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 第1章 邪神(1)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叮——身份扮演系统激活】 【叮——用户“乌有”载入系统】 【叮——游戏载入成功】 【用户身份为“狂信徒”】 【你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成为了教廷的圣子涅洛斯。 你所属的教廷只是七个分教廷之一,而你也只是七个圣子中不起眼的一位。 你以为你的任务只是在即将到来的选拔中拔得头筹,却在原身遗留下来的记忆中发现了异常。 原来他并不信仰真神,在私下里,他是一位无名神祇的忠实信徒。 你感到诧异,又发现有凄厉的猫叫或是嘶哑的鸦鸣频繁环绕在他身边。 他时不时会在独处时无声地尖叫,用手指抠挖墙面,直到墙皮剥落,指甲上流出了斑斑血迹。可在他清醒后,一切都完好无损。 他是个疯子吗? 你觉得真相并不是那样。同时,你意识到那位神祇恐怕并非善类,却不得不睁开双眼迎接这个陌生而又崭新的世界。】 【一路顺风,祝您好运】 在乌有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一串机械音涌入他的脑中。 在网络的熏陶下,他对于系统、用户这样的词语并不陌生,他很快地接受了自己即将在系统的要求下完成任务这件事。 只是…他的记忆呢? 乌有用细长的手指按住自己的额头,试图回忆出些什么。 他发现自己仍旧拥有着生前的技能与知识,但与自身相关的记忆完全消失了,反倒是属于涅洛斯的部分记忆在他脑中无比清晰。 他试着去接收它们。 突然之间,癫狂、压抑、恐惧、愤恨……属于涅洛斯各个时间段的情绪全部一齐炸裂开来,乌有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些各不相同却都无比强烈的情感撕成无数个碎片了。 他感受到了不可抵抗的痛苦,一只手撑在床上,急剧地喘息起来。 “系统001竭诚为您服务。” “您自身的记忆会在您完成所有任务后自动获得哦。”一个圆球滚动着来到他身边。 “只要您依据这个世界的【身份】活动,等进度条达到百分之百,您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完成了。” “那如果我在任务中途又**一次呢?”乌有用仅存的思绪理解着001的话,挣扎着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那您就会彻底死去,连灵魂都不剩下。”001继续补充道,“如果您是在任务完成后死亡的话,可以顺利回到主神空间哦。只有进度到80%才算顺利完成任务,没完成任务的话也会被抹杀。” 一个悬于空中的进度条出现在他的不远处。 他尝试着伸手去碰,发现手从进度条中穿过,只抓到了一串空气。而他自己也因为这动作耗尽了力气,重重地扑倒在床铺上。 001滚到了他的旁边,颇有些担忧地说:“很痛吗,宿主?” “你从前的宿主不会这样难受吗?”乌有强撑着和它讲话,在它滚到手边的时候一把攥住了它。 它的身体相当柔软,被乌有掐得完全变了形。 “没有啊,你是我第一个带的宿主呢。”001被捏住了,声音也相应地抖了起来,雪白的表面变成了一片粉红,“你一直碰我,是很喜欢我吗?我也很喜欢你。宿主,你长得真好看。” 乌有讶然,顺着它的话说:“当然很喜欢你了。”他的手捏了松,松了捏,把001当成了一个纾解痛苦的解压球。 “不然我怎么会一直碰你呢?”他笑着反问。 渐渐的,痛苦退却,乌有彻底放开了001。 他盘腿坐在床上,问它:“没有别的系统了吗?为什么你还是个新手,编号却在这么前面。” 001支支吾吾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过了好久才通过测试,同批次的系统都比我先通过。” 不愧是高维文明的产物,乌有竟然从001的声音中听出了明显的低落情绪。 “宿主,我会很努力地帮你的,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001期期艾艾地说。 “不,”乌有看到001的躯体一下子变得煞白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我觉得我很幸运。” “真的吗?”001的声音透着惊喜。 “真的。”乌有真心实意。 在一个陌生环境碰到一个天真单纯、便于掌控的新手系统,他确实相当幸运。 跟001聊了几句后,他按照记忆,找到了一个被隐秘放置的精巧的盒子。 任务描述得含糊不清,涅洛斯的记忆也仅有部分已知,他目前没有什么头绪。 而在什么线索都没有的情况下,他准备先进行祷告——一个完成信徒任务不太容易出错的选择。 他规规矩矩地跪倒在地板上,开了锁,在打开木盖之后小心地将神的雕像从中取出。 雕像也是木制的,小小一个。 第2章 邪神(2)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翌日,一阵敲门声惊醒了乌有。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因为地板坚硬,四肢酸痛胀疼,头脑没有自然苏醒的清爽,只有种失衡的晕眩感。 他缓慢地朝门口走去。 或许是头晕的关系,撒入房间内的阳光拥有了一层迷蒙的底色,雾沉沉的。 阳光的温度并不高,抵不过一早的凉意,因此部分照在乌有身上的阳光反倒激起了他吸收的一整晚的寒意,使他有了一种骨头生寒的感觉。 “圣子大人,我们即将启程了。”屋外是久等人不来的司门,他见敲门后无人回应,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 乌有从寒冷带来的怔愣中回神,拉了拉衣袍,使其少了点褶皱,随后打开了门。 司门双手合十向他行礼,“大人,这是您这次旅途的侍从。” 他左移一步,露出个瘦削高挺的少年。 少年长得比司门高出小半个头。他的高挑倒是使乌有刚刚一打开门就注意到了他,只是毕竟有个人站在他的面前,这使得他的脸处于一种影影绰绰的状态。 乌有粗粗感觉他大概是一张清秀的脸。 不过现在乌有倒是能看清了。除了纯然黑色的瞳孔外,少年面上的颜色都极为浅淡。他的头发黑得纯粹,赋予他一种少见的沉寂。 仅从外貌上看,他不适合成为一名圣子的仆从。 能被司门特殊介绍的侍从不只承担了服侍圣子起居的任务,还被要求保护圣子的生命安全,具有骑士的功能。 一般来说,这类人除去看的过眼的外貌,还被要求拥有高大壮实的体魄。 而这个少年在四个字中仅仅占了个“高”字,看上去弱不禁风,他微微凹下的眼眶甚至带着几分病色。 司门是一个圆滑的人,他见乌有没有说什么,意识到了他的疑虑,微笑着消弭了言语中空出的一小块寂静: “大人,之前有很多人都想追随您去总教廷以参加这次盛事,几乎所有适龄的小伙子都来向我请求。他们自行决定要用剑术决定名额,真神啊。”他又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表情感慨。 “这么多人,竟然是这个十八岁的孩子获得了第一。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成为了一个相当厉害的剑客,他真是有天赋啊。” 乌有看着他慈蔼和善的表情,也笑了笑,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多谢您为**劳这些事务,愿主神保佑您。” 司门回礼,目送乌有离开,眼里夹杂着丝丝嫉妒。 在当下,即使在教会之中也存在着严苛的教阶制度。教皇之下存在主教、司铎、助祭、司门以及普通教士五个等级。 作为一级行政区教廷的圣子,【涅洛斯】这个身份天然具有司铎的阶位。 在十五六的年纪,涅洛斯即将去往总教廷,觐见教皇。纵使未被选上,也能够顺理成章地进入教廷的权力中心。 而司门行至暮年,也不过处于一个低等的阶位,需要为圣子选择侍从这些小事去操劳。努力从普通教士升到司门,他本来就是渴望地位的性格,很难对这样大的差距视而不见。 乌有对于司门的心情倒是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那个司门并不是潜心宗教的人,不过这很正常,如此庞大的宗教,怎么可能人人虔诚。 他略过了刚才的小插曲,漫步在修道院中过于宽阔的长廊上,眼神掠过一幅幅精致装裱过的壁画。 这些艺术品大多以圣母、天使、神殿为主题。并不鲜亮的颜色配上锐利刻板的线条,使得人物显得僵硬冷漠。 被它们环绕着的乌有有了一种空气被逐渐抽离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挑起了一些自己散落在胸膛的长发进行摩挲。 帕蒙注意到了这细小的动静,顺着他的动作看向了他剩下的散落在身后的头发。它们乌黑浓密,随着主人走路的频率进行轻微的摇动。 从帕蒙的视角居高往下看,能看到乌有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脖颈被随意散落的发丝缠绕着,像是被一张轻柔而又细密的网笼住了。 他头发是纯正的黑,皮肤也是显眼的白,两者纠缠在一起,有种病态靡丽的美感。 “涅洛斯大人……”帕蒙说话具有奇异的生涩意味。不合时宜的停顿使得涅洛斯的名字被他硬生生地断成了三个字,恍然间,还具有一种特殊而又古老的韵律。 他继续垂眼去看,看乌有绣着十字架的袍角,看乌有时隐时现的苍白的手腕,看乌有被皮肤衬托得过于嫣红的唇瓣。 他的视线富有攻击性,却被隐蔽地藏在了平静的表面之下,这也使乌有认为他一直缀在自己身后,没有意识到两个人已经处于这样近的,显得过于逾越的距离。 乌有对着司门笑的时候,眉眼轻松地舒展开来,依稀间带着这个年纪将退未退的青涩。 而现在,他自认为没人看见他的表情的时候,就会在眉梢眼角不经意间流泄出部分冷漠。这是属于他的真实的情绪。 要说什么? 他听到了帕 蒙叫他的名字,瞬间收敛了表情,笑吟吟地转向他。 帕蒙好像还有说完的话,但在这一瞬间,乌有的背上燎起了刺骨的痛意,几乎像是有火焰炙烤他的脊骨。他痛苦地倚靠在长廊的白墙上,一口咬在了手背上。 自身制造的障碍成功阻拦了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叫。 “您还好吗?”帕蒙走近,直直盯着乌有因弓身而凸出的脊骨,被笼罩在黑色布料之下的一串。 就是这样。 昨天也是这样跪在地上。 祂的视野能够囊括万千如这样的普通的片刻,却最终奇迹般地将眼光投向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中的一个人、这个人祷告时一串伶仃的脊骨。 【叮!神为您烙下烙印。您已经初步得到神的认可,请再接再厉。任务进度10%】 “我没事,”疼痛散去,乌有缓慢地直起身体,向帕蒙笑笑,“抱歉,吓到你了吗。我一直有头晕的问题。” 帕蒙没有说话,低下头,使微长的头发遮住他小半张脸。他看上去只是一个因和仰慕已久的圣子说上话而感到不好意思的少年。 等乌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才继续用那双黑得浓重的眼睛继续盯着乌有,一眨不眨。 他的心脏由于刚才的刺激剧烈鼓动着,彰显着剧烈的疼痛曾经降临过的痕迹。他意识到了一个又一个接踵而至的危险强势地占据了他思考的时间。 迷迷糊糊地被推着走? 乌有扯了扯嘴角,这样可不行。 强迫自己忽视刚穿过来就遇到“惊喜”的烦躁,他开始思索自己的处境。< 第3章 邪神(3)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当乌有再次醒来,颠簸早已停下,瓦奥莱特也已经下车去看护送他们的骑士扎帐篷了。 他的脑袋还带有熟睡后延伸的怠惰,身体懒洋洋得不想动。他挪动着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静静地听着渺远的熙攘的人声。 那些声音微弱得好像马上就会断绝,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都断断续续地艰难维持着乌有和人群的联系。 这种状态结束得相当不着痕迹。 在格外寂静的一刻,乌有突然发现最后一丝人世之音都已在他的耳中消失殆尽,空气中充斥的是死一样的安静。他的心脏又有了被攥紧的感觉。 他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而他的四肢却任性地不听从大脑的指示,维持着原有的动作。 “嚓。”在这种情况下,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显得尤为清脆。 乌有绷紧了身体,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他想找个地方躲藏以安抚轰然升腾起的人类与生俱来的用于警示危险的恐惧,可惜马车上一无所有,他只能被动地等待着那个生物的靠近。 等待间,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了过于浓重的嫣红。 终于,熟悉的帕蒙的脸从车门中露出。 乌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但是本能却依然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恐惧,并没有停下。 他是人吗? 这个疑问突兀地出现在乌有心头。 当怀揣着这个念头再去审视帕蒙,他发现帕蒙的眼睛没有一丝神采。那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湮没了一切光亮后的虚无。 他瞬间下了判断。 人类长不出这样的眼睛。 帕蒙让乌有觉得,在这张清秀美丽而又纤薄的人皮底下,一只怪物正鼓涌翻腾着,等待着破体而出的一瞬间。 “涅洛斯大人,帐篷扎好了。”帕蒙依旧是古怪地停顿着说话,还将手伸了过来,一副要扶着乌有下车的样子。 现在他可以动了。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那双怪异的眼睛,然后伸出了手。 他发现这个怪物此时似乎并没有暴露的意思,对这场主仆游戏依然乐在其中。既然如此,他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继续下去。 或许以后能够得到一些祭典、秘术? 如果把整个世界当成一个开放世界游戏。瓦奥莱特无疑是友善的能够提供信息的一个npc,或许还承担着新手引导的任务。 那么帕蒙,乌有更愿意把他当成升级之路上遇到的第一个小boss 。而身为普通人的他要杀死怪物,只能借助外物。 要么是类似于祭典这类物品,要么…乌有顿了顿,想到了一个不错的计划。 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信徒,在帕蒙的帮助下。 做出了决定,他紧紧抓住帕蒙伸过来的手,平稳地走下马车。 皮肤相触,乌有感觉到的是尖锐的要将人穿透的凉意,而帕蒙感觉到的是柔软与脆弱。 人类碰到柔软的东西时喜欢将它们按压揉捏,此时的帕蒙罕见地拥有了和人类一样的感觉。 不过他的力气很大,也不懂恰好的力度是多少,只会一味的将手掌收紧,挤压着乌有的皮肉。 相当疼痛。乌有几乎要觉得自己的骨头要断了,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想到自己的手在帕蒙松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马车到营地的距离不远。走在这短短的一段路上,乌有什么都没讲。 他不会现在冒着死亡的风险去告诉怪物,你装得一点都不像人。尽管在事实上,他的确非常想嘲笑他拙劣的技巧。 快到了,帕蒙仍旧没有松开手。他们俩保持着这个怪异的动作进了营地。 “抱歉,瓦奥莱特。”他极其容易地找到了在人堆中格外显眼的少女,“我有点头晕,就先回帐篷了,不能陪你一起吃晚饭了。” ——瓦奥莱特在马车上恳求乌有在晚饭时再为她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没事,涅洛斯。你赶紧去休息吧。”她脸上挂着担忧。 此时的乌有微微靠在帕蒙的身上,让他们的双手紧握显得不再那么奇怪。他的嘴唇正好由于之前的恐惧而泛着白,一副不太健康的样子。 这使得他的借口很有说服力。 乌有成功地提前回了帐篷,而帕蒙在帐篷前也无征兆地松开手,省去了他额外要花的心思。 经过这一遭,乌有的手红了一大片,被白皙的肤色衬得更为可怖,好像经历了一次非人的**。 他脱下宽大的黑袍,叫出001,拍下了他后背的印记。 闭上眼睛,做了做心理建设,乌有才睁开眼睛看向那个印记——纯黑色,几乎覆盖了他整个后背,像是一种图腾,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古老难言的文字。 提前的准备没有什么作用,只一眼,乌有就怔住了。 “宿主?宿主?”001发现乌有久久没有开口,有些紧张地叫他的名字。 他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紧紧盯着那张照片 ,眉目中露出痴迷的情态来。 “……”他接着吐出一个个人类难以理解的音节。它们是来自古老之地最神秘的箴言。 “?!”顾不得什么,001用力撞上乌有的脸,直把他撞的身体歪了一下。 “我怎么了?” 乌有猛地清醒过来,向掉在地上的001发问。 001把刚刚的情形跟他复述了一遍,末了还附加一句“你一定要小心啊”的关怀。 乌有揉了揉001,“谢谢你,001。” 001瞬间忘记了刚刚的惊险,有些害羞地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会努力帮你的。” “你插手我的任务会对你自己造成影响吗?”乌有微微拧眉,流泄出些许担忧。 他顺着它的话,想再套些信息出来。 “涅洛斯,大人,您的水。”帕蒙突如其来的闯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圣子和圣女名义上是神的仆从,需要时时保持自身的圣洁,因此即使在野外,其他人也会找到附近的水源,盛了水送来,用以解决涅洛斯的洗漱问题。 乌有点头示意,却没料到帕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帕蒙来得突然,因此乌有来不及穿好衣服,只能任由外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自己身上。 一瞬间,帕蒙向前几大步,不可撼动地抓住了乌有瘦削的肩膀。 想… 想干嘛呢? 帕蒙混沌的意识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疑问。 他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它源自哪里,就只能慢慢靠近他欲望的来源。 