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裴云清文燃》 楔子 楔子 傍晚。 北城市第一中心医院。 一辆通体黑色的商务车嗤一声停在了医院正门附近,等在院门口身着棕色格子西装的矮胖男人看到那辆车的车牌号后迈开脚步就走了过去。 商务车副驾位上走下来一个穿黑西装的高大男人,脸上还架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冷酷不近人情的样子。腿部肌肉把西装裤腿都撑了起来,然后走到商务车后座,微弓着腰打开了了车门。 紧随着,从后座上又走下来一个男人,面无表情,眉眼冷肃。上身是一件白衬衫,往下是一双被黑色西裤包裹着的长腿,周身气质冷清。 矮胖男人停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才跑了几步就满头汗,该减肥了。 “裴总。”矮胖男人问了个好。 被他喊‘裴总’的男人视线下移,一双琥珀色的眼球盯着矮胖男人看了一会后才出声道:“张助理不用特意来接。” 张助理又情不自禁擦了擦汗,赔笑道:“还是要的还是要的。呃裴总跟我来吧,二少二少在的病房还挺难找的。”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内心做着什么很艰难的决定。过了几秒,张助理听到几乎是从男人嗓子里碾出来的两个字‘带路’。 张助理乖乖走在前面带路。 · 市中心医院住院部。 七层7102号单间病房内。 病床上正躺着一个身穿病号服,却盘腿坐着,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是在打游戏的男人,因为他脸上的表情龇牙咧嘴的,时不时还翻个白眼,像是对自己的队友非常不满。 一局打完,他放下手机,无声地动了动嘴,看那口型,像是脏话。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闷闷的男声从门外传来:“二少,裴总来了。” 裴云清?病床上的人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心道这人来干什么,他现在不应该在国外逍遥自在吗? “进来吧!”男人扬声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病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矮胖的张助理先进了门,裴云清停顿了几秒钟才迈开步子跟着进了病房。 “诶呀!”张助理进来一看,立马小跑到病床前道,“二少,医生不是说让您好好躺着嘛,怎么还坐起来了?” 说完,张助理视线一往下,看到男人手里的手机,手机还没息屏,屏幕上赫然是对局结束的结算图,明明摆摆写着‘失败’二字。 张助理更急了:“您怎么还玩手机呢,这要是让您——” “诶呀行啦行啦,那你不告诉他们不就好了,耳朵都起茧子了。”男人无所谓地摆摆手打断了张助理的话,然后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到了站在他身后不远住的裴云清身上。 这人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讨人厌的脸。 张助理一肚子唠叨的话被堵了回去,无奈地叹了口气。见病床上的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后他也想起来后面还有一个裴云清,只得道:“裴总听说您最近身体不好,就来看看您。那我就先出去,你俩聊。” “知道了知道了。”男人把手机放到一边,乖乖躺下了。 张助理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满脸放心不下地转身离开,走到裴云清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小声道:“裴总,您和我们二少关系向来不错,麻烦您帮着劝劝。” 裴云清听了,嘴角向上扬了扬,然而让人看了全然没有他此时很开心的感觉,反而像是自嘲。 不过他嘴上还是答应道:“好。” 张助理这才离开。 病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又‘咔哒’一声被关上,房里顿时只剩裴云清,和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的男人。 裴云清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抬脚朝着病床走了几步,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缓了好一会,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缓缓开口,喊了一声那人的名字。 “文燃。” 可病床上的人却仿佛根本听不到他说话,还是盯着天花板,动都没动一下。 然而裴云清不知道的是,文燃表面上没动静,内心却因为他的到来分外的活跃。 “我靠,他来这干嘛?他为什么不在国外好好待着?!” “我的任务该不会完不成吧!我可是兢兢业业履行了每一个任务点我该做的事情啊!” 文燃脑内突然蹦出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机械儿童音:“不晓得啊,原剧情里没有这一段啊!” “哦不过您可以放心!反正我们的任务只差最后一步了,就算温柔男二是华佗转世也救不了您,该死的时候还是会死的!所以他现在出现在这并不会妨碍到我们。”机械音继续道。 文燃内心松了一口气,只要不会坏他的事就好。 他一瞥头,和站在床边的裴云清对视了一秒,然后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裴云清见他有了动静,便问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没怎么说。文橪内心道,运气好的话,他还能多活过一两年,但他的任务时限就剩一个月了。所以文燃回答:“就能活一个月了。” 裴云清没说话,呼吸却有些颤抖。 文燃突然转过头看向他,想着两人的关系,说了一句符合人设的话。 “我在地下等着你。” 裴云清听完这句话后明明没有任何表情,但文燃却总有一种他笑了的感觉。 几秒后,只听裴云清语气淡然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怎么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文燃白了他一眼,冷冷一哼,转回头继续盯着天花板,安静了一会之后又说:“我大二那年,你抢了我的女朋友,给我戴了绿帽。” 裴云清看着他,没说话。 文燃继续道:“可是没多久,我就从室友那里听到了你们分手的消息。你是不是故意的?” 裴云清:“是。” 文燃顿时龇牙咧嘴地看向他,恨恨道:“我他妈就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裴云清却微微一哂,冷声道:“你知道个屁。” 01:奇梦。 01:奇梦。 夜幕之下,人称一块墙皮掉下来砸到的十个人里面有八个权贵两个有钱人的北城灯火通明。夜店ktv等娱乐性场所舞曲劲爆,人声鼎沸。 ‘十二点’作为明光街整条街生意最火爆的夜店,今晚舞池内也挤满了正在肆意舞动的性感躯体, 店经理站在人群边缘,不知道今晚第多少次拿出那块蓝色方巾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在一旁盯了半晌的服务员很疑惑,明明店内空调开得很足,经理又没去舞池内蹦,怎么会这么热? 殊不知店经理根本就不是热的。 那服务员一边摸鱼一边奇怪经理一直盯着门口看什么呢。过了一会他终于明白了。 门口突然走进来一群人,看那身衣着和气质,服务员猜多半都是些公子哥。果不其然,经理一看到他们就迎了上去。然后一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经理脸上的期待和谄媚肉眼可见地消下去不少。 那群公子哥带头的人见此一甩手臂就揽上了经理的肩膀,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问:“怎么,文老幺那小子不来你就这么失望啊,哥儿几个兜里的钱还不够你赚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这群人刚好经过服务员这,被服务员听了个正着。 服务员立马就想到了那位文家的小少爷。 这位文家的小少爷单名一个燃字,鲜少在外露面,甚至前段时间出国到处游玩过暑假去了。期间回没回来过不知道,但前些日子倒是传出来这位小少爷近期要归国的消息,毕竟也要开学了嘛。 原来就是今天吗?服务员猜测道,听刚刚那人的意思,文小少爷应该是和朋友们约好了回国好好玩一晚上,甚至也通知了经理今晚会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爽约了。 为什么呢? · 是啊,文燃也想问为什么。 他高高兴兴收拾行李回国,本打算痛痛快快蹦到天明。可谁能想到,到家后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他就突然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如果说是水土不服那文燃多少有点不服气。他在国外晃悠了近两个月都没出事,甚至肠胃也没闹上一回,怎么回自己家反倒出问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文燃终于醒了。 一睁眼他就发现床边围了一圈人。他爸妈,他奶奶,还有他哥他姐。一圈人全都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说实在话,这个画面还是有些刺激,文燃差点没被吓得再次晕过去。 众人见他醒来都松了口气。 满脸愁容的文老夫人凑上前摸了摸小孙子的额头,心疼道:“小宝这是怎么了?” 干燥温暖的手掌拂过额头,文燃眼眶发热,小声喊道:“奶奶” 文燃想着说点什么感人的话好让文奶奶多心疼心疼,结果还没等他张嘴肚子就传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不争气的东西。 听到文燃肚子传出来的动静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笑来。 文老夫人拍拍孙子的手问:“饿啦,想吃什么?奶奶去给你做。” 文燃在国外但凡有机会就去吃中餐,吃不了一点白人饭,然而也不是每一顿都能找到中餐馆,所以他现在分外想念中餐,尤其是家里人做的饭。 他报了一串菜名,三素三荤带一汤。 文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醒来就折腾。” 文老夫人年纪大了,简单炒俩菜还行,做个三素三荤再熬个汤真有点难为人了。 文燃乐呵呵一笑道:“开玩笑哒,我想吃奶奶做的鸡蛋羹,在国外的时候想死我了。” “好好好,都依你。”文老夫人摸了摸他的头道,“那奶奶去给你做鸡蛋羹,你好好在床上等着。” 文燃乖乖点了点头。文老夫人被一旁的阿姨扶着起身,慢悠悠出了卧室。 文夫人和先生在房间也没多留,嘱咐了儿子几句好好休息就也跟着出去了。 文燃一撇头,看到还留在这的哥哥和姐姐,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怎么了?” 老大文野微皱着眉头,一向严肃的脸上罕见地显露出几分担忧,他就这么盯着弟弟看了几秒,然后微微俯下/身,小声问道:“小燃,你真的没事?” 文燃被他问得有些疑惑,迷茫地和文野对视了会后说:“没事啊,怎么了?” “没事”文野直起身子,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和身边的文亭月互相看了看。 文亭月身穿一条米白色收腰吊带长裙,腰线完美,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皙嫩滑,一头柔顺黑发披在身后,眉如远山目如秋水,像是电视剧里那种让人难以忘怀的白月光。 她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文燃便立马化身护姐小战士,坐起身子挥了挥拳头义愤填膺道:“怎么了姐,有人欺负你了?是谁!我替你教训他!” 文野头疼地捏了捏眉心,道:“没人欺负你姐。再说就算有,你一个细胳膊细腿的能教训谁?” “”文燃立马蔫了回去,重新躺好,纳闷道,“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俩为什么这么看我?” 文亭月柔柔地笑着在文燃床边坐下,轻声问:“小燃在国外玩得开心吗?” 文燃点头:“开心啊,旅游哪有不开心的。” 文亭月又问:“那有没有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文燃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明白地问,“什么叫奇怪的事?” 文亭月沉默了,敛眉思考要怎么回答弟弟这个问题。 文燃彻底懵了:“不是到底怎么了,你们直说嘛。” 文野突然叹了口气,一口气道:“就是在你高烧昏迷的时候我和你姐来你房间看着你结果你突然像是梦魇了一样闭着眼就伸手在空中乱抓,嘴里还喊着什么我姐姐才没有那么恶毒,不要毁了文家,你不许杀他诸如此类的话。” “情真意切到我和你姐以为你话里的那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一样。”文野说着弯下腰,一双黝黑瞳孔直勾勾看向文燃,沉声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燃面色僵硬,心下一惊,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说梦话的习惯! 至于文野问得发生了什么文燃吞了口唾沫,心道还能发生了什么,无非就是莫名其妙发了场高烧结果意外得知他们所有人其实是生活在一本古早言情小说中。 文燃觉得按照自己这一身配置,怎么也得混个男主角,结果他只是一个炮灰男三。至于女主角,是个叫程软软的不知道哪来的人,反正文燃印象中没这号人物,然而在他梦中的小说剧情里,他疯狂地着迷上了这个程软软,只因为这个程软软和他认识的其他女生不一样。 眼泪是程软软的武器,一有个风吹草动她就会红了眼睛,然后引得各路贵公子涌到她身边为她做事。至于这各路贵公子又是哪里来的,文倦一个炮灰男三是无从得知,但猜也知道肯定都是程软软不知道从哪认识来的,甚至文燃隐秘地看了一眼文野,甚至他大哥都是其中一员。 既然有炮灰男三,有各路贵公子,那总要决出一个男主角,毕竟一对多是不允许写的。所谓的那个男主角文燃又隐秘地看了一眼文亭月,那个男主角居然是他姐姐的青梅竹马,从小定下的娃娃亲的另一方,也就是她的未婚夫席薄渊。 也有着席薄渊是男主角的原因,他的姐姐文亭月顺理成章成为了所谓的恶毒女配,每天两眼一睁就是针对陷害程软软,然后大喊‘席薄渊是我的!’那种疯子。 那作为男主角的席薄渊当然是看不下去他二姐这么欺负自己心爱的程软软,更别说文燃和大哥还都是程软软的追求者,小说中席薄渊可是个彻彻底底的醋坛,后来他就一怒之下天凉文破了。 文燃深深叹了口气,听大哥那么说,他应该是太过沉浸于梦中的小说剧情,所以就情不自禁喊出来了。喊出来就喊出来了,但偏偏被这俩人给听到了,所以他得想个办法给糊弄过去。 “啊”文燃挠了挠头道,“做了个噩梦,没什么大事。” “真的没事?”文亭月又凑近问了问。 文燃一脸镇定地点了点头,肯定道:“真的没事,不用担心。” 文亭月和文野这一对兄妹盯着文燃探究地看上了好一会后,决定不再追问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和大哥就不打扰你了。”文亭月说着便站起身,就在她和文野转身要走的时候,文燃突然喊住了他们。 文野看着他,问:“怎么了,还有事儿?”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文燃只是突然想到了小说里的剧情。 其实文燃觉得自己会梦到那些或许只是自己小说看多了胡思乱想的,但转念一想,梦里的剧情未免也太真实了,而且非常全面,说是一本小说倒也不像是假的。 文燃想到书里大哥为了程软软毫无底线的样子,又想到他姐为了和程软软争夺席薄渊无恶不作,以及最后他们文家被席薄渊整得家破人亡。 “我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们。”文燃看着站在床边的两人,面色犹疑。 文野和文亭月互相看了看,又重新坐回文燃床边。 