洋看着窗外，小声吐槽：“可不就是大风刮来的。” 容眠：“……” 帝国给改造体终生发放补贴，他也有。 只要不是经常性的高消费，应对日常生活完全没问题。 “所以小马就以为是真的？” “是啊，我拦都拦不住，他说一个关系很好的姐姐出去找家人团聚了，他怕那个姐姐受骗，担心得天天失眠，就算被骗也想确定那个姐姐的安全。” “那你为什么想出去啊？” “我讨厌下雪，想找个四季如春的星球居住。” “那我还蛮喜欢下雪的，我们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太危险了，还是待在雪星好。” 一路听着车里几个omega的聊天到达街区。 公交到站，容眠和宋洋下车。 “啊，这个omega哥哥好高好帅，是我喜欢的类型。” “站在他身边一定很有安全感。” “好讨厌，他竟然有个alpha男友。” 准备踏出车门的宋洋：“……” 这些孩子也挺可怜的，从小被关在雪星，远离父母亲人，还对alpha存在很严重的认知偏差。 作为成年人，宋洋觉得不应该跟他们计较。 但忍不了就是忍不了。 他偏头看向那两个盯着容眠看，脸颊红彤彤的omega少年。 “死心吧，他对你们这种小豆芽菜没兴趣。” 两个少年：“……” 容眠：“……” 后半句完全是多余的。 下了车，在车门关上前，容眠听到里面传出骂骂咧咧的声音。 容眠瞪向宋洋，还没开口先笑了出来。 “我对小豆芽菜没兴趣，那对什么有兴趣？” 宋洋搓热他的指尖，放进口袋里。 “当然是我这种身强体壮的——” “老豆芽？”容眠调侃。 宋洋：“……” 今天不是周末，哪怕是这里最热闹的街区也很冷清。 两人走过主街，就当做是散步。 路两旁的店有80%都有无人商店的标识，绝大部分都滚动着招聘店员的广告。 转移雪星的原住民后，这些不动产目前都归王室所有，由军方统一管理。 人少带来的直接影响就是竞争压力小，到处都是工作机会，加上还有补贴，如果喜欢生活在这里的话，可以过得很好。 宋洋：“那个饮品店看起来不错。” 容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难得是一家有店员的店。 店面很小，但外头排队的人不少。 两人自觉排到队伍后，宋洋伸手拂去容眠头发上的雪，紧了紧他脖子上的围巾。 “一会儿去买帽子。” 容眠点点头，余光注意到前排的omega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们，到了嘴边的话突然想不起来了。 这些人的视线太有存在感，容眠想了想，低头对他们笑笑：“我们是不是排错地方了？” 和容眠眼神对上的omega女孩脸颊红透，忙不迭地摇手。 “没有没有，就是这么排的。” 既然没问题，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 公交上那些孩子也是盯着他看了很久。 容眠又看向女孩前面的男生，还没开口，就见对方从脸到脖子都红了。 “我、我喜欢你的气味，你有对象了吗？” 这话一说，一整排的男男女女都一脸期待地看着容眠，似乎对他的答案很感兴趣。 容眠：“……” 遍地都是改造体，很多人都没完成修复治疗，对信息素的感知比普通人强很多。 出门时，容眠特地让02不用吸收他的信息素，他很确定完全压制住信息素了，这样都能闻到？ 还没想清楚，宋洋突然将他护到身后，看着前面这些人，声音比这下雪天刮过来的风还冷。 “当我是死的？” 一排omega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敌我实力差距，默默转回去排队，什么都不敢说了。 容眠：“……” 店员是个omega男性，长相清秀，下巴有颗痣，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这个年龄有些微妙。 现在十几岁的这批改造体都是在婴儿时期被注射了改造剂，但随后林权落马，他们就开始接受系统性的修复治疗，相对来说恢复速度比较快。 而像这位店员，十四年前已经十几岁了，很可能接受了不止一次的改造，想要修复就需要更漫长的过程。 店员处理好上一个订单，抬头笑着看向他们。 “这边是这个季度的新品，口碑都很好哦。” 容眠对这些一窍不通，点单什么的全交给宋洋搞定。 宋洋下单后，店员熟练地开始制作，很快就把两杯热饮递到他们手里。 “谢谢。” 容眠接过来，随口问，“我看你家生意很好，你在这边工作很久了吗？” 店员笑笑：“八年了。” 容眠：“不会觉得枯燥，想换工作？” 