然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乌有的唇因为他又一次给予的疼痛而完全褪去了血色,轻轻颤动着。 不是这样,再红一点。 他用尖利的牙齿扎破了自己的手指,将其中一涌而出的血液擦在泛白的软肉上,使其重新拥有了鲜妍的颜色。 乌有用手轻轻搭了搭帕蒙伸过来的手臂。 随着乌有的动作,那大块的淤痕彻底暴露在了帕蒙的眼前。 他猛然减小了力道,但是过犹不及,他这次的力气反而收得过分小了。乌有只能感觉到一阵似有似无的折磨人的痒意。 帕蒙顺着向上摸,他圈住了他曾窥伺过的手腕,拨弄着小巧的凸起的骨节。骨节只是小小的一块,倔强地存在于手掌与手臂的连接处 第4章 邪神(4)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听到了那个问题,乌有的脸庞顺应身份地迅速地被喜悦爬满。 不可名状的神祇密语! 古老生物无序的嚎叫! 莫大的荣誉! 作为狂热的信徒,他此时合理地被突如其来的神音冲昏了头脑,从而避免了正面回答那个他直觉危险的问题。 “我所奉献一切的神,”他的声音由于纯粹的快乐而颤抖,又带着丝丝紧张进行请求,“请您允许渺小的信徒得以窥见您的真容。” 乌有随之仰起头,眼睛仍旧闭着,唯有睫毛微微颤动。 在祂收束起了无边的阴影之后,重现的昏暗的烛光镀在了睫毛边上,使其看起来像是深秋风中残余的枯叶,也像是要振翅欲飞的蝴蝶。 一阵黏腻感袭来,乌有感觉到带着汁液的物体游曳在自己的面庞上。 并不是平常的认知中,该和这种黏腻感相配套的迟缓笨拙的行动,而是轻柔的爱抚。 轻到了只有在关闭了视觉的情况下,愈发灵敏的触觉才能捕捉到的程度。 又在下一刻,这丝感觉也消失不见。 在悠长静默中,乌有清晰地感受到,祂离开了。 乌有睁眼,旖旎的气氛被祂的到来吞食殆尽,而帕蒙,那头怪物也被连皮带骨地拆吃入腹,空落落地消失了。 夜凉如水,在一切都平息下来之后,乌有才明显地感受到空气的冰冷,他的肌肤也因为长时间裸露在外而更加苍白。 他毫不在意地拢了拢衣服,开始对涅洛斯的记忆进行梳理,找寻现有的信息。 乌有最先寻找的是有关神祇的这一块。 嗯…不意外地处于缺失状态。 神祇是任务的中心,他有预感,当这块记忆补回,他的任务应该也就快结束了。 而接下来乌有所关注的则是世界背景。 总教廷下属有七个分教廷。总教廷位于首都布莱其,而分教廷则分属于七个省城。涅洛斯和瓦奥莱特就是来自最弱的赛普。 每十年进行一次全国性的圣子圣女选拔,同时未选上的人留在总教廷。而省城在送走圣子圣女之后,会重新从孩童中选出新一任。 其他的线索呢? 乌有翻翻找找,只剩下一堆日常琐事。 祷告、礼拜、和瓦奥莱特一同布施、传教、瓦奥莱特主动照顾孤儿…… 等等。 以两人淡薄的关系,瓦奥莱特的面孔似乎在记忆中出现的过多了。 冷漠的相处,热切的关注。 这似乎是一件奇怪的事。 乌有在冥冥中抓住了那根线头,并顺理成章地拽出了关键的毛线——涅洛斯和瓦奥莱特被隐藏于水面下的关系。 【用户“乌有”开启支线任务“关系之谜”】 001清脆的声音又一次在乌有耳边响起。 “你好厉害啊,宿主!”001蹦蹦跳跳的,“居然在第一个世界就开启了支线任务!” “如果完不成会有什么惩罚吗?”乌有问。回报越大,风险越大,对于额外的幸运,他选择怀疑。 “那倒也不会啦。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中是存在着主线剧情的,如果能够完成支线任务,你就能更好地参与到主线剧情中,也就能够更多地推动任务进度。” “你应该也意识到了涅洛斯的记忆是不完整的。支线剧情有利于他记忆的补全,在很多情况下,这会关系到你的任务最后的完成情况。” “作为你发现出支线任务的奖励,系统给我发放了告诉你主线剧情的灵魂人物的权限。便于理解,我就称呼其为主角。” “瓦奥莱特?”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bingo!”001还在空中弄出了礼花特效。 “宿主啊,”001开始殷殷切切地叮嘱,“你一定要加油完成任务。完成度高的话,以后系统会开放给你很多特权的。那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了。” 乌有笑笑,又开始熟练地揉捏001圆滚滚的身体。 或许是因为送走了一个巨大威胁,乌有难得睡了个好觉。这也使得他能够在第二天神采奕奕地同车队继续赶路。 唯一令乌有稍感诧异的是没有人对帕蒙突然的消失做出什么反应。 显然被吃掉的不仅是帕蒙的躯体,还有他所存在的一切痕迹。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乌有,避免了说谎的麻烦。可以说他昨天晚上做出的并非明智之举,在计划之前,他并没有思考过帕蒙突然消失后他该如何善后。 恍如梦境是乌有对之前两天的评价。在险而又险地将自己从深不可见底的沼泽中拖拽出来后,乌有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污泥下所被遮掩的凶兽——很显然,他的精神受到了神袛以及怪物的污染。 乌有感受到了任务的迫切,不过这却并不影响他的伪装。他游刃有余地同旁人交流,对待其他人相当温和了。瓦奥莱特一贯的活泼,车队的氛围因为他们而变得更加融洽,行路的 速度更快了。 马灵巧疾驰于行路之上,带动得车厢也轻盈地上下运动,几乎就像是随海水起落的小船了。 乌有稳住身体,将一小把花递给了瓦奥莱特。花叶尖而细,挑出了几分优雅的神韵,花瓣星星点点,增添了些少女的羞赧。 “谢谢!”瓦奥莱特的眼眸亮了几分,极为高兴的样子。 “你眩晕的症状好像好一点了?” “是的,”乌有点点头,“你的梅干很管用。” “之前在塞普的时候,薇尔经常会送我这样的花。” “哦,我忘了。”瓦奥莱特皱皱脸,“你应该不认识薇尔。她是格林大街上从前往后数的第三个铺子的铁匠的女儿,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是…”瓦奥莱特的声音不自觉地勾兑上几分伤感,拢住自己的裙子揉来揉去,“她们一家后来搬走了。” “不过我相信我们可以再见的。” 效果好的出乎乌有的想象。 原本他只是想这些野花或许会为从未踏出城邦的瓦奥莱特提供几分新鲜感。 巧合的是,不止薇尔,还有蒙受瓦奥莱特帮助的贫穷少女们,会自发地为她去野外寻花,以表示她们的感激与爱戴。 一小把花勾动了瓦奥莱特压抑在心底的愁思。 在抵达总教廷以后,无论成功与否,他们都会被永久地留在总教廷,一生不能返回。无数个十年所输送的少年男女,都从未踏出过修道院一步,没有一个人见过他们的踪迹。 生?死?苦?乐? 他们的一切都与人世相隔绝,仅有他们的名字成为了被常人津津乐道的神迹里寻常的一笔。 这也是乌有的一个怀疑所在。 如果神并不存在,那么被输送过去的消失的人去了哪里呢? 乌有不认为他们真的平平淡淡地在院内静修,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对于这个问题来说,普通的死亡二字或许仅仅是最为幸运的答案。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他的思考,他扑向马车的角落,连带着拽住瓦奥莱特的衣袖,将她拽得歪倒。 箭尖擦着乌有的手臂而过,险之又险地钉在了马车的墙壁上。 “有人要杀我们。”乌有下了结论。 瓦奥莱特的嘴唇发白,借着乌有的力道离开了那片最易被射杀的区域。她不知对这凶险的情景该作何反应,只是保持着沉默。 “啪!”在倒下的前一刻,马夫最后狠狠甩动马鞭,让胯下的马如疯了一般飞奔出去。 乌有极快地扑向了马夫的位置,握住缰绳。 原本的车队中,马车居于中间部分,前后都有骑士保护。因此在乌有刚到达那儿的时候,他能看到路上歪斜的尸体。 他俯身在躲过乱箭的同时,抽走了死去的骑士那把仍旧沾染着斑斑血痕的剑。 “劳驾!”瓦奥莱特大喊。 乌有奇异地从两个字中明白了她的意思,将剑向后掷去。 瓦奥莱特接到了骑士佩剑,斩断了纷涌射来的箭,赶到了乌有身旁。 同样的,她也看到了飞速掠过的炼狱之景。 浓重的血腥气汇成一片**,几乎要将人溺毙在其中。 瓦奥莱特睁大眼,看着一张张淌着鲜血的面孔掠过,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死亡张开了其遮天蔽日的羽翼,正伺机向他们扑来。 她明明大张着眼睛,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下,透明的泪滴和她纤长眼睫上沾到的血花混合在一起,直直掉在了黑色布料上,洇出一块深色的痕迹。 恐惧如此,悲痛如此,她反而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挥动着为乌有创造出一小片安全区域。 “抓紧车门框!”乌有抓起还存有尖头的残箭,扎入马身。 一声悲鸣,受惊的马跑动更快。乌有勒紧了缰绳, 第5章 邪神(5)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由于白天实在过于惊险,亚当和瓦奥莱特两人很快沉沉地睡去。 乌有悄悄地拿出塑像,借着朦胧的月光仔细擦拭覆于其上的尘土。 他手上的伤因为他的动作又崩裂开来,渗出的鲜血很快穿过了那层薄薄的包扎布料,沾染到了塑像上。 在浓重的夜色下仅存在着稀微的光亮,因此乌有没有发现这一抹属于自己的血色,忍着痛继续动作,感觉差不多擦拭干净了,才虔诚地轻轻吟咏颂歌。 他经历了一天的奔逃,本来已经灰头土脸。 但大抵是有神偏爱于他的缘故,照在他脸上的月光不盛不暗,不明不灭,就这么恰恰好好地祛除了他面庞上的瑕疵,使他显露出了十二分的颜色来。 他正处于磨难后的奔波,于是眉宇间自然蕴含的愁绪让他显得更超脱于世间,是人非人,是神非神,奇诡美丽。 随着他一遍遍地轻诵,环境的安静也被一声声由弱至强的尖叫哀鸣所取代。 他不敢抬头,只是垂着眼诵完。 一抬头,他不免张大眼睛。有十几个人头滚落在地,它们的时间仍残留在死前的最后一秒,嘴巴张大到极致,兼有浓稠的粘液停滞在空中,正处于落下的样子。 很快,奇异的,这些**在不久后又**一次,还带着些生气的惊恐的表情被替换为死气沉沉的木讷,瞳孔彻底散去。不像是人死后的一部分尸体,倒像是手艺不精的匠人雕刻出来的木雕。 这些人头属于偷袭者吗?乌有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在乌有的想法浮现后,这些毫无灵魂的死物齐齐转向乌有,原本完好的皮肤裂开,所有空隙都长出了一个个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熟悉的来自古老基因的恐惧正在蔓延,但独属于乌有自己的意识却从中咂摸出了几分神的偏颇。 不,也不是偏颇。祂本非正神,无秩序可言,偏颇无从说起。 忽然,乌有感觉到身上一沉,顺势倒下,几乎要仰面躺倒在草地上。 然而在快要砸到地上时,有柔软的胶质的东西托住了他,卸去他冲击的力。 “涅洛斯…涅洛斯…” 空灵古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脑中。 极致的欢愉与快乐瞬时充满了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仿佛有一只这世界上最为柔软的手罩在他的眼睛上,拉扯着将他的神经延长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瘫软下去 ,头发随意地散落在地上。被不可知的无形的囚笼禁锢着,他生不起一丝一毫抗拒的想法。 我为什么躺下去了? 就这么陷下去吧。 祂,为什么…… 交错的想法产生又很快湮灭成零零片片的碎块,冗存在吞没一切的黑暗之后。 与此同时,那些胶质,不,原本是胶质的物体游移在他的脊背上。 此时的它们,更像是有生命的液体,背负着祂部分的欲望,再次描画了一遍乌有背上的独一无二、经历亘古也不会抹去的印记。 “神…吾神…”乌有的手虚虚握着,不自觉地呼唤着祂,嘴里溢出一连串的呓语。 “求您荡涤净我软弱的灵魂…”他困难地翻起身,由于肢体尚且无力而重重地跪了下去,“…以此赐下您不可言说之名讳。”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他于是将身体伏得更低,好像整个人都缩拢成了一团。 “吾名…”终于,那嘶哑混乱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是一串人类难以理解的文字,似乎极长,能够囊括无穷文明的建立与倾塌,似乎极短,在瞬息间便消失无影,空留一片无声之地。 乌有脸上的为他添色的忧愁,在祂的影响下渐渐为隐隐的癫狂所抚平。 【叮!神赐下名讳。任务进度40%】 【叮!恭喜用户“乌有”精彩演绎狂信徒身份,奖励任务进度5%。目前进度45%】 次日天蒙蒙亮,瓦奥莱特两人悠悠转醒。 昨日的营火仍烧的噼啪作响,不过火色在明亮的白天显得黯淡了一点。 跳动的火光让人怀疑乌有的眼角是的确存在着一抹红意,还是被火色混着熹微日光恶作剧了。 不知道为什么,瓦奥莱特有些不敢直视乌有。她局促地移开目光,有点不好意思,以为是自己入睡太沉才烦劳乌有守了一整晚的夜。 马昨天刚入夜就流血**,因此不便耽误时间。乌有看出她的想法,只稍作解释自己失眠,便让亚当领路向西顿赶去。 一路上不再生波折,三人顺利地接近西顿。 可越是靠近城市,反而越是寂静。 在森林深处时还有几声鸟鸣作伴,到了快出森林时反倒只有簌簌作响的风声。 而当他们切切实实地走进了城——没有人守城——不祥的死寂彻底覆压下来。 不是没有人来往于街道间,只是他们一律是年迈的老人,不讲话,眼珠偶尔地转动一圈,显示出 一些活人的样子。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们齐齐推着一个陈旧的板车,上面叠着一具又一具的死尸。尸体都呈现着青灰色,不知是哪一具身上的脓被挤压破了,脓液从中汩汩流出,浸湿了勉强裹体的粗制麻衣。又有另一具的手臂吊在板车外,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肿块。 他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城门,却发现原来空荡荡的地方站着几个与他人截然不同的高壮的人。他们全身上下用袍子罩着,还戴着面具,不显露一丝肌肤。 这些人拔出了剑,将城门堵得严严实实。 “出不去咯。”有个老人用含混的声音喊了一声,褶皱丛生的老脸挤出一个瘆人的微笑,流露出浓重的恶意。 很多人的喉咙也随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古怪地笑着迎接外来人进入这座死城。他们也可能是在哭泣,哀怜自己沉痛悲惨、结局已经注定的命运。 乌鸦掠过,嘎吱嘎吱地怪声叫着。 一根黑色的鸦羽悠悠落地。 凉意窜起。 在不明情况、不可返回的境遇下,三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向教廷。 走到路口,他们遇到一个形容癫狂的中年人在路口站定。 “要开始了!”这是别的人的叫喊,夹带着不可忽视的亢奋之 第6章 邪神(6)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那些男人听到她说的话,脸上显出极端的愤怒来。他们恨不得将她拖下来折磨之后再行火刑。 可惜火已经燎得极盛,没人敢将手伸进其中,只能穷尽自己毕生的词汇去咒骂她。 照他们的设想来,他们此时应当已经脱离苦海,心中安稳。 但现实与他们的想象大相径庭。在恶毒的诅咒声逐渐停歇后,除了一如既往的压抑,反而又生出了另外一种恐惧。它们牢牢地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这边人群的气氛极端诡异,另一边三人已经悄无声息地从旁边走过。 他们走过的路旁都屋舍空空,唯有零星几个人趴在路边,身体斑脓遍布,几分钟也不起伏一下,像是**。或是家人惧怕,不敢接近,只留他们赤条条躺在街上苟延残喘,又或是家里只死的剩他们一个,无人看顾他们。 “涅洛斯大人,我们要快一点了。” 亚当催促。他一边背着瓦奥莱特,一边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心理安慰般地让自己少接触一些空气,面上布满了焦急。 乌有点头,加快了步伐。 很快,他们被与城门黑袍人穿着一致的守卫拦下。 “真神在上,”乌有向他们行了一个标准的见面礼,“我们是来自赛普的教士,在去往总教廷的路上遇到了麻烦,希望能得到贵廷的帮助。” 其中一个像是队长的上下审视了一下他们,看到乌有神情自若,容貌拔群,尚且年少却穿着司铎制式的袍服,心中了然,猜到了他的身份。 但他没有让开的意思,只是让人去通知教廷。 “抱歉,大人。麻烦你们在这里等待一会,一切还要看教廷的指示。” 乌有表示理解,无声站立于路侧,将目光投向了守卫身后的区域。亚当本想斥责他们,让他们让开。但乌有先行一步,他只能闭上嘴,不得不去往路边。 没有连绵不绝的接近腐烂的尸块,没有几乎汇成一条溪流的汩汩流淌的红黄液体,就连挥之不去的腐臭味也似乎完全停滞在了乌有刚刚走过的道路。现在,这里,味道已经几不可闻。 割裂的场景就好像他仅仅只是走过了一出恐怖荒诞的戏剧,前方才是他归属于的现实。也有可能他走到了地狱尽头,陷入了无尽幻梦中。 在一片缄默中,乌有听到了,从远处教廷传来的渺远的圣歌。即使声音轻微,歌唱之人的激昂和幸福仍旧表露无遗。 圣歌惯常贬斥人类的贪婪和欲望,圣母的慈悲和圣神的伟大被它极力称颂着。它所拥有的悠远绵长的语调虚假地在人界构筑起天使居所、云朵天宫。 灿烂繁花盛放在腐烂的血肉之上,汲取养料;汩汩清泉存在于荒芜的砂地之中,吸尽水分;闪亮金币堆叠在森森的白骨之前,置换财富。 天堂,地狱,还有一群守在路中的“狗”,乌有在生理上为这种错乱感到不适。 强烈的愤恨涌上。这些情绪并不属于他,而属于涅洛斯残存的意识。 这么大反应。 乌有抬了抬眼皮。 看来他的任务即将有所突破了。 “主神在上,很高兴见到您。”一个男声恰巧于歌声停歇时响起。 乌有抬头看去,是一名司门。 他准备很齐全,先验证了乌有手上的标记,在看到晕倒的瓦奥莱特后,有些吃惊地问:“她怎么了。” “我们遇到了一些不幸的事。”亚当向司门编造了一些瓦奥莱特晕倒的原因,并讲了他们遇到的袭击。 “真神啊,”司门念了一句,随即去验证了瓦奥莱特手上的印记。 等到验证成功后,他极为诚恳地说:“不幸的同胞们,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暂住的地方。” 不过他引的路并不通向教廷方向,而是通向… 教堂? 走了一会儿后,他们靠近了目的地——乌有看向这座特殊的高挺的哥特式建筑。 与教廷相邻的修道院才是教士们的住所,教堂一般用作祷告。虽然也有几间小屋处于其中,却一般被提供给远道而来的信徒或是无家可归之人。 按道理来说,既然西顿教廷准备帮助他们,应当让他们住进教士居住的修道院才对。 亚当也清楚这个事实,便向司门发问。 “我们不去修道院吗?” 司门垂下眼,露出既悲且怕的神色。 “神…是神降罪了。”他不停地在胸口画着十字,声音颤抖。 “之前有人混入教廷,毁坏了神像。” “真神降下神罚,西顿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而主教大人也同样受到了牵连。或许是神责怪他看守不利,现在他仍旧躺在病床上,性命垂危。在知道你们的到来后,他担心你们在进入教廷后也会承受神的怒火,就让我带你们去教堂寻求庇佑。” “天啊。”乌有惊叹了一声。 “希望主教一切安好。”他浮现出明显的担忧之色,虔诚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感谢您,”司门双手合十,向他鞠躬说,“我们的送行队伍将在两天后启程,到时候会将你们一起送到总教廷。” “那些居民还能恢复吗?”瓦奥莱特突兀地插了一句。她的脑子还处于混沌阶段,但被从小培养出来的善良让她本能地去关心受灾的人。 她刚刚已经醒过来,听了有一会儿了。只是二人在说话,没有注意到亚当将她放下的动作。 “我的同胞们正在没日没夜地为他们祷告。”司门苦笑一声,眼神怅惘,“希望神能够早日平息怒火,结束这场灾难。” 瓦奥莱特本来还想说话,但被乌有轻飘飘地瞟了一眼。 此时不知来源的默契再一次发挥作用,制止了瓦奥莱特的行动。 他又对着司门关切了几句后,顺理成章地将话茬递给了亚当,由他和司门寒暄。 司门很快离开了。亚当低下头望向瓦奥莱特:“对不起。抱歉,我不应该擅自将你打晕。” 他的眼睛是极为深邃漂亮的,此时又带着脉脉温情和浓重的歉意,叫人难以责备。 “我只是担心你会陷入危险。” 第7章 邪神(7)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亚当,你先自己的房间吧。” 瓦奥莱特选择将令她混乱的源头和自身先隔离开来。 亚当听到她下的逐客令,有些不可置信。 但是当他看到瓦奥莱特那张惶恐苍白的脸后,就强压下了自己心中的不虞,依旧保持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好的,那你好好休息。” 他瞥了一眼仍旧驻留在屋内的乌有,面上笼上一层浅淡的不悦。 【叮!世界正向偏离度10%】 新名词? 乌有抬了抬眼,他需要弄清楚这个名词的意思。不过这件事只能等会儿做,现在有优先级更高的事。 亚当离开后,房间里弥漫着脆弱的马上可能被暗潮打破的静谧。 瓦奥莱特嘴唇轻轻地翕动了几下,嗫嚅着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该不该和乌有倾诉她对于亚当的失望怀疑。 如果说了的话,他会理解她的想法吗,还是他更认同亚当的观点?如果要说,她该怎么开口?告诉他亚当转瞬即逝的冷漠表情吗?不…说出亚当对于薇尔的贬低吗?…他好像并不认识薇尔… 如果不说的话…不行,她的直觉在抗拒这个决定。她现在拥有着未知的强烈紧张感,迫切希望弄清她所拥有的疑问的回答。她对这个近日才和自己熟悉起来的人有着与生俱来的信任。 况且跟亚当有关的焦躁只占了她所有情绪的一小部分。她恐惧、紧张、焦虑、愤恨、悲伤,有一团火在她心里燃烧,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稠密的升腾而起的黑烟持续地熏烤着她的喉管。她几乎要窒息了。 情况不对。 乌有敏锐发现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大,整个人摇摇欲坠。 “深呼吸,”他快速走到瓦奥莱特的身边,轻拍她的背,“吸气,呼气。” “不要停,一直深呼吸。吸气,呼气。” 乌有重复引导瓦奥莱特做相同的动作,从呼吸困难的泥沼中将她拖拽出来。 “我站在你这边。”他扶瓦奥莱特坐在房间的小床上,看着她被冷汗浸得汗涔涔的额头,细不可闻地说了句。 【叮!触发“关系之谜”提示,奖励部分记忆】 兀的,一连串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他一阵眩晕,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瓦奥莱特一惊,不顾自己尚且虚弱的身体就想去查看他的情况:“怎么了?” 乌有摆摆手,制止了瓦奥莱特的动作。 “没有什么事,我只是有一点头晕,可能太累了吧。”他靠着桌子假作休息,实则去了刚刚传进的记忆。 这部分记忆偏向常识。 与乌有对于教廷的虚伪说辞嗤之以鼻不同,亚当没对教廷的处理有任何异议。对于虔诚的信徒而言,针对于神实行的种种方法才属于正统。 反而医疗手段属于旁门左道,使用它的人会被视作信仰不坚。 在这个时代,医学落后,医生只在民间存在。一般稍有家财的家庭都会选择请教士进行祈祷或是去教廷捐款,更遑论贵族和教士自己了。而研究科学的人则是彻彻底底的异端,会被处以火刑。 在新出现的记忆中,涅洛斯一直潜移默化地影响着瓦奥莱特的思想,暗中输送着一些“离经叛道”的理念。因此作为圣女的瓦奥莱特反而具有质疑教廷的想法。 表面冷淡如冰,暗地里则殚精竭虑?涅洛斯想让她也改变信仰吗? 不,不对。他从来没有输送过关于祂的内容。 硬要说涅洛斯的目的的话,他想的似乎更单纯些,只是尽自己的努力减轻教廷惯用的施加思想控制的手段。 他废的心思足以影响一个对他更有用的人。但他选择了瓦奥莱特,甚至刻意疏离和她的关系。 又有相同的年纪……双胞胎吗?乌有猜了一个可能性较大的关系。 系统没出提示音? 001及时出来解释:“要经过所有剧情,解锁了完整记忆才算完成支线任务。” 这不是变相告诉他他的猜测正确吗。 乌有放下手,缓缓抬起头。 系统发放的记忆对他来说相当重要。 他这次完全算的上是歪打正着——原本他只是想减少瓦奥莱特和本地教廷的接触,也降低她因为怜悯居民而和司门起冲突的风险,没想到误打误撞地躲避了一次危险。 如果没有这次巧合,那他们很有可能在停留的这两天无知无觉地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到了那个时候,就不知道西顿教廷会对信仰不 第8章 邪神(8)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瓦奥莱特在说话的同时,又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她灰暗下去的眼睛又因为刚才的对话闪出了微微亮光。 在理智上,她应该对只熟络了几天的乌有保有警惕。但溺水的人在呼救时,总会让情感轻易地压过理智。而且,在冥冥中,或许是世界对于主角的引导,虚无缥缈的血缘联系一直影响着她。 她想要和乌有倾诉。 随后,她如释重负地道:“那就是薇尔。” 她攥紧了乌有的衣袖,手指用力得发白。 “她是无辜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地瞟了乌有一眼。 看到乌有的脸色如常,才慢慢往下说。 “她不是那些人口中女巫,” “她只是一个平常的女孩,” “我并不怪她遮掩了她的红发,” “她并不放浪,” “她是个很好女孩…” 瓦奥莱特一句接一句地往下说,描绘出她记忆中的薇尔,一个坚强善良的少女形象。 乌有不发一言,仍旧是淡淡的样子。 他的表现使得瓦奥莱特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停止。 “那又怎么样呢?”乌有轻轻叹了口气。他神情如常,却有一抹悲悯浮于他疏朗的眉眼间。 “!”瓦奥莱特心瞬间下沉。此时她以为乌有和亚当一样,并不相信薇尔的清白。 然而乌有后面的那些话将她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她被烧死只是因为他们需要烧死一个女巫。” “她不放荡,最后也会在他人嘴里变得放荡。” “为什么是薇尔呢,明明…”瓦奥莱特下意识地开口,说到一半她才发现了这句话的可怕,硬生生住了口。 明明有比更她妩媚、更像女巫的女人,有切切实实的**。 她如遭雷击,眼睛张得极大。 她第一次明晃晃地看见了自己隐性的,存在已久的,荒谬绝伦的逻辑。 “你可以把她的死亡归结于她不幸的红发。”乌有停顿了一下,垂眼看向瓦奥莱特,将手抚向她的头顶,“但是你,瓦奥莱特,我相信你会有别的想法。” 瓦奥莱特恍惚地应了一声,她的头脑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是纯然的痛苦,另外一半则是对于新世界的向往。 她原本还想询问亚当突如其来的变化,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和上一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她想通了上一个,这一个问题也会拥有现成的答案。 乌有看着她脸色憔悴的样子,放缓了声音:“好了,这件事以后再想也不急,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嗯。”瓦奥莱特答应了,眉头却依旧紧紧蹙起,一副思考的样子。 乌有没有继续劝她。 思考能够让这颗刚摆脱青涩的果实飞速成长,他需要瓦奥莱特尽快成熟推动任务进度。 这样的样子是他乐于见到的。他轻声合上门,避免打断她的思绪。 【叮!剧情正向偏离度30%】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一个陌生男人也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将他的视野塞得满满当当。 乌有正眼看不到这个男人的脸——他几乎要比乌有高出一个头去——乌有只能抬头向上看。 那个男人戴着一张鸟嘴面具,上面泛着冷峻而神秘的金属光泽。他的五官被遮得严严实实,只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小部分肌肤。那些肌肤带着无机质的苍白。毫无血色的样子使它们看起来似乎并不适合长在一个人类的躯体上。 他此时靠得很近,出奇的高,极有压迫感地投下一片黑沉沉的阴影,将乌有完完全全地笼罩在其间。 不过他并不强壮,仅有骨架要大于旁人。在有风吹来的此时,他的衣服无序地飘飘荡荡,却没有勾勒出哪怕一点的身体形状,仿佛里面也是空荡荡,没有什么血肉。 “您靠得太近了。” 乌有对他们此时的状态感到极为不舒服。他径直后退,却不巧地撞上了墙壁,不轻不重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微笑着将含在嘴里呼之欲出的“啧”声咽下。 “抱歉。”那个人出乎意料地主动退后一步,为乌有留出一些空间,主动伸出了宽大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我叫萨罕。是这座城市的医生。” “您好。”乌有亲切地握上了他的手,算是和他打了招呼,“您怎么居住在教堂里?” “我一直在城市中穿梭,害怕自己也沾染上这可怕的瘟疫,于是就在这里寻求神的庇佑。” 他看了一眼乌有,说:“啊,抱歉,我忘了对您来说这应该是一次神罚。” 乌有没有否认,只是说:“我以为像您这样的医生并不相信神。” “或许呢,或许慈爱的神愿意保佑一个无辜的医生不受侵害呢。”这句话带着点开玩笑的性质,但萨罕的声音毫无波澜。因此它们搭配起来后,在乌有眼里显得有几分滑稽。 这诡异的幽默感,他再一次地想发笑了。 萨罕接着说:“不过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您应该没有这种烦恼。” “毕竟…神总会偏爱他虔诚的信徒,像您一样的信徒。”他拉长了语调,这句话难得多带了几分感情。 “不,真神仁慈。”乌有回应着他,想到西顿城中的惨状,觉得这句话多少带了点讽刺意味,“会赐福于所有受苦受难的人。祝您平安。抱歉,我身体有些不适,要先失陪了。” 他说话彬彬有礼,大度地安慰这个信仰并不纯洁的家伙。 事实上,乌有心头升起了浓浓的厌倦,像被强迫加班的职员一样。本来属于他今天的任务差不多已经完成了,但他偶遇了萨罕,被逼着和这个古怪的剧情外人物虚与委蛇。 况且帕蒙的话很正常很无趣。 没有人喜欢加班,他只想尽快地让萨罕滚出他的视线。 “回见。”萨罕颔首,利落地结束了这次对话。 “回见。”乌有微笑,随即转身离开。 一时间,长廊上只留下乌有离去的脚步声和萨罕稍显沉重的呼吸声。 萨罕的眼睛蓦地变为全然的漆黑,着迷地盯着乌有完全被阴影覆盖住的清瘦身影,难以抑制地推了推面具,神经质地把手伸入嘴中一根根细细地舔舐啃咬,以抑制内心的躁动。 是乌有触碰过的地方,皮肤上似乎还带着他的气息。 有了这种想法后,他的口腔中突然生出几颗尖齿,将他自己来不及抽出的手指刮出血来。 他的影子飞速膨胀着,将走廊上所有稍有光亮的地方尽数占满。它并没有维持人的形状,而是张牙舞爪地在乌有看不见的地方肆意鼓动着。 它一直追随着乌有的脚步,粘腻而隐秘 第9章 邪神(9)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乌有之后又和001闹着套了点有用信息。001傻乎乎的,闲聊间都要把家底透给他了。 然后乌有去做了祷告。不过今天他绷紧的神经第一次做了无用功。一切极为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早上,乌有被一阵动静吵醒,推门出去。 是亚当和瓦奥莱特。他们看到教堂另外还住着一个陌生人,不免感到惊讶。 萨罕如昨天一样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瓦奥莱特听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倒是亚当皱了皱眉。 正巧司门来送食物。 他看上去颇有些窘迫地说:“抱歉,如今城内受灾严重,只有些……” “面包”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亚当拉到另外的一个离这里极远的地方。 站定后,他自以为隐蔽地拉开了一点与亚当的距离。 亚当看到了他的动作,脸毫不顾忌地阴沉了下来。 “阁下,”他压低嗓音,虽然说的是敬词,却没有多少恭敬的意思,“你们怎么能让医生,一个异教徒进入教堂?不怕冒犯主神的威严吗?” 司门被突然而来的训斥弄懵了,虽然教廷一直宣扬真神面前人人平等,但是他们怎么可能真让异教徒进入教堂? 他皱起眉头,刚想说“什么异教徒”,却陡然对上了萨蒙望过来的雾沉沉的双眼。 他的脑子晕眩起来,记忆霎时混乱不清。 这个人他见过吗? 好像…好像见过。 “神爱世人。”司门木楞楞地回复道。 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亚当将司门的回答看作敷衍,这使得他心中的愤怒更甚。 瓦奥莱特和乌有或许不知道,但他对此一清二楚。 这分明是极易传染的、**的、难以疗愈的黑死病! 他从一开始就想离开。但是,面对身份和他如云泥之差的守卫,他的身份反而不起什么作用。他甚至不能期望这些人认出他的衣服上的家族徽标。 而且为他办事的人居然连西顿的一点消息都没察觉。 亚当咬牙。 这么严格的消息防护,除了主教铁了心要封城,还有什么可能? 他的身份纵然高贵,却尚未继承爵位。而各个地区的主教的地位仅次于教皇,算起来和他父亲同级,西顿主教的地位又在诸多主教中占据上流,他自然没有那么大面子去命令他开城放人。 就算他能说动西顿主教,那个老头必然会要求他付出代价。他这次出行是个人行为,瞒着他父亲,如果真因为他的失误而让他父亲莫名其妙付出代价… 只一想到他父亲残忍冷厉的面孔,他就忍不住心尖震颤。 说起来,西顿教廷能顺利地放他们走,很可能是因为那些守卫只是上报了瓦奥莱特和涅洛斯的身份,他在其中只占据了“并一个骑士”的部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教堂偏僻无人、感染风险小,亚当打算着先忍过两天再说。 没想到教堂里竟然有一个医生,这可是活生生的病毒源。而且据他自我介绍的意思,他还要每天出去给城里的居民诊治。 他在一座病城待够两天已经是极限了,绝对不可能和萨罕共处一室。 强烈的情绪波动使他忽略了司门此时诡异的毫无波动的语调。 他扯了扯衣服,使领口上的蔷薇徽纹更为明显,然后凑近司门说:“我不想再看见他。” 他不客气的话语让司门回过神来。 司门本想训斥他一个小小的骑士竟敢这么冒犯他这个神职人员,然后就看到了那个精美绝伦的蔷薇徽纹。 他一瞬间变成了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公鸡,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呈现出一种滑稽的姿态。 特殊的蔷薇样式是凡穆尔家族的族徽。红色则是主支的象征。二者相加,足以司门对亚当毕恭毕敬。 他迅速地冒出一个和他身份极为不符的谄媚的笑来。 “您说的是,一个异教徒怎么配踏入教堂,我会马上让他离开的。” 看到司门识时务的样子,亚当满意地点点头。 他继续和司门说:“不要宣扬我的身份。” 话毕,他看了司门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不管你说了什么,我都会知道。” 他就说!地位这么高的一个贵族怎么可能没有人随侍左右,还好他尚未开口冒犯这位身份尊贵的少爷。 司门吓出一身冷汗,自动想出了什么暗中保护的死士一类的人。 不过也不算他乱想,亚当确实有属于自己的在暗中保护的属下。只是昨晚他们没有及时赶到亚当身边。 无能的人,在回到家族后要对他们稍作惩戒了。 亚当心里忖度着对他不得力的部下的惩罚,表面上却换上他从小学到的属于贵族的虚假微笑:“出于感谢,我希望您之后能够去往图玛尔。” 图玛尔是凡穆尔家族所在的城邦,亚当的这句话是在对司 门许诺报酬。 司门眼睛一亮,脸上的皱纹被笑得深如沟壑:“应该的,应该的。” 看到他丑陋的样子,亚当一边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一边引司门回到原处。 甫一站定,他笑容满面地对瓦奥莱特说:“我刚刚和司门大人说了我们的情况。他十分怜悯我们的不幸,答应再尽力帮我们找些别的食物。你刚受了惊吓,光吃面包不够恢复身体,这下就正好了。” 瓦奥莱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现在还没有厘清自身的问题,并不想接受亚当的好意。 正当她想好了借口,要开口拒绝之时,司门转而面向萨罕,开了口。 “最近神罚更加严重了,”他叹了口气,“抱歉,在平常我们一定会收留您。” “可现在是非常时间,为了平息神的怒火,我们不得不将您请离教堂。”他似是不忍,将头略略偏过,语气中带着十二万分的为难。 萨罕沉默半晌,突然说道:“修女大人,为我说说情吧。我只是想救助人们才成为医生的,并不是异教徒啊。” 听到这句话后,亚当目光不善地盯着萨罕,暗自思衬着: 这个人倒是聪明,看出我是这个队伍的主心骨,瓦奥莱特又是我最为在意的人。不过这个算盘倒是打错了,就算瓦奥莱特求情,我也一定会将他赶出去。 萨罕又说:“真神伟大,一定愿意庇佑我。” 他虽然向着瓦奥莱特,手却紧紧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乌有。 