文亭月看着文燃,柔声道:“怎么了?” “姐”文燃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手指,问道,“你爱席哥吗?” 02-10 02:噩梦(上)。 文亭月迷茫地盯着文燃看了几秒,两颊的粉红并不明显,她眨了眨眼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文燃道。 文亭月敛眉思考了一会后道:“谈不上爱不爱,算是习惯了吧。” “哦”文燃似懂非懂回应了一声,然后突然握住文亭月的双手,慷慨激昂道,“姐你放心!弟弟永远站在你这边!” 就算席薄渊也算是看着他,并且伴随着他长大的一个哥哥,但如果席薄渊真的和小说里写得一样是个脑残恋爱脑要伤害他姐的话,那文燃势必不会顾及什么兄弟情义。 文亭月被他说愣了,文野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弟弟,纳闷道:“我还是不太相信你真的什么事也没有。” “小燃。”文野说着弯下腰,凑近文燃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沉声道,“你别是烧坏脑子了吧。” 文亭月抿嘴笑了笑。 “我才没有!”文燃一巴掌把文野的手打了下去,瞪了他一眼道,“我还有事要问你。” 文野嘴角含笑地直起身子,朝文燃抬抬下巴示意他问。 “大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文野:“无聊的问题。” 文燃不死心道:“喜欢傻白甜吗?一言不合就掉眼泪那种。” 文野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不喜欢。” 他的话音刚落,文燃便抬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录音软件后怼到文野嘴边,道:“你再说一遍,我录下来,以防你说话不算数。” “别逼我骂你。”文野皱着眉头看他。 文燃:“求求你了大哥!” “”文野和他对视几秒,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发誓,不会喜欢上傻白甜,一言不合就掉眼泪的女生。” 文燃满意了,收起手机,对大哥和二姐道:“好了,我没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了就赶紧起床,我看你这么精神奕奕也不像高烧刚好的样子。别躺着了,自己去厨房吃鸡蛋羹,省得待会还要让阿姨给你端进来。”文野没好气地训了他一句。 文燃灰溜溜地应了一声,下了床跟在文野和文亭月身后出了房间。本来文燃也不想躺在床上,毕竟他刚回国,就想着好好玩上一场来着,谁能想到突然晕倒在家门口还发了场高烧。 出了文燃的卧室后,文野去了同在二楼的书房,文燃则和文亭月一起去了客厅。客厅只有文老夫人和文夫人在。 见文燃下了楼,文夫人问:“怎么不继续躺着?” 文老夫人还以为他是等着急了,道:“鸡蛋羹还要等一两分钟呢。” “哦,我就是躺烦了,出来溜达溜达。”文燃说完就一屁股坐在文奶奶身边,伸手从茶几果盘上拿了两个草莓塞进嘴里。 凉丝丝的,甜滋滋的。 文夫人皱了皱眉头道:“你高烧刚退,一醒来就吃这么凉的草莓,小心吃凉了又生病。” 文燃却说:“这草莓放在这不就为了让人吃的嘛。” 文老夫人被他逗得呵呵笑,文夫人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计较这些,转而问道:“你开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 文燃眼睛盯着果盘,看样子是还想再吃上一点,但也怕跟他妈说的再吃坏了肚子。 “我不是刚回来就晕倒了吗,哪来的时间收拾东西,而且有什么值得收拾的,不还是那些东西,放假时候怎么拿回来的开学就怎么拿回去。”文燃说完,思考了半天还是决定再吃一个。 文夫人:“” 文燃现在正在北城大学读管理学专业,开学就是大二了。 文夫人一看他这没个正形的样子就直翻白眼,道:“那也得收拾收拾啊,衣服啊生活用品什么的,后天不就要开学了?” “不急不急。”文燃悠闲得很,“反正还有明天一整天呢。” 再者说了,不就是开个学,而且他又能随时回家,也没什么值得收拾的东西。 文夫人还想再念叨些什么,阿姨却在这时从厨房跑过来告诉他们鸡蛋羹已经好了。 文燃立马起身去吃暖呼呼的鸡蛋羹。 刚往嘴里塞上没几口,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文燃的喉结上下滑动几下就将嘴里滑嫩的鸡蛋羹咽了下去,然后一手又捏着瓷勺往嘴里送了一口一手拿出了手机。 手机上的聊天软件里有他几个好朋友昨晚就发来的消息。 ——文三三!人呢? ——再不来哥几个就走了啊。 文燃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几下,跟几个好哥们解释了一下自己昨天放他们鸽子的原因。 ——文燃:不好意思啊兄弟们,昨晚一下飞机就有些头晕,刚到家门口就直接晕倒了,烧了一晚上,刚醒。昨晚账单发我吧,我请了。 好哥们很快就给他回过来了:嗐,多大事儿,身体没事儿了吧?要不哥几个去看看你? ——文燃:不用,可能是登机前吃坏肚子了,不是什么大事。 ——文燃:过几天再聚。 ——行嘞,那你好好歇着。 文燃没再回,退出和好哥们的聊天框才去看刚刚给他发消息的人。 ——裴云清:听家里人说你病了,严重吗,怎么回事? 文燃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好一会。 裴云清,他发小,在小说里也有着浓墨重彩的戏份,是个温柔男二,后期甚至为了那个程软软和他反目成情敌了。 文燃啧了声,对于自己要不要救助这个好哥们有些犹豫。 救的话,对方毕竟和他哥不一样,如果文野要和程软软在一起的话,文燃还能以弟弟的身份撒泼打滚耍赖说不喜欢这个嫂子做一回棒打鸳鸯的那根棒子。 至于裴云清文燃只是他的朋友,说亲密一点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但也仅限于此了,以一个兄弟的身份要求自己的兄弟不能和某一个女生在一起这多少有点神经病了。 可如果不救的话,文燃是真的把裴云清当好兄弟看,程软软作为女主最后是肯定要和男主在一起的,而裴云清只是一个温柔男二,是注定要受情伤甚至被男主针对的。毕竟哪本言情小说里男二不和男主斗得你死我活的呢。 苦恼,实在是苦恼。文燃头疼地晃了晃脑袋。 而裴云清一直没收到文燃的消息,便以为对方还没有醒来。 ——裴云清:还没醒吗?那你好好休息,醒来后抽时间给我回个消息。 ——裴云清:我很担心你。 文燃看着裴云清又接连发来的这两条信息破罐子破摔地诶呀了一声,反正现在那个程软软还没出现,到时候再说吧,先把信息回了。 ——文燃:醒了,在吃蛋羹。 ——文燃:不是什么大事,应该就是登机前吃坏肚子了。 裴云清立马回道:吃坏肚子?吃了什么? 文燃早忘了自己登机前吃过什么了,便随口胡诌道:雪糕和辣奶油意面。 ——裴云清:戒冰戒辣一个月。 ——文燃: 不救你了! 文燃三两口吃完蛋羹,起身又回了房间。 客厅的文老夫人一看到他转头又往楼上走,便问道:“回房间休息啦?” 文燃头也不回道:“我回房间换个衣服出门,云清喊我一起买东西去。” 文夫人一听他还要换衣服出门登时就想拦住他,结果是和裴云清一起,她便放心了不少。 等文燃换完衣服下楼,文夫人叮嘱道:“注意安全,别给云清添麻烦。” “知道啦~” · 文家住在北城城西,裴家老宅也在城西,但裴云清却不住在裴家老宅,而是和他母亲一起住在城南。 文燃出门的时候才拿出手机给裴云清发消息约他出来,属于是先斩后奏。 约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厅,裴云清赶过来的时候文燃已经吃了两个三明治,喝了一杯橙汁了,那一碗鸡蛋羹根本不够他吃的。 文燃坐在二楼,听到木质楼梯传来的动静后抬眼朝楼梯口处望去,裴云清刚好走上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近乎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四目相对,文燃先回过神,一脸难以置信道:“这么热的天,你穿西装干什么?” 裴云清抬手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丝,缓了一下稍显急促的呼吸后才抬脚走向文燃,在他对面坐下。 裴云清刚准备回答文燃的问题,一抬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空杯子,下意识拿了过来。 杯子是温的,杯壁外侧也并没有凝结的水滴,常温的。得出结论后,他满意地收回手。 文燃:“”真服了。 “收到你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公司。”裴云清解释道。 文燃有些惊讶:“我以为你在家呢,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裴云清比文燃大一岁,但两人都在北城大学读大二,这倒不是因为裴云清小时候留过级,而是因为文燃小时候为了能和裴云清一起上学让家里人找关系让他提前一年入学了。 不过虽然只相差一岁,裴云清却已经开始接触家里的生意了。文燃有些懊恼,早知道裴云清是在公司,那他就不会喊人出来了。 “没关系。”裴云清说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牢牢地盯着眼前人,笑道,“刚好我也想见你。” 裴云清的目光虽然轻轻柔柔的,却带着饱满的莫名的情感。 文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飘忽,嘀嘀咕咕道:“又不是见不到了” 裴云清没多解释,转而问道:“身体还难受吗?” 文燃摇摇头:“我现在就跟没生过病一样健康。” 裴云清不信,还是说:“戒冰戒辣一个月。” 文燃:“” 裴云清:“不过鉴于你主动喝常温的果汁这一点,可以奖励你一杯少冰的奶茶。” 文燃后槽牙咬紧,满脸不服气。 裴云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轻声解释自己突然这么管他的原因:“小燃,我不想看到你出现在医院这种地方。” 文燃双手抱胸,不以为然:“怎么可能不去医院。假如我能活到八十岁吧,谁能保证我接下来的六十多年不会出现个头疼脑热的啊。” 裴云清没说话。 文燃狐疑地盯着他问:“你怎么了,一直盯着我脖子看干什么?” 裴云清抬眼。 他在看,那道每晚都会出现在他梦中,让他深夜惊醒的致死的枪伤。 03:噩梦(中)。 “没什么。”裴云清表情恍惚,他怕文燃再继续追问下去便立刻转移话题问道,“你叫我出来想做什么?” 文燃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柠檬味的硬糖,递给裴云清一颗后自己也剥开糖纸吃了一个,含糊不清地回答说:“不都说了吗,逛街啊。” 他搬出文夫人的话道:“这不快开学了,出来买点东西准备准备。” 提起开学,裴云清也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他拿着文燃递过来的糖,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捏着。小时候有一次裴云清没有吃早饭就去了学校,然后课间跑操回来之后的课上就低血糖差点晕倒。 当时他的同桌就是文燃,裴云清惨白的脸色把文燃吓了一跳。自那以后,文燃就开始随身带糖,尽管裴云清再也没出现过低血糖的情况。 “喂!”文燃喊了裴云清一声,狐疑地盯着他问道,“你今天怎么了,一直走神,脸色也有点差。我俩比起来你才更像生病的那一个吧。” 裴云清扯起嘴角笑了笑,没解释,而是道:“不是说要去买东西,走吧。” 说着他便站起身,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还坐着的文燃,沉静又温柔。 文燃有些不放心地问:“你真没事?” 裴云清点点头,肯定道:“真的没事,应该只是因为工作太忙,有点累。” 文燃了然:“唉,辛苦了,兄弟。” 毕竟底下还有个私生子,要是想掌控裴家的生意的话,裴云清自然不能过得太轻松。 裴云清笑了笑没说话。 文燃也起身道:“不过既然你这么累了,就不去逛了,快回家休息吧。” 裴云清却坚持要陪着文燃去买东西,文燃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了?累就回去休息啊。” “”裴云清抿抿嘴沉默了一会才说,“可我想和你在一起。” 文燃:“?” 裴云清解释:“只是待在一起,一会就好。” 文燃皱了皱眉头,怎么想怎么觉得今天的发小不对劲。 “你到底怎么了?”文燃朝裴云清走了几步,两人面对面站着,之间的距离只有半步,“被你爸骂了还是被那小子欺负了?” 说着文燃便撸起袖子,一副要为裴云清讨回公道的样子。 “我真的没事。”裴云清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按下文燃的胳膊,轻声道,“只是想和你待一会。” 文燃盯着他看了几秒,委实没有发现什么裴云清在撒谎的踪迹才相信他。 “待待着就待着呗。那你跟我回我家吧。刚好我妈他们也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裴云清问:“不去买东西了吗?” 文燃摆摆手:“无所谓,也没什么要买的东西。本来就是把你喊出来的借口而已。” 裴云清听到这个回答后似乎有些惊讶,但对此也没多说什么。 不过如果两手空空回家,难免又会被文夫人问东问西,所以为了避免出现这种状况,文燃和裴云清还是从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不少零食。 然而文夫人在看到文燃手里拎的一整袋零食时还是数落了他几句。 “你买零食干什么?” 文燃理所当然道:“吃啊。” 文夫人:“你回国前不是还说要买点生活用品和衣服吗?” 文燃早忘了。 文夫人无奈扶额。 “嘿嘿。”文燃讨好地笑了笑说,“那我先和云清回房间啦。” “去去去。”文夫人摆摆手,眼不见心不烦。 文燃拉着裴云清的手就往二楼走,结果刚消失没几分钟他又咚咚咚跑下来,对文夫人道:“对了妈,云清今晚在咱家睡,你记得让阿姨买点平菇和虾仁。” 文夫人:“知道啦知道啦,那我先让阿姨去收拾一下客房。” “不用不用。他今晚睡我房间。”文燃说完也没等文夫人回话就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二楼文燃房间内,裴云清正曲着一条腿整个人窝在文燃放假前刚买的天蓝色懒人沙发里,臂弯里还抱着一个熊猫玩偶,双眼盯着天花板像是在走神。 窝在沙发里的人身材高大,四肢修长。其实裴云清看起来是高高瘦瘦的类型,但文染知道这个人身材有多好,那敞开的西装外套里面,白衬衫掩盖住的腹部有多漂亮紧实的腹肌。 想到这,文燃不禁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悲哀。 “我跟我妈说了,你今晚睡我房间,不用给你收拾客房。”文燃收起情绪,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柄,随手把其中一个扔到窝在懒人沙发上的人怀里道,“玩不?” 裴云清抬起手,碰了碰怀里的手柄,明显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懒洋洋道:“不玩。” “嘁,没劲。”文燃也把手柄放到一边,拿起平板跟裴云清挤在一起窝着,点开一个电影看了起来。 懒人沙发不大,挤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还是小了点。但文燃仍是不假思索就坐了下去,而裴云清也没躲。两人胳膊挨着胳膊,腿挨着腿,彼此紧贴,似乎都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甚至没觉得有多不舒服。 裴云清侧过头盯着文燃看了好一会后小声道:“我睡一会,吃饭叫我。” “你要睡觉?”文燃看了他一眼,然后作势要起身,却被裴云清拽住了小臂。 “你去哪儿?”裴云清问。 文燃道:“你不是要睡觉吗,我去拿耳机啊。” “不用,没事。”裴云清缓缓摇了摇头说,“就这样吧。” 文燃狐疑地盯了他几秒后还是重新坐好,下一秒裴云清就靠上了他肩头。 虽然裴云清说没事,但文燃还是把声音调到了最小。没过多长时间,他就感觉到肩膀上的裴云清呼吸逐渐变得轻缓绵长了起来。 文燃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靠在他肩膀上的裴云清突然动了动。文燃回过神,还以为裴云清醒来了,结果微微侧过头去看才发现裴云清的双眼还是闭着的,只不过此时他的表情却和刚入睡时的截然不同。 