有政府扶持，在雪星想换工作简直不要太容易。 就算不工作也能生活，工作就变成了体验生活的一种方式。 没有生活压力，可以在一个小小的饮品店里做八年，容眠无法想象。 “这是我自己的店，我把它买下来了。” 店员认真想了一下，“有时候确实觉得枯燥，不过这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容眠失笑：“你说得对。” 又有人进店，容眠怕影响他做生意，没再多打扰。 离开前，店员看着容眠笑：“你身上的气息让我想到一个故人。” 容眠一怔。 故人？ 他想问问是谁，可后面进来的人已经开始点单了。 见店员对他挥挥手，似乎也没有要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容眠只能微微点头，和宋洋离开这家店。 进一家无人商店买了两顶帽子，两人捧着热饮继续朝中心医院的方向走。 “他说的不会是爸爸吧？” 容眠有些在意。 可年纪上和爸爸差太多。 爸爸被父亲救出基地的时候，这个店员怕是还没出生。 宋洋吸了口奶茶，随口说：“他是你哥百分百匹配的对象。” 容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的匹配是信息素？” 宋洋把自己的奶茶递到他嘴边：“这个好喝。” 容眠顺势吸了一口，嚼着嘴里□□弹弹的东西，很惊讶：“我都没听哥哥提起过。” 宋洋：“那你知道为什么师父上辈子能伤成那样吗？” 容眠脚步一顿：“因为他？” 宋洋牵住他继续走：“不算是因为他，但和他有很大关系。” 容眠只知道哥哥是被林权那群叛党围攻，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信息素能直观地表现出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情感或者说精神世界，AO匹配度越高，彼此感受越强。 百分百匹配的AO，互相都会受到对方信息素的强烈影响。 如果其中一方是超级omega，对alpha来说可能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是灭顶之灾吧。 容眠紧了紧宋洋的手：“还好我们只有0.1%的匹配度，这样刚好。” 彼此间的情感不需要依靠本能维系。 宋洋正要开口，对面冲过来一男一女两个omega，看着容眠，眼睛都不带眨的。 “哥哥，你有对象吗？”女孩问。 容眠：“……” 这是他今天第几次被问这个问题了？ 宋洋臭着一张脸：“但凡你眼睛睁大点就看到了。” 女孩默默看了他一眼，迅速看向容眠：“哥哥，你有妹妹吗？” 容眠：“……” 余光见猪崽气得连奶茶都不喝了，容眠清了清嗓子：“没有妹妹，倒是有个儿子。” 两个omega睁大双眼。 特么看走眼了？！ 不该啊，小哥哥看起来顶多二十岁，竟然已经生过孩子了？！ 男生看向容眠的眼神更亮了。 “是体外培育的吗？你的身材保持得真好。” 言语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羡慕。 这些孩子大概还不知道改造体生不了孩子吧？ 容眠犹豫了一瞬，一本正经道：“收养的，我伴侣生不了孩子。” 两个omega看看宋洋，又转向容眠，眼神怜悯。 “哥哥真可怜，这么年轻就守活寡。” “其实omega也能攻啊。” 容眠：“……” 宋洋刚喝了一口奶茶想消消气，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咳咳……” 容眠拍拍他的背，对两个小孩挥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再不走，怕把猪崽气出个好歹来。 走出一段路，见宋洋哀怨地看过来，容眠笑得停不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他们自己脑补的。” 宋洋揽着人，偏头在那细腻的脸上咬了一口。 “这里的人都想把你抢走，我想回家了。” 容眠摸摸他头：“没什么事的话，明后天就回去。” 再不回去要赶不上期末考了。 到中心医院，两人根据宋洋信息上的指示找到了沈斯年的办公室。 沈斯年的长相和宋瑜有五六分的相似，只不过宋瑜是一头金发，沈斯年是黑发，虽然五十多了，看起来却跟三十多岁差不多。 对方身着白大褂，正在给一个不过十岁的omega男孩看诊。 容眠眉心一跳。 