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啸》 第一章 千湖镇中湖村 《狂啸》全本免费阅读 千湖镇位于澜州市的北部地界,这里湖泊群集,溪流汇聚,三步一个塘,五步一条河,水沝淼?,一望无尽。 这里地势险要,群山叠峦,水资源丰富,土地面积奇缺,仅有的那点陆地面积也早早被各村委画成了宅基地使用,这里到处都是水,水汪汪地一眼望不到头。 流经千湖镇的水资源,分散成无数条小河流,贯穿整个澜州市,这里是整个澜州市的水生态的源头,生活在这片水域上的村民总是会这样淳朴地调侃,穷得十分有底气地炫耀道; ‘只要往门前的河里撒一泡尿,就够三十公里外的万家灯火喝上几天。’ 千湖镇由东西南北中五个村组成,‘东湖村,西湖村,南湖村,北湖村,中湖村’,他们世代守护着这方圆几十平方公里的水域,赖以为生,每一代都穷,每一代都没有文化。 但是那心比天高的自信,总是在催促脑筋灵活的那几个,叨叨要发展点水产生意什么的,时不时热闹一阵。 他们很穷,也没有文化,世代依赖这一片带水的河域上,那祖传的几间泥瓦屋,养鸡养鸭种菜,自给自足,倒是淳朴的特色乡村。 这里的人很穷,世代都穷,即便每一次都是被扣上澜州市优先帮扶对象,千湖镇的百姓似乎感受到什么召唤一样,始终没有人愿意尝试搬离这个水乡。 即便是日子过得马虎,初一十五该往中湖村的葫芦庙上供进香,无论刮风下雨,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村民从不会耽误时间,他们会从凌晨开始排队到清晨的到来。 中湖村里有一个葫芦庙,庙里有一个送子殿,殿上供奉着一个泥菩萨,跛脚老道士。 老道士敞胸露乳,仰着头痴笑着天下人的庸碌之为,整天跪在他面前求财求福,就连外头养着小老婆也要它管,要保佑小老婆永远如花似玉... 那被泥巴糊住的耳朵,这几百甚至上千年来就从未把任何人的话惦记上心,一切的恩怨功绩都是自己造化,就像殿上那两根木头刻的几句话: 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前来求子求女,讨发财的人哪里管得这么多,只要往那殿上一磕头,给了香火钱,剩下的都是老道士的活。 还别说,葫芦庙的供奉的这个跛脚老道士只管这尘世间的一件活,并且远近闻名,那就是‘送子’。 不管是张家李家哪个家,不孕不育甚至不想孕,只要来中湖村的葫芦庙求个好签,喝杯圣水,讨个男丁女婴,无有不灵验。 因此,这个庙的显灵程度,被围绕着它西面八方的村民当成是祖宗一样敬德敬爱,有求必应的愿望屋。 他们坚信只要不屑地往里头呐喊,总有一天可以成为人中龙凤,那尊泥巴捏的老道士一条腿长一条腿短,既然能保求送子,那么它肯定什么事都管。 这个贫穷的千湖镇也因此在澜州市有了一定分量的地位,特别是在这九十年代初,科技还没有普及,改变这里的时候,葫芦庙里的送子殿就是千湖镇的名片,甚至说它是个送子村都不为过。 这个疥癞之地不仅没有因为经济贫困而潦倒,更因为流经过它这里的水源最终进入澜州市千家万户,水资源生态安全,无法批出发展当地的项目,建楼建厂啥的,偏偏就是这个送子庙,养活了整个地广人稀的千湖镇。 葫芦庙里的跛脚老道士有没有听进话不好说,但是它确实把香火钱用在了修缮千湖镇的一切基建上。 这千百年来每个村的桥梁,道路,哪家哪户揭不开锅的都在花它葫芦庙里的钱,越是贫穷越使得民风淳朴,一个个穷得没有心机,乐善好施地善用每一笔香火钱。 这是个时候刚好是九十年代的初期,整个社会环境在蓬勃发展,翻天覆地地变化,蒸蒸日上的一派气象,大有青天换日月的趋势,突然发生的两件惊天大案,打破了澜州市以及千湖镇的平静... 这一天。 这已经是数不清的第几天,原本终日热闹非凡的葫芦庙门口,会****前来求签求子的夫妇,男女老少, 而守候在葫芦庙外,上了年纪的神婆,指引求子的老妪yu们,指望着刮点他们口袋里的钱,一连几日来,整个中湖村安静得像荒山野岭,被抛弃了般,都在质疑澜州市抛弃了这一块千湖镇。 一排老妪打早上吃饱了,拿着葵扇,坐在葫芦庙前的榕树下,本就皱巴巴的脸此刻扭得比苦瓜皮还要不规整,干咽着,看着葫芦庙前特意修建的通天大马路,宽敞地通向澜州市的方向。 这是千湖镇唯一通向澜州市的大路,原本终日熙熙攘攘的路面,竟空无一人。 有的只是本乡本村几个种菜的男丁,放学的娃子,也是行色匆忙地往家里赶,最近的千湖镇似乎很不太平,哪怕是大白日的时候,哪个不起眼的角落,被遗忘的角落,总有警察想要找到的人。 一天之中,不管白天黑夜,时不时会冒出一个个陌生的人,或者穿着便衣,或是警察模样,他们在一遍遍地摸排着这个地势复杂,四面环山环 水的千湖镇,这里刚发生了两件举世震惊的大命案。 老妪yu们排排坐在榕树下乘凉,伸直了脖子望着大马路上的景象,曾经会有无数前来排队求送保孕的夫妇,如今空无一人。 