痛意使漠然观看这场闹剧的乌有不由低头,下意识看向萨罕抓的地方。 “!”乌有一惊。萨罕手上有着跟他后背一样的标记。 昨天萨罕伸出的是另一只手,使得乌有没有及时发现他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么大一个线索明晃晃地摆在乌有面前,他怎么可能让其跑掉。 他斟酌着,想着如何开口留住萨罕。 “如果我一定要走的话,请修女大人能够跟着我、庇护于我。” 他竟然敢说这种话。 亚当几乎要被气得无法在瓦奥莱特面前维持以往的形象。不仅愤怒,他还担心瓦奥莱特因为同情而答应萨罕的要求。 她可是他未来的公爵夫人,她一定要保持自己的纯洁,他绝不允许她去跟这个看不清面目的异教徒过夜。 “换我为你祈祷吧。瓦奥莱特身体虚弱,又经历了奔波,要好好休息。” 乌有的声音响起。他神色悲悯,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瓦奥莱特在听到乌有的话之后,几乎不假思索地要答应萨罕的请求,以驳回乌有的决定。 不过萨罕快她一步,抢先说出了“多谢您”三个字。 “不用谢。我是神的仆人,他自然会庇护我。同样的,他也会庇护你。神,无比慈悲的父,他不会惩罚无辜的人。”乌有微笑。 第10章 邪神(10)【心理无剧情】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在他出门后,司门和亚当都已经离开了大厅,只有萨罕正站在门口等他,头微微垂下,连带着面具上长而尖利的鸟嘴也一起倾斜。 光透过彩窗,投下了五彩斑斓的影子,萨罕身处其间看起来倒真像一只足有一人高的羽翼瑰丽的怪鸟。 浓稠的非人感沉默而汹涌地涌来。 这让乌有的心头倏地升腾起一种强势而猛烈的兴奋,冲淡了他掩抑在内心底部,自己也差点未曾发现的不愉。 他神经质般将手遮掩在衣袍的阴影中,用指甲轻轻地抓挠起自己的手来。 萨罕表现得很正常,刚刚有意向乌有露出那个印记。从中显示的小小的算计让他非常人格化。 乌有厌恶这种正常的表现。 是的,按照这个世界的调性,在他身边的又显得不那么正常的人多半是怪物。萨罕可能此时正在冷冷地在皮囊下窥视他新鲜的血肉。 但这也并不是他熟悉的世界。环境和怪物给他的不安全感可以说是半斤八两,甚至说,他在怪物面前至少不用伪装成另外一个人。 他对于萨罕到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有所期待,这一点是他自己也不曾发觉的。因此在看到表现正常的萨罕后,他相当不快。 不过这个理由也不是太全面,那一点不愉的形成还要加上他事实上被系统摆布的犹疑、伪装成他人的不快等等这些零零碎碎的情绪。 这种时候乌有不免想起帕蒙来。 他相当喜欢帕蒙过于苍白的皮肤和黑得浓郁的瞳孔,他也喜欢帕蒙消失前眼中含有的过于赤裸的欲望。 在帕蒙面前,他可以稍微展露出一些属于“乌有”的个性。 他本来就尖锐张扬,但是无论是在这个世界的哪一种身份,都需要他硬生生折断自己的尖刺,将自己弄得鲜血淋漓。 不过他完成得好,不代表他对这种行为接受得很好。 喜欢帕蒙是真实可感的,但是只有零丁那么一点,他更喜欢自己的生命。 人不会爱上虫子,怪物不会爱上人。 乌有觉得在任何他待在帕蒙身边的时刻的下一秒,帕蒙都有可能带着那副平静的面孔扭断他的脖子。 所以他选择了顺从自己的恐惧,毫不留情地献祭了帕蒙。 他非常清楚一些事的利弊,但是他又喜欢在某些时刻放纵自己的情绪,任由它们结出一层一层精美细致的蛛网,一步步剥夺他的氧气,使他在窒息和生还中徘徊。 其实昨天风平浪静的祷告也让他倍感遗憾。 不过别误会,乌有并不是因为祂的强大和偏爱而生出了可笑的爱情,像可怜虫一样等待祂施舍下一点关注。 这本质仅仅只是一种普通的戒断反应,恰巧被乌有偶然产生的一个想法勾弄出来了罢了。 他在 第11章 邪神(11)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他们全程没有遇到一个活人。 最开始的路段只是房屋空置,亘在房屋之间的道路尚且算得上干净。 而越往后的路段尸体越多。它们看上去是死去之后被随意抛在街上或是在街上活活病死的类型。 继续向后走,就到了尸体最多的路段。乌有几乎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好好一条路竟然完全被尸体阻断了。 他原本以为进城的那段路受灾已经足够严重,没想到这部分地区更是青出于蓝,直接变成了空荡荡的“鬼域”。 “您就在这里为人们诊治吗?”乌有面带微笑地问他,顺便跨过了一条横亘在路中央的断臂,“您找得到患者吗?” 笑吟吟的脸配上阴阳怪气的话,倒是叫人难以责备他。 萨罕瞥了他一眼,突然将头凑得极近。 他把拥有印记的那只手搭在乌有肩膀上靠近脖颈的位置,慢慢地合拢手指,使其紧紧贴在乌有未被衣袍遮住的温热的皮肉上。 他缓缓开口:“祂通晓你所有的疑问与彷徨,是祂要让你来到这里。” 此时距离太近,萨罕说话的气息尽数扑在了他的耳垂上。并不温热,反倒带着寒气,冷得他那一块软肉上的绒毛都纷纷竖起。 萨罕将手特意地下压,抵到了乌有的骨头。那些骨头硬而有棱角,藏在薄薄一层肉下面。 那层肉光滑软腻,构成了圆润的肩膀,将骨头很好地掩藏了起来。 ——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 萨罕的嘴唇干涩起来,好像上一秒仍旧湿润的地方下一秒就变得干燥得要起皮。 他渴了吗? 祂所特意攫取的知识告诉祂,“渴”是人类为了摄取足量的水的感觉,可是祂并不需要水。那么祂为什么也会渴呢? 作为通晓万物的神,祂被这个小小的问题绊住了脚步。 祂想问乌有。 祂看向乌有略显单薄的只略略盖着一层红的唇,下意识抿紧了自己的唇。 他用那里柔软的嫩肉教会了祂“喜欢”的含义,那他也应该教会祂“渴”的含义。 而乌有没有注意他的眼神。他没想到萨罕在一开始就摆明了自己和邪神有关系,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现在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加快几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了比一开始更远的程度。萨罕快速大跨几步,跟在他身后。 他们维持了一会儿这样类似于“你追我赶”的诡异的状态,直到静寂被一个女声打破。 “道格拉斯大人!别走,道格拉斯大人。” 凄厉的女声划破了那层朦胧的暧昧,一个女人突然从角落中手足并用地跑出来,向乌有冲去。 “求您了,求您了。我等了十年了,十年了,大人!” 萨罕反应很快,将乌有拽到自己的身后。 于是那个女人扑了个空。她因为惯性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即使脏污也依稀看得出秀美的面庞被粗糙的地板擦出一大块伤疤,鲜血四溢。 有些血粘在了她凌乱的长发上,和上面的脏污混为一体。而有些血顺着脸颊流下,一滴滴地掉落在她陈旧粗糙、仅够用于蔽体的衣服上。 但她感觉不到痛似的,慌慌张张地把头抬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乌有,生怕一眨眼他就会不见似的。 然后她扯开嘴巴开始笑,笑了一会儿后又不发一词。 “您认识我吗?” 乌有看着她癫狂的样子,知道她一定是他和瓦奥莱特身份的知情者,便挣脱开了萨罕的手,径直走过去询问她。 她木愣愣地盯着乌有走近,直到乌有蹲下才开始呜呜呀呀地小声叫起来。她似乎对别人的接触有点害怕,下意识地缩起脖子,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不经意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 其间,她不住地发抖,极为害怕,眼睛却仍旧不舍地偷偷看向乌有的脸庞。 感受到她自以为隐蔽,实则明显的视线,乌有若有所思。 他抬腿,装作要原路返回的样子。 他从前走到后,女人的头也从前转到后。 等到乌有在她眼里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背影后,她如梦方醒般猛扑向乌有,将他的腿狠狠抱住。她无法接受那张她熟悉的脸彻底消失。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箍得乌有生疼。 在感受到实物的触感后,她像是从云端落地了一般,终于从喉咙中爆发出一阵啼哭。沙哑的,哀婉的,凄厉的。 在这可悲的声音中,哭泣占少部分,啼叫占大部分。 “您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她像是要将多年来受的磨难一次性发泄干净,不顾越发嘶哑的喉咙,嘶吼地更加大声了。 乌有清晰地意识到她的精神似乎已经不太正常,并且她深切挂念着一个叫道格拉斯的人。 让一个疯子清醒,这可难办。 且不说她还能不能醒来。就算她能够清醒,乌有所拥有的不满四十八小时 的时间也耗不起。他必须想到一个让她即刻清醒的方法。 他衬度了一会儿,突然福至心灵,蹲下来对着女人说:“这位夫人,我并不是道格拉斯。我叫涅洛斯,我带着妹妹顺路经过这座城市。” 道格拉斯,妹妹。从乌有嘴中说出的关键词使她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女人屏住呼吸,木楞楞地看着乌有 第12章 邪神(12)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旺妲没有正面回答他。 在看到乌有穿着教士袍的时候,她的心中就生出了无限的愤怒。只是残存的作为贵族管家的意识告诉她,她不能在道格拉斯的孩子面前失态。 在表面上,是她为道格拉斯处理事务。但在实际上,道格拉斯却是她真正的支柱。到了现在,她希望自己成为被依靠的人,那个被道格拉斯留下的一双孤苦无依的儿女依靠的人。 她艰难地维持住面色不变,语气却仍旧难以自抑地流露出浓烈的愤恨。 她咬牙切齿地说:“他们害**大人,竟然还妄想着利用您。该死的教廷,卑鄙无耻的畜生!” 她曾作为贵族的管家,自然是能够通过衣袍识别出乌有的教阶的。 在注重资历的教廷,这么年轻的司铎除了是圣子之外,别无可能。 旺妲内心的一丝侥幸湮灭在了眼前的事实当中,她不由得又怒又喜。 怒的是教廷确确实实即将要对乌有下手了,喜的是她在乌有尚未到达首都时遇到了他,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 “您不能去!”她眉梢眼角都挂着焦急,紧紧地攥住乌有的手臂,“参加那个选拔就是死路一条!” “哼…总教廷名义上要选拔圣子圣女,实际上把那些到达总教廷的圣女都杀**。而圣子能够苟活下来,但是其中要是有不听从教廷命令和对那些圣女表示出同情的,也都会惨死。” 说到这里,旺妲有些迟疑怎么说接下来的话。 真相无疑是惨绝人寰、灭绝人性的,她担心乌有是否具有承担真相的能力。 更何况,她听到过双胞胎失忆的消息。 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这个事实。 他会相信养育了他十年的教廷还是路边随便窜出来的一个疯女人?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于是她停下所导致的沉默愈发延长了。 真是关心则乱,亦或是刚刚长时间的疯癫所留下的后遗症,她又习惯性地将乌有看成了需要她照顾的纯稚少年。 在系统新发放的记忆中,这位旺妲管家可谓是精明能干,把伯爵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并不是像这样优柔寡断的人。 感情真深啊。 乌有感叹似地叹了口气,扯了扯嘴角说:“我都记得,旺妲姑姑,我全部都记得。” 旺妲眼睛微张,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误,有些窘迫。她的眼眶又因为乌有熟悉的称呼微微润湿:“这么多年,辛苦您了。” “抱歉,我一开始没有认出您。”乌有语气真挚地向她道歉。 主动戴上滤镜的旺妲更觉心疼。 一个六岁的孩子,在目睹了母亲死亡后连悲伤都不被允许。她无法想象乌有是怎样日日夜夜提心吊胆地在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前伪装的。稍有不慎,他就可能会轻易地被扒皮抽骨。 “我怎么会怪您呢?” 十年的时间足以消磨一个人在另外一个人脑海中的记忆,更何况旺妲经历了十年的磋磨,面上老了接近二十岁,又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乌有认不出来她才是正常的。 旺妲平复了一下心情,将自己知晓的关于选拔的内容全盘托出:“被抛弃的圣子圣女们被贵族和修士们称为‘殉道者’。 有的人有了财富和权势,就会想将自己的荣耀永久地延续下去;有的人生来拥有了一切,就开始追求世界的真实;有的人追求世间极乐;有的人想要长生不老…… 那些拥有各色理由的位高权重之人最终**在了一起,因为他们都信奉着一个传说:殉道者能够窥破所有谜团。 无论是长生之谜、改貌之术抑或是虚空之景,他们都能够看到。 这样的人只能从最极致的痛苦中诞育而出,并且在经历磨难后,他们依旧要保持清醒。 所以那些候选者在清醒时获取了刀子捣破头颅的痛苦,被放入蛇窟任由无毒蛇噬咬,感受着从降生起就与自己紧密相连的皮肤被剥离的感觉。 几十年来,他们从来没有成功过,却依旧乐此不疲。” 饶是乌有听到这些话也不由得怔愣,他原本猜测的不过是献祭处死之类的事件,没想到真相如此血腥恐怖。 旺妲在叙述的过程中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地扎进肉里,血一滴一滴地落进尘土里。 即使时间过去良久,她也无法忘怀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的愤恨。 还有… 她在没有完全陷入疯癫的岁月里,也曾经犹豫过要不要在以后相见时告诉道格拉斯的孩子们事件的真相——他们小时候被保护得很好,或许他们只粗浅地知道母亲**这件事后还有可能回归正常生活。 然而,道格拉斯似乎早已预料到被她看作妹妹的管家小姐日后会有什么想法。 于是她在有所预感的死亡还未发生的某一天天下午,笑着对旺妲说:“我的孩子们都很坚强。” 这句话以及阳光下旺妲最后见到的道格拉斯的笑容都深深地烙印在旺妲心里。 他们是最有资格知道真相的人,即使他们知道之后有可能会走上和母亲相同的路——一条赴 第13章 邪神(13)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其实即使萨罕没有说话,乌有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明显的事实是,剩下的三个方位都有了线索,他没有理由放弃南方。 “您好好休息,我会回来找您的。” 乌有语气平淡,其中却依旧有着浓浓的不可违背的味道。 旺妲本来还想再劝告他,可是不知怎么的,乌有那双凛冽的眼睛在这一刻又清晰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瞬间,她的脑中一片清明,意识到了他的心肠其实相当冷硬的事实。 他是一个和道格拉斯截然不同的人,不过比起这点更为重要的是,他极为强大,足以保护自己。像他这样的人,不会被他人牵挂,不会为了顾及他人而改变自己的决定,他永远只相信自己。 知道再劝无用,她识趣地住了嘴。 “您注意安全。”她不舍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好的。” 乌有转身,示意萨罕走在前面带路。 “麻烦您带路了,医生。” 这时旺妲才意识到萨罕的存在,不过她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没有什么觉得奇怪的感觉。 两人一路向前,很快地走出了一段距离旺妲不近的距离。 “萨罕医生…还是祂的使者?”乌有的声音拉长,故意拙劣地使用着疑问语气,“你早就知道西城没人了吧,为什么带我去那里?” 同这个远离剧情的人谈话令他感到十分轻松,于是他毫不吝啬地在这场两人对话中显示出一点恶劣的本性。 “不是我,是祂。”在谈论到有关于祂的话题时,萨罕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厚重,那是一种仿佛能够穿越几千年上万年的时光的声音。 他似乎也如同乌有一般,在两人独处时轻松下来,这使得他刻意塑造的几分人味都消失不见。 乌有心下一紧,预知到了某些将要到来的危险。可惜即使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睛依旧不受控制地转向了萨罕的方向。 他所看见的那双眼睛幽暗晦深。浓稠的似成人形的欲望拥挤在眼瞳和现实的分界线处,好像要从这潭无底深渊中爬出,紧紧贴附在乌有身上。乌有眼神涣散,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舌尖。 “祂会…满足你的夙愿,祂只要一个信徒永恒地陪伴在祂身边。”萨罕亲密地摸摸他现在一片空茫的脸。 “那个信徒是你吗?”乌有努力地从那种茫然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了。毫不害怕的,他在一片寂静中突兀地大笑起来。 他主动抚上萨罕面上冰冷的面具边缘,神情和语言都很诚恳,“那我立刻就能把你杀死献给祂。” 萨罕半晌无言,握住乌有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到了自己手上的印记上。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从前祂所施加的种种感觉尽数在乌有脑中炸响开来,一半是让灵魂都在森森战栗的恐惧,另外一半是人间不可寻的欢愉——他几乎瞬间软倒下去。 萨罕用手环住他,半抱住他的身体继续向南城走。 “祂中意的是你。” “是吗?”乌有再次感觉到了熟悉的被来自远方的视线凝视的感觉,他的表情变脸一样,瞬间转为无措,“吾神尊贵,吾身卑贱,我怎么敢奢望长侍于真神两侧。” 【叮!任务进度55%】 他们走过了守在南城的守卫。 这里确实同旺妲提醒的一样恐怖。 倒不是有多么多的尸体躺在街上,也不是尸体形容如何如何恐怖。 只是这里有着各个阶段的人,完整地形成了一个健康、染病、重病、死去的循环,大概地狱图景也不过如此。 刚刚染病的人,赤裸着上身,露出腹股沟上的无名肿块,时不时翻一下身,嘴里流出一阵细不可察的呻吟。染病一段时间的人,几乎全身都发烂长斑,本来就不甚干净的衣服被其中流下的黄黄绿绿的脓液浸染。还有垂死的人,嗬嗬地喘着气,显示出最后一点生的痕迹。 人是相当多的,只是这一片都安静无声,连哭声都没有。其实里面大多人是男性,他们也变得和之前女性一样,麻木地停滞着,周身零星地扔着几条鲜血淋漓的女性尸体——皮肤都很洁净,没有患病的迹象。 薇尔或许是他们杀戮的开始,或许不是。