双眼紧闭,额头甚至似乎隐隐有些细汗,嘴里也梦呓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文燃一时好奇,想仔细听听裴云清到底在说些什么,可听了半天也听不出个什么东西,只隐约听到了不和别这两个字。 “喂!”文燃还是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裴云清的手臂,“裴云清!” 裴云清像是深陷梦中,文燃喊了他好几声之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眼睛不聚焦地盯着虚空看了好一会之后他才慢慢坐直身子,抬手摸了摸额头的冷汗,喉结滑动几下,哑声道:“我睡过了吗?” “没。”文燃调整了一下坐姿,揉了揉被枕得有些发麻的肩膀道,“我看你好像做噩梦了,就把你叫醒了。才过去”他看了眼平板电影的进度条道,“才过去半个小时。” 裴云清的视线仍然凝在地板上,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文燃好奇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后问:“你做什么噩梦了,感觉好吓人啊。” 裴云清闭上眼,梦境里的画面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漆黑的仓库里,拿着枪大笑仿佛胜券在握的裴林,被绑在椅子上惺惺作态的程软软。 “怎么样啊我的好哥哥,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裴林刺耳的声音回响在裴云清耳畔,语气里满是从容和挑衅。 “诶呀,我突然又想到一个更好玩的主意。”裴林突然站起身走远了几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眼罩,嬉笑道,“不如这样吧,我蒙上眼睛,随机对着你俩开一枪,看看谁运气不好是第一个死的那个,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裴林像个疯子一样,凑到已经留了满脸泪的程软软面前追问,然后又凑到他的好哥哥裴云清面前,狠声道,“还装呢裴云清。等着,我这就撕了你这层面具。” 说完他便大步后退,戴上眼罩之间抬起手瞄准了裴云清。 裴云清闭上眼,却没有等来任何的疼痛。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文燃写满了好奇的脸,不是梦里让他痛心入骨的血腥一幕。 “没什么”裴云清的嗓音还哑着,他盯着文燃看了好一会,突然张开双臂将面前人揽到了怀里。 “我去!裴云清你干什么?”文燃被吓了一跳,双手慌乱地攀在裴云清的双肩上,整个上半身都窝在裴云清怀里,鼻腔里充斥着干净清爽的味道。 裴云清一手揽在文燃腰间,一手卡在文燃后脖颈上,一言不发。 耳边温热的呼吸,紧贴在胸口的心跳,指尖下有力的脉搏,这些无一不昭示着文燃还活着,健康平安地活着。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平板传出男人和女人之间对话的声音。 ——What if you had to live your life over again ——Cherish what i have. “喂”文燃拍拍裴云清的肩膀,刚想问你还要抱到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响起裴云清低沉嘶哑的声音。 “我会保护好你。” “一定。” 04:噩梦(下)。 这两句毫无缘由的话让文燃有一瞬间的愣神。 几乎是立刻,文燃怀疑他的好兄弟发小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做了什么光怪陆离的梦,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情。可是这个几率未免太小了,为什么他会做这个梦,为什么裴云清会做这个梦,不知道。 可是如果裴云清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为什么又突然说这些。 文燃仔细想了想,在小说里他的结局似乎是坠海?文燃皱了皱眉头,糟糕,他已经有些记不太清楚了。 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记得裴云清在中后期的时候可是和他反目成仇了。作为情敌的裴云清又要怎么保护自己?文燃收回心思,还是觉得裴云清遇到和他一样的事情的几率太小了。 “怎么了你?”文燃抬手安抚似地拍了拍裴云清的后背,“做什么噩梦了?” 裴云清仍然沉默地拥着他。 文燃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嘴上道:“兄弟,这个姿势我腰有点酸。” 虽然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没有,但当裴云清突然把文燃揽到了怀里的时候,文燃便顺着力道往裴云清那边扑了过去,他脊背往上的部分倒是舒舒服服窝在裴云清怀里,可屁股还牢牢坐在原地呢。 文燃话音刚落,耳边便响起一声轻轻的呵笑。 裴云清把人放开,脸上惊惧冷硬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文燃熟悉的温柔的笑脸。 “确实做了噩梦。”裴云清柔声回答文燃上一个问题,“还挺吓人的,你变成了丧尸,不吃脑子非要吃草,我拦也拦不住你,还差点被你咬了。” “”文燃木然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突然暴起抡起熊猫公仔就砸到了裴云清身上,怒道:“亏我那么担心你!你还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唬我!” 裴云清一边笑一边躲:“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有的没的。” “哼!”文燃把熊猫公仔扔到他怀里,起身愤愤道,“不跟你坐一起了。” 裴云清连忙把玩偶放到一边也跟着站起身,轻轻握住文燃的手腕,柔声哄道:“对不起,我真的错了,陪你打游戏好不好?” 文燃瞥他一眼,抬抬下巴倨傲道:“原谅你了。” 裴云清笑笑,转身去拿懒人沙发和桌上的手柄。 文燃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放松。他不可能真的因为裴云清说些乱七八糟的梦生气,他也知道裴云清故意那么说是哄他高兴,为了不让他担心。 而且看裴云清的样子,似乎调整好了心态,不会再因为那个噩梦而让自己身陷囹圄。 晚饭阿姨果然做了裴云清喜欢的酱爆虾仁和干煸平菇。 裴云清看到这两道菜的第一眼就知道这肯定是文燃有关系,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文夫人道:“小燃每次都特意嘱咐要买虾仁和平菇,好像只要不提醒我们就会忘了似的。” 文燃夹了一个虾仁嚼嚼,不以为然道:“多句嘴的事,万一哪次你们真忘了呢。” 裴云清抿嘴笑了笑。 “我爸和我哥呢?”文燃问,“公司有事?” 文夫人稀奇地看了他一眼:“有个饭局,就不回来吃晚饭了。” 文燃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然后又叹气又摇头。 文老夫人笑眯眯道:“怎么,小宝也想进公司?” “不想。”文燃立即道,“只是来自儿子兼弟弟对父亲和哥哥的关心。” 文夫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文亭月也被他逗笑了。 “你这小子。”文老夫人宠溺地伸手点点他,然后看向裴云清,和气道:“小清已经进家里公司做事有一年了吧?” 裴云清点点头道:“嗯,差不多一年了。” 文老夫人又问:“是不是怪辛苦的呀,总感觉你比上次见要瘦了一点。” 裴云清上一次来文家还是放暑假之前。暑假后文燃就去了国外旅游,裴云清本来也想陪他,但是文燃却坚持要他抓紧这两个多月暑假的时间好好在公司里刷刷脸。 而裴云清既然要做,自然是尽心尽力,而裴氏又不是什么小作坊,这两个多月下来,裴云清自是不轻松的。 文夫人也赞同道:“是瘦了点。不过老裴也是为了让小清能尽快进到公司帮忙吧,毕竟小清也没个”她突然止住声,转移话题笑道,“小清快多吃点,多吃点。” 裴云清并没有在意文夫人话中的停顿,笑着应了声。 文燃没滋没味地吃了两口笋片。他知道他妈刚刚想说什么,也知道她为什么又突然停了下来。 裴云清不像他,上头有哥哥有姐姐,就算不想接手家里的公司也没关系。文夫人是想说这句话的,但是 大概一年前,差不多就在裴云清刚进家里公司做事那段时间,也就是刚升大一那年开学前,裴家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声称自己是裴云清父亲的儿子,说俗套点也就是私生子。后来做了亲子鉴定,裴父也就顺着承认了,的确有一个露水情缘,没想到那女人把孩子生了下来。 那个私生子说自己母亲去世了,他活不下去了,没办法才找来了裴家。裴父让他进了裴家的门,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裴云清跟着母亲一起从裴家老宅搬走,住去了城南。 最可笑的是,那个私生子只比裴云清晚差不多半年出生。 文燃见过那个私生子,虽然长相不凡,但总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阴森森的,滑腻腻的,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 吃完晚饭,文燃和裴云清又陪着文老夫人在客厅坐了一会才回房间。 之前裴云清也有不少次在文家留宿,所以文家专门有一间客房是给裴云清准备的,里面也有一些他的用品,阿姨已经提前拿到文燃房间里来了。 裴云清转头问文燃:“你要先洗澡吗?” 文燃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对裴云清的问话也没有任何回应。 “小燃?”裴云清又喊了他一声。 “嗯?”文燃回过神,一脸懵然地看向裴云清,“怎么了?” 裴云清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文燃摇摇头说:“你先吧。” 裴云清却没有转头去浴室,而是盯着文燃看了几秒钟之后抬脚走向他,小声问:“你怎么了,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文燃心虚地看了他几眼,挠挠头道:“刚吃饭的时候,我妈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心上,她不是有意的,我替她跟你道个歉,对不起啊。” 毕竟那个私生子才出现一年的时间,而在文夫人眼中,裴云清已经做了近二十年的独生子,再加上文夫人和私生子又没什么往来,自然很容易就会忘掉他的存在。 文燃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裴云清笑了笑轻声说:“这有什么,没关系,我知道阿姨不是有意的。” “真的?”文燃问,“可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别人提到他吗?” 这个他,就是那个私生子。文燃还记得有一次在一对夫妻的金婚宴上,有人非要多一句嘴问裴父怎么没带那个私生子来。虽然裴云清没表现出什么不对的情绪,却一整晚都没吃什么东西,后来文燃哄了半天才让裴云清吃了半碗炒饭。 “想通了。他还没有那个资格能调动我的情绪。”裴云清道。 文燃惊讶道:“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裴云清这句话还是当时文燃哄他吃饭的时候说的话。 ——“他算个什么东西啊,有什么资格能影响你的心情?” ——“诶呀,因为他让自己饿肚子真的不值得。” 裴云清笑了笑,没做多解释,而是转移话题道:“那我先去洗澡了?” “不行!”解决了餐桌上的问题,文燃便来了精神,“我要先!” 裴云清眉眼含笑,看着文燃慌慌忙忙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裴云清掩去脸上的笑意,拿出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裴云清看着外面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冷声道:“去查,北城大学今年大一新生里一个叫程软软的,外国语学院,英语系,从南方考过来的。” 电话里的人问:“您的意思是” 裴云清面容冷肃,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思考些什么。过了一分钟左右,他再次开口道:“暂时不需要做什么,先让人盯着她,把她的行动及时汇报给我。” “是。” 裴云清挂了电话。 浴室里的水声过了一会也停了,文燃下/身裹着浴巾,上身裸着,一边擦头发一边出来了。 裴云清回头看去,被文燃冷白的肤色晃了晃眼。虽然文燃不爱锻炼,但身上也没有一丝赘肉。裴云清的视线从他的腰上反复擦过,漫不经心道:“你是不是有些瘦了?” “嗯?”头发已经擦得半干,文燃把毛巾扔到一边后低头掐了掐自己腰侧,“还好吧。” 裴云清走到他身边,温热的手掌突然覆在文燃腰侧,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 “瘦了。”他轻声道。 文燃刚洗过澡,身上冰冰凉凉的,而裴云清的掌心是温热的。他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虽然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文燃后退了一小步,抬手摸了摸后脖颈道:“没事,再吃回来呗。你快去洗澡吧,时间也不早了。” 裴云清喉结滚动了一下:“好。” 05:返校。 文燃本以为自己从昨天到今天已经睡够,还想着躺在床上的时候能和好兄弟裴云清好好聊一会,进行一会兄弟之间的谈话,结果没想到刚躺床上没几分钟他就立马睡着了。 裴云清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虽然他们两个是躺在同一张床上,可还是各自盖着一张薄被。空调的温度已经被文燃调到了舒适的二十四度,可他睡着后似乎还是觉得有些热,薄被被往下推了不少,仅仅盖住了从肚子往下的部分。 裴云清歪过头看向文燃露在被子外的右手,伸手与其十指相扣,想了一会之后还是用自己的手包住了。然后很快,裴云清也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文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了裴云清怀里,一条腿还大喇喇地压在裴云清腿上,他自己的薄被早就被堆在脚底的地方了。 “”文燃心虚地抬眼,裴云清早就已经醒了,眉眼含笑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文燃干笑着收回腿,挠挠头道:“你也知道我的睡姿” 裴云清闷声笑了笑,道:“嗯,我知道。” 毕竟两人也不是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文燃的尴尬劲仅仅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很快他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他洗漱完后一边当着裴云清的面直接换掉睡衣一边问:“要不我们今天就回学校算了?” 学校给的返校时间是九月四号到九月六号这三天。本来文燃是打算等到最后一天再回去,因为他还想着回国再跟几个好朋友聚聚,结果就意外出了这么个事。 文燃暂时也没心情跟狐朋狗友出去蹦了,倒不如先回学校算了。 “我都可以。”裴云清道。 “那你回去收拾收拾行李,然后”文燃皱眉思考了一会,“然后我们学校门口见?” 裴云清却摇摇头说:“不用,我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一会助理就会送来。” 文燃震惊了:“你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啊?” 裴云清解释:“昨晚,因为想着今天也留在你家,明天直接去学校,倒是赶巧了。” 这确实巧了。文燃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问道:“你是不是跟阿姨吵架了?” 裴云清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啊”文燃道,“我就是觉得你好像不是很想回家。” 裴云清笑了,否认道:“”放心,我们没有吵架。