老妪们磨精了的双眼,会根据不同穿着打扮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会把好话抬哄到位,指定一 第二章 葫芦庙送子殿 《狂啸》全本免费阅读 随着黑色轿车渐渐驶近,终于看清楚了轿车里头坐着的一群制服,一瞬间看得明白了。 突然浇灭了老妪神婆那激烈的心情,同时治好了她年迈的老眼昏花。 来者不只是一个车,黑色轿车的后面跟着两辆白蓝色相间的SUV,车厢上头安着红蓝警示灯,这是一群警察! 说来也搞怪,这群警察在远远处便看着一个人在兴奋地比划着手脚,欢迎他们的到来,这个情况不常见,特别是近来,两伙人的关系闹得很僵,偏偏在这个时候,有这么离奇热情的人。 探警的本能直觉,这老婆子八成对最近围绕着千湖镇,发生的两件特大型命案有干系。 遂直接亮了警示灯,驱车上前将老妪围在其中,气势汹汹地拉开了车门,一副猫堵到老鼠的压迫感,浇灭了老妪的热情,才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晦气晦气,真晦气!”老妪即刻扭头就走,不曾想半日来,以为等到了财神,又是这一堆冤家。 这半个多月来,这批警察拿着搜查令,把千湖镇的五个村子,每家每户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村东面那批祖坟没刨了,审问谁都像犯人一样,以至于双方有了误解,谁都不信任谁。 突然看着老妪扭头要走,要急着逃避,急转直下的一幕让这群到来的警察越发嗅出什么来,以为有什么破案的线索。 直到众人堵到跟前,却见老婆子态度为之一变,跟躲瘟疫一样避之不及,撅着腚,不利索的双脚正加快着步伐,要溜,赶紧溜,晦气,这些人不能纠缠。 警察同志把老妪团团地围住,拿住这架势,认定老婆子有隐情故意不报。 “放开我放开我!”老婆子拉拉扯扯,十分不情愿被堵了去路,这年轻力壮的众大小伙堵着一个老婆子,算什么架势,她开始耍起了赖皮,大吼大叫。 “报你的姓名,老婆婆。”警察拿出厚厚一沓花名册,找出中湖村的那一段,要先查清楚老妪的身份。 因为围绕着这个千湖镇不久前发生的两件特大型命案,种种线索和嫌疑,都绕不开这片水乡,貌似谁都有嫌疑,谁看着都像参与了犯案的凶手,一定和这五个村庄脱不了干系。 无奈这千湖镇的地太宽广了,环山环水,历史地域文化与外部隔绝,他们有自己的安家立身信仰,一致排外。 近两千户的摸排工作,警方至今都找不到那两起还没有结案的线索,偏偏今天撞见这老婆子犯邪。 别家别户都是闭口闭门,不接受约谈,这老婆子就差敲锣打鼓显摆自己的存在了。 “老婆婆不要误会,我们只需要确认清楚的您的身份,没有想害你的意思。” 警察同志专业地引导着老妪的情绪,后者有些暴跳如雷了,她被堵住了去路,不能回家了。 老妪粗鲁地自报了姓名,警察摸排清楚后,面面相觑,嘀咕了一句吗,这是个孤寡老人,家里只有一口人。 老妪气过头了,老眼昏花,扶不住了,一个踉跄,脚跟发软,慌得众警察手忙脚乱,赶紧把人扶到榕树下的树墩坐了,递水地递水,擦汗地擦汗。 “来,喝一口,老婆婆。” 就在老妪气不过,迟迟在抱怨眼前这一个个晦气的东西,却是在这个时候,一个轻盈,异常温柔的声音,意外地穿了进来,唤醒了她专业里某个熟悉的东西。 老妪立刻睁眼,便看见一个时髦打扮的中年妇女,穿着体面的长袖和摆群,打着领,梳着娴静的发式,脸色颇显苍白地望着自己,虚弱却也精神,满眼都是期待。 这种感觉老妪很熟悉,几乎是每一个外面进来的人都会表现出这种态度,这是一个来葫芦庙求子的人,百分之百! 老妪的心甚肯定,她那磨透了一辈子人情世故的眼睛,此刻依然坚韧地看着眼前人,嗅到了钱的味道了。 可是围绕着少妇的四周围是一堆警察,再仔细一瞧,一琢磨,认定这妇人不是一般家庭的人。 她那套现成的忽悠本事,无数个写好了对白的桥段,挣钱的手段,本能地压抑住,眼前这妇女她是吃定了,可这四周围的警察...... 但见她眼轱辘一转,又继续开始装了,卖起凄惨。 “哎呦,我这脑仁疼啊!”老妪开始加着马力,没完没了地抱怨起来,博一波同情心先。 围成一圈的警察越发无奈,管不了这赖皮了。 与此同时远处的巷子开始簇拥看热闹的,越发地多,这情形越是反常,越是让众人认定这个中湖村有妖,有他们想要知道的线索信息,即便已经不劳烦地询问过每一户,每一个人了。 众人聚在一起简单地交流了一阵,想要顺手调查一些人,看看今天能不能问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老妪装模做样地拉扯了一阵,见众警察四下散开,身边只留下一个男人和妇女,他们背着自己在望着远处的葫芦庙,便不住拿眼睛瞄了二人,心里嘀咕一阵; ‘这应该是一对夫妇...’她肯定着这穿着打扮,那鬼精鬼 精的眼睛越发铮亮起来,不停地看着眼前两个人,浑身上下。 ‘求子,必是来求子!’