林权在十四年前落网，算上当时已经在培育的孩子，最小的应该是十三岁左右，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们，沈斯年对他们招招手。 “你们先在那边坐会儿，我马上就好。” 容眠打了招呼，见小朋友也看了过来，也顺势对他笑笑。 小朋友立刻红了脸，双手抓着裤腿，不知所措。 容眠：“……” 这反应不对劲啊。 容眠茫然地看向宋洋，却听他小声哼哼：“终于感觉到了？” 容眠：“……” 几分钟后，一年轻的beta驻军进来，把男孩带走。 沈斯年从口袋里取出烟盒，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叼在嘴边。 “想喝点什么？” 容眠：“洋洋已经帮您煮好咖啡了。” 沈斯年看看小桌上那三杯咖啡，坐到两人对面端起来喝了一口，浓度甜度都刚好，是他喜欢的。 “洋洋比小瑜细心多了。” 宋洋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别拿我和老哥比。” 沈斯年失笑，看向容眠调侃道：“你的运气比你哥好，挑了个能干的，就是这宋家祖传的臭脾气，得花不少时间□□。” 刚被夸得飘飘然，听到后半句，宋洋脸色又变臭了。 “您当着眠眠的面说我坏话，合适吗？” 沈斯年：“先说清楚，省得容家以后退货。” 宋洋给气的，扭过头不想说话了。 “我就喜欢他这臭脾气。” 容眠牵住宋洋的手，看着沈斯年笑，“您不觉得这是一种乐趣吗？” 沈斯年认真想了想，慢条斯理地点头。 “确实很有趣。” 想到刚才那个不过十岁的孩子，容眠问：“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 沈斯年放下咖啡杯，叼着烟没点燃。 “林权那个人渣培育了数万个改造体的胚胎，三个月以下和发育畸形的都统一销毁了，剩下的那些，最慢的过了四五年才顺利脱离培育器。” 他们等于是一直在收拾林权留下的烂摊子。 容眠点点头：“怪不得……” 沈斯年常年在雪星，一年中待在帝都星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容眠和他接触得不多，不过印象中是个对小孩很温柔的人。 聊到这次两人的易感期和发情期，沈斯年给容眠做了个检查，顺便连宋洋也做了体检。 中心医院有全套针对改造体的医疗设备，检查结果会比秦霖的研究院更精准。 半小时后，检查报告出来。 沈斯年看完报告，见坐在面前的两个年轻人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没什么问题，正常发情而已。” 宋洋紧了紧容眠的手：“那治疗方案要调整吗？” 沈斯年：“治疗方案？” 听容眠解释了秦霖和纪明给的治疗方案后，沈斯年把检查报告以更直观的形式投放到空中给他们看。 “除了信息素强度过高外，其他所有身体指标都是正常的。” 宋洋着急：“您说人话。” 沈斯年看着他们：“也就是说——眠眠的病已经好了。” 容眠双眼睁大，耳边翁翁作响。 病治好了…… 折磨了他两辈子的病，治好了…… 宋洋激动地站起来：“您可别诓我。” “我是医生，有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沈斯年没好气地让他坐下，“不过接下来半年还需要再观察。” 容眠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深吸了口气：“还有恶化的可能？” 见他比更紧张了，沈斯年安慰道：“放心，你的腺体已经成熟，不过目前只是第一次发情，至少要有三组对比数据才能确定情况是否稳定。” 容眠：“对比数据？” “接下来半年你不要注射抑制剂，让它自然发情，每次结束后做个检查。” 沈斯年笑笑，“不过就算有几个指标没达到标准也没关系，都是小问题，一般omega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标准的。” 容眠眼神闪烁，被宋洋抱住时还回不过神来。 “眠眠，你的病好了。” 宋洋抱得很紧，声音低沉，“你没事了。” 本来容眠还算冷静，可听到耳边宋洋微微颤抖的声音，容眠突然觉得眼眶很热，心口堵得慌。 这次，他不用再留下宋洋一个人了。 “不过——” 激动中的两人突然听到沈斯年的话，表情一僵，双双看过去。 宋洋：“您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沈斯年调出另一份报告：“眠眠没问题，倒是你问题很大。” 