而且我昨天不是说了,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文燃想起来昨天裴云清的确说过这么一句话。 “没吵架就好。”文燃放下心来。 快下午一点的时候,裴云清的助理把行李送来了,然后便顺路把裴云清和文燃送到了学校。 两人并不在同一件宿舍,毕竟专业都不一样。裴云清想先把文燃送到他的宿舍自己再回去,结果文燃拒绝了。 “这天这么热就别乱跑了,你也快回你宿舍吧,晚上吃饭记得喊我。” 裴云清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有些委屈,但他知道这是文燃心疼自己两头跑,也只能点点头道:“好,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订位置。” 文燃其实还挺想吃学校食堂的,但想到网上说的刚开学尽量不要吃学校食堂,他觉得还是算了吧。 “都行,只要不是学校食堂就行,你决定。”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就分开了,他们的宿舍楼都不在同一个方向。 文燃推开宿舍门,发现他们宿舍其余三个人已经全都到齐了。只不过有两个人沉迷参加比赛,这时候已经去学校机房训练了,宿舍里只有和文燃一样爱摆烂的于彬在。 于彬摘下耳机,朝他摆摆手打了声招呼:“哟!” 文燃也跟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开始收拾他的行李。把几件衣服放到柜子后,于彬突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对了,我今天在咱们宿舍楼下被一个女生拦住了。” 文燃挑眉看向他,笑道:“怎么,小姑娘跟你告白来的?” 于彬长相并不差,皮肤还白,身高也有一米八一,顶着一头小卷毛,确实很容易吸引女生,更别说他家里条件也不错。 然而于彬却朝他摇摇手指:“nonono,她的目标不是我。” 文燃:“?” 于彬一脸认真地盯着他看。 文燃难以置信地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于彬沉重地点点头道:“她张口就问我认不认识文燃,然后让我递给你这个。” 说着他抬手从身后拿出一个粉红色信封,傻子都能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文燃:“” 于彬继续道:“不过我觉得这个小姑娘有点奇怪,她虽然问我认不认识你,但是那个表情像是笃定了我认识你一样,问这一句好像就是走个过场的感觉。” “你又什么时候带着哥几个出名了?”于彬问。 文燃:“我在国外玩了一整个暑假,我怎么带着你出名?” 他说着伸手把情书拿了过来,信封上也没写名字。文燃问于彬:“你还记得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吗?” 于彬耸耸肩:“我当时一脑袋问号,倒没顾上注意那个女生长什么样,总之挺白的,绑着一个高马尾。” “”文燃叹了口气,心道算了,这么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他随手把情书又塞回到于彬怀里。 于彬愣愣地接过:“干什么?” 文燃道:“你收的,你处理。” 于彬:“” 于彬一脸无奈地把情书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问:“晚上要不一起出去吃个饭?开学第一顿啊。” 文燃道:“可我已经跟云清约好了要去吃火锅,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于彬他们都知道裴云清这个人的存在,甚至在过去的一年里几个人也都混得很熟了,都知道文燃和裴云清有机会就会腻在一起。 “我们倒是不介意。”于彬朝文燃挤眉弄眼道,“就是不知道裴哥会不会介意啊。” 文燃根本没有领会到于彬话里的意思,摆摆手道:“云清很大方的,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于彬内心笑了笑,没反驳,却还是道:“算了算了,我们就不去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文燃没多劝,毕竟他也没那么真心诚意要邀请他们一起去。倒不是说他对舍友们有什么意见,而是因为如果有裴云清在餐桌上的话,他的注意力就会全放在裴云清身上,就很容易忽视其他人的存在。 现在于彬他们不愿意去,文燃也就不多嘴了。 收拾得差不多之后,文燃热得出了一身汗,赶紧去浴室洗了个澡。 等他洗完一身清爽地走出浴室后,于彬又转过头看向他道:“刚刚裴哥给你打了个电话,替你接了。” 文燃一边擦头发一边问:“谢了,说什么了?” 于彬道:“没说什么,就问了问你收拾好了没有,我就说你已经搞好了,正洗澡呢。” “了解。”文燃拍拍他肩膀,从自己柜子里拿出一包麻辣/鸡爪放到于彬桌上,“给你吃。” “我去!多谢文少爷赏赐!”于彬毕恭毕敬接过。 “去去去。”文燃嫌弃地白他一眼,回到座位上拿出手机给裴云清发消息。 ——文燃:你收拾好了没/呲牙 裴云清回得很快:嗯,洗好了? ——文燃:清清爽爽。 ——文燃:于彬他们都已经回来了,你们宿舍的人呢? ——裴云清:还有一个明天来。 ——文燃:还以为你会孤零零一个人呢。 ——文燃:于彬还说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跟他们说晚上跟你约好了。 ——裴云清:可以一起。 ——文燃: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于彬说他们怕你会介意。 ——文燃:我可替你澄清了你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裴云清:那我就勉强配合一下剧本。 ——裴云清:不行,晚上可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不允许任何人来搞破坏。 文燃看得嘎嘎乐,回复:神经病。 另一边,于彬正看昨晚没看完的比赛回放,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两声信息提示音。他好奇地拿起来一看,明晃晃地‘裴云清’三个字。 ——裴云清:[转账2000元] ——裴云清:多谢,请你们三个吃饭。 于彬一懵,等会,什么意思? ——于彬:裴哥这是? ——裴云清:晚上的火锅。 于彬一瞬间就懂了,回过头喊了文燃一声。 文燃看向他:“怎么了?” 于彬问:“你是不是跟裴哥说了啥?” 文燃:“什么?” 于彬撒谎钓鱼:“就是刚裴哥给我发消息,说晚上可以一起吃火锅他不介意什么的。” “哦。”文燃挠挠头道,“我就是跟他说了一声,他怎么还给你发消息啦,给我看看。” 说着文燃就要起身,于彬却慌忙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就是跟我说他不介意可以一起吃呗,别看了别看了,看别人聊天记录是不道德的!” “嘁”文燃又重新坐了回去。 于彬也正过身子,看着手机里裴云清发来的消息,久久不能沉静。 他似乎突然就明白了一些什么。 06:表白(上)。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文燃他们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于彬还以为是去训练的另外两个室友回来了,正准备起身去开门的时候,在床上躺着的文燃突然起身:“我来!” 于彬眼睁睁看着早已经穿戴整齐的文燃突然手脚麻利下了床跑去开门。 门外的并不是另外两个室友,而是裴云清。于彬心道怪不得要亲自去开门呢。 “等我换个鞋!”文燃开完门又迅速走到自己的位置把拖鞋换掉,然后跟于彬摆摆手打了招呼后就拽着裴云清的胳膊一溜烟跑走了。 于彬:“” 出了宿舍楼的门,文燃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突然道:“你怎么还特意去跟于彬说你不介意啊?” “嗯?”裴云清陡然听到文燃的话愣了一下,因为他不记得自己有跟于彬说过他不介意,他只是给他转了个账说了声谢谢。不过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这是于彬善意的谎言。 “哦。”裴云清道,“就是怕他们真的会多想,所以想着再邀请一下,这样不是显得我人很好嘛。” 文燃:“” 那你可真是个好人。 裴云清预约的店就在学校附近,上学期天冷的时候他和文燃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就会来吃这家火锅,所以文燃跟裴云清说要吃火锅的时候,即使没有说店家名字,他也能知道文燃想去的是哪一家。 这家店味道很不错,所以人气不小。裴云清订得是大厅的位置,虽然这家店的包间适合十个人左右吃,但如果要加钱的话也不是不能订包间。只不过文燃喜欢热闹,所以裴云清只能订大厅的位置。 刚点好菜,裴云清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道:“我去店外接个电话。” 文燃嘴里塞着刚刚服务员给上的免费果盘里的圣女果,含糊地嗯了一声。 裴云清一边按下接通一边快步出了店。 “裴少。”打电话来的人是不久前刚刚送裴云清和文燃来学校的陈助,“我们按照您给的特征排查了北城大学的大一新生,在其中并没有发现一个外国语学院英语系且从南方考过来的叫程软软的人。” “除此之外我们还调查了北城的其他几个高校,都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符合所有的特征。” 裴云清闻言眉头微皱,像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他的记忆应该没有出错才对,难道这一世的程软软没有考上?可是不太可能啊毕竟当年程软软可是以状元的身份考进的北城大学。这世就算重来一次,蝴蝶效应也来不及去影响已经过去的事情吧。 然而裴云清没想到的是,程软软还真没考上。 她不仅没考上北城大学,北城其他各大有名的大学她也都没考上。 不过这一切裴云清暂时还不知道,只能对电话里的陈助吩咐道:“先不用浪费人力去调查这个人现在在哪,派几个人盯着点学校这边,有什么不对再通知我。” 陈助:“是。” 挂断电话后,裴云清转身回到店内位置上坐下。 菜已经上了几个,文燃已经在烫毛肚了。见他回来了,抬眼看了看他,问道:“陈助的电话?” 裴云清挑挑眉:“你怎么知道?” 文燃得意地用空闲的左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看到啦,明晃晃的陈助两个字。聊什么了,工作上的事儿吗?” 裴云清道:“差不多,让他帮忙调查了点事情,打电话来汇报的。” “什么事啊,方便说吗?”文燃顺口问道。 裴云清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道:“查个人,不是什么大事。” 文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以为这个人是生意上涉及到的人物就没再继续问。 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反正火锅店距离学校并不远,文燃和裴云清就打算走路回去,顺便消消食。 “唉”走着走着文燃突然叹了口气。 裴云清歪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问:“怎么了?” “怎么又开学了”文燃道。 裴云清笑了笑:“这么不想开学的话为什么不干脆明天再来学校?” 文燃懊恼地挠了挠头。 其实开不开学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毕竟他家就住北城,想回家坐个地铁或者喊家里司机接一下就能回家。他烦得还是那个所谓的小说女主程软软。 他记得在小说里,这个程软软好像就是北城大学这一届的大一新生。提前一天回学校是想着能不能先找找这个程软软提防着点,后来才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蠢了。 大一新生明天才来报道呢。 “云清。”文燃突然严肃地喊了一声身边人的名字。 裴云清转头看向他。 文燃也看向他,认真道:“我们约好一件事。” 裴云清有些疑惑道:“什么?” “就是”文燃沉默了几秒组织语言后继续道,“如果我们两个人中间的一个人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带着喜欢的人去见见另一个人,如果另一个人不同意,就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且要断绝联系,行不?” 裴云清:“” 文燃说完也觉得这个要求确实离谱,毕竟只是好哥们好兄弟,凭什么因为你的一句‘不满意’就放弃自己喜欢的人呢?可这已经是文燃能想出来的阻止裴云清喜欢程软软最好的办法了。 现在程软软还没出现,文燃只能靠这种口头上的约定来约束一下裴云清。至于程软软出现之后裴云清会不会为了女主和他反目这种情况文燃觉得自己有些接受不了,所以暂时就不去想了。 裴云清没有立刻回答,文燃有些心虚地瞥了瞥他,结果刚好撞上裴云清看过来的目光。 “”文燃抿抿嘴,正要开口解释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的时候突然听裴云清干脆利落道:“好。” “啊?”这下轮到文燃懵了。 答应了? 裴云清笑得眯起眼睛:“我说好,都听你的。” “哦好,都,都听我的。”文燃一脸呆愣地应声,脑子都反应不过来了。 什么叫好哥们啊!这就是好哥们啊!这么离谱的要求都同意! 但是文燃见裴云清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又有点不太相信地问道:“你不是逗我的吧?” “没逗你,我答应。”裴云清道,“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说这个?” 文燃顿时变得有些心虚,眼睛左瞥右撇,想了半天想起那封粉色情书,有借口了。 “哦,就是有人送了我个情情书。”文燃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有些底气不足。至于底气不足的原因裴云清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 文燃心道干嘛这么看着我,又不是我让别人送我情书的,而且我有什么错,我是无辜的啊。 裴云清问:“什么时候的事?” 文燃解释:“就是我到宿舍没多久,于彬突然给我的。” 裴云清脑回路清奇:“于彬写给你的?!” “???”文燃惊讶道,“你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裴云清抬手捏了捏眉心,面色也有些尴尬,“抱抱歉,我突然脑子坏了。” 文燃被裴云清逗笑了,也没那么紧张了,笑够了之后才说:“于彬说他在宿舍楼下被一个女生拦住了,问他认不认识我之类的,然后就拿到了这么一个情书。” “情书呢?”裴云清问。 “情书?”文燃挠挠头,理所当然道,“扔给于彬啦。” 裴云清满意了:“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因为那个情书你才突然想到这个事的?” 文燃点点头:“我就是觉得你跟我关系这么好,都胜似亲兄弟了,那你未来女朋友就是我嫂子,我未来女朋友就是你弟妹,总要相处得来才行吧。” 裴云清掩嘴笑了笑:“嗯,你说得有道理。” 文燃觉得裴云清这是被自己糊弄过去了,放心了。 “嘿嘿。”文燃歪着身子碰了碰裴云清身侧。 裴云清侧过头看他,眼里是只能在昏暗路灯下才能露出来的宠溺和爱意。 到学校后,裴云清又提出先送文燃到宿舍。 文燃还是拒绝:“本来就不早了,就别这么折腾了。我明天早上不吃早饭了,中午再喊我吧。” 裴云清道:“好。” “那我走啦,晚安!”文燃朝他挥挥手,走出去几步之后又回头对裴云清喊道,“记住你答应我的啊!” 裴云清笑了笑,遥遥对他点了点头。 文燃乐呵呵地回了宿舍,刷牙的时候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给裴云清发了条消息。 ——文燃:当然我不是那么不好说话的人,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一个人的话,我也不会那么强硬地拆开你们的。除非那个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几分钟后裴云清才回:为什么一直说我,明明你今天才收到情书,最先担心的难道不应该是你吗? ——文燃:我?不可能的啦。 