老妪肯定自己的猜想。 遂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一改不振的态度,突然喜笑向人,赶紧跑到少妇的跟前,点头哈腰地问起来;“姑娘是来求姻缘的吧!” 妇女把头扭了过来,苦涩一笑,几乎表明了来意,而一旁的先生则是心事重重,挂着一只手打着石膏,看样子像是受过很重的伤,一直在注视在远处正指手画脚盘问的警察。 “我先去一阵。”男人搭住妇女的肩膀,指了指远处的人群,女人顺势望去,回身点了点,表示同意。 “老婆婆,我听闻千湖镇的葫芦庙里有一个送子殿...” 妇女话还没说完,老妪已经热情得像对待亲闺女一样拉起她的手,这是个活主顾,实在的买卖。 便赶忙拉着人躲到榕树底下坐起来,先拉点家常,同时也为了避开远处那几个正发现了端倪的同伙,刚才还凑成两桌闷在这 第三章 318,325特大黄金钞票**案 《狂啸》全本免费阅读 求子的这个妇女姓‘薛’,单字‘绫’,她是澜州市副市长薛建国的亲闺女,独生子女。 那一位刚走开,负伤,穿着斯文的先生便是她的丈夫,新任澜州市**局副局长,前刑侦大队队长,最近刚荣获澜州市最佳勇武奖励的铁血警察。 那两宗性质恶劣的**案正是他一手督办而成,318特大黄金钞票运输车**案,325矿坑围捕特别行动,他叫赵象龙。 这两个案件导致了澜州市直接蒙受千万级别的经济和资本损失,举世震惊。 局里高度重视,成立专案组,而这个身兼重任,澜州市第一刑侦支队大队长,在距离318黄金钞票大劫案之后,仅仅隔了一个礼拜,便绕开了专案组,只带着澜州市刑侦支队的几名警察,摸到了那批歹徒的藏身地点,也就是距离千湖镇不远的矿山区。 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不仅劫走了一车钞票和黄金,更是血洗了许多人命。 据现场遗留下的弹坑,路障,陷阱,和射击痕迹,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个有计划,有安排的行动。 这群蒙面歹徒做足了功夫,他们获得了准确的情报,于傍晚在那一条必经澜州市大陆的偏僻处,剪断了路灯,并提前埋伏,挖好了路坑等候押钞车的到来。 根据法医的鉴定,死者身上的致命痕迹,种种迹象,表明了这伙埋伏的人使用了**,**,等非法器械,酿成不可控的后果,是有备而来。 赵象龙只身带着几名队员,经过这个葫芦庙的时候,受村民举报了一个准确的情报。 那就是那一伙穷凶极恶的歹徒,正躲藏在千湖镇东面一带的矿山区,他们携带着当夜抢夺来的钞票和黄金,原地藏了起来,因为此刻进出入澜州市的大街小巷,车站码头,以及临近省份的大小干通道24小时封闭排查。 这伙人玩了个上天遁地,要抵抗到底,等风声形势解压了再重现一趟人间。 赵象龙带着五名队员,于那一片矿山区发现了歹徒之际,便展开了猛烈地交火,打空了**,被炸**3名队员,1名重伤住院,赵象龙是唯一的幸存者,手臂中了一枪,伤了骨头,打着绷带直到今天。 后续增援的出警力量,与歹徒再一次展开正面交火,将对手全部击毙在矿洞里,清点了被劫持的一部分钞票黄金,点了整数,还是有参差,还有一部分下落不明。 说明**的人还没有抓完,案件还不到结案的时候。 赵象龙成了整个案件侦破的关键人,记一等功。 市局亲自为这个披坚执锐的大队长带上了大红花,颁奖了赵象龙,给予了升职。 因此,表彰大会上,副市长薛建国,也是赵象龙的老丈人,趁着这个重要时刻,经组织意见一致,同意赵象龙任澜州市**局副局长,代局长。 薛建国热泪盈眶地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女婿,终于体面地当了一回人,为他赢得了一个好名声,喜极而泣。 此刻,同样释放一腔压抑,享受这人潮跌浪,赵象龙看着席台下的妻子,这一个偏爱他的女人,热泪盈眶。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妻子薛琳能不能顺利怀孕的事情了。 为了解决医院多年来不能治愈妻子不孕的毛病,听从了妻子的安排,执意要到这偏僻的千湖镇,中湖村的葫芦庙送子殿,来求一个生子姻缘。 偏偏这个地方就是最近发生了大事的地方,因为被劫的黄金有一半还在丢失当中。 据日夜值守在澜州市边境和临近省市的排查通报,那一批被劫走的财物一直没有现身,也就意味着,钱和黄金还没有从千湖镇里转移出去。 那么就着这个线索顺藤摸瓜,分析员鉴定,那一些没有受到惩治的凶手,带着另一半抢来的钱和黄金,肯定在躲在澜州市的某个地方。 千湖镇在325案件侦破一段落之后,根据后续的侦察情况,排查到了千湖镇有人口走失的迹象,4名中年男性分别在这五个村庄里找不到人了。 