总之,他们几乎要将女人杀干净了——那些死去的人似乎都是女巫。 这真是一个讽刺的现实,“女巫”的人数几乎要占到了西顿人的半数了。 乌有继续向前走,没有一个人注意他。 “你的缘故?”乌有转头问萨罕。 萨罕小幅度点点头。 说话间,乌有巧合地捕捉到了一个女孩慌张的表情。 四目相对,女孩本来想跑,只是刚刚站起来就一阵腿脚无力,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疼痛使她一时间再起不能。 她在两人没来之前其实是一直低着头的。她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中,听到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就下意识抬起头,结果看到了整街人 都对着两人视若无睹,不由得头皮发麻。她一时没有控制表情,引起了乌有的注意。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应该抬那一下头的。 女孩又气又急,发现周围人连这么大动静都毫无反应后,不由得有些绝望。 现在这两个人邪门的很,她连跑都跑不了了。 她看着乌有越走越近,心脏好像绳索被紧紧地勒住了。 乌有将自己的脸凑近她,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不打算告诉她自己本来就不想杀死她,于是语气轻柔地说:“你知道吗,人总得有点和别人不一样的用处才能活。” 女孩默然,脑子转得飞快。 她…她会什么?她是工匠的女儿,她爸爸孤僻,又早就染病**,她才得以逃出人们的视野,幸运地在一个角落活了下来。 但是以乌有这样的身份会缺一个工匠吗。 力气? 女孩看到乌有身边的萨罕,她从来没见过那么高的人,她的力气肯定比不过他。 容貌?财富?知识? 她快急哭了,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裙角。她悲哀地她好像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 第14章 邪神(14)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他们很快到了教堂附近。 乌有停住前进的脚步,指了个角落,让爱玛去那里等着。 “你能让她不被人看到吗?”他仰起头问萨罕。 看见萨罕点了点头,他叮嘱爱玛:“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着。” 原来不被人看见是这个人的缘故。 爱玛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忙不迭地答应后,就乖巧把头低下看着地面。 萨罕的袍角从她的视野中划过。她总觉得那布料过于沉重了,像是有许多几乎无法流动的浓稠的液体糊在了上面,欲落不落。 穿得这么重的布不闷吗? 她想。 随即,她又发现那袍角几乎纹丝动不动。 她的身体轻轻抖动了一下,莫名感到一股悚然。 不要乱想。 她连忙告诫自己,这不是她要关心的事,她更应该去回忆她平时当作“乐子”去做的一些被他人看作古怪的事。 这才是她讨好乌有的关键所在。 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爱玛双手环抱住自己,努力地扯回自己的思绪,开始了自己的思考。 而乌有和萨罕此时已经到了教堂中。 月光澄明如水,从细长方正的窗中脉脉流泻进来。 “你要祷告么?”萨罕紧紧抓住了乌有伶仃的手腕,不让他再有什么动作。 乌有突兀地被他拉了一下,站立不稳,直直倒向了萨罕的怀里。 萨罕环住了他,轻柔地像是怜惜般地用手指触上他苍白的面庞,接着又划向他的眼尾,幅度极小地拨动着那一条浅浅的痕迹。 “不用祷告,我会帮你。”萨罕说出了一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的话。 就像祂直到现在也不知道祂看到乌有的第一眼时所萌发的情感是什么一样。 不,对于祂而言,也不能使用情感这两个字。 最开始只是创造了一个人类的肉体跟在祂的信徒身边。 那具躯体代替祂守在他的身边。 祂一直看着他痛苦时皱起的眉,看着他慌张时颤动的眼睫,也看着他说出“喜欢”时清凌凌的如山泉般的面孔上暗暗蕴藏的旖旎之色。 于是祂选择继续创造出属于人类范畴的意识。 祂让那个意识配上新的躯体继续去守在他身边。这个躯体不会再让他感到厚重的恐惧,达到了一个更完美的状态。 对于祂而言,祂只是去做了一些事,祂不需要原因,也不要意义。 但是祂此时是萨罕了,祂拥有了人类的意识,开始追求祂所做出的行为的根源。 可惜的是,萨罕出现的时日尚短,还没有弄清一切的答案,例如他不清楚自己实际想说的是“我会帮你,不因为你每天的祷告,不因为你看似忠诚的信仰,只是因为是你”。 乌有倒是没有萨罕这样的闲情逸致。他靠着萨罕的姿势相当难受,而他却又被萨罕禁锢着无法动弹。 他语气轻快地说:“我不需要你,祂会庇佑我。” 他又将脸颊贴向萨罕举起的那只手,柔顺地贴蹭了几下,那只手正好有着印记。 “我是说,你确实很神奇,拥有着奇异的力量。” “但是你的力量来源呢?是祂吗?” “如果是这样,我为什么不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呢?” “只要我每天向他祷告,献上自己的一切,成为祂最虔诚的信仰者。” “说不定…我的力量甚至会比你更强大呢?” 萨罕的心被小小地凿了一下。他知道这是难过,从乌有的拒绝中生长出来的一份情感。他切实体验到了其中的酸楚。 他就着乌有的贴蹭,将整个手掌都贴在了乌有的脸上。他很高,因此手掌也宽大,几乎能将乌有整张脸都罩住。那是柔软的,稍微用力就可以陷下去的脸颊。 大小对比下,萨罕又从中看到了乌有一贯只会在祈祷时显示出的脆弱,仿佛是一个他轻而易举就能摧毁的秾丽脆弱的瓷偶。 “我喜欢你。”萨罕喃喃地说。 他褪下黑袍的帽子,缓缓取下了鸟嘴面具,露出一张美丽阴郁的脸。 **人类对于朦胧月色的特殊情结,但是现在作为半个人类的他的欲望确确实实被镀在乌有身上的那层清辉催化了。 他对乌有说着喜欢,低下头,水到渠成地做了那个代表喜欢的动作,沉迷地学着乌有先前做过的那样细细密密的啃咬。 他的手因为绵长的亲吻慢慢地卸去了些许力道,乌有感觉到自己能活动了,就一把推开了他。 “我需要祷告。我永远忠诚于祂。”乌有说,他希望自己扯出的“邪神”旗帜有用。他不介意和萨罕做这种事,但是这件事不应该发生在他迫切需要完成任务的时候,这会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此时乌有的表情冷漠,跟萨罕记忆中亲吻后露出的靡艳神态南辕北辙。 萨罕靠近他,虚虚拢住他的眉眼,遮去 他清凌凌的让人伤心的眼睛。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无所谓的事。 萨罕就是祂,乌有的忠诚向着谁都无所谓。 但是对于人类意识来说,理性永远会为情绪退让三分。 不讲道理的,萨罕拒绝让乌有祷告,至少在今天晚上,他要乌有服从于他所说的话,只陪伴在他的身边。 他把 第15章 邪神(15)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突兀地有声音传来,在只响着啧啧水声的环境中格外明显。 乌有的心被瞬间捏紧,条件反射地要离开此时他们所站的位置,去寻找一个更为隐蔽的地方。 出乎意料的是,萨罕这次轻而易举地松开了手。 乌有很快地跑到了左边那排椅子的中央,然后就再也无法过去——在空无一物的地方,俨然竖起了一道空气墙。 萨罕把他抵在那堵墙上,靠近他的耳朵微不可闻地说:“他们看不见我们。” 乌有撑着将自己换了个面,捂住萨罕的嘴,去看来的人是谁。 是两个陌生男人。 他们身材精瘦,大半张脸被面罩蒙住,剩下的眼睛透出精明狠厉的味道,身上也是一身黑色。 他们不像是要搞刺杀的样子。 乌有推测他们应该是追随亚当的死士。 在系统给予了他大部分记忆后,他也认出了亚当衣领上的那个蔷薇徽标,了解亚当凡穆尔家族继承人的身份。 他们这是刚回来? 亚当指使他们去办什么事了? 按理说,他们应该守在亚当身边不离开才对…… 在思考过程中,一股湿润的感觉突然出现在他的手心,这刺激得乌有差点喊出声。 “看着我。” 萨罕又含住乌有小巧却圆润的耳垂,毫无章法地舔咬着。其间呼出的气息让乌有的耳根发麻,全身腾烧起一股热意来。 气息是冰凉的,和热意相交织,使得乌有的头脑昏沉起来。 “我不介意跟你上床,”他用手卡住萨罕的脸,指甲嵌入萨罕的肉里,警告他,“但是不能在现在。” 萨罕的脸是极端美丽的,尤其在夜里,像是一株摇曳着的盛开到极致的**花,绮丽而又神秘。不仅如此,在乌有眼里,萨罕是一只和剧情毫无关联的怪物,他完全可以用完就扔。 所以他说出这一句百分百出自真心。 可是今天晚上? 这完全会成为他完成任务的阻碍。 为了增加自己说的话的可信度,乌有拽着萨罕的手臂,环在了自己纤瘦的腰上。他整个人都贴到了萨罕的身上,被萨罕牢牢抱住。 然而萨罕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将他压到了那排椅子上。 椅子因为他们的动作响起了轻微的“嘎吱”声。 那两个死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音。他们顿时警觉起来,朝着声音来源走去,并在周围搜寻着什么。 他们越走越近,直到走到椅子边缘才停下。这里一览无余,是不可能藏人的地方。他们悻悻离开,只是在某一个瞬间,有一个死士无知无觉地和乌有对视了。 纵使知道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乌有还是不由得放缓了呼吸。 “什么都没有。”其中一个人最后下了个结论。 “该死的椅子。”另一个人小声地说了一声,大概是被声音惊了一下,有些尴尬。 最后两人向着房间走去了。 萨罕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他亲吻乌有白皙娇嫩的脖颈,尤其是那块他方才咬过的皮肉,他喜爱地亲了又亲。 他也亲吻乌有凸出的那块锁骨,细细密密地亲,留下了几条晶莹的水渍。 “唔。”他在做其中一个动作时过于用力了,将乌有的腰按到了椅子间连接的那块凸起的木头。 乌有觉得他的腰应该是青了。 “我现在不想和你上床。”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因为故意压低又显得有些怪异。 老实说,他被黏得有点烦躁了,想要推开压在他身上的怪物。 萨罕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只是托起了他的腰,避免他的皮肉再次受木头的苦。 同时,浓重的黑色在萨罕眼中弥漫开来,使得他原本就黑得如墨的瞳孔此刻连光亮都吞噬殆尽。 他的表情同平常别无二致,却硬生生让乌有感觉到了海潮般漫涌上来的危险的气息。 乌有试图做些动作安抚他,想要尽快地结束这样难堪的姿势。但是他最终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萨罕把他的衣袍拉到了腰部,使得他的上半身完全赤裸地呈现在萨罕的眼前。 他的肤色是完全苍白的,因此皮肤上浮出的淡淡的不健康的红晕就尤为明显。红一块,白一块,还未等待他人上色,这幅画卷便自行呈现出了美好靡艳的情态。 萨罕舔舐啃咬着。 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动作青涩,掌握不好力度,痕迹深深浅浅。有的只是泛着淡而浅薄的一层,有的却有着明显的牙印,青里掺着红,看上去极为可怖。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恐怖的痕迹居多。 火焰在萨罕的心中伸长了火舌,飞腾出去,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第16章 邪神(16)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乌有再次醒来时感受到了一阵麻麻的痛感——萨罕正咬着他的唇。 萨罕的手也同他的手亲密地贴在一起。 在察觉到他醒来后,萨罕变换姿势,让他完全坐在自己的腿上。 同时,他细致地把乌有的手指一根根分开,然后再强硬地在空隙中放入自己的手指,此时两人十指紧握,仿佛密不可分一般。 乌有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酸软疼痛的感觉霎时一拥而上,让他又软成了萨罕怀中的一泓泉水。 而他在发现身体能动了之后也没有做什么反抗的动作,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方式依偎在萨罕身上。 他并不是不愤怒。 他清楚地认识到了萨罕对于祂来说可能比自己更为重要。现在发泄愤怒,除了让自己陷入危险外,还可能丢失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过他一向有耐心,此刻只是将一些应有的报复往后推迟罢了。 他将脸深深地埋在萨罕的颈窝里,出乎意料地被一股清新的白茶味包围了。 “…来不及叫瓦奥莱特了。”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故意拖长了音,有点平常见不到的柔软的意味。 “时间没有流动。”萨罕感受到了他的亲昵,声音罕见得有了点感情,向他解释道。 乌有一愣,他从萨罕的怀中落地,看向周围。 果然,他注意到地上的那片月光和他最后看到的在位置上完全一致。 他嘴角浮现点笑意出来,转头问萨罕:“你能继续让我们不被注意吗?” 他担心他们的活动会被突然出现的人看到。 “可以。”萨罕照做了。 乌有带着萨罕走向了房间区。不过他并没有前往瓦奥莱特的房间,反倒是径直走到了亚当的房间。 “我想听到里面的声音。”乌有压低声音和他说话,主动牵上了他的手。 萨罕耳根微微红了起来,不过在黑暗中并不明显。 他刚点了点头,里面的声音就清晰地传了出来。 “废物!” 即使亚当刻意放小了音量,乌有仍旧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蓬勃的怒意。显然他是将今天早上憋着的火一并发在了那对死士身上。 “你们怎么今天晚上才赶到?” “少爷…”那两个死士的声音带着慌乱。 其中一个说:“我们在赛普一直没有接到一队的消息。主管就让我们从赛普赶到春岩之森,一开始我们不知道您去了哪里,后来发现了您行路的踪迹才连忙赶到这里。” “哦?”亚当语气怪异地反问了一声,听不出感情地说,“那一队的人呢?” 那个人支支吾吾回不出来话。 “砰!” 乌有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大概是亚当把人踹倒了。 “你来说。”他的声音阴森森的。 “他们…他们都**。”剩下的那个人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场景,眼睛倏然张大,颤颤巍巍地说。 “十几个人的尸体都一具一具排列在一起,没有头。头被放到了一边,都在笑。” 围击的那些人都是亚当的人。 乌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不由得去揣测亚当的目的。 仅仅是为了让瓦奥莱特爱上自己? 从他之后的受益结果来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但是乌有认为这个理由太过浅薄,亚当不至于用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方式去完成目标,其中应该还有什么细节被他遗漏了。 “小一。”他叫了声系统的名字,想要让它再帮他查阅一下原剧情。 然而不等001回话,亚当就低吼了一句: “你们这群废物,让两个最重要的人毫发无伤地跑了!” “还编谎话来糊弄我。” 乌有听到一阵急促的踱步声。 “笑着的人头?不如你让我砍下你的头,看看它会不会笑?” “瓦奥莱特…瓦奥莱特!都是因为你们没办成事,不然她现在早就爱上我了。” 他继续听了一会儿,发现亚当只是车轱辘似地重复一些无意义的责骂之后,就转身去了瓦奥莱特的房间。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没想到这真就是亚当的目的,只能再让001回去。 他推门进去,屋内点着极为幽暗的油灯,明明灭灭地在瓦奥莱特的脸上跳动。而她正坐在椅子上,一半阴影,一半光明,肢体绷紧,看上去如鬼魅似的。 她一副对于离开准备多时的样子。 在听到“嘎吱”一声后,瓦奥莱特被快速地将头转向门的方向。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她发现了来的人是乌有,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涅洛斯哥哥,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她迅速从凳子上站起,说话又快又小声,透露出她此时难安的心绪。 当她凑近时,乌有才发现她额上的头发早已经被汗浸湿,面色也极为难看。 乌有有了些猜测,他声音凝 重地问她:“你发现了什么?” “我们先走,我之后再跟你解释。” 她焦急地小声踱步,拉住乌有的手就要往外冲。乌有用了力,没 第17章 邪神(17)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乌有紧随其后,轻巧地在草地上站定。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吧。”随即带着瓦奥莱特沿路返回。 “我们真的是兄妹,对吗?” 瓦奥莱特跟着走在他的身后,垂着头,看着地上。她看着他被拉得长长的影子,最终犹豫地问出了这句话。 “这是你要告诉我的真相之一吗?” “是的。但是准确上来说,并不是我来告诉你真相。” “我只能说我也不清楚过去发生的事。” 瓦奥莱特沉默了一会儿。 “她会成为你未来的朋友。” 在她说出后一句话之前,乌有带着她在爱玛前面站定。他主动向瓦奥莱特介绍了这个少女的名字。 在瓦奥莱特的视角里,此时爱玛还蹲在地上,蓬头垢面。她急着要站起身,却遗忘了自己的腿早已麻木,站立不稳地向前扑去。 “!”爱玛从惊吓中回神,看到在她眼前出现的那只白皙无瑕的手,愣住了。此时的她待在瓦奥莱特怀里,而她的腰也被充满安全感地环住了。 从未有人如此亲昵地靠近过她。她的家庭并不富裕,这样的手也从未出现在她的视野中过。 她想,这是一位高贵的小姐。 “你好,爱玛。我是瓦奥莱特。”瓦奥莱特扶稳将这个看上去木讷内向的女孩后就松开了怀抱。 爱玛后知后觉地涨红了脸,握住瓦奥莱特的手,轻轻摇了了几下。 此时她才发现瓦奥莱特的手并非她所想的柔软滑嫩,上面覆着一层薄茧,彰显着瓦奥莱特与外表截然相反的坚毅的内在。 “谢谢您。”