然而第二天,文燃和裴云清一起去校外吃午饭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女生。 穿着白色短袖和牛仔裤,很普通的穿搭,露在外面的皮肤却是很细腻的白,扎着清爽利落的高马尾。 “文燃学长!” “我喜欢你!” 07:表白(下)。 正式中午吃饭的时间,从宿舍前往食堂的这条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人。文燃和裴云清就这么被一个女生拦住了去路。 女生表白结束后,满面羞红地看向文燃。路上来往的同学也都停下脚步,一脸好奇地看向这边,明晃晃等着看好戏。 文燃想起昨晚自己还信誓旦旦跟裴云清说不可能是自己先出问题,结果没想这么快就被打脸。 想到这,他心虚地歪过头看向裴云清。 裴云清的脸色并不好看,若仔细与他对视,甚至能发现他眼底深处埋藏的恨意。不过文燃并没有发现这些,他只当裴云清是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他们两个走一起,这个女生却跟他表白了,搁谁谁不尴尬?文燃挽上裴云清的手肘处,正要安慰几句的时候,许久没有得到的回应的女生小心翼翼地喊了文燃一声‘学长’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声音软糯惹人怜,但凡是个正常男性就应该知道要怎么回应。 然而文燃可能沾点不正常。他恍然看向女生,像是才意识到还有一个外人在的样子。而他接下来说的话也印证了他的表情:“抱歉,我忘了你还在了。” 女生:“” 正在围观中并听到这句话的人:“” 只有裴云清,在众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微微翘起了一点嘴角。 女生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心,再次开口问道:“那学长愿不愿意——” “抱歉抱歉。”文燃打断女生,“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女生继续道:“可是可是您都接受了我的情书了!” “情书?!”文燃眼一瞪,“什么情书,我可没要,你别冤枉人啊!” 女生:“” 一旁的裴云清适时出声道:“或许是昨天于彬替你收的那一封?” “啊?”文燃看看裴云清,又看看面前的女生,恍然大悟道:“那是你写的?” 女生一脸希冀地点点头。 文燃正要解释关于那封情书的去处,裴云清却率先开口说道:“不过很可惜,你那封情书现在不知道被扔在了哪个垃圾桶,又被垃圾回收站的叔叔阿姨带到了哪个垃圾场里。” 文燃尴尬地挠头笑了笑:“抱歉哈,我不收情书的,所以又直接还给于彬了,于彬就随手扔了。” 女生难过地低下头,轻咬着下唇,眼里仿佛有泪水在打转。 文燃看她一副要哭的样子,脑子顿时嗡了一下,这这人给她的感觉怎么那么像女主? 一言不合就掉眼泪。 然而还没等文燃问这个女生叫什么名字,裴云清又道:“送情书却不亲自送,反而让别人转交,看来你喜欢的也没这么光明正大。” 他这话得委实有些阴阳怪气,有些女孩子脸皮薄,敢写封情书就很勇敢了。文燃歪头好奇地看了看裴云清,不明白为什么好兄弟突然有这么大反应。 “你你懂什么!”女生抬起头,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文燃一惊。 我靠!不是吧!这有一分钟吗?哭这么快的嘛! 裴云清扯了扯嘴角,眼里透着些许冷意:“哦?” “我我从几年前就很倾慕文燃学长。”女生抬起双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抽抽噎噎地说,“一直,一直都把文燃学长当做榜样,我昨天是想亲手把情书交给学长的,但是但是我要去忙入学报到的事情,所以才才让学长的室友转交的。” 围观的人一听,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的确怪不了这个女生,毕竟入学报到还是很重要的嘛。 文燃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再加上小姑娘只是喜欢他,也没犯什么错,便怼了怼裴云清的胳膊小声道:“你别这么凶。” 裴云清冷嗤一声。 文燃刚想劝几句女生,又听裴云清道问:“几年前就倾慕,具体是几年前?你又是从哪里听到或者见到的小燃?” “嗯?对啊。”文燃回过神来,他又不是什么明星,从小学习虽然不差但也不至于好到随便一个人跳出来就能说认识他,更别说这个女生 “冒昧问一下。”文燃看向女生,“你是哪里人?” 女生抿抿唇,小声道:“我我是渝市人。” 渝市,南方人啊。文燃琢磨道,北城的人都不一定都认识他,更别说跟北城相距近两千公里的渝市啊。 文燃道:“你怎么知道我的?” 女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结结巴巴道:“我我” 其他人见她这反应,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了点结论。 哦,原来是骗人的啊。至于这么说的目的,兴许是为了套近乎呗。 到了这一步,围观的人也都差不多猜到了结局,再说看热闹哪有干饭香,所以没过一会就没人再驻足看向文燃他们这边了。 文燃本来就觉得自己没厉害到人人都认识他的地步,所以见女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也没觉得多尴尬,只是摆摆手道:“抱歉哈,我真的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女生紧抿着嘴,固执地看着他。 文燃:“”不是,你看我也没用啊。 裴云清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文燃看向他,怕他又说出什么话来刺激这个女生,赶紧干笑着拽住裴云清的胳膊绕过女生溜之大吉。 走远之后,文燃才问裴云清:“你怎么了?” 裴云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了之前温柔又沉静的样子,装模作样道:“什么怎么了?” 文燃:“” “你别跟我装。”文燃白他一眼,“你刚刚怎么那么针对那个女生啊,认识?” 裴云清扯扯嘴角:“我去哪认识这种奇葩。” 嚯,奇葩都用上了,指定有点私仇吧。文燃瘪瘪嘴,还说不认识。不过裴云清如果真的认识,又为什么撒谎不告诉他事情呢?文燃不解。 “你呢?”裴云清突然道。 文燃看向他:“我?我什么?” 裴云清道:“看到那个女生跟你表白,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没什么感觉啊。”文燃一脸莫名其妙,“难不成我被表白还要写个八千字感想出来?” 裴云清却道:“没觉得她很可爱又让人心疼?” 文燃突然沉默了下来。 裴云清走路的时候看着前方并没有看向文燃,所以当身边的人沉默的时候,他误以为自己是说中了对方的心思,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垂在身侧的双手也顿时握紧,牙关紧咬,甚至呼吸都有些不稳。 然而就在这时,文燃却突然靠近他,肩膀蹭了蹭,语气里带着些好奇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问道:“该不会你是这么觉得的吧?” “裴云清,你可别告诉我刚刚那个女生是你的菜。” 裴云清没说话,转过头看了一眼他。 文燃也误会了,立马抓住裴云清的胳膊道:“你不能喜欢他!” 裴云清问:“为什么?” 文燃扬声道:“还能为什么,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裴云清没忘。只是瞬息间他就明白了文燃的意思。 “你不喜欢那个女生?”他问。 文燃犹豫地点了点头,小声道:“虽然这么说不太好,而且我和那个女生是第一次见,但我确实不太喜欢她,她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总不能说那个女生让他想起了哭哭啼啼的女主吧。文燃在内心叹了口气,现在所有一言不合就掉眼泪的女生在他眼里都成了可疑人物了。 文燃高烧昏迷地那段时间里,并不是目睹了一本小说的剧情,而是仿佛在迷迷糊糊之间有人在他脑子里完完整整念了这本小说的故事概括。 所以就算文燃知道他们一家靠近女主就不会有好事发生,也只知道女主叫程软软,却不知道这个女主长什么样子。 裴云清不知道文燃心中所想,不过他却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文燃说不太喜欢那个女生。 这样就好。 “抱歉小燃。”裴云清立马为自己刚刚的态度道歉,“我刚刚情绪不对。” 他以为这辈子又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一时有些痛恨自己,明明有所预防却还是让那程软软出现在了文燃面前。 文燃挠挠头,他有些神经大条,没觉得刚刚裴云清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 “没事没事。你不喜欢那个女生就好。”文燃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跟未来的嫂子相处。” 裴云清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道他也很庆幸文燃没有再和上辈子一样被那个程软软不知道用什么古怪的法子吸引。 毕竟‘她很可爱又让人心疼’这句话,可是上辈子的文燃一字不差说给裴云清听得。当时的裴云清满脑子的不理解,不知道文燃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后来两人因为程软软大吵一架,文燃以为裴云清是要跟他争夺程软软,裴云清听了差点被气死。可是文燃也不听裴云清的解释,就这么硬生生将自己的发小挚友越推越远。 现在的裴云清回想起这件事还是一肚子气。 08:造谣。 文燃正在想待会到食堂是吃牛肉饭还是牛肉面的时候,脑袋突然被轻轻锤了一下。明明没用多大力气,也没感觉到疼痛,可锤他的那个人是裴云清,文燃瞬间就变得矫情起来。 “诶唷!”文燃叫喊道,“疼死了!干什么突然打我?” 裴云清是想到了上辈子,被文燃给气到了。 “笨死了你。”裴云清低声说了一句,却不像是骂人,语气温柔又带着一些恨铁不成钢,反而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但文燃一根筋,根本没领会到裴云清的意思,凑过去指着自己头顶那块刚刚被裴云清锤的地方,道:“快给我吹吹,然后再请我吃顿饭,不然我告诉阿姨你欺负我。” 裴云清盯着低着头的文燃,仿佛被蛊惑般凑过去轻轻吹了吹。 其实有的时候裴云清也在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家伙的,又是为什么喜欢这个笨蛋。或许就和文燃时不时对他做出的过于亲密的行为有关,就像现在。 文燃抬起头默默自己头顶,呲牙笑道:“再请我吃顿饭。” 裴云清目光沉静,哑声道:“好。” 做出撩拨行为的人已经大步往前走了,独留下被撩拨的人怎么也静不下心。 吃完午饭,文燃和裴云清又溜达着回了宿舍。 裴云清则是在还没回到宿舍的时候就拿出手机打开了北城大学的论坛,果不其然看到了一篇校外账号发布的帖子。 帖子没什么重要的内容,无非就是‘中午去食堂路上偶遇了告白的大场面,男帅女美配一脸!’。 配图就是几张侧面的偷拍照片,照片上精准露出了文燃和中午那个女生,也就是程软软的脸。至于裴云清的,则是被厚厚的马赛克挡上了。 裴云清看着帖子下稀稀拉拉的几条评论,嘴角轻勾,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程软软擅用的伎俩。裴云清把存下一张露出程软软脸的照片,然后把帖子链接发给了自己管理学校论坛的好友,叫人把这个帖子删了,然后顺便把贴主的账号封一下。 那哥们一向是个不爱说话只知道做事的,结果这次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了裴哥,嫉妒啦?” 裴云清没说话。 那哥们还以为自己说中了,笑道:“嗨呀这没什么的,不就是被马赛克了嘛。那小姑娘是哪儿人啊,居然能让咱们裴哥走下神坛啊。” 裴云清:“”想呕。 那哥们:“你和小燃不是好兄弟吗,跟他说说呗,反正我看他这样子也不像喜欢这小姑娘的。” 裴云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他如果还敢喜欢这个女的我干不死他。” 那哥们:“啊?” 裴云清一时怒火攻心说了个胡话,回过神后抬手捏捏眉心解释道:“不是,你听错了。” “啊”好哥们声音有点虚,像是还没从刚刚自己听到的那句话彻底缓过来。此时的好哥们满脑子都是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裴云清继续解释道:“我不喜欢这个女的,小燃也不喜欢。这个帖子就是她发的,照片也是提前找人偷拍的,你记一下这个id和ip,直接给她封了。” 好哥们一听,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 “我去!那这女的也太心机了吧!裴哥放心!保准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裴云清道:“不用多做别的,帖子删掉封个号就行,别和别人多说。” “了解!” “嗯,挂了。” 电话挂断后,裴云清又点开了和陈助的聊天页面,把刚刚保存下来的那张照片发了过去。 ——裴云清:查一下这个人,包括她在的学校和来北城后的动线。 ——陈助:是。 退出聊天页面,裴云清立马点进手机相册把刚刚存下来的照片删掉,最近删除里的也要删掉。 以此同时,北城城北的北城经济贸易学院。 程软软紧赶慢赶终于在下午第一节课上课之前赶到了教室。她找到室友占的位置后坐了过去。 室友看向她,好奇道:“软软,你去哪儿了呀,怎么现在才回来。” 程软软抿嘴笑了笑道:“去见男朋友啦。” “啊?真哒!你有男朋友啊?”室友眼里冒光,眉飞色舞道,“谁呀谁呀,帅不帅?” 程软软害羞的笑了笑,脸颊上飘来两朵绯红:“他叫文燃。” 室友一听,皱着眉头想了想道:“文燃?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程软软也作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问她:“你认识他吗?他好像的确很有名的样子,我今天去找他的时候,还看到有人偷拍我们。” 室友本来还在想自己从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听到程软软的话后又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啊?你男朋友是明星吗?” 程软软摇摇头道:“不是,他也是学生,今年大二了。” 室友又问:“大二啊,哪个学校的?” 程软软的语气里溢出了些藏不住的炫耀道:“北城大学的。” “什么?!”室友突然大声道,“北城大学?!” 顿时教室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程软软立马装模作样地拉住室友的袖子道:“诶呀你小声点,让别人听到了多不好意思。” “哦哦哦,抱歉抱歉。”室友尴尬地笑笑,“不过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如果有一个北城大学的男朋友,我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去街上喊。” 程软软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道土包子,你懂个什么,没见识。 室友不知道程软软心中所想,继续道:“诶,那你是去北城大学找的你男朋友吗?” 程软软点点头。 室友说:“我去,那你有没有北城大学学校论坛的账号啊?注册好麻烦,我懒得注册了。你快进去看看,你都说了有人偷拍你们,那说不定会发帖子。快让我见识见识你男朋友有多帅。” 程软软一开始装不愿意,满脸害羞的样子让人看了还以为她是真的不好意思。不过室友拽着她的袖子撒了会娇之后,程软软便半推半就拿出自己来北城后就换的最新款手机,打开了北城大学的学校论坛。 只是刚一打开就跳出一个通知。 ——您的登录信息已过期,请重新登陆。 程软软没多想,点了确定之后就在跳转的登录页输入了自己的ID号码和密码,点击登录。 ——您的账号已被封禁至2999年12月31日,暂时无法登陆。 室友的边界感还挺强,在程软软输密码的时候就侧过了头,所以没看到这令程软软尴尬的一幕。 程软软往另一边歪了歪身子,抬起手微微遮住了手机屏幕对室友小声道:“等一下哦,我突然忘记密码了。” 