家属的态度各有不同,都是不知情,有些表现得很淡定,有的像走了魂一样, 第四章 庙里的道士会闭嘴 《狂啸》全本免费阅读 老妪果然没有等错人,两眼放光地看着妇人打开了皮夹,里头攥满了各种钞票,都是崭新得冒油光,人倒是很大方地给了很多,还真是走投无路,求子心切,以至于心诚到这个样子。 妇人似乎很了解这个‘葫芦庙送子殿’的求姻缘套路,给功德箱的钱给到老妪心花怒放。 “够啦够啦,心意到了就行!” 老妪连连忙着阻止,后面还有几道程序要走,几个功德箱要等,生怕这第一关就把老妹子的家底掏空了。 于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此刻薛绫想要的,需要的,渴望的,老妪一个劲说到她心坎里。 特意将她标榜那些来寻求生子姻缘的香客,捡那么四五个成功的,挂在庙里至今还在还愿的名字,详细地说给薛绫听,如何如何做,应该应该怎么做,最后肯定抱娃,一口气抱俩! 让后头拿着香,听着的这个,越是来了精神,那笼罩在眼前一直不能如愿的困惑,阴霾,仿佛就是眼前这个端坐在泥台上,有着三四个人身高大的疥癞老道士泥像,才能彻底解决她不孕不育的问题。 这个长一条腿,短一条腿,敞胸露乳的送子菩萨,此刻正在对着她笑,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冲着薛绫眨眼睛,仿佛等到有缘人了。 薛绫诧了神,闪了脚,突然有些畏惧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栩栩如生的泥像‘送子老道士’毛骨悚然。 不知是老妪的烧的香气闻过头,还是她讲的话灌了一大堆**汤,一闪而过的错觉,她就真的看见一个活着的疥癞老道士冲着自己眨眼睛。 薛绫之所以会找到这里,是因为几日前她做了一个梦,求子心切的她忧郁过度,自和赵象龙结婚两年以来,问遍了澜州市最好的医院,甚至去了遥远的首都,问诊最好的妇科,产科大夫,都无法确定她不孕的原因。 直到她梦见自己走进了家附近的公园,离奇地出现在这个葫芦庙前,榕树下坐着一位老道士,邀请她参观千湖镇中湖村的葫芦庙,庙里自然有她想要解开的渊结,便醒了。 此刻她看到的老道士,就和梦里的活灵活现,一模一样,但是她受到的是唯物主义思想的教育,这一刻竟有些吃惊地望着泥像,生怕它就真的突然动起来,翻下身来朝自己打招呼。 老妪自个在那里虔诚地点香,叽里呱啦地说一顿,也没听清楚到底在说啥。 “来来来,愣着什么,快拜,快拜!”说罢便把一把香塞到薛绫的手上,按着她脑袋和肩膀,要人赶紧三叩九拜,再迟一点可能就不灵了。 薛绫五味杂陈地跪拜着,内心翻江倒海,这幕环境和她做的梦境几乎一模一样,气氛,情绪甚至是味道,如出一辙。 “哎呀哎呀,忘记揪一把泥巴,竹青树青来了。” 老妪第九次把薛绫的脑袋扣到地面上,突然发难,自言自语起来,仿佛冲撞了仪式的神圣环节,敛财归敛财,这份该专业的细节,这一刻在她眼中可是一点都不能马虎,这个爱胡说八道的老婆子也是有虔诚的时候哩。 “你顶着香别动,我出去揪点泥巴回来!”老妪匆匆忙忙地说道,三步作二跑出葫芦庙,留下庙里薛绫一人曲折着身腰,也是一丝不苟。 她脑袋里突然闪现出梦里的画境,原本四周安静的环境有异常的声响,突然毛骨悚然,随着一身鸡皮疙瘩,她听到了有走动的声音,但不是老妪的脚步声,她十分确定! 有轻微的走动声音,那个熟悉,诧异,又异常让人不舒服的亲近笑容,泥像的老道士就真的活着从供祭台上翻身下来。 让这头跪着的,硬是不敢睁开眼睛,矛盾的内心就像演着一出大戏,琴笛筝鼓一通乱响,五官六觉的滋味,就像是打翻了酱醋油盐瓶,酸甜苦辣一通涌了上来。 她极度渴望这个顶着的信仰,真的就能治愈她的不孕之症,但是从业,学识和阅历不允许她这么做,该不该睁开眼睛站起来,脑袋回荡着老妪告诉她的话;“你顶着香别动,我出去揪点泥巴回来!” 还有前面严肃得过分的流程,又生怕真的妨碍了这份庄严,可是耳朵边有声音,有东西在移动,并且是越来越近,就快要触碰到身体了,越发撩得内心发狂,近一点,再近一点,还在接近,天哪,她要疯了! “哈哈哈...”一阵久违,赋予所有母爱光辉的女人,本能冷静下来的笑声,缓冲了此刻薛绫纠结过度的心绪,这是一个小男孩的笑声,急着给她上头的情绪降降温。 这股笑声就像她手中的烟火气一样,汇聚出一个千百年前就被镇守这里的小顽童,他终于被人间烟火气洗礼,脱胎换骨了。 一个可爱娃娃的笑脸穿进了薛绫的意识中,让人心头一悦,感受到肩膀被一只小手搭住,她本能地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便见一个小女孩梳着两根辫子,有着一双黑溜溜,大大的乌黑眼镜,桃子脸,小挺鼻地看着自己。 这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模样个头,突然无缘无故出现在眼前,不仅没让薛绫感到害怕,反而是一股意外的安详。 