她的声音细若蚊蚋,不敢看瓦奥莱特,只留给瓦奥莱特一双通红的耳朵。 瓦奥莱特报以笑容。 她本来想向乌有说出那两个问题的答案,却没想到爱玛会在半途加入,一时不好再开口。 不过瓦奥莱特挺喜欢爱玛羞怯的样子,而且爱玛又是乌有介绍给她的人,她不介意再交一个朋友。爱玛也对这个初见的高贵小姐很有好感,想要再靠近她一些。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一时间相谈甚欢。 乌有注意到她们的互动,加快了步伐,将两人单独留在了后面。爱玛是这个世界要送给瓦奥莱特的人才,他特意留给了她们独处的空间,让她们对彼此能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两个女孩处于独处状态,相对的,萨罕和他也处在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环境。 萨罕的手突兀地摸上了他被长发遮住的那块脖颈的部分。 冰冰凉凉的,带起一阵酥麻。 “这一块,是干净的。” 在那场虚幻盛大的交融过后,萨罕的声音继续变成了之前没有起伏的样子。 “干净的吗?” 乌有也将手指伸到那块地方。 巧合的是,他的手指和萨罕的手指短暂地搭在了一起,然后一触即分。 他掀起宽大的袖口,看向露出的一段细白的手臂。 原本平滑的皮肉变得斑斑驳驳,淤青之上覆有深深的牙印,零星散落着几个圆圆的已经结了痂的伤口。 乌有为萨罕这浓重的占有欲惊讶了一瞬,转而又抚上了那块罕见的完好的皮肉。 “你为什么不咬它呢?”他故作疑惑。 在听到这句话后,萨罕转过头去看他,几乎是在瞬间就将他带进了那个阴暗的转角处。 乌有凸出的脊骨硌到了阴冷坚硬的墙壁,然而没等他说话,萨罕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或许是习惯了,在被咬之后乌有并没有多少疼痛的感觉,反倒是萨罕垂下的发丝挠在他肌肤上的痒意更为清晰。 “痒。”他小声地说了一句。 乌有扶起萨罕的脑袋,主动和他交换了一个充斥着血腥味的吻。 乌有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对于萨罕来说,这味道更像是一种**了。 萨罕加深了这个吻,手臂抱得也更为用力,几乎要将乌有的骨头弄碎。 “乌有,乌有。”他叫起了乌有的名字。 明明在刚才已经叫了无数遍,他现在依然不厌其烦地开始重复。 “别人面前要叫我涅洛斯。”乌有 第18章 邪神(18)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一路上不再有别的阻拦,乌有他们顺利地到达了西城。 旺妲本来坐在地上,背靠在已经荒废的房子上,将头埋在自己的臂弯中。听到动静,她飞快地抬起头,在看到了瓦奥莱特后,先是怔愣,而后不由得热泪盈眶。 乌有的外貌和道格拉斯极为相似,神态完全不同。 瓦奥莱特外貌上没有乌有那么相像,但在神态、气质上与当年的道格拉斯几乎一模一样。 旺妲恍如隔世,仿佛回到了她第一次被道格拉斯带领着走入伯爵府的那天。 “您…”瓦奥莱特感受到她灼热的目光,有些奇怪。但她刚想询问,就被旺妲一连串的话给打断了。 “小姐,您的母亲是道格拉斯伯爵。我是她的管家旺妲,很荣幸能够再次见到您。” 她向瓦奥莱特行了个标准的贵族见面礼,敛去那种疯狂与激动,一派镇定冷静的样子。 “您好,旺妲夫人。我是瓦奥莱特。” 瓦奥莱特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夫人”去称呼旺妲。 “好了,人到齐了,您可以开始您的讲述了。”乌有及时插入,省去了部分不必要的寒暄。他示意旺妲开口,直接进入正题。 “那个,”此时存在感稀薄的爱玛鼓足勇气站了出来,“我可以去别的地方吗?” 她本能地察觉到这是一个大秘密,自认为以她现在半是仆人的状态听到这种秘辛只会为自己平添风险,识时务地想要离开。 其实瓦奥莱特也有这种顾虑。虽然她和爱玛聊得投机,但绝不可能在认识没多久后就信任她到这份上。 乌有扫视了一圈,看了看众人的反应。最后他将眼神锁定在爱玛的脸上,笃定地开口:“爱玛是个守口如瓶的好女孩。” 爱玛一僵。 她突然想到眼前这个少年所具有的超自然力量,他根本不怕她会说出去什么内容。 是她多此一举了。 爱玛将头低下以躲避乌有看似温和的视线。 “请开始吧。”看着爱玛的反应,他转头看向旺妲。 旺妲迟疑了片刻,还是张了口。 “道格拉斯伯爵是老伯爵的独生女。老伯爵有很多情妇,但是在道格拉斯大人降生后,他没能使任何一个人怀孕。 原本女人是无法继承爵位的,但老伯爵不愿意将爵位让给他的子侄们。他们早就将老伯爵的财富地位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老伯爵早死。因此老伯爵就只能在日复一日的等待男孩降生的过程中无奈地对于道格拉斯大人加以培养。 幸运的是道格拉斯大人具有那些虎视眈眈的男人们无法比拟的才能。她剑术卓越,善于经商,同时具有灵敏的**嗅觉。 她将在自己手上翻了无数倍的财产奉给其中一位声名不显的王位继承人,帮助这位韬光养晦的王子登上了王位。 同时,她生下了少爷和小姐,并以她的姓来给你们命名。因而你们是伯爵家族中的后代。 由于发现权柄在荡了一圈后,仍旧会回到男人手上。新国王最终松了口,颁发了让道格拉斯大人继承伯爵爵位的诏书。” 旺妲停顿了一下,周围一片寂静。 她本以为乌有和瓦奥莱特会向她询问有关他们父亲的事,没想到他们一声不吭,都在等着她往下讲,好像对这件事毫不在意似的。 这本来是她相当担心的一部分。 即使是她,也对道格拉斯独自诞育两个父不详的孩子而颇有微词。 “您看看您,老是胡闹,外面都将您的名声传成什么样了!” 那时尚且年轻的旺妲跺了跺脚,对一向惯着她的年轻女伯爵说出了类似责备的关怀。 “旺妲,”宽和的伯爵少见地略去了唇角的笑意,对着这个她捡来的妹妹严肃地说,“这是必要的不值得一提的牺牲。这件事多么不公平啊,假使我是个男人,即使无能也可以水到渠成地接过爵位。假使我是个男人,即使有着十七八个私生子也只会被说风流多情。 不过,凭什么呢?我拥有与他们相等的权柄,拥有着他们难以企及的财富和才能。那些优势仅仅是因为他们能够和种猪一样到处播种吗?” 说到最后,道格拉斯的语气变得讽刺,她继续说:“那位故作开明的陛下骨子里就刻着古板和傲慢。 我为他出了很多力,到头来呢?他明明是最了解我的能力的人之一,明明知道我能够为他创造一个更为富庶强大的帝国,却依然我不愿意让我继承爵位。 我只有有了一个男孩,然后告诉他,这个爵位会回到男人手里,才能稍微安抚他脆弱的神经。” 旺妲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被道格拉斯第一次直言披露的野心和不满震撼到了,无法全然理解道格拉斯颠覆性的理念。 眼前的女人看似在平静地嘲讽着当权者的昏庸,她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无言而又深重的忧伤。 她一时间脑子晕乎乎的,只能说出她一开始就想问的话。 “那个男人……” “到底是谁”这几个字没有说出口就被道格拉斯接下来的话截断了。 “我不会告诉你他们的父亲是谁。他可能是一个无名骑士,也可能是一个吟游诗人。 亲爱的旺妲,你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的长相相当英俊。” 她刚刚窥见的忧伤仿佛只是她的幻觉。道格拉斯最后语气轻快地和她说:“好了,旺妲,不要再担心了。那是我生下来的孩子,我有权利决定他们叫什么。” 从回忆回到现实,她最终决定主动将这段对话复述出来。 生怕他们对于母亲有所误解,旺妲观察着他们的神色。 在发现瓦奥莱特神情复杂后,她又补充了几句类似于“道格拉斯大人很爱你们”之类的话。 不过出乎她意料,瓦奥莱特轻声问出了道格拉斯在十年前问出的话:“凭什么呢?她要这么辛苦。” 一瞬间,在旺妲眼里,瓦奥莱特穿越了十年时光,和之前愤懑却不 第19章 邪神(19)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旺妲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后来才知道你们还活着。我不明白原因,却一直期盼着能够再见到你们。” “道格拉斯大人留下了一些珍贵的东西。” 她正色: “这是我的职责,将那些东西交给你们。” 不,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旺妲,”道格拉斯面色柔和,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随身带着它们。你以后能够依靠这些继续生活下去。” 旺妲将道格拉斯看作是这个世界上她所最钟爱的人,道格拉斯又何尝不是呢? 她凝视着眼前已经和她差不多高的女人,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她的头。这是她捡回来的妹妹,她教会了她一切,她也是她带大的孩子。 她要让她活下去。 “我不要。”旺妲双眼通红,“这些应该留给您的孩子们。我要陪着您,一直陪着。我这就去叫他们过来。” 她拔腿就想走,却被道格拉斯拉住了。 “旺妲,你不听我的话了吗?”道格拉斯从没有这样疾声厉色过,一下子将旺妲吓住了。 “不…不!”旺妲口中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类似于鸟类垂死之前会发出的那种。 她意识到了这次是一个切切实实的死局,但是她仍希望着在她眼里无所不能的道格拉斯可以化险为夷。 “我们一起离开。大人,我们一起走。” 道格拉斯没有说什么,凝视着她的双眼,将它们缓慢而又坚定地放进旺妲的手心中,然**紧。 “你知道那个地方,那个最隐蔽的地方。” 是的,她知道那个隐蔽而又安全的地方,那是她们共同准备的地方。 “我会把它们放着,然后留给少爷和小姐的。” 道格拉斯对着她天真的不切实际的话叹了口气:“你清楚的,他们活不下来的。” 确实,旺妲对局势看得很清楚。但她看得越清楚,就越是绝望。她只是怀揣着那么一点点的希冀,只有一点点,最终也被道格拉斯无情地磨灭了。 时间回到现在,瓦奥莱特的手紧紧握紧,她仍旧沉浸在旺妲刚刚讲述的那个悲剧中,没有注意到旺妲的恍惚。 “留下我们,做成最完美的‘殉道者’。” 瓦奥莱特想出了他们被教廷留下并供养长大的原因。 只差一点,她就会无知无觉地走入教廷十年前就放置在她眼前的陷阱了。 “呃。” 剧烈的痛苦搅动着她的脑袋。她双手抱头蹲了下去,不自觉地发出一些呻吟。 无数的记忆拥拥挤挤地回到了她的脑海,她亲眼看到了熟悉的赛普主教在那天的癫狂残酷。这份记忆和他往日和善亲近的面容杂糅在一起,迫使瓦奥莱特干呕出声。 她试图去抠挖自己的喉咙,但最终也只呕出了几滴酸水。 “母亲…哥哥…旺妲姑姑……”她一幕幕地看着回归的记忆。每出现一张熟悉的脸庞,她就会喃喃地念出一声名字。 好痛苦。 【恭喜用户“乌有”完成支线任务“关系之谜”】 【奖励任务进度15%。当前任务进度80%】 【真相已被触发】 当心仪的“殉道者”死在了自己面前,那些疯子自然觉得无比惋惜。 他们原本打算立即对流着道格拉斯的血的双胞胎下手。 但命运要保住这对兄妹,亲眼目睹母亲之死的刺激巧合地使得他们失去了记忆。 那些人认定人类最美好、最纯洁的时期是少年时期。同时,他们认为双胞胎的失忆是神的提示。他们决定将双胞胎留到十年后,那时候成为圣子圣女的他们,才有可能成为最为完美的“殉道者”。 只是在下一次的总选拔,也就是下一次的**之前,涅洛斯提前找回了记忆。 如此放心地留下仇人后裔,不得不说,那是一群极端傲慢的人。不过如果没有乌有的到来,涅洛斯和瓦奥莱特的确难以反抗教廷。 乌有不得不由此去思考他所绑定的系统的目的。当然不是001,而是在它身后的、庞大的那个组织的目的。它们借助乌有的力量,不,更有可能的是借助祂的力量,才能干涉这个世界的进程。 他是特殊的。 乌有能够确定这点。 他不认为系统能够让任何用户都得到祂的优待。因为如果系统真的有这种本领,大可以 第20章 邪神(20)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旺妲的表情变得十分悲伤,她亲密地搂住了这个她日思夜想的女孩。 “对不起您。”她感受着怀中久违的充盈和热意,“但是,大人她走的太久了,也太孤单了。我好想她啊。” “……”瓦奥莱特无言以对,她倾听着旺妲的呼吸声,垂下眼帘。 想留的留不住。 瓦奥莱特不可自抑地回想起母亲无数次地将衣服从她手中抽出的感觉。 留不住的。 “我尊重您的选择。”她恍恍惚惚,只能无可奈何地说出这句话。 “我们走吧。”乌有将她扶起,轻拍她的背以作安慰。 瓦奥莱特轻轻点头,无声地顺从着乌有的意思。 他们并肩走在路上,瓦奥莱特心里有些惴惴,她转头去问乌有:“哥哥,我们明天逃走吗,晚上?” “不,你和亚当走,我不走。”乌有面色平静,说出了一句超出瓦奥莱特预料的话。 她不可置信地停住脚步,声音忍不住拔高:“为什么?” “亚当没和你讲吗?”乌有因为多走了两步,停在她前面。他转头看向她,“教廷只会挑选女性作为人选,哦,或许还有不听话的男性供他们折磨取乐。” 乌有的语气平淡,没有因她的质问而造成什么波动。 瓦奥莱特一惊,亚当的确没和她讲这部分细节。不过即使知道了,她也不认为乌有应该留下来。 “…但是你不一样,”瓦奥莱特直视他的眼睛,“你是母亲的孩子,你明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你。” “那要怎么办呢?我们一起走?”乌有反问她,在没得到瓦奥莱特的回答后轻笑了一声,“教廷会放任我们——他们守了十年的目标——轻易离去吗? 我们离开,去最为偏僻的乡镇,然而那里依旧会有分属教廷。甚至,很有可能的,我们都走不到那儿。贵族能够支使城市自卫队,国王能够调动军队,教廷能够命令所有信徒,倘若我们真成了逃犯,又怎样能逃脱这些人的抓捕呢?我们的生命只会空耗在无止境的奔逃里。” 瓦奥莱特哑口无言。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砸在地上洇湿了一小块土地。 “况且真的离开后,又能怎么样呢?” 乌有背光站立。瓦奥莱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此刻大概和自己一样悲伤。 “瓦奥莱特,亚当有能力带走你。你知道这有多么巧合吗?我们恰巧失忆了,公爵的儿子恰巧喜欢上你,我们恰巧途经了一座黑死病肆虐的城市。只要缺少一环,你就无法得到一个继续存活下去的机会。” 瓦奥莱特不说话,无声哭泣着。 “你看出来了吗?你是特殊的,你有要完成的命。你不能浪费你的幸运,你拥有着超前的去吧,去吧,瓦奥莱特,利用他的喜欢,脱身出去,然后走上母亲没有走完的路。” “哥哥,”瓦奥莱特终于找到了能够反驳他的地方,声音里仍旧带着未去的哭腔,“我并不信任他的喜欢。他向我告白,他说会用珠宝缀满我的头发,买来最华丽的衣裙装点我的容貌,让我住进皇城里最奢华的宫殿。” “我问他能不能给我一把剑。他停顿了一下,”瓦奥莱特在此时嗤笑了一声才继续往下讲,“说会用最绚丽的宝石镶满那把剑,然后送给他最爱的妻子,也就是我。” “可是我只想要一把开过锋的普通的剑。刚加入骑士队的八岁的男孩手上拿的那种也行。他只会叱责薇尔的为人,却从不怜悯生命的逝去,他只会打扮他喜爱的人偶,却从不了解我真正想要什么。如果我跟他走,我只会成为他黄金笼子中豢 第21章 邪神(21)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妻子? “他这个…这个混蛋。”瓦奥莱特从自己贫瘠的词汇库中挑出了一个语气最重的词语。 她无力地垂下头,对于亚当这个人又有了全新认识。不过今天晚上发生的变故太多,她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去过分惊讶了。 亚当、大贵族、国王、教廷通通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 “没有世界偏离度的提示吗?” 这对于瓦奥莱特来说应该是一个相当重磅的真相,按理来说不应该没有偏离值。 001查询了一下数据:“在之前进度到达50%的时候,原来的感情线就已经走到尽头了。因为宿主你现在告诉瓦奥莱特的事主要跟感情线有关,不关乎剩下的部分,所以没有提示。而且此时瓦奥莱特的情感也要接近阈值了。” 剩下的部分。 对于乌有来说,在之前事件的提醒下,这部分内容已经呼之欲出了。 乌有对着她循循善诱:“你知道吗?亚当为什么会这么无情地对那些人痛下**。” “他一直是被优待的那一个,他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不只是他的地位、财富以及超出水平线的才能,还有更为隐秘的根本的那个原因。同时,这也是害死母亲的那个原因。” “啊,她会给我们留下什么呢?这有很多种可能。但只有你到达安全的地方,它们才有实现价值的可能。” 瓦奥莱特抿紧了唇,眼眶通红,显示她刚刚痛哭的痕迹。 “哥哥,我知道了那个原因。在你到来前,我想通了我的问题的答案。” “薇尔**,因为薇尔是女人。”她的声音前所未有得大。 这是一片没有人的地方,所以她得以高声宣泄自己的愤懑。 “没有薇尔,也会有别的女人被推上火刑架。甚至于在薇尔之后,只要瘟疫没有平息,那些沉默的温驯的‘好女人’也一样会被送上火刑架。” “爱玛在聊天时告诉我的事实也确实印证了我的想法。” “亚当也从来没有变过,他一直是那样的,只是我从前一直没有意识到罢了。对于亚当,我是一件精美的得他欢心的物品,而薇尔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所以他愿意将我带走,却不愿意正视薇尔的人格。” “不,更为准确的是,他也没有正视过我的人格。他喜欢我的外貌以及一切他施加于我身上的幻想,却唯独不喜欢‘瓦奥莱特’。” 她轻巧地为自己的话收了尾。 乌有略带怜悯的看向这个近来一直在被摧毁、解析、重构的女孩,看她被碾碎后慢慢地从一地鲜血中支起身体,重新生长着全新的脊骨。 她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相对于她所要背负的责任来说,这还远远不够。也就是说,她还需要乌有为她的新生继续无情地添上一把火。 “瓦奥莱特,我们不能一起死去。”乌有漂亮的脸上布满了哀伤,他第一次在瓦奥莱特面前展现出了无能为力的脆弱。 他双手握住瓦奥莱特的手,直直看向她的眼睛,“答应亚当吧,他会为你置换身份。你的精力不需要消耗在无止境的奔逃中,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不用一直和他在一起,在你拥有了新身份后,你可以很轻易地躲起来。” < 第22章 邪神(22)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乌有看她初步接受了他的建议,继续蛊惑道:“瓦奥莱特,告诉亚当你也喜欢他,顺着他的意思说你愿意成为他的妻子。” “去利用他对你的傲慢完成你应该完成的事业。” 