容眠被吓得心悸，慌忙问：“洋洋怎么了？” 沈斯年：“信息素水平很低，对拟态信息素毫无反应，易感期时间短……” 宋洋听得眼皮直跳：“直说吧。” 沈斯年：“俗称性冷感。” 体检中，仪器会释放拟态信息素诱导他们释放信息素，以浓度高低分别取很多组数据，再给出综合检测指标。 但宋洋所有的数据都是最低值，无论拟态信息素再怎么浓郁，没反应就是没反应。 宋洋：“……” 容眠：“……” 想到不久前两人还从浴室滚到床上，那都算冷感的话，那一般人得激烈到什么程度？ 余光见宋洋黑着脸，容眠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道：“洋洋对我的信息素……是有反应的。” “确实有些人只会对一个人的信息素起反应……” 沈斯年若有所思，“最近正好想研究这个课题，晚点你们再给我提供一些数据。” 宋洋/容眠：“……” 难得来一趟，检查完后，沈斯年带他们回家吃饭。 沈斯年和宋征的住所离医院不远，是独栋的小别墅，面积不大，但很温馨，能看得出主人在好好的经营这个家。 三个人里两个不会做饭，最后下厨的事还是落到了宋洋头上。 容眠洗着菜，问沈斯年：“叔叔呢？” “他出差了，明天回来。” 沈斯年坐在把台前看着他们忙碌，不由得想起在帝都星的两个儿子。 等忙完这一阵回家一趟吧，不知道小瑾是不是又长高了。 饭桌上，容眠想到路上遇到的几波年轻人，问沈斯年这个事。 沈斯年：“不奇怪，他们无法抵抗你的信息素，从本能上服从于你。” 容眠涮好肉夹到宋洋碗里：“像当年的纪伶？” 说出口后他就后悔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 纪伶曾设计陷害沈斯年，精神控制了宋征，他们之间有很深的仇怨。 “嗯。” 沈斯年喝着冰啤，吃着涮羊肉，不在意道：“不过你不会主动控制他们，所以没关系，人见人爱总比人见人厌好。” 宋洋：“我一个人爱就够了。” 沈斯年：“你连路人的醋都吃？” 宋洋：“……” 离开前聊起富农那张广告的事，沈斯年无奈道：“只有完成修复治疗的改造体才会收到那张广告，十万是一道门槛，让他们能够慎重考虑是否要离开雪星，不过从调研来看，大多数孩子都愿意留在雪星。” 容眠表情认真：“那接下来有计划逐步开放雪星吗？” 沈斯年叼着没点燃的烟，轻笑：“这就要靠你们年轻人去琢磨了。” 容眠：“……” 沈斯年夹着烟，一脸理所当然：“我为帝国奉献了几十年，再不退休老伴要闹了。” 容眠：“……” 回驻军基地的路上，容眠想了很多。 像支教计划、交换生计划、逐步逐领域开放雪星，多方案同时进行，既可以让想离开雪星的改造体得偿所愿，也可以让愿意留下来的改造体能和外界交流。 但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洋洋。” “嗯？” 容眠眼底含着笑意：“我现在觉得，我能做到很多事。” 上辈子他只能旁观，可现在不一样，他有能力去改变。 风雪中，宋洋拢紧他的围巾。 “做你想做的，我会陪着你。” 容眠看着他：“这也是我想说的。” 宋洋微微偏头吻住他。 “但你不能一直沉迷工作不理我。” 容眠伸手环住他：“你也不能只顾着画图纸不睡觉。” 宋洋：“要是你在我身边的话，我就不会。” “我就算躺在你面前，你也看不见。” “那是我吗？绝对不是。” “是谁说我没有图纸重要的？” “当然是你重要啊。” …… 寂静的路上，两人牵着手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回到驻军基地，大老远就看到一个老人在门口徘徊，军帽和军装外套上积了雪，不知道在那待了多久。 “金爷爷？”容眠加快速度赶过去。 金大兆一听到他的声音，猛地转过身。 “眠眠，你回来啦！冷不冷？吃过饭了吗？” 容眠拂掉老人肩头的雪，有些担心：“您怎么在这站着，太冷了。” 金大兆哼哼：“别看我年纪大，身体好着呢哈啾——” 容眠赶紧和宋洋一起扶着人往里走。 “一会儿我泡姜茶给您喝。” 住处，第二军团的仇天浩和青松等人都在，见容眠泡了姜茶递给金大兆，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金大兆没接，使劲往后躲，全身细胞都叫嚣着拒绝：“我最讨厌喝姜茶！青松，去拿几瓶冰啤。” 青松立马起身去拿：“好嘞，刚冻了一小时，刚刚能喝——” “不行。” 容眠把手里的杯子往前递了递，“您刚吹了冷风怎么能喝冷饮？” 