小女孩也是直勾勾地看着薛绫的眼睛,仿佛在传达什么使命一般。 她将小手摸向薛绫的肚子,另一只手指向了供祭台的两个善财童子,右边男娃娃的那一个,老妪刚才介绍过的流程。 说道这两个是千百年前上界大金仙,派下界惩治不敬天修德的恶星宿,被坡脚老道士捏作泥人,罚在这里受人间烟火气洗礼一千年... 小女孩并没有渲染什么,说什么,只是指着泥娃娃,又指着薛绫的肚子,似乎要她懂和理解。 老妪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一手拿着泥巴和一把榕树枝,竹叶,一见到主顾身边多出了个小女孩,便直接唤道; “安熙,还不快回家,正午不吃饭跑出来玩,一会又该挨你爸打屁股了!” 老妪的后面跟着薛绫的丈夫赵象龙,像是刚办完了事,一走进来,也是疑神疑鬼,好奇地看着这里头的布置,扫了一眼庙里的环境,他并未感觉到新奇,因为他来过这里,接到情报的那天晚上。 老妪紧接着把小女孩‘安熙’支到一边,别耽误了她挣钱,把供祭的材料摆上位置,又按着薛绫的脑袋,再来个三叩九拜,抄起案上的模,将泥巴捏出个婴儿声,用树叶包了包,沉甸甸地交到薛绫的手上。 转而在神秘兮兮地将嘴巴凑到她的耳边,交代一些不能说太大声的秘密,回去后记得行房,几点行房,行房要吃什么,六味地黄丸... 老妪叽里呱啦,神情严重地交代了大半天,又从供祭台上盛水的葫芦舀出一杯水,不容得薛绫问什么,直接给她灌下去。 再一次把功德箱推到薛绫的面前,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便装清高起来,后面的程序嘛,懂的自然都懂。 而此刻的薛绫,思绪莫名其妙被一旁的小女孩牵绊住,脑袋里不住地嘀咕;‘安熙,她叫安熙。’ 她突然母性泛滥,瞧着眼前的小姑娘越加稀罕。 老妪收了钱,趁着两个大主顾的注意力栓在小女孩‘安熙’的身上,赶忙解一下裤腰带,把钱塞进缝在里头的钱袋子。 这把年纪,也不太讲究形象地将裤头提了提,把穿在上面的绳子拉紧,打个活结,把衣服盖下去。 又是表现出专业的态度来,钱收刮到手了,回身跑到庙里的那一口破钟前,祷告‘送子老道士’整个求子仪式顺利完成,拿着锤子敲了一下。 响亮的一声不仅让庙里的赵象龙夫妇和安熙看过来,更是把庙外头办事的警察也吸引了过来,突然都簇拥在葫芦庙的门口。 但是老妪这个时候没有抵触的情绪了,她今天挣了钱,谁他妈爱没事去挑鸡蛋里的骨头。 老妪拉着小女孩‘安熙’在一边,把薛绫和赵象龙送出了庙,看着众人陆续上了车,都没有留恋的架势。 唯独‘安熙’在朝着薛绫招手,但不是看着她的眼睛,而是她的肚子,似乎在做着道别。 把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当赵象龙陪伴着妻子薛绫杵在葫芦庙门前,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百感交集,他心里有着诸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一些 第五章 活阎王,渔佬‘安佑武\’ 《狂啸》全本免费阅读 时间回到四年前。 位于澜州市北部的千湖镇还是一如既往的贫穷。 这里不甘心终日饥食白粥,咸菜和整点淡水虾蟹的村民来讲,年轻力壮的男丁,跑出这个**子,远赴四五十公里外的市区中心,干点和水泥,搬砖头都能比整日摆烂在千湖镇,守着那一亩鬼地和逮两只鱼虾蟹强。 外出务工的男丁节假日返家,不仅能带来一沓钱,还能顺带买点城里头的新鲜玩意,五光十色的跑马灯,外面世界的高科技东西,也算为千湖镇这个小渔村做点影响和贡献。 四年前,那条蜿蜒崎岖的荒野山路并不通澜州市,只有逢年过节,结伴包车归家的男丁们,才会使得这个几乎被世人遗忘的渔村蓬荜生辉。 操家的主妇会带着老小早早等在村口,占个好位置等丈夫的回来。 他们往往提前沟通好了时间,村口小卖部唯一的那一部电话,节假日前是使用最频繁的时候,挨家挨户排队等着给在外务工的老公通电话,什么时候回来,挣了多少钱了。 婆娘们的心思正经得很,该说的客套话没讲多少,倒是让膝下的孩子过来喊一声爹,说两句想念后,被支开去一边玩。 这个时候这些上了年纪的妇女,会拿着电话,是这样咬牙切齿地警告在外务工的老汉; “死鬼,外面小狐狸精**,一个人给我老实点,敢做对不起老娘的事,回来我给你扒掉一层皮!” 加上近来东湖村的李二狗刚死,烂得很难看,以至于被拿来当做教科书,给这群守家的妇女捋了捋脑袋,一个个变得更加精神,传得离谱,一个个咬牙切齿地怀疑起自家的汉子,事情是这样的; 刚死去的李二狗外出到澜州市务工一年,一到晚上没事干就经常去消遣那破事,半挂着裤子提不上肛,小巷子小红灯啥的。 李二狗自身文化低,生理卫生意识不高,认定村里的寡妇神婆给他算了一副好命,百毒百邪不侵,他时常口口声声自吹自擂,要睡遍澜州市的小巷子理发铺。 