瓦奥莱特的眼神变得清明,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赞同乌有的决定,但是她也没有去继续抗争乌有的决定的勇气。她只能这样顺其自然下去,静静地听着乌有的话。 脸上渐渐爬满了惶恐,她有预感乌有接下来的话会将她领向一个未知的方向。如果按照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她会彻底变成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你正直、勇敢,善于怜悯他人,这很好,我是说,这是一个领袖应该具备的东西。但同时,这应该只是你的一部分,你对待忠心的追随者所使用的部分。” “在面对你的敌人时,瓦奥莱特,你更应该放弃这些品质。” 瓦奥莱特因为“领袖”两个字而心神震荡。 我吗?真的是我吗?领袖? 她之前从未将自己和这两个字联系起来过。但眼下对于决心要继承道格拉斯的事业的她来说,还有比这更适合的词语吗? 是的,成为领袖是她的宿命。 与此同时,她想起了薇尔被束缚在火刑架上的那个片刻。 薇尔的头发干枯稀少,身上随意套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袍。她双手被迫高举,手腕交叉,被粗砺的麻绳紧紧束缚在一起。她的身体完全悬在半空,这使得重力和麻绳互不相让地开始了竞争。这场争斗的结果是她手上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台下的女人们,也就是她的同类,也穿着着类似材质的仅足以遮羞的衣服,动作出奇一致地往火刑架上看。她们的视线不像男人那样尖利,好像要划破她的衣衫去审判她**的身体。那些视线反而是没有任何意味的、麻木的。 她记得爱玛所讲述的,南城的悄悄消失的女人们。而她们的消失似乎阴差阳错地补齐了那些东城女人日后的命运。或者说,所有女人日后的命运。 只要有痛苦存在,就永远会有源源不断的“女巫”产生。这是男人的怯懦的表现,也是女人妥协的结果。 瓦奥莱特的身体激动地不住地震颤。那类宏大的模糊的概念经由这幅荒凉的图景,在她的脑中化成了具体化的样子。她的手下意识握紧,无知无觉地在自己的手心扎出一个个小血洞。 乌有在某种意义上变成了伊甸园中的毒蛇,引诱着瓦奥莱特吞食那鲜红诱人的果实。在原本的故事中,那是禁果,那是蛊惑,那是堕落。 第23章 邪神(23)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我知道了。” 她闭了闭眼睛,精神疲惫下的眩晕感于四面八方侵蚀着她。那架存在于她心中的天平无可奈何地完全落在了一端。 “我会做好的。” 半晌,她最终睁开了眼睛,那对美丽的蓝宝石闪烁着坚定的光。 “瓦奥莱特,哥哥为你感到骄傲。“乌有神情放松下来,疏朗的眉眼带着欣慰。他亲昵地抚了抚瓦奥莱特的头顶,是丝绸一样的质地。 “如果我成功的话,你能看到那天吗?”女孩小声地问。 “我会一直等待着那天的来临。” “不许骗我,哥哥。”她伸出手,“我们拉钩。” 【按照计算,主角情绪波动峰值濒临极限,请宿主尽快采取措施】 机械的播报音罕见地让人听出来焦急的意味,乌有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神情自若地按着她的意思也伸出了手。 肌肤相触,突如其来的空荡感将她的心脏锈蚀掉了一大块。 “哥哥,小时候我偷偷吃糖的时候被你发现了。我让你不要告诉母亲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跟我拉钩的。” “小时候你没有食言,那现在你也要遵守约定哦。” “对不起,哥哥。我现在才想起来,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瓦奥莱特说了很多话,但她看起来似乎并不需要乌有的回应,每一句之间都没留下回答的空隙。 而在滔滔不绝的话语之后,她开始保持缄默,任由自己开始无声地尖啸。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从她身边离开?! 后知后觉冲撞上来的孤独浇铸成的土地成为了不甘滋长的摇篮,成长的欲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着。她将手虚虚放在自己的胸膛上,似乎能隔着一层皮肉感受到血液沸腾着的热意。 她太弱小了,弱小到只有亲近的人用血肉供养才能生长。母亲是这样,旺妲姑姑是这样,哥哥也是这样。 【警告!警告!请宿主立即采取措施,任务即将失败】 不要着急。 乌有胜券在握地在脑中说出这句话,也不在意那个播报的系统到底听不听地见他说的话。 【请快速采取行动】 【请宿主采取行动】 …… 警报声越来越刺耳,乌有却只管走路。 【任务失】 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万籁皆寂。 在快走到教堂时,瓦奥莱特突兀地握上乌有的手,感受着阔别已久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主角情绪波动回归正常数值,任务继续】 “哥哥,明天见。” “有个好梦,瓦奥莱特。” 乌有倒是没有什么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害怕。他又犯病了,刚刚的惊险反倒成为了他所钟爱的调味品。 他目送着瓦奥莱特沿着小路走进教堂。她的影子被拉得极细极长,像是滑稽 第24章 邪神(24)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神秘魔法?”乌有尾音上挑,“还是说你的斗篷里装着一个传送门?” 他的手动了动,向前伸去。让他想想,那神秘的从不外露的黑暗中会藏着什么呢?是人类柔韧的肌肉,还是一片片冰冷的鳞甲亦或是一团柔软的绒毛呢? 不过他的动作及时被阻止了——一团黏腻的烂肉缠上了他的手腕。乌有其实无法确定它是烂肉,毕竟他现在正处于一片黑暗中。这仅仅是他的猜测,一个蛮符合气氛的猜测。 萨罕之前对他多次的无声容忍无疑助长了他的胆子。他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了那团软乎又黏腻的东西,还捏了几下。 “你沾了我一手的粘液。”乌有兴高采烈地举起手,随意伸向了一个方向。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地划拉几下,穿过空气贴到了细腻冰凉的皮肤,漫无目的地向外抚摸,最终摸到了萨罕高挺的鼻骨。 哦,他摸到的是萨罕的脸。 乌有心安理得地将汁液一点点地细致地擦在了那张秀美的脸庞上。尤其是,他中途意外摸到了一块较其他地方更为柔软的软肉。他坏心眼地用了力,将手指抵进内里湿软的口腔。 “你怎么嘴里也这么冷。”乌有不满地搅动了几下,带出一条晶亮纤长的银丝。可惜,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萨罕这次倒是有了反应,把乌有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将下巴撑在他的头上。 接踵而至的是一阵猛烈的超重感。它在一瞬间无所顾忌地把乌有的思绪砸了个稀巴烂,让他只能软趴趴地依靠萨罕的支撑来保持站立。 “我们到了。”属于萨罕的特别的嗓音响起,叫醒了昏昏沉沉的乌有。 “到哪了?”乌有对于这个动作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尴尬感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靠在他身上,“从一个黑暗跳到了另外一个更黑的黑暗?” 他依旧处于什么也看不见的状态。 “睁眼。”一根冰凉的手指突兀地划过了他的眼睛,慢慢地从眼尾移到凸起的眼球,再到眼角。 乌有惊吓了一瞬,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双目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合上。他试着按照萨罕说的睁开眼睛,却遭遇了眼皮自发的抵抗。 他的身体告诫他不要睁开眼睛,因为未知中潜藏着被他的潜意识所探察到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天哪,”乌有戏谑地说,“我好像突然患上了肌无力。” 在他看不见的部分,有半分的天地,一半光明煌堂,一半邪恶混乱。萨罕就立于分界线处,极致美丽的上半身使得那无尽的丑恶沦为了纯粹的背景板,而他的下半身延伸出无数畸形扭曲的触手,永不止息地向世界终极延伸过去,完全摧毁了这片不含杂质的一半光明。 他应该倒转过来,而不是保持着现在的会给人错位感觉的荒谬姿态。 “乌有。”他抱得很紧,想要将乌有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分都仔仔细细地烙印下来。 他不仅听他时不时的揶揄嘲讽、临时编造的甜言蜜语,而且去听他的血液流淌,去听他的心脏搏动。他想去占有、掌控、掠夺。 那些触手也顺从着他的欲望,密密麻麻地涌过来。其上裂开了数不清的缝隙,同时渐渐张大崩裂,使得一只只眼球凸显出来,一齐十分默契地转向乌有所在的方位。 越靠近乌有,它们行进的速度就越发缓慢。直到距离缩短到细不可见的程度后,它们才彻底停下,安静地蛰伏在他的身边。 “萨罕?” 乌有敏锐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萨罕的名字。 他的声音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那些沉睡的邪物们再次苏醒,争先恐后地要去攀附在他身上。 乌有未被布料包裹的肌肤率先成为了众矢之的。他感受到了无数凹凸不平的东西黏糊不清地在他身上游曳着,同时留下了气味刺激的汁液。 “萨罕!”他再次叫了一声萨罕的名字。 萨罕没有回应什么话,只是抱得更紧,低下头去吻他。这个吻和萨罕本人如出一辙,带着阴郁湿冷的味道,贪婪地要将他口腔中原有的所有空气都掠夺干净,从而替换成萨罕所给予的。 这也是 第25章 邪神(25)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我会死的。”乌有用所剩无几的理智思考出了一个让萨罕放弃这个想法的方法,“你承诺过过不会伤害我的。”他对萨罕是否人性仍持保留意见,但在头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这句他曾经胡说八道说出的玩笑话是唯一的选择。 不过这句话的效果出乎意料得好。萨罕慢慢靠近他,头一歪,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两人相接触的地方所传来的细腻熟悉的触感消减了一些萨罕身上具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从他做出的能够被看作撒娇的动作中,乌有能够看见眼下的危机正如潮水般退去。 “我只想让你看看原本的我。” 萨罕用无波无澜的声音说这样示弱的话着实有着十分的诡异,但这相较于他刚刚扭曲的状态已经好过太多了。 对于他来说,“承诺”两个字并没有什么分量,真正促使他放手的是乌有说自己会死。他拥有无尽的伟力,能够轻易操纵时间的前进或是倒转,死亡在他跟前也只能俯首称臣,不再具有任何特殊意义。 他从来不用去明白得到与失去的感受,因为他想要的就可以创造,他不想要的就可以毁灭。 但乌有不同,他知道倘若乌有死亡,即使他将时间长河抽干也无法找到乌有的踪迹。乌有是一个变数,他第一眼看到就明确其特殊意义的变数。 人类个体的脆弱让他在一片任由他掌控的混乱中破天荒地无师自通了保护的意义。 无定形的丑恶触手们最后不舍地搔搔乌有的肌肤,最后在呈海浪状退却后四分五裂地消弭于无形。 原本界限分明的光与暗水**融般混合在了一起,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混沌而崭新的世界。 舒缓的感觉霎时充斥在乌有的头脑中,他仿佛被一团水完全住包裹一般,随之而来的安全感促使他依照萨罕需要的那样睁开眼睛。萨罕昳丽的极具冲击力的面孔第一次无遮无拦地完整出现在他的眼前。 “我也想见到,”乌有仿若完全被这张面孔迷惑了,细细用手指描摹萨罕精致得毫无缺陷的五官,“当我习惯你所带来的恐怖之时,我能见到完整的你。” 萨罕说不上是被哄好了,也说不上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只是后撤了一步。随着他的动作,一片混沌中倏然生长出了无边无际、荧光弥漫的蓝色花丛。 “我看到了它,在你隐藏最深的记忆里。” 萨罕如墨的长发背离常识地飘浮在空中,幽幽蓝光映照在他的下半张脸上,正巧契合他现在的人形所具 第26章 邪神(26)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光线明亮,瓦奥莱特怯生生地扣了扣亚当房间的木门。在做完这个动作后,她还忐忑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乌有从萨罕给予的上帝视角能够看到屋内的景象。 亚当一听到微弱的敲门声,脸上就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喜色。然而他并没有急着开门,故意磨蹭着坐在床边不动。直到第二阵敲门声响起,他才捋了捋衣服,端出一副刚被敲门声吵醒的样子。 “怎么了,瓦奥莱特?”亚当推开门出来,轻轻揉了揉眼睛,语气关切。 “那个,”瓦奥莱特的手在亚当出门后捏得更用力了,指关节微微泛着白色。 “我打扰到你了吗?”她的声音细若蚊蚋,透露着拘谨。 “不,没有,我本来就该在这个时间起床。”亚当笑容满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因为他这句善解人意的话而面露愧色的瓦奥莱特。 “真的…真的不行吗?带着涅洛斯一起…”瓦奥莱特咬咬牙,说出了她真正的来意。 亚当猛地动作,将瓦奥莱特拉进房间里,面色凝重地摆了个“嘘”的手势。“这是秘密。”他对于在公共空间说出这种秘辛而显得略有些紧张,不过仍旧没有怪罪瓦奥莱特。 “抱歉。”瓦奥莱特的面色更难看了,甚至眼睛也变得逐渐湿润起来。 “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亚当将声音放得更柔和了,“我只是担心被人听到。如果别人知道的话,连你也走不了了。” 瓦奥莱特咬唇点点头。 气氛正好,亚当试探性地将手轻轻放到她的肩膀上。她没什么反应,只一直低着头。亚当见状,就将手压得更实了。 他蹲下,显示出对瓦奥莱特十足的尊重:“我没有办法,我只能救出来一个人。你知道的,涅洛斯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我跟他的感情并不浅于你。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把他救出来,我们三个人一起过上新的生活。” “抱歉,抱歉,”亚当皱眉,痛苦地将手插入发中,“我只能救一个人。如果我再强大一点的话,我们就不用让涅洛斯去赴**。” 他的演技确实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连声音都被他压成了自然的沙哑,其中蕴含着令人心惊的自责痛苦。 此时的他看上去像是一人承担压力却又在某一刻实在难以自抑地流露出内心苦痛的样子。 乌有都要为他拍手叫好了。他挽住萨罕的手臂:“亚当的演技可比你好多了。” 他在调侃萨罕在他面前怎么藏也藏不住的特殊气息。 听到乌有说话的声音,萨罕才抽空睨了亚当的影像一眼。他对于亚当的惺惺作态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管将乌有的手臂与自己的贴得更紧一些。 “你喜欢我,不喜欢他。”萨罕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话。 乌有愣了一下才明白萨罕的意思,大笑着倒在萨罕的身上。他原来以为萨罕没接话是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或是亚当在萨罕眼里和一片叶、一棵草、一粒沙没什么区别,没想到萨罕的“人化”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并且给出了一个如此…如此可爱的回答。 对,就是可爱。这个词原本和萨罕南辕北辙,但乌有喜欢做些离经叛道的事,说一些不切实际的话。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说了,还特意在这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区域高声喊了出来:“你真可爱。” 他猜到萨罕大概率又会问他“可爱”的意思,就踮起脚,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萨罕的鼻尖。 “是这样的意思。”他再次为词语编造了一个看上去错误,在眼前的情形下却又诡异得有点合适的意思。 在这片让他感到无比舒适安心的花海里,乌有的心情不由得舒畅起来,罕见地露出了一个不含任何嘲讽意味的纯然的笑容。 “继续看吧,萨罕。”他要求萨罕将暂停的影像继续往下播放,“我迫不及待地要看看瓦奥莱特的反应了。” 萨罕按他说的做了,那两个静止的人像又运动起来。 瓦奥莱特用手握住了亚当的手腕,想要制止他的动作,将他的手从头发里抽出来。亚当本来觉得他这段表演的时间太短了一些,想等瓦奥莱特拉第二次时再顺势被她拉开手。 不过现实和想象不同,极为幽默的是,两个人抗衡的最终结果是瓦奥莱特轻松地成功移动了亚当的手。 自然,亚当一瞬间铁青下来的脸色引得乌有这个看客又坏心眼地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瓦奥莱特的剑术资质足以胜过当世的所有人,再加上她在私下里一直找时间练习,勤修不辍,力气不会小。而亚当进入骑士队仅仅是他的父亲为他安排的镀金之举,他不用做什么也能够水到渠成地晋升,懈怠是理所当然的事。 “瓦奥莱特,你……” 瓦奥莱特垂泪,悲伤过头地打断了亚当的话:“不,不,亚当,不怪你。我没想让你这么难过,是我太自私了,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你身上,还奢望着你能把涅洛斯救出来。” 亚当的诧异一下子消失不见,所有的心神都就被 她不胜哀婉的样子吸引过去,很快地忽略了刚刚那个小插曲。 瓦奥莱特一晚上没睡好,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但这浅淡的颜色并不折损她眼睛的美丽,那两湾蓝色湖泊由于湿润显得更为摄人心魄。