室友看向她,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你慢慢搞,实在想不起来我就注册一个。” 程软软敷衍地笑了笑后就低下头,输入了自己另一个账号的ID,结果也是显示被封禁。 程软软的后背顿时有些发凉,额头也慢慢布了一层细汗。 “怎么回事”程软软低声喃喃自语,她的账号怎么会被封禁? 一旁的室友等了好几分钟也没见程软软登录上去,脸上的兴致已经降下去了不少。她听到程软软的自言自语后,便凑过去小声道:“怎么了,还是登录不上去吗?” 程软软连忙遮住手机屏幕,尴尬地笑了笑说:“抱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室友瘪瘪嘴,拿出自己的手机道:“那我注册一个吧,我们一起看。” 程软软张了张嘴,想阻止室友。她知道室友去论坛是想看什么,可是既然她的账号都已经被封禁了,那她用账号发的帖子自然也不可能幸存。 室友就算注册好了账号,进去北城大学的论坛也是看不到那个帖子的。 不过这也并不会戳破她的谎话,顶多只能说明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偷拍的人没有发帖子的习惯。程软软这么想着,就没有开口阻止。 北城大学学校论坛账号的注册确实有些麻烦,它是实名制,一个手机号码以及身份证号只能绑定一个ID,需要人脸认证,真正做到了‘如果你在论坛里发布了任何一条违规的消息,那我就能顺着你的账号找到你的人。’。 程软软的两个账号一个用的自己的身份,一个用的是家里人的身份。 室友终于注册好了,进了论坛之后就直接搜索‘文燃’这两个字。 文燃虽然不是什么学生会长或者头上有其他的‘官帽’戴,但他长相出众,家境优渥,所以在北城大学还是有些人气的。不过尽管如此,北城大学的学子们也不是什么随便一点八卦小事就往论坛上发的人。 所以室友只搜索出了文燃获得二等奖学金时学校官方发布的帖子,而且这个帖子了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其他一起获得奖学金的人。 不过倒是有一个合照可以看看。室友点开那张合照让程软软指给她谁是文燃。 程软软抬手一指。 室友:“我去!这么帅啊!” 程软软内心的优越暂时超越了发现账号被封禁时的心慌,她羞涩地笑了笑,没回话。 09:拆穿。 坐在前面的另外两个室友早已经听后面的两人听了许久,但还是被这个室友突然炸起的一声给吓了一跳。两个人都回过头,带着些莫名的小心思问道:“听你们讲半天了,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就是就是,什么这么帅啊?”另一个也问。 程软软看向她们,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按照她爱炫耀的性格,她巴不得这个破学校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男朋友是北城大学的学生,北城文家的小少爷文燃。 可是自从报道那天开始,前面两个女生就似乎很不喜欢她的样子。程软软也不喜欢这两个女生,只是家里有些钱而已,也不知道整天都在炫耀些什么。 程软软张了张嘴,还没彻底决定要不要说的时候,她身边和所有人关系都很好的室友就先替她说了。 “我们在聊软软的男朋友。”她道,“你们不知道吧?我去,老帅了!还是北城大学的学生,叫文燃,你们看你们看。” 说着就把手机递给了前面两个女生,还伸手指了指照片上的文然。 “帅吧?”她问。 前面两个女生家里的确有点小钱,也因为家里的这点小钱,她们两个有机会和文家的那个小少爷在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了一点对程软软的不屑。 她们两个从小就认识,开学那天是一起来报道的,很幸运的宿舍也是同一间。刚到宿舍的时候她们两个没来由地就觉得程软软这个人并没有表面看上去得那么简单。 一开始她们两个还觉得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想一个女生不太好,有点太刻板印象了,长得可爱看起来单纯的女生不一定就是绿茶,然而后来发生的事情让她们两人确定了这就是个死绿茶。 其中一个女生瘪瘪嘴,把手机还了回去。 和程软软坐一起的女生见她没什么反应,好奇道:“怎么了,不帅?” 那女生看了一眼同桌,道:“帅啊,肯定帅啊,就是没听说过他有个女朋友的事儿。” 程软软心头一颤,面上却不显任何慌乱地问:“你认识我男朋友啊?” 身边的室友也惊讶:“雯雯,你居然认识软软男朋友啊?” 康雯意味不明地瞥了程软软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道:“见过面,不算熟,但确实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 “哦我和他刚在一起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告诉身边的朋友。”程软软稍微松了一口气,不熟就好,不熟就好。 康雯身边的女生半侧着身子撑着头看向程软软,嘴角噙着一抹笑问她:“是嘛,那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程软软在桌下的手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抿抿嘴道:“暑假的时候” “今年暑假?” 程软软点点头。 问问题的女生不说话了,突然拿出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在屏幕上划拉些什么。 程软软身边的室友探过头去看,问:“莹莹,你看啥呢?” 傅莹没答话,而是在划拉了一会手机之后抬头看向程软软,道:“可是今年暑假文燃去国外旅游去了,而且我也没看到他发官宣的朋友圈啊。” “我去!你还有文燃的好友啊?” 傅莹看了一眼坐在程软软身边的人,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女生凑过来。 傅莹在她耳边小声道:“关小雨!你能不能学聪明点!她一看就是骗你的啊!哪有谈恋爱还不官宣的,而且以文燃的家世能看上她?” 关小雨挠挠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为了虚荣撒这种谎:“可是” 康雯直接打断她:“别可是了,下课你跟我们俩一起去吃饭,别到时候只知道对别人好,结果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说完她瞥了一眼已经垂下眼,脸色有些苍白的程软软,话里话外在内涵谁不言而喻。 程软软紧抿着嘴,没想到康雯和傅莹居然会拆穿她。与其说没想到她们两个会拆穿她,倒不如说没想到傅莹和康雯会认识文燃,甚至有他的好友位。 毕竟上辈子她有系统,轻轻松松就考上了北城大学,哪里知道北城贸易经济学院这个破学校里还藏着这么一对卧龙凤雏。 程软软要气死了,偏偏身边的关小雨还要在这时候硬凑过来小声问她一句:“软软,你真的是骗我的吗?” “”程软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为了关小雨手里的信物,她才不会接近这个傻子。 这个关小雨也是蠢,明明考了那么高的分数,却没报好志愿,结果跑来这个学校。不过也幸好关小雨没考到北城大学,不然她也没机会接近关小雨了。 程软软露出一脸伤心的样子,也小声回答道:“我没有骗你,文燃真的是我的男朋友,我不知道莹莹和雯雯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啊”关小雨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觉得程软软应该没这么虚荣,但又觉得傅莹和康雯也不至于这么说程软软。 程软软怕说多错多,忙道:“没事,她们不信就不信吧,下课你和她们一起去吃饭吧,我有点事。” 关小雨:“哦好。” 程软软点点头:“要上课了,先不说了。” 关小雨看了看她,没再说话,坐正身子翻开书等待上课。 一节难耐的专业课过后,傅莹和康雯带着关小雨一起去了学校食堂。 吃到一半,傅莹突然拿出手机。 康雯看向她,问:“怎么了?” 傅莹道:“我忘了,得把程软软这件事告诉文燃。” 关小雨也抬起头来,有些犹豫道:“她真的在说谎吗,为什么要撒这种谎啊?” 傅莹冷嗤一声说:“虚荣呗,文燃长得帅又有钱,还是北城大学的学生,随便一点拎出来都完胜那些普信男油腻男,如果成为他的女朋友,肯定会引来不少女生羡慕。只是可怜了文燃,无中生女友,被疯狂造谣。” 康雯也道:“这事儿程软软做得确实恶心。如果她只是单纯茶一茶,钓一钓班里的单身男,那谁也管不到她。但她凭什么在背后造文燃的谣,文燃又没有做错什么。” “而且你想啊,如果文燃在不知道程软软存在的情况下交了一个女朋友,还被传到了那些被误导以为程软软和文燃在一起的人的耳朵里,那他们会不会觉得是文燃出轨了?会不会觉得文燃人品不行是个渣男?” 关小雨震惊:“我去!你别说,还真的是诶!” 傅莹:“所以说啊,程软软这个做法真是缺德。暂且不说后面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单单她自己意淫和文燃谈恋爱这件事就不对。” 傅莹说完便在聊天页面给文燃发了条信息过去。 ——傅莹:哈喽,在不? 过了几秒钟,文燃回了:?你是? 北城大学。 宿舍内的文燃看着聊天页面最顶上的备注,面露疑惑。 傅莹,谁? 下一秒这个人回复道:我是傅莹,去年在你父母的结婚周年宴上见过。 ——文燃:哦哦,抱歉,我记性不太好。 ——文燃: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傅莹:你认识程软软吗? ‘嘭’的一声,引得宿舍里其余三人全都看了过来。 詹鸿旻率先问道:“怎么了燃燃?” 文燃摸着自己后脑勺,缓了好一会才道:“没事没事,就是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磕到头了。” 岑飞笑道:“是看到什么事儿了这么激动?” 今天下午两个参加比赛的狂热爱好者罕见地没有去学校机房训练,所以两人直接成了于彬的嘴替。 文燃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起来去个洗手间。” 为了圆自己的谎,文燃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然后给傅莹回了消息。 ——文燃:谁啊?她怎么了? 另一边,傅莹把手机转给康雯和关小雨都看了看,一脸‘我就知道’:“看吧,我就说吧。” 关小雨:“我的天” 傅莹低头继续回:她是我大学室友,在外面胡说八道,造谣你是他男朋友,你知道这事儿吗? 文燃:“我草?!” 洗手间的门被敲了敲,詹鸿旻的声音传来:“燃燃,怎么了?” 文燃连忙扬声回道:“没事没事,刷到个视频怪震惊的。” 说完他装模作样冲了个水就推开门出去了,对外面的詹鸿旻道:“世风日下啊,网上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詹鸿旻挑挑眉:“看见什么了你?” 文燃摇摇头,一脸高深的样子回了自己的位置。 ——文燃:她有病吧? ——傅莹:不知道她有没有跟别人说,反正她今天从外面回来跟宿舍里的其他人说,被我和康雯拆穿了。 ——傅莹: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你提防点吧,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做出别的事来。 ——文燃:谢谢。 ——文燃: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傅莹:北城经济贸易学院,财务管理专业的,程软软。 ——文燃:好,多谢! 10:怀疑。 文燃放下手机,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不是,怎么回事?程软软怎么会知道他?还在外面造这种谣?这跟书里的不一样啊。文燃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引来宿舍内其他室友的关注。 其实刚刚文燃从洗手间喊了那一声之后于彬他们就在关注他了。 于彬还是不相信文燃什么事都没有,直接起身走到文燃身边拍拍他肩膀问:“兄弟,你到底怎么了?” 文燃看向他,摇摇头说:“真没事,但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吃饭?”于彬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也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文燃恍惚地点了点头,明显心不在焉。于彬疑惑地挠挠头,看着文燃出了寝室。 文燃是想去找席薄渊。 程软软的出现给了文燃一些危机感。本来文燃还觉得目前没有听到任何程软软的消息,可以先不那么着急。但谁知道这人莫名其妙就出现了,还在外面造谣。 文燃最不理解的就是他根本没见过程软软,按道理来说程软软也不认识他,怎么会在外面说自己是她男朋友。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男主啊! 文燃现在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他姐和席薄渊的婚约搅黄。因为他姐也说了对席薄渊算不上爱,算是习惯,所以文燃觉得如果解除了婚约,他姐文亭月不会受情伤,席薄渊也恢复自由身想喜欢谁喜欢谁没人管他,文家也就不用天凉文破了,皆大欢喜。 下楼的过程中,文燃拿出手机给席薄渊打了个电话。 席薄渊不知道是不是在忙,第二个电话才接通:“喂?” 文燃:“席哥,是我,文燃。” 席薄渊笑了笑,低沉的笑声从手机里传来:“我当然知道是你,刚刚在开会,结束之后刚想接通你就挂了。” 文燃立马道歉:“啊,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在开会,打扰了打扰了。” “没事,刚好在快结束的时候。”席薄渊问,“怎么了,找我有事?” 文燃:“是有点事,但是得当面跟你说。” 席薄渊:“行,我在公司,你过来吧。快到的时候给我发个信息,我让助理下去接你。” 文燃:“好。” 挂断电话后,文燃刚好出了宿舍楼,结果迎面就看到往这边走来的裴云清。 裴云清正在低头看手机,一边走一边看,然后下一秒,文燃的手机就响了。 文燃并没有看,因为在他的手机响了一声之后裴云清抬头看到他了。裴云清抬手朝文燃挥了挥,走近之后笑道:“怎么在外面,去哪儿?” 这个时候文燃看了眼手机。 裴云清道:“想约你出去吃晚饭。” 文燃脸色一僵。 裴云清挑挑眉:“怎么,有谁在我前面抢先了?” 文燃听他这么说,莫名有些心虚道:“我…我刚刚和席哥打了个电话,要去找他说点事。” 裴云清面上闪过一丝失落,不过还是扬起笑道:“看来确实是我晚了一步,那就下次吧。” “那个等一下!”文燃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抓住了裴云清的手。 裴云清回过头:“?” “啊”文燃挠挠头,道,“不是什么大事,一起去呗,顺路吃个饭。” 裴云清盯着文燃认认真真看了三秒,笑道:“好啊。” 文燃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不得裴云清不开心,所以下意识就把人给喊住了。至于要和席哥说的事文燃挠挠头,心道不着急,今天说不了就明天说。又不是只有这一天。 文燃想通后就乐呵呵带着裴云清两人一起去了席家的公司。本来接到消息等在楼下的助理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时愣了一下。 诶?不是说就文家的一个小少爷过来吗? 文燃也看出了张助理眼中的疑惑,解释道:“我们半路上遇到了就一起过来了,席哥在忙吗?” 张助理了然地点点头:“席总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空出时间了,我现在带您两位过去。” 张助理在前面带路,文燃和裴云清紧跟其后上了电梯。 二十四层总裁办公室内,席薄渊已经等着了,在见到跟文燃一起出现地裴云清时他和张助理一样露出了满脸的疑惑。 裴云清笑了笑说:“怎么了,又不是几年没见过我,怎么都这么惊讶。” 席薄渊回过神后随意晃了晃手道:“没有,就是觉得有些惊讶。不过一想到你俩几乎一有时间就黏在一块,又觉得没什么值得奇怪的了。”说完他看向文燃道,“小燃找我什么事儿?” 文燃看向他:“哦,其实后来我想想倒也不是什么必须要当面说的事儿,就是想问问你跟我姐最近怎么样。” 席薄渊一愣,抬手捂住下半张脸,眼神游移,闷声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呗。”