自上半年回来,这李二狗就一蹶不振,传闻他裤裆里的东西被狐狸精毒烂了,全身都烂。 烂了的李二狗,整天吃着西湖村的土医烧的两包草灰,口口声声保证能让他起死回生。 以至于死后的李二狗被族长拒绝葬入祖坟,说是有碍风水,只能送到十几公里外,那片长满野草的‘老人民公社’,那片专门用来存放这些有习俗偏见的棺椁,传说是另外一位巫婆神守着那里,叫‘马道婆’。 一经送到那里的**,这辈子将受不了后代的香火,这是是千湖镇里一个带着偏见,严厉的说法。 见过李二狗的人都知道,他没死的时候,身上长满了麻子,终日躺在床上媳妇伺候,屎尿不能自理。 这些文化程度粗浅的村民一致认定,外面的女人是山沟里的狐狸,水里的泥鳅精变的,总是粉得太妖媚,不像是人。 自李二狗事件发生了之后,便义愤填膺地叮嘱自己老汉在外头谋生的时候,不能吃的东西坚决不能吃,管好自己的腿,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脱裤子检查,找找有没有蚊子叮到的疤。 于是敛财的土医装神弄鬼地搞了个说法,弄了一包包所谓的秘配方草木灰,声称能帮人辟邪,老公门前喝三碗,魑魅魍魉不能挡。 这些信以为真的活寡妇,真的就在家门口备好三大碗乌漆嘛黑的水汤,兑着从土医那里买来的草木灰,进家门前死活要老汉一口气闷下,不闷就是不干净,不喝就是心里有鬼。 ‘你档里那玩意给我管好了,有几根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回来要是少了,不干净,我给你净了,一了百了。’脾气暴的媳妇是这样警告自己的爷们的。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中湖村的一家世代贩鱼的破落户,父母将兄弟俩拉扯长大,哥哥出息,靠学习成绩走出了这个贫穷的小渔村。 弟弟性格古怪,爱惹事生非,从小就是个败家的主,丧门神。 今天不是打破了西村小孩的头,就是挠折了哪家小孩的手和腿,什么流行的玩意和好看的东西,澜州市里来的,他永远都要争最多最好。 靠游戏规则拼不过就抢,抢不过就动手,动手不过就偷袭,十几岁那一年差点把两个得罪他的同龄小孩按在水里淹**。 父母含辛茹苦一辈子那点收入,总是用来敷衍儿子的罪过,直到这个小孩子十五六岁,双老在同一年去世。 弟弟突然间面对空荡荡的泥屋有些彷徨,那些让他引以为傲的勾当,和故意显摆的东西,它到了需要被置换,要深刻认识到自己活着的需要,那点自尊心此刻居然是那么渺小和可笑。 当哥的则是默默地把双亲的丧事办理了,叮嘱了当弟弟的,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属于他,并给了他两百块钱,默认了他的命运,自生自灭吧。 他管不好这个弟弟,两个人的性格是对着来的那种,一个本分老实,斯文教养与生俱来,爱娴静,爱读书。 另一个简直就是千湖镇本土特色的泥特产,将这片土地落 后野蛮的那种粗狂,不择手段地倒腾出来,更有一番越发做大做强的那劲。 他就像是长在村口边上,那无人耕种的田坎边,有水有泥提供他自由生长的野草,为了长得更高,显摆自己,他必须排挤死靠近他的所有植物,没有感情的冷血植物,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使劲地野蛮生长。 但是父母突然双亡的局面,打破了他的固执。 或许是这片地方的土地神看不惯他这副德行,或许是被他摧残过的那些家庭暗暗在背后诅咒他多了,小伙子的时运就是一下子背到尽头,此刻他连活着都是问题,似乎整个世界都在针对和惩罚他曾经犯过的错。 第六章 活阎王,渔佬‘安佑武\’(下) 《狂啸》全本免费阅读 在父母双亡之后,洗心革面的安佑武一改活阎王惹祸的毛病,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做出改变,仅仅用几年就实现了自己的生存抱负。 只要是发生在千湖镇离奇,稀有的事情一传开,他总会去凑个热闹,生怕自己跟不上别人的眼光,外面进来的这些稀奇,他要走在最前面,用尽能耐。 于是在东湖村有了一户使用了来自城里的红砖堆砌的平楼房,安佑武不惜数年挣下的本钱,也不在乎这个时候建筑材料和人工的高昂,就要在中湖村建起第一户红砖楼房。 如他所愿,房子建成之际,里外的**装修,确实足够高档,就是那一个赚钱能比他强的葫芦庙都没安佑武的家豪华。 他一下子又是千湖镇耀眼的存在,甚至比镇集市的东湖村那暴发户还要显摆。 安佑武所有的抱负和得意,止于澜州市经济改革,迅速发展所带来的新气象气息,不远千里地飘进了这个小渔村。 这个时候的千湖镇,由于澜州市改革扩建,先修路后致富的超前概念,从澜州市新建的四通八达水泥路,连接到了外面的世界。 