琼鼻小巧挺拔,覆着一层红,小小地抽动着。她的唇色不像之前那样的红润,大面积浅白,仅泛着淡淡的粉。 从前的瓦奥莱特是一片野花丛,开得灼灼,此刻的瓦奥莱特变成了一枝温室玫瑰,尖刺仍在,但他却能够拥有把玩的机会。甚至在他更远的预想里,那些防卫外来者的小刺,也会被他一个个地亲手拔除,只留下层层丰润的花瓣。 “这是我愿意的。”亚当兴奋得手都在微微颤抖,面上却仍旧端得平静样子,唯有一双瞳孔中翻涌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深情,“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 情之所至,他想要去抚抚瓦奥莱特眼下的那块青黑,手指却在动作到一半时拘谨地停在了空中:“我是不是太冒昧了?对不起,瓦奥莱特,不要怪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他显得有点无措。 瓦奥莱特的脸浮上了红晕,因她不甚健康的脸色,这红晕显得尤为显眼。随后她掠过了他停滞的手,乳燕投林般直直扑在了他的怀里:“亚当,亚当。” 她像小孩子一样崩溃大哭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有你了,我好害怕,怎么办,亚当。我不想让涅洛斯死,我想让大家都活着。” 我只有你了。 这句话在亚当心里翻腾着,十拿九稳的得意从他心头升起。 是啊,她只有我了。除了我,谁还能让她活下去呢?等到她彻底脱离了圣女的身份,除了我,唯一的知情者,她的丈夫,还能依靠谁呢? 因此,亚当顺其自然地搂住了她,不再有那种试探似的小心,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禁锢的姿态。 他的玫瑰。 亚当呼吸一窒,贪婪地看着瓦奥莱特露出的半截白皙的脖颈。 他终于能够采走她了。 对于乌有来说,这是一出实实在在的好戏,瓦奥莱特再次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在下定决心后,瓦奥莱特将亚当的弱点看得一清二楚,选择了恰到好处的示弱和无法舍弃涅洛斯的善良。亚当不会怀疑事情发展的顺遂,因为就他所占据的优势地位而言,所有事都如此顺利才是人生常态。 “干得不错嘛。”乌有很欣赏瓦奥莱特这样果断坚毅的人,下定决心后绝不犹豫,从不瞻前顾后,能力出众。况且她也能算作是他的半个学生了。 突然,乌有意识到这显示的景象明显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那么现在呢,什么时候了?在这方奇异的空间中,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如此之快。 “萨罕,什么时候了?”他询问萨罕,“我们能回去了吗?” 他先斩后奏,自觉闭上眼睛,握住了萨罕的 第27章 邪神(27)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我们可以走了。”乌有顺手打开了瓦奥莱特的房门。 纵使知道乌有拥有着神秘力量的庇佑,他所做的毫无顾忌的大剌剌的动作还是让正准备像之前那样跳窗的瓦奥莱特感到震惊。 “真的没关系吗?”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快走吧,我们赶时间。”乌有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按理来说,他这个音量早就应该惊动对门的亚当了,可那扇木门硬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见状,瓦奥莱特放心地走了出去。 “别忘记关门。”乌有提醒了一句,这样正好让亚当以为瓦奥莱特太过疲倦而睡着了。 瓦奥莱特合上门,刚跟着乌有离开教堂就迫不及待地要和他汇报自己跟亚当斗智斗勇的过程了。她此时活泼的样子更像是乌有一开始见到的那样。 大概是压抑得久了,再加上她知道了他们不会被别人注意到,她无所顾忌,边说边比划,一路上都没停过。 她嘲笑亚当看上去人高马大,实际上力气还没有她大。她说亚当演得太拙劣了,她还要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可辛苦了。她将讨好亚当的司门说成是国王身边的弄臣,滑稽可笑。 “不,”她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亚当可算不上国王。” 多日来的郁结似乎一扫而空,她多了一点孩子气。 乌有听着她讲话,讲那些稍微显得刻薄却又有趣的话,再在合适的地方放声大笑。然而路途太长,经历太短,她很快地就没有话讲了,留下一片寂静的空气和孤零零的三条影子。 “你愿意在他身边多待几年吗,以他夫人的名义。”乌有提出了这个要求看起来有点得寸进尺的过分。 “是为了那些贵族小姐吗?”瓦奥莱特转头看他,早有预料一样快速地做了决定,“我愿意啊。”在昨晚被迫舍弃过最后一个亲人后,她的奉献阈值已经被无限拔高了。 她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女人,她们大概率会出现在贵族当中。读书开智,在这个社会环境下,女人只有身为贵族才能大概率读到书,即使这些知识只能作为嫁个好人家的附庸。也只有借助凡穆尔家族的势力和人脉网,她才能快速地去平民中搜索这样不凡的人。 不然凭她逃犯的身份,这些都是痴人说梦。 只是和亚当虚与委蛇而已,一天和几年又有什么区别。 “我能够让亚当离开你,你不用分心思敷衍他,只需要好好利用凡穆尔家族继承人的夫人这个身份就好了。” “我一直那么认为,瓦奥莱特,”他神色认真,“你的名字有朝一日会被所有人传唱,不是以某某夫人,也不是以神圣圣女,而是以你的本名——瓦奥莱特。” “这就是我想要的,哥哥。”瓦奥莱特朗声,她没有去纠结乌有该如何做到使亚当离开这件事。 如果旺妲在这里,她大概又会下意识恍然,为了这对母女隔着漫长的时间长河却几乎一模一样的神情。 同样的故事再一次上演,但这次会有完全不同的结局。 “今天这么早吗?”当两人走进西城的时候,等待已久的旺妲连忙跑到他们面前,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尾巴爱玛。 现在正处于天色初初昏暗之时,依旧留存着薄薄的日光。 “今天的出行相当顺利。”乌有回应了旺妲的问候,“不过去伯爵府还需要您带路。” 系统所给予乌有的记忆完全属于16岁的涅洛斯。也就是说在涅洛斯关于路线的记忆逐渐模糊,只粗略记得伯爵府是在北城的情况下,乌有也无从得知路线。几人中,只有旺妲最有可能记得通往伯爵府的路。 不出乌有所料,即使旺妲多年处于混乱的状态,她对于北城的路也记得一清二楚,欣然走到了最前面,为他们带路。 他们很快到了早已荒废多年的破败的伯爵府。 旺妲将手附上陈旧的木纹,稍稍用力,门就被推开了。 “他们害怕,”她抬脚跨过纷纷扬扬的粉尘,“害怕着一个亡魂。所以从来没有人敢靠近这座府邸。” 如果没有黑死病的肆虐,这座建筑旁边应该是有三两个普通居民领着教廷的命令守着的。可惜疫情来势汹汹,教廷也毫无作为,这几个**概是病**。 不过这正方便了来访者的活动,他们的前进无人阻拦。 “什么都没有变。”旺妲快速穿过了她闭着眼都能走过的路,只顺势粗粗地瞟了一眼周围的景象。她不能细看这些对她而言分外熟悉的东西,因为它们会轻而易举地摧毁她现在所持有的冷静状态。 乌有则对那位道格拉斯大人的人格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这座房子里的装饰堪称简朴,如果联系起她的爵位来说,用寒酸去形容也并不过分,更不用说她还是一个经商奇才了。 那那么多节余的钱财被用到哪了? 乌有大胆猜测这位伟大的伯爵大概是将其全都倾注到自己的追求上去了。 真是伟大的理想主义先驱。 他拿眼睛去捉瓦奥莱 特的表情,发现她虽然神情越来越凝重,但依然处于可控范围。 “等等。” 她的脚步顿住,眼神忽然焦灼在一处:“我觉得那里或许有什么。” 乌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一块平平无奇的木地板:“那是旺妲姑姑和你经常过家家的地方呢。” 瓦奥莱特其实并没有注意到乌有提到的这点。她的第六感,也可以称其为世界意志的提示冥冥中告诉她那是块特殊地方,她没多想就说了出来。 “我们得找到一些工具打开那块地板。”他捋起袖子,表现出对瓦奥莱特说的话十二万分信任的样子,“您知道工具房在哪吗?“ 旺妲点点头,随即说:“当时大人遣散仆役的时候,让他们把那些工具带走了。工具房都被清空了,不过那时候时间紧迫,别的地方或许还有散落的工具。” 乌有不得不再一次称赞道格拉斯的善良,然后任劳任怨地接受这个遗留下来的麻烦。 “我们分头找找吧。”时间足够,偷懒容易形成惯性,乌有并不想连这样的小事都要去麻烦萨罕。 赞同乌有的话,旺妲和瓦奥莱特分别选了左右两个方向。爱玛看了看两人的背影,踌躇一瞬后跟上了瓦奥莱特。而乌有则是和萨罕一起去搜查前方的房间。 房间很大,乌有试着去点燃附近的油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盏十年前的灯轻易地就被点燃了。 一瞬间的亮光使他瞳孔紧缩,他将手遮在眼前,等那阵突如其来的剧痛消失后才放下。 亮,格外的亮。那油灯里的油好像新添加的一般,突兀地烧灼出了毫不黯淡的光芒。 乌有凑近了看,才发现灯油呈现漆黑状,粘粘稠稠,在燃烧后发出丝丝恶臭。 乌有反倒放下心来,杵了杵立在旁边的萨罕,举着油灯凑近他的眼睛:“你认识里面的灯油吗?” 乌有定定地盯着萨罕,他纤长分明的睫毛在光下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尤为明显。仅看外表,绝对不会有人把萨罕和那团污浊恶臭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它的确和我有关,不过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是你们人类制作的东西。” “是吗?”乌有敷衍着呢喃了一声。他本来以为十年前的真相已然明晰,却不想道格拉斯会和眼前这个邪神扯上关系,而且她甚至还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类有所联系。 “找到了!” 爱玛雀跃的声音摧毁了弥漫在这方小房间的沉默。她的小脸涨得通红,为自己的这一重要发现而欢欣鼓舞。 “爱玛真的很厉害。”瓦奥莱特紧随其后,笑眯眯地夸奖着这个终于有了一些贡献的小女孩。 不得不提的是,小女孩的接受能力相当强,已经在短短时间内正式地把自己看作是这个“**”小组的一员了。 反抗不了就好好干,怎么说她即将要走的路也比原来的那条要精彩。 这是爱玛的真实想法,她切 第28章 邪神(28) 《人外怪物总喜欢缠着我家宿主》全本免费阅读 不过在眼下,他假模假样地在心里为未来的倒霉蛋向并不存在的真神做了祈祷。 “真神在上,请保佑您的孩子不被邪恶侵扰。” 然后他支起两根细白的手指,抵在下巴上,开始计划着该如何让那个倒霉蛋打开这本亡灵之典,而关于倒霉蛋的人选,他早有计划。 乌有一边想着,一边自然地抬腿往外走。 “!” 他正好遇上拿着木盒迈步向前的瓦奥莱特,两个人狠狠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乌有先瓦奥莱特一步稳定住身形,腾出手去扶她径直向下坠落的身体。与此同时,瓦奥莱特也迅速地握住他的手臂,堪堪站定后就立即伸出手。 在那双柔软白皙的手掌中,躺着一个沾满泥土的简陋的小木盒。 “这是母亲留下的东西,我觉得我们应该一起把它打开。”她凝视着那个木盒。 脑中因相撞而产生的晕眩未去,她匆忙地胡乱抹了几把盒子,将盒身及锁扣上附着的泥土除去,任由潮湿肮脏的泥土沾了满手。 银质的锁扣由于瓦奥莱特的动作而露出部分拥有无机质金属光泽的表面,显出部分它原有的样子。 瓦奥莱特轻巧地转动了一下那个盒子,使锁扣完完全全地出现在乌有的视野中。 氛围烘托到了。 乌有顺应他预设的兄长身份,在瓦奥莱特说完这句话后拥抱了她。 两人投下的影子亲密无间地交融在一起,恍惚间仿佛是两株交缠着向上生长的伴生鸢尾。 双胞胎之间的血肉联系使他们两个之间拥有奇妙的羁绊。 这个动作再次为瓦奥莱特强调了他们之间自出生起就存在,并且很有可能伴随他们直至死亡的羁绊。 “咔哒。”他依照瓦奥莱特的意思,轻轻地按动了那个锁扣,发出一声轻微的声音。 盒子轻易地被打开了,没有卡顿,没有机巧,里面简简单单地放置着一个木制符件。 “把它取出来吧。”乌有说。 闻言,瓦奥莱特轻手轻脚地将其从盒中拿起道格拉斯所留下的遗物,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符件小小一个,表面呈深黑色,背面被刻下了古朴简拙的纹样。 这个同时具有实用价值和审美价值的符件是道格拉斯为了保护她挚爱的孩子所留下的遗物,至少在瓦奥莱特的认知中是这样的。 不过乌有毕竟并非原装的涅洛斯,他对那个符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因此并没有分给符件很多注意力。 他从瓦奥莱特的手掌中拿过盒子,晃动几下,没有听到额外的声音。 接着他将手指曲折,用指节将盒子的四壁都轻叩了几下。没有夹层,是实心木板。 最后,他举起油灯,小心地让跳动的灯焰照亮盒子内层。 什么也没有,除了木板自带的原生木纹外。 除了那个放置其中的符件,这个盒子的的确确就是一个普通盒子。 他有些意犹未尽地合上盒子,遗憾地对它下了判断:“没有其他东西了。” “保存好它,瓦奥莱特。”乌有覆上她的手,引导似的将她的手指完全弯折,使符件被牢牢地握在她手心。 四方的棱角微微陷入肉里,带来不适的疼痛感。然而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自发地更加用力,直到有星星点点的血珠从相接处溢出来。 乌有握住她的手腕,将那些血珠完全擦到粗糙的符件表面,使其原本深黑的颜色更为浓郁。 “这是关键。”他为这个符件的重要性一锤定音,争分夺秒地对他亲爱的妹妹进行告诫。 旺妲静静地旁观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一系列动作。 她无法理解乌有的行为,并且,显而易见的,她也无法影响乌有的行为。 相当奇怪,在最初相见的激动后,随着接触的深入,她越来越无法感受到对于乌有的熟悉感。 相反,她对于瓦奥莱特的感情倒是逐渐增长,她意识到这个青涩的女孩正在向她的母亲靠齐。 旺妲默默站立,略带怀念地看向符件历经风霜后的外壳。 上面有着无数道刻痕,她能够叙述出任意一道刻痕后所发生的故事。 但这些跌宕起伏的传奇在当下变得毫无意义。 未来的故事会由下一代继续创造,而她所旁观到的被铭记于心的经历只适合由她这个旧时代的遗民反复咀嚼品味。 于是她没有劝告什么也没有建议什么,只是温和地在乌有的话后接了一句:“瓦奥莱特小姐,大人为您留下了指引,您应该在未来去往纽克城。” “在属于那座城市的弗林街第5个酒馆旁的巷子中,您需要的人就出现在那里。” “他有什么特征吗?”瓦奥莱特发问。 “不,您不需要去寻找他。他会主动来投奔您。” 因为所有熟悉道格拉斯的人都会觉得您和道格拉斯大人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其实这对瓦奥莱特并不是很公平,她是继承了她的母亲的事业,她更是一个独立的人。 但是,尽管旺妲在努力地更正自己的观念,在她的心里,道格拉斯的影子永远要强过瓦奥莱特切实所长着的样子。 言归正传,这桩事件中最巧合的是,亚当所在的凡穆尔家族也处在纽克城,瓦奥莱特无需再费心思去往另外一座城市寻找关键人。 她攥紧手中的符件,这个动作显出部分她不宁的心绪。 当一只脚跨出大门,整个人彻底沐浴在黑暗中时,她才恍然发现时间过得飞快,此时已处于深夜了。 和昨天晚上不同,今天的月亮并不明亮,天空只余点点残星,平添了几分寥廓的意味。 瓦奥莱特若有所感,扬起了低垂着的头颅,在冥冥中随意地回头一看。 此时突如其来吹起了一阵无由来的风,它吹得飘飞的衣角扬起又缓慢落下,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露出离得极远的旺妲的模糊不清的面孔。 嘴唇无声地翕动几下,瓦奥莱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去打搅这幅画面。 她此时清楚地认知到一个事实,山高水远,今天所见即是最后一面。 无知无觉地碰了碰脸颊,她才发现泪水流了满脸。 并非仅有悲伤,事实上,这种本来在惯常经验中,这种本来应该存在在此类情况下的情绪只占了极其少的一部分。 眼下将她的心灵所吞噬的是一种空。 空,空空,茫然无所觉。 她怀着这样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连带有紧随其后的门在地面上划过的动静。 瓦奥莱特的手神经质地抖动了一下,心脏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收缩到极致。 她将视线投向那扇被开了一部分的木门,发现只有一些晦暗不明的光线顺着缝隙投了进来,亚当并没有跟着进来。 在他推开了一点门的时候,伪装成侍从的暗卫不着痕迹地递了一个眼神给他。他动作到一半的手登时停下,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所带有操之过急的冒犯意味。 他后撤一步,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瓦奥莱特,现在有空吗?我有关于明天启程的事要告诉你。” 瓦奥莱特趁着这短短的时间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她用手扯扯脸部肌肉,尽力地使自己弯弯的眉毛向下撇去,原本杏一样的眼睛被睁得更圆,一派天真气。 “我有空的。”她抿了抿唇,翻出一小块晶亮亮的水色。 “请进吧。”她将门开得更大了一些,为亚当留出了进入的空间。 亚当抬脚向前,侍从弓着腰跟在他身后,头深深地低着。 “亚当哥哥,这是谁啊?”突然出现的侍从引起了她的注意。 既然亚当让暗卫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瓦奥莱特眼前,那自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转身睨了一眼侍从。 侍从瞬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识趣地退后几步,还贴心地为他们合上了房门。 “那是司门送过来的侍从,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