文燃一边拉着裴云清在沙发上坐下一边问,“就是我暑假不是在国外嘛,然后遇到了个国人,他看到了我跟我姐的合照,对我姐有意思,我——” “小燃!”席薄渊突然打断他的话,义正言辞道,“你可不能干这伤天害理的事儿!” “”文燃一脸匪夷所思,不是,这怎么就伤天害理了。 一旁的裴云清抿者嘴差点笑出声。 席薄渊坐到文燃面前,拉住他的手,一脸严肃道:“我跟你姐都多少年感情了,哪是一个国外偶遇的外人就能随随便便插进来的。你作为月月的弟弟,应该也明白这一点,对不对?” 文燃:“呃,嗯。” 席薄渊:“所以我们才是一起的,以后再遇到这种人,你直接回绝就好了。” 文燃:“好。” 席薄渊满意地点点头。 文燃一脸狐疑。 不是,他怎么感觉席哥对他姐是真的喜欢啊?可如果是真的喜欢,小说里又怎么会那么随随便便地就喜欢上了程软软,后面还为了程软软毁了和他姐的婚约啊? 可是如果没那么喜欢的话,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文燃暂时有点想不明白,决定等过几天回家找他姐聊聊。 从席家的公司离开后,文燃和裴云清就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私菜馆吃了晚饭。从外面回学校宿舍的路上,裴云清突然转过头问文燃:“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去找席哥问这个?” “嗯?哦,没什么,就是”文燃想了想,回答,“就是突然想起来,随便问问。” 裴云清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文燃这随口胡诌的敷衍说辞。 就在这时,文燃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来了电话,是他姐文亭月打来的。 文燃一脸疑惑地按了接通:“喂,姐,怎么了?” 文亭月柔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她问:“小燃,薄渊刚刚打电话跟我说你去找他了。” “嗯,怎么了?”文燃和裴云清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 文亭月笑着说:“他说你跑去他公司说了几句话伤他心了,找我哭了好一会,你们都聊什么了?” 文燃:“” “没什么。”他说,“就是逗逗他。” “哦,这样啊。”文亭月道,“那我也没别的事,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下周六周日回家吗?” 文燃:“回,大概周五下午就能回去。” 文亭月:“好。” 说完就挂了电话。文燃一脸无语地看向裴云清道:“席哥居然跟我姐告状说我欺负他,我真服了。” “哈哈哈哈哈哈。”裴云清最终还是没憋住笑,缓了好一会之后他才开口道,“那看样子席哥和月姐的感情挺好的,你也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啊。”文燃故作镇定道,“我真的只是突然想起来就问问而已。” 裴云清道:“好好好,你没担心。” 文燃:“听起来好敷衍。” 裴云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两人在老地方分开,各自往自己的宿舍楼走。 裴云清在快要进入宿舍楼的时候接到了陈助理的电话。 “裴少,您要我调查的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陈助理道,“照片上的女生叫程软软,祖籍渝市修阳县,今年刚考上的北城经济贸易学院,财务管理专业。她是三天前到的北城,之后去了北城城西的一家名叫西罗的酒店住了一晚,然后第二天一早就出门去了,中午退房前回了酒店拿行李,之后就去学校报道了。” 时间虽然不算早了,但宿舍楼里还充斥着男大学生的聊天声,热闹又嘈杂。 裴云清略含冷意的声音掩埋在其中:“有查到她在昨天和今天都来了北城大学吗?” 陈助理那边沉默了下来,不过却隐隐有翻动纸张的声音传来,应该是在翻看资料,过了一会他才道:“有几次乘坐地铁的记录,确实有几次是在北城大学附近下的地铁。” 裴云清又问:“有查到她那天上午从酒店去了哪里吗?” 陈助理道:“查不到,没有任何的消费记录和交通记录。” “我知道了,继续盯着她。”裴云清道。 陈助理:“是。” 挂断电话后,裴云清在原地站了几秒钟。 有些意外,程软软居然真的没考上北城大学。 10-20 11:又来。 距离正式返校开课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个学期文燃的课并不多,周三只有上午一节早八,上午课回来之后爽睡三个小时,醒来正好吃午饭。 于彬在下面拍拍文燃的床头,道:“小燃,去吃饭不?” 文燃从被子里探出头,一头柔软的黑发乱作一团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蒲公英。 于彬看着他笑了笑说:“你怎么睡得,头发都炸了。” 文燃眨了眨眼,目光迷离地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于彬,哑着声音道:“你们先去吧,我一会要跟云清去外面吃。” 于彬点点头:“行,那我们先走啦。” 文燃没答话,又重新钻回了被子里。 于彬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转头喊上詹鸿旻和岑飞一起出了宿舍。 偌大的宿舍顿时安静了下来,过了没多久,文燃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裴云清发来的消息。 ——裴云清:小燃,你现在还在宿舍吗? ——文燃:嗯嗯,刚醒。 ——裴云清:我马上到你们宿舍楼下了。 ——文燃:好,我这就起床。 放下手机,文燃爬起来坐了一会才彻底醒神,然后赶紧换了身衣服洗把脸出了宿舍。他到楼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裴云清,猜想对方应该是还没到,文燃便继续站在宿舍楼下等。 结果等了一两分钟没等到裴云清,却等到了那天那个高马尾。 高马尾小姑娘走到文燃面前,脸颊上飘来两朵绯红,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文燃看。 文燃:“”不是,你说句话啊。 文燃狐疑地看了她两眼,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想着去另外一边等裴云清,结果他退小姑娘追,简直插翅难飞。 “”文燃有些无语地看向小姑娘道,“你想干什么?” 小姑娘骤然红了眼眶。 文燃震惊,他也没多说重的话吧? “我”小姑娘终于说话了,声音柔软又带着些哽咽,“我只是想看看你。” 文燃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死缠烂打,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又往后退了几步。小姑娘这次不追了,就站在原地用一双兔子眼睛看着他。 “你”文燃想了想,憋出来一句,“强扭的瓜不甜,你放弃吧。你你长得也不差,肯定有别的人喜欢你,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你叫什么?” “程软软。” 文燃:“” 另一边,裴云清在快到文燃所在地宿舍楼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陈助理的电话。 “裴少,我们这边派去跟程软软的人发来消息说程软软今天去了北城大学,而且进了学校后还是往文小少爷所在地宿舍楼方向去的。” 裴云清听后没立刻回答。 陈助理便问:“裴少,需要我们派去的人跟您联系吗?” 裴云清看着刚刚从他不远处一闪而过去的高马尾女生,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不用,我看到她了。” 裴云清挂断电话抬脚跟了上去。程软软的确是来找文燃的,然而宿舍楼这附近没什么可遮挡的东西,所以裴云清只能远远在拐角处偷看,也听不到两人在说些什么。 不过在看到文燃对程软软避如蛇蝎地连续后退的时候,裴云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文燃并不知道裴云清就在附近躲着偷看,当他听到面前女生说她的名字是程软软的时候,他恨不得一蹦三尺高然后立刻给裴云清打电话让对方来救他。 还好,他控制住了自己。不然这个反应也太让人奇怪了。文燃瞪着一双眼睛看向程软软,呼吸逐渐平缓下来。 女主果然是女主,这么让人捉摸不透。你一个女主,为什么来找我一个男配表白,你怎么不去找男主哦不行,席哥似乎还对他姐爱得深切。文燃晃晃头,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看向程软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而程软软见他一直不说话只是瞪着一双眼睛看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便问:“怎么了吗?” 文燃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有些烦躁地抬手挠挠脑后,冷声道:“我知道了,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不可能喜欢你。” 程软软一愣,像是没想到文燃的态度怎么会转变得如此之快。虽然在这之前文燃对他地态度也算不上友好,但至少不会对他冷脸,语气也不会这么硬邦邦的。现在文燃对她,就像是对仇人一样。 如果文燃知道此时程软软心中所想,肯定会认同地点点头。 可不是仇人嘛,你可是造成文家家破人亡的重要原因啊。 文燃说完也没打算听程软软的回应,转身越过他就走,然后低头拿出手机给裴云清发消息。 ——文燃:你人呢? ——文燃:我遇到了一个讨厌的人,就不在宿舍楼下等你了,我先顺路去食堂那边。 下一秒,手机来了消息提醒。 ——裴云清:抬头。 文燃下意识抬头。 裴云清就站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见他抬头看了过来便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文燃突然顿住了脚步,一脸傻乎乎地盯着不远处的裴云清看。 裴云清抬脚走向他,停在文燃面前后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轻声道:“怎么了,傻了?” 文燃感受到胸腔里地心脏在凶猛地跳动着,比以往都要快,跳动的声音似乎都能清晰传到耳朵里。因为遇到程软软而变糟糕的心情在看到裴云清的一瞬间又仿佛枯木逢春一般开出了花。 “你”文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裴云清能感觉到文燃的情绪似乎有一个很大的转变,但他没多问,只是笑着回答文燃的问题:“从你前面啊,你一直低着头玩手机,当然没看到我。”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还没离开的程软软,她正看着这边。 “啊,又是那个女生。”裴云清轻声道,“又来找你表白了吗?” 文燃也回头看了一眼还未离开的程软软,想起原小说剧情,虽然裴云清说了不喜欢她,可文燃还是怕有个万一,所以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走。 裴云清表面上一脸茫然地被带走,实际上内心却乐意得很。在即将要走远的时候,他又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程软软已经走了。 两人最后也没想好要去外面的哪家店吃,讨论了半天还是去了学校食堂,还在食堂碰到了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的于彬等人。 于彬他们抬手跟裴云清打了声招呼。 “早说你们也是来食堂吃,我们提前帮你们买好不就行了。”詹鸿旻道。 文燃说:“本来说去外面吃的,结果没想好吃什么,又实在饿,就来食堂了。” 来了食堂后也半天没想到要吃什么,最后文燃和裴云清一人买了份牛肉面一人买了份薄皮馄饨。 文燃吃了几口自己的面,然后看到对面裴云清碗里的薄皮馄饨,有点馋。 “馄饨好吃不?”文燃问。 裴云清用小勺子舀起一个问:“尝一个吗?” 文燃直接探头过去就着裴云清的手一口将勺子上的馄饨吃进嘴里,然后嚼了嚼含糊不清道:“就等你这句话呢。” 裴云清笑了笑没说什么。 另一边已经吃完坐着休息的另外三人目瞪口呆。于彬稍微好一点,因为他有心理准备,就是那次裴云清给他转账奠定了基础。 詹鸿旻和岑飞就没那么淡定了。在他们两人看来,文燃和裴云清关系好是好,时刻黏在一起是时刻黏在一起,但是在这种公众场合用自己的勺子喂给另一个人吃东西,另一个人还一脸淡定吃了就有点不对劲了。 喂东西,可以,男生之间开开玩笑嘛,理解。可是用自己用过的勺子就有些很难不让人注意啊。 詹鸿旻和岑飞看了一眼于彬,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下眼神。 ‘哥们,我俩在机房训练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我俩应该知道但不知道的事吗?’ 于彬抿抿嘴,有些犹豫。 这毕竟只是他自己的猜测,而且万一文燃和裴云清两人真就是关系好到这种程度呢? “”于彬还是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一切正常。 詹鸿旻和岑飞点点头。 懂了,两人关系就是这么好。 文燃注意到自己身边的几个人的小动作,歪头看向他们:“怎么了,你们在那挤眉弄眼干什么呢?” “啊?没什么啊。”三个人异口同声道。 文燃狐疑地看了他们三个一会:“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怎么可能。”詹鸿旻道,“你可是我们整个宿舍的宝贝,我们就算瞒着于彬也不可能瞒着你啊。” 于彬:“喂!” 裴云清则意味深长地低声重复了一遍:“宝贝。” 食堂有些吵闹,裴云清的声音又小,所以并没有人听清他说的什么。 文燃问:“你刚刚说什么?” 裴云清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后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 12:八卦。 吃完饭文燃一行人又去校外的游戏厅玩了一个小时才回学校。这次文燃终于被裴云清送回了宿舍楼下,因为之后裴云清不用再走原路回宿舍,而是被陈助理接到裴氏的公司。 之后几天裴云清都不会在学校,要去公司忙几天。 裴云清好好叮嘱:“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不要觉得麻烦或者只是一件小事,知道了吗?” 文燃挠挠头,虽然觉得自己大概率不会出什么事但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知道了。” 裴云清还是有些不放心,因为程软软已经在文燃这露过两次面了。他倒不是怕文燃不坚定,而是害怕程软软还有什么别的阴招。 而文燃则觉得裴云清完全是担心过度了。 裴云清回公司不在学校的第一天的确什么事也没发生,有课文燃就去上课,没课就窝在宿舍里看动漫打游戏,吃饭也是和于彬他们一起。 然而就在周五这天,文燃突然想吃点甜的就点了个外卖买了俩小蛋糕,结果刚出宿舍楼就看到了程软软。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文燃转头就往回跑。 谁知道程软软突然不害羞了,当着来往的人大喊一声:“文燃!” 文燃装没听见,在宿舍楼里躲了几分钟后探出头往外看了看,没看到程软软的声音后才再次出门。 这个程软软到底怎么回事,文燃一边纳闷一边往外卖柜走,不明白她为什么缠着自己。而且小说里不是说程软软不喜欢自己这个男三吗。 离谱,我们好像不是同一本小说。 拿完外卖回宿舍的路上,文燃收到了来自好哥们的消息。 好哥们就是文燃回国之前约着要一起蹦一晚上的人里面的其中一个,也是他高烧昏迷醒来之后回信息地那个人。 ——贺贤:兄弟,明天我生日来不? 文燃一愣,靠!忘了这回事了! 自从在梦里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剧情后,文燃只顾得上不让文家和程软软有任何能够接触的机会,却忘了其实小说真正的开始就是在贺贤的生日派对上。 这本小说有一个很狗血且在古早言情文中很常见的开始——程软软莫名出现在了这个生日派对上,然后喝了被下了料的酒,之后又意外进入贺贤给席薄渊准备的房间,最后和席薄渊一度春宵。 