虽然千湖镇还没有这个面子,让市区的水泥路修到家门口,最起码离家门口的几里地之后,还是能感受一派新社会的气象,镇的村民都在感叹,居然有路灯耶,而且是整夜都不关。 平坦的水泥地路面,甚至吸引村民不烦几公里的遥远,在水稻谷丰收的季节,每天趁着太阳还没上升,早早地用二八大杠拉着潮湿的稻谷,赶紧要占一块好平坦的路面,把稻谷晒干。 此刻的千湖镇社交的风气,从那几个城里有亲戚和哪家孩子出息,从这里走出去上学回来,所带来的城市风情所渲染。 人们不再谈本地的祖宗,节日祭奠的讲究和环节,和坊间山间哪家哪户无聊编出来的妖魔鬼怪。 这股社交风气被远在几十公里外的澜州市所改变,政府的水泥路没有修到千湖镇的门口,但是电力工程直接拉进了千家万户,实现了像马路上的路灯一样,电视可以整夜地亮。 代替了原来的消遣项目,那些看大活人唱剧,镇李老三的江湖术士,那些骗小孩两毛钱才能欣赏的奇门遁甲,此刻DVD,光碟,卡拉OK,蹦迪从澜州市闯进了这个平静的小鱼镇。 对于这个传统,固执成规的渔村,繁衍生息了无数年,总是日复一日地庄重习俗传统,摆烂式地消耗时光,此刻从外面飘进来的气息,还真是闻起来什么都香。 特别是镇政府和小学同一时间翻盖的新大楼,一下子把安佑武多年打拼来的红砖房比到米缸底。 什么叫气派,那种刷着白漆,贴着瓷砖外墙的大楼才叫气派! 澜州市日益在变化的新面貌,同时也在影响着这个曾一度与外界隔绝的渔镇,安佑武则是最坐不住的那个了。 他在第一时间置换了能在二八大杠加上机械驱动的汽油发动机,使得原本需要靠蛮力,人力脚踏的路程,时间和体力成本大大地降低。 不久之后听闻东湖村镇上有暴发户,搞了一辆小日子过得不错的进口摩托车,什么嘉陵牌。 安佑武便咬咬牙,也是弄了一个回来,甭提整个中湖村那吃惊,吃惊到以至于诡异的眼神。 这种能用机械走动的东西,在他们看来就只有田里的拖拉机,和电视里看到的摩托车广告,安佑武总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躲在千湖镇里被动吃螃蟹的人。 以至于越来越多的新玩意不断地从澜州市区传进千湖镇,镇上一个来自城里的老板看中了这里的落后,率先开了一家家电百货商铺,一切高科技的东西陆续走进千家万户。 渐渐的,镇民们才发现电是个神奇的东西,什么都能用电,安佑武与生俱来的那一种拼搏劲,已经不能满足他的虚荣心,他有的,他买得起的,此刻所有人都买得起,他的体面被撕烂了,再也体会不到那种被抬捧的感受。 这是他潜意识里活着的必然理由,什么都要强,什么都要走在前面,日益在变化的环境狠狠地抽着他,把人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抽醒过来。 让安佑武再也坐不住的是,电话在这个时候也悄悄地走进了千湖镇。 镇政府办公室首先拥有了第一台有线电话,东湖镇的暴发户也乘势跟风。 而后那些投机的商人,搞起了付费电话,交通和通讯便捷了,外面的信息和气象像刮风下雨一样,浇在千湖镇上,无时不刻在改变它原本蛮横生长的气象。 这个时候的安佑武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他支付不起一部有线电话的能力,且没有这个申请资格。 他引以为傲的几亩鱼塘,养的本地有机鱼,个头大小不一,也被外来更丰富的水产,个头更大,味道更甜所替代,售价还比自家的便宜。 来自外面世界的吸引力,此刻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旋涡,在召唤着他。 他引以为傲的谋生手段,刻苦和付出在这些世代产物的面前,形同虚实,他刁钻,精明,阴险,所努力回来的报酬,抵挡不了这些物美价廉的 东西,那不停改革变代的速度。 于是他摸出了一个几年都没打出去的电话,哥哥安佑文留给自己的唯一通讯方式。 之所以迟迟没有拨通这一通电话,是安佑武认为自己过得比哥哥好,他只在乎自己活着的价值。 但是这一刻,安佑武对外面世界饱受新奇,迫于想看看几十公里外的澜州市。 而此刻能带他走一圈的人,只有这个从小乖巧,靠读书走出这个贫穷小渔村的人,哥哥安佑文。 安佑武拨通了哥哥安佑文的电话,寒暄了几句,第二天便打包了东西,骑 第七章 庙里的** 《狂啸》全本免费阅读 安佑武和司机先脱了身,上了岸,看着轿车就快要栽进沟。 暴雨夜的水势很急,渐渐地淹过了车顶,老婆还在里头,羊水破了,难产之中。 安佑武抹了一脸,往后看了一阵,心急火燎,这个节骨眼要弄清楚后面在追着他的人。 再是不情愿地憋足一口气,潜回水下,把九死一生的孕妇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人已经奄奄一息。 “走!”他吼道,这鬼野乡村,几年不见又多了坑坑洼洼。 这条土路年久失修,雨汛量大,河道两岸的水土在不停地流失,路面已经窄到容不下一辆小轿车可以通过,这片水草之乡曾是他捕捞鱼虾蟹的地方。 