金大兆：“……” 堂堂帝国第二军团指挥官想喝个冷饮，却被容眠一票否决，无奈之下捧着热乎乎的姜茶，边嫌弃边喝，边喝边嫌弃，却不敢不喝。 宋洋随意地靠坐在容眠边上的沙发扶手上。 “你们准备在这里待几天？” 仇天浩：“天亮前会完成所有区域的监测工作，按照规定我们必须在任务结束后12个小时内离开，之后会先送秦黛回帝都星。” 有第二军团在，容眠不担心秦黛的护送问题。 “那之后的事就麻烦你们了。” 秦家所有人都已经落网，他能做的就是把所有证据提交上去，之后的事就不是他能参与的了。 青松笑笑：“你们可真行啊，两个人干翻了一整个星盗团，那些飞船破得只能当废品回收了。” 金大兆板着脸：“眠眠，不如你直接跟我回军团吧，军校那些课程上不上没什么意义。” 以前几次无比惨痛的经验教训告诉他，等着好苗子毕业，那就到别人碗里去了，想下手就要趁早。 宋洋搭着容眠的肩膀：“您想让他做辍学儿童，问过我的意见吗？” 金大兆：“你的意见不重要。” 宋洋得意地哼哼：“我是他男朋友。” 终于能说这句话，他心里暗爽。 金大兆眉心一跳：“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第二军团众人齐齐地看过去。 容眠努力压着笑意，在众人的目光中点头：“嗯，是男朋友。” 众人：“！！” 仇天浩拍拍宋洋的肩，一脸感慨：“你们老宋家终还是都栽在容家手里了。” “不一样。” 宋洋理所当然道，“我师父是嫁过去，我是嫁进来。” 众人：“！！” 卧槽。 青松打趣：“那以后是不是得生两个，一个姓宋，一个姓容？” 本以为他们会不好意思，可容眠却一脸认真地掰着手指数：“不够，姓宋、姓容、姓顾，至少得生三个。” 宋洋当时脸色就黑了。 “不生，一个都不生。” 脸变得太快，把所有人都给逗笑了。 回到学校没多久，很快迎来了期末考。 从考场出来，大家都自信满满的。 “我竟然考及格了！来军校后第一个及格！能回家过个好年了呜呜呜——” “我这次也发挥得不错，排名应该能往前窜窜。” “终于不用被前排大佬远远甩在身后了。” “话说回来，两个主席后来经常不在学校，不知道他们考得怎么样。” 趁着容眠和宋洋不在学校，一群人疯狂学习，想摆脱被大佬支配，打个漂亮的翻身战，就算不能够赶超，那至少也不能差太多。 顾飞考得脑子发懵，转头看到桑氏兄弟，顺势和他们一起走。 “你们考得怎么样？” 桑果：“89，85，78，排名应该不会太差。” 桑宁：“90，84，77，总分比果果低一分，还行。” 顾飞卧槽了一声，比了大拇指。 “大佬，你们都是狠人。” 桑果：“你呢？” 顾飞咧嘴一笑：“总分250，排在你们后面。” 桑宁：“不知道容眠考得怎么样？” 桑果：“如果他没考第一，我会很受打击。” 顾飞：“啊？为什么？” 桑果想了想：“类似信奉的神跌落神坛的感觉？” 顾飞：“……” 桑宁点点头：“但又不想跟他们差太远，感觉自己像个废物。” 顾飞：“……” 这感觉他从小体会到现在。 桑果前后看看：“话说回来，他们俩人呢？” 顾飞咋舌：“一交卷就跑了，不知道去哪个角落里卿卿我我去了。” 叮—— 政教处发布了这次期末考的排名情况。 片刻后，整个走廊里响起学生们的哀嚎声。 “三科满分？！他们还是人吗？！” “他们到底是只能考满分，还是只能考满分？！” “呜呜呜刚及格的我就是个废物点心。” “超越主席什么的，不存在的。” “哭完明年再战！” 半小时后，学府星工业区。 容眠搭着方向盘，通过车窗看着车外抱头痛哭的秦瑞和小梧，轻笑。 “今年可以和家人好好过年了。” 副驾驶上，宋洋的视线转向容眠：“你在邀请我去你家过年吗？” 容眠枕着手，偏头看着他：“你来吗？” 宋洋认真想了想：“那我现在就要开始准备礼物了。” 容眠失笑，倾身过去，亲在他脸上：“什么都不用准备，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开春，又到了军校开学季。 要准备学生会的工作，容眠和宋洋提前返校。 宿舍里，容眠换上军校校服。 02：“主人，要切到颈环模式吗？” “不用。”容眠轻笑，“不需要。” 走到宿舍区外的大花园，宋洋已经换好衣服，正在那里等他。 “洋洋。” 容眠打了个招呼，看到宋洋偏头朝他看过来，漂亮的脸上多了些许笑意。 这条崎岖的路，他们走了很久，不知道终点在哪，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等待着他们。 不过只要两个人携手，就算磕磕绊绊，也不用害怕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