暂且不提程软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也不提程软软怎么会出现在贺贤给席薄渊准备的房间里,反正小说是这么写的。 在这之后席薄渊和程软软这两个身份悬殊的两人才有了接触。 ——文燃:席哥会去吗? ——贺贤:肯定的啊,我都跟席哥说好了。 ——文燃:行,明天什么时候? ——贺贤:晚上六点开始,在十二点,包场了,为了以防你们喝得走不动路,哥哥还在楼上酒店给你们订好了位置,贴心吧? 文燃呵呵一声。贴心,太贴心了,如果不是贺贤帮忙订了房间,席薄渊和程软软也没那么机会睡到一块去。 ——文燃:行,知道了。 ——贺贤:ok,需不需要哥们派车接你? ——文燃:不用,你喊云清了吗? ——贺贤:喊了,但是裴哥说公司有事估计到时候来不了,如果能来再另外给我消息。 ——文燃:哦。 文燃是肯定要去的,毕竟能阻止就阻止,阻止不了再说。 文燃收起手机,拎着外卖回了宿舍。 詹鸿旻和岑飞又去机房训练了,宿舍里只有于彬和文燃两人。文燃分给了于彬一块巧克力蛋糕,于彬却突然抬手抓住了文燃的胳膊道:“哥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兄弟几个?” 文燃一脸迷茫地看向他:“什么?” 于彬没说话,低头拿起手机点了点头,然后怼到文燃面前。 文燃仔细一看,是他们学校论坛里面的一个八卦贴。 ——兄弟们有谁知道今天来找文燃的那个女生是谁的吗? 文燃:“”有完没完。 “你不认识他?”文燃问。 于彬:“认识啊,就是那个让我把情书给你的女生。你俩这是怎么了?贴主说这女的大喊一声你的名字你就跑了,说是什么小情侣吵架啊?” 文燃翻了个白眼:“吵什么架,压根不认识她,在宿舍楼下堵了我两次了。” 于彬一脸震惊:“啊?” “而且我也明确跟她说了别喜欢她没可能。”文燃耸耸肩,有些无奈道,“但说不听啊。” “这”于彬有些难以置信,“这年头还有这种人啊。” 文燃叹了口气,看起来也确实很苦恼。他拍拍于彬的肩膀道:“我就懒得登论坛了,你帮我在帖子下面说一下吧。” 于彬点点头:“行。” 这个时候主角解释往往没有主角的朋友来解释更可信。如果是主角自己解释,围观的人会说你嘴硬之类,但如果是朋友来说就不会有这个说法,如果语气再疑惑一点,比如‘没听过文燃最近有谈过恋爱啊,你们都是从哪里看来的呀?’。 而于彬似乎也是看出来了文燃的想法,在帖子下面的评论非常合文燃的心意。 ——期末不挂科:我是小燃室友,没见他谈恋爱,没课都窝在宿舍看动漫打游戏了哪有时间出去谈恋爱。而且这个女生开学那天让我帮忙递了情书,小燃没要,也跟她说清楚了不喜欢没可能,结果这个女生还是在宿舍楼下堵了小燃两次了,怪吓人的。可不是什么小情侣,这种话别乱说哦。 ——啊?还在宿舍楼下堵人啊? ——怪不得看见她就跑呢。 ——确实有点吓人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堵人就有点 ——太好了,还以为我嗑的cp要be了呢。 看到最新的一条评论后,于彬眉心一跳,刷新了一下页面之后这条评论下面有了几条回复。 ——啊啊啊啊姐妹莫非你也?! ——嘻嘻,晕染cp,入股不亏。 ——他俩真的太甜啦!随时随地撒糖! 于彬看得太阳穴突突跳,他又想起那天食堂看到的画面,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真是自己想得那样。 那也就是说目前,裴哥属于是暗恋?小燃于彬扭头看了看正在一边吃泡芙一边看动漫的文燃。 “那个小燃!” 文燃的视线并没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嘴里却应道:“嗯,怎么了?” 于彬抿嘴想了想,如果自己就这么问出口会不会太直白了? 文燃听于彬半天都没动静才回过头看向他,见他一脸便秘的表情不禁问道:“怎么,你痔疮犯啦?” “”于彬翻了个白眼,“我痔疮犯了喊你你能给我治好?” 文燃嘻嘻一笑:“不能,但我可以笑话你哈哈哈。” “你小子。”于彬指指他,心道亏我还替你和裴哥那么纠结。 “到底怎么啦,喊我一声之后就没后话了。”文燃问。 于彬盯着他看了几秒,问道:“就是突然有点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文燃一愣,莫名有些不好意思:“突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于彬:“就是看到这个帖子想起来的。你看你长得又帅,家里也有钱,但是却没谈过恋爱,就有些好奇嘛。” 文燃没有立刻回答,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倒不是因为文家没有恋爱自由这回事,虽然他姐文亭月和席薄渊门当户对,但其实两人还没有订婚。只是因为两家的家长小时候随口说定个娃娃亲,再加上两人是青梅竹马有感情基础,所以才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至于会不会真的结婚,谁又知道呢。起码在之前文燃是觉得他姐和席哥是绝配,模范情侣,他俩不结婚天理难容。不过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他只能说,听天由命吧。 而文燃的大哥文野目前还是投身于工作,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文燃作为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无忧无虑地在家人的宠爱下长大,一直到现在,可能是被家里人照顾得太好,再加上还有裴云清这个完美竹马的存在。文燃还真没有对任何一个女生有过春心萌动的感觉。 诶?文燃想着想着突然一愣,他为什么要加上‘再加上还有裴云清这个完美竹马的存在’这一局?按道理来说,有一个青梅的存在才会更合理吧。 文燃挠挠头。 不过也说得过去,毕竟裴云清长得也好看,性格也好,如果他是个女生文燃肯定早就对裴云清动心了。嗯嗯,是的! 文燃把自己糊弄了过去后抬头看向于彬,道:“没想过,可能遇到了才会知道吧。” “哦哦。”于彬敷衍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你知道裴哥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不?” 文燃突然警觉:“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不不不,我如果认识别的女生肯定自己追了。”于彬否认,却也没忽视文燃突然改变的语气,“但就算是我要给裴哥介绍女朋友,你这么反感干什么?” 文燃:“我反感吗?” 于彬点点头:“要不我拿个镜子给你找找,你看看自己的表情?” 恨不得手撕了我。 13:回家。 帖子不是程软软发的。 这是裴云清收到的那个有学校论坛管理权的好哥们发来的消息,因为IP不是同一个地址,而且也没有校外账号的标识。说明这单纯就是一个吃瓜校友发的帖子。 裴云清收回手机,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围的气场却莫名冷了下来。来给他汇报的部门经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看到他们小裴总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屏幕亮了,然后小裴总瞥了一眼就这样了。 部门经理有些腿软。终于,过了几分钟之后,裴云清点头,通过了部门经理递上来的方案。 “没什么问题了,去忙吧。” 部门经理毕恭毕敬拿回方案书,应了一声后忙不迭离开了办公室。 裴云清拿出手机打开学校论坛,点开浏览记录。那个校友的吃瓜贴还没有被删,裴云清点进去,发现有一条评论被顶了上来。 是一条澄清的评论。裴云清看了一眼评论人的昵称,不认识,不过这个评论里的人说了他是文燃的室友,也就只能是那三个人其中一个了。 帖子留着不删也好,毕竟这个‘期末不挂科’的评论已经被顶了上来,之后每个点进这个帖子吃瓜的人都会看到这条评论,也就知道程软软都做了些什么。 裴云清其实也有些奇怪,上辈子程软软并没有这么纠结于文燃,反而是文燃莫名其妙被程软软吸引。怎么重来一次,程软软和文燃换了角色呢? 怪了。 另一边,文燃已经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了。 于彬有些羡慕地看向他:“我也好想回家。” 文燃翻了个白眼:“回呀,你回家坐地铁不也才一个小时?” 于彬却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文燃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你家破产搬家啦?” “”于彬道,“有你这么诅咒哥们的吗。” 文燃嬉皮笑脸地凑到他面前问:“嘿嘿,到底怎么了?” 于彬叹了口气道:“我妈最近在催婚。” 文燃一脸震惊:“啊?” 其实在暑假的时候于彬就已经在因为这件事情苦恼了,开学之后家里也一直在给他发消息给他压力,只是于彬一直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暑假就已经让我见了起码有十个女生吧,我真服了。”于彬往椅背上一靠,一脸老子要飞升了的表情,“我跟你不一样,我家就我一个,独生子,家里生意到时候都要落到我身上,我妈他们唉。” 文燃懂了,于彬没有恋爱自由。他也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于彬人不错,文燃突然想到,如果他姐和席薄渊到时候还是小说里的剧情的话,或许他可以把于彬介绍给他姐?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还有点早,文燃又安慰了于彬几句之后就背上包走了。詹鸿旻和岑飞都是外市人,周六周日没什么事不会离校,所以于彬在宿舍也不会孤单到哪里去。 家里的司机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看到跑出来的文燃后,张叔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文燃一溜烟钻进车里,摸了摸额头上的汗问张叔:“我爸妈他们都在家吧?” 张叔一边发动车一边乐呵呵道:“董事长和夫人都在家呢,老夫人和二小姐也都在,就是大少爷因为工作外出了。” 文燃随口追问道:“外出?出差吗?” 张叔道:“倒也不是,好像是去北城的几个大学里转了转。” “啊?”文燃一脸疑惑,“去学校干什么。” 张叔嘿嘿一笑:“这我就不清楚了。” 文燃一想也是,张叔只负责开车又不负责公司的事,自然也不了解他大哥平常去哪里。 不过让文燃有些意外的是,等他到家的时候文野也刚刚到家,兄弟俩刚好在家门口遇上。 晚上吃饭的时候,文燃突然想起来今天张叔说的话,立马把这个当做联络和大哥感情的话题问道:“对了哥,今天张叔说你去北城的几个大学里转了转?” 文野看了一眼他,点点头。 文燃继续问:“去干什么?” 文野回答:“问那么多,是终于想通要进公司做事了?” “”文燃移开视线,小声道,“你当我没问。” 桌上的其他人都无语地看向他,只有老夫人好脾气地一笑。 文燃忙往嘴里扒拉米饭。 “不过。”文野突然道,“我在一个学校遇到了一个女生。” 文燃又来了精神:“是你的菜?!” 文夫人也来了兴趣:“我要有儿媳妇啦?” “”文野深呼吸一口气,忽视这两个人的话继续道,“其实是我突然捡到了一个银手镯,应该是别人丢掉的,后来还没等我联系人找失主的时候突然有个女生跑过来说是她掉的。” 文燃多嘴问了一句:“在哪个学校?” 文野:“好像是叫什么北城经济贸易学院。” “什么!”文燃突然站起来,险些把桌上的碗碰掉。 众人都被他的反应给吓到了,文野奇怪地看向他:“怎么了?” 文燃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又赶紧佯装镇定地坐回去摆摆手道:“没没什么。” 就是突然想到那个程软软似乎也是在北城经济贸易学院。为了确定,文燃特意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自己和傅莹的聊天记录。 就是北城经济贸易学院。 文燃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安慰自己小说里程软软和他大哥并不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可是小说里程软软还对他不感兴趣呢! “你你继续说。”文燃看向文野,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文野狐疑地瞥了他几眼,继续道:“以防万一,我就问了那个女生关于这个镯子的特征。其实不是一件多大的事情,我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是因为那个桌子上刻了两个名字。一个是关瑞,另一个是崔怡。” 北城一家生意做得挺大的建材公司的老总就叫关瑞,不过世界之大重名的人总会有几个。可是偏偏镯子上刻得另一个名字是崔宜,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关瑞的老婆叫陈颖颖,但也有不少人知道在这之前关瑞还有一个糟糠前妻,就是崔怡。 “那这么说来”文夫人看向丈夫,小声道,“这个小姑娘就是崔怡的女儿?” 一直没出声的文父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就是了。” 文燃也稍微放下心来,原小说剧情里可没有什么程软软被认回老家的剧情,所以文野遇到的这个女生根本没可能是程软软。 “这个女生怎么了吗?”文燃问道,“怎么看你们表情都这么奇怪?” 文夫人看向他:“你小子,好歹也多了解一下别人家的事情。” “我了解别人的事情干什么,过好自己的不就好了。”文燃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口辣椒炒肉一边含糊不清地怼了一句文夫人。 文夫人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文燃见没人给自己解释,又问了一遍:“是有什么豪门秘辛吗?” 文夫人和丈夫互看一眼,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就这么拿出来在饭桌上讲给自己的孩子听多少有点不尊重。 文夫人直接道:“吃你的饭,哪那么多问题。” 文燃:“” 一直到吃完饭,文燃都没从家里人嘴里问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服了。 吃完晚饭后,文燃想起好哥们裴云清的存在,立马发了消息过去。 ——文燃:哈喽,在不? 裴云清回消息,而是直接拨了个电话回来。 文燃点了接通后,裴云清的声音伴着轻柔的笑声瞬间从手机里传出来:“怎么了?” 文燃躺在床上,声音也轻轻地:“没怎么,就是有点事想问问你。” 裴云清:“嗯?” 文燃便把饭桌上文野说的事情给裴云清复述了一遍,然后问:“但我怎么问他们关于那对夫妻的事情他们就是不说,所以我就想着问问你,看看你有没有那么八卦。” 裴云清笑道:“那你问对人了,我特别八卦。” 文燃也笑:“那你告诉我呗?” 裴云清:“那我有什么好处吗?” “喂!这么点事还要好处啊?”文燃先是不满地抱怨了一句,之后又缓下语气道,“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裴云清那边沉默了几秒之后才说:“那明天去贺贤的生日吗?” “当然了,我们好哥们。”文燃道。 裴云清:“那你在家等我,我去接你。” 文燃疑惑道:“可贺贤不是说你不确定会不会去嘛?” “现在确定会去了。”裴云清道,“为了去保护你。” 裴云清也记得上辈子在这个生日派对上发生的事情,而这一次程软软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认准了文燃。裴云清把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文燃身上,所以不管有多少工作压在身上他也必须挤出时间。 而文燃听了并没有多想,只是笑笑道:“好吧,就给你这个机会。” 裴云清这才把关瑞和崔怡的事情讲给文燃听。 这对夫妻之间的事情的确不是什么值得拿来在饭桌上讲给孩子听的事,因为这就是一个渣男在糟糠妻的帮助下有了成就而又无情抛弃糟糠妻另娶的故事。 渣男就是关瑞,糟糠妻就是崔怡。 14:生日(上)。 “而且他们也的确有一个女儿,不过在关瑞和崔怡离婚后没多久就失踪了,按照关瑞给出来的说法,是被人贩子拐走了。之后没多久,崔怡也病逝了,也没人知道那个女儿到底去了哪儿。”手机里传出裴云清的声音,“如果那个镯子不是那个女生从别的地方以某种渠道弄来的话