暴雨持续哗啦啦地浇着这个千湖镇,有意在渲染众人当下的囧境,越发地苛刻。 安佑武望了一圈,没找到方向,正噪得急,突然看到了黑暗中微弱的一盏灯,像是有个老道士带着一个小女孩在朝着自己招手。 ‘葫芦庙!’ 他的内心本能涌出一股信仰,即便是恶贯满盈,这个活阎王也保留着对中湖村葫芦庙的那一部分虔诚,自小耳濡目染,种在心里挥之不去的执念,打娘胎里熏陶来的。 在父母去世的那一段时间,他曾一度迷茫,无家可归只得在葫芦庙捡些供糖吃,在里头睡了三天两夜。 此刻走投无路的安佑武再一次感受到了葫芦庙的召唤,眼下只有这个地方能给他安全感。 两个壮汉抬着已经昏迷的孕妇,跌跌撞撞地闯进了葫芦庙送子殿,先避开了这阵大雨,浇得人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没有脾气。 安佑武把蒲扇挪到孕妇的脖子下,让她枕高一点,顺手摸着她的鼻孔,只有微微弱的呼吸。 一边的司机煞有心事地瞧着二人,又不住来回拿眼睛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紧接着,司机的手机响了,这一声清脆的铃声打断了那一头正在给孕妇做人工呼吸的安佑武,那原本淳朴,紧张的神色表情,刹那变成一张阎王像,冷漠得像外头砌在地面的石板一样,苍白,光滑且冰冷,反着寒光。 “喂,力...”司机接着电话,只喊了一个‘力’字,便不由自主看向地面趴着的安佑武,他应该叫力总的,但是反应来不及,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暴露了自己。 意识到殷勤献得不是时候,撞了葫芦庙的风水,司机灰溜溜地从安佑武的跟前挪了身,走远点。 于是偷偷摸摸地杵在葫芦庙外的屋檐下,黑暗的角落一个劲‘吧唧吧唧’地点头,低三下四,保证他一定会把事情办好,挂了电话,脸色变得凶险起来,要**了! 但是他忽略了身后的安佑武回到了他土生土长的地盘,还有他善变的心机,接下来谁会吃亏,还不一定了! 司机挂了电话,掐着自己的胸膛,咬牙切齿,猛给自己壮胆,杀性附体。 他刚接到的这一通电话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今晚把安佑武解决在这里,城里头的那一些跟安佑武有恩怨的人,给了他保证,只要干了这一票,荣华富贵,此后任着他挑。 他就像突然嘬了一口猛酒一样上头,瞬间面红耳侧,摸着湿透的外西装,撕开里头缝合的布袋,取出一把短**,上膛,瞧着漆黑的侧门,学着猫,小心翼翼地挨过去,挨到门槛边。 先瞧里头一眼,看到孕妇的脚,安佑武就趴在她的上身位置,刚才的地方。 小伙子猛把**拐过去,紧张兮兮,却发现地面上除了躺平,正在呻吟的孕妇外,此刻的安佑武趁着夜色和黑暗,像一只壁虎一样挂在这个的葫芦庙的某面墙上,哪个黑暗的角落。 司机小伙开始四处警惕,瞄东瞄西,这庙里只有微弱的一盏灯,勉强地照耀得到孕妇的位置。 安佑武不见了,事情败露了,行凶的小伙坐地着急,他要面对的可不是别人,是帮会里心狠手辣,心机最深的安佑武。 他点亮了手机,借着微弱的灯光开始左右环顾,盯着每一个挡住视线的摆设,那漆黑的角落。 突然发现了安佑武的外套臂膀,裸露在一根木柱子后,想都不用想,‘嘣!’小伙子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射穿了外套,人急着上前查看,空无一人,这一声射击的巨响把那头昏迷的孕妇吓得回过精神来,疼痛难忍,只顾着嚎。 一声惊雷更是应景,在这个时候从庙外劈了进来,擦亮了庙里头的光景。 供奉在‘坡脚老道士’身前的那个善财童女,送子神婆曾告诉过薛绫,这两个小泥人是上天派下来惩治君道的恶星宿,被坡脚老道士收服,捏作泥人囚在这里要受人间烟火洗净一千年,洗掉顽性和杀气才能转世投胎。 这尊善财童女突然无缘无故地从台上摔了下来,在这个混乱的场面上,也闹了不小的动静。 紧接着司机小伙听到了动静,似乎有股巨大的声音,很是不满地咳了一声,这才抬头看着葫芦庙里供奉的泥道士,它那原本和蔼憨笑的表情,瞬间拧作愤怒的神色,唬得**跳心惊。 而 此刻猫在另一边,等待已久的安佑武,用了一招声东击西,拿皮夹克恍了人,突然从另一侧摸了出来。 顺手抄起一个香炉,狠狠地朝小伙的脑袋砸了下去,他急着回身又开了一枪,射穿了泥砌的庙墙,紧接着又是开了一枪... 这三声枪响不仅让葫芦庙送子殿上的‘坡脚老道士神仙’不满,更是一改反常地惊动到了整个中湖村。 几乎在一瞬间,所有村民听到第一声枪响只是犹豫,觉得是错觉。 第二阵**的时候,已经翘着脑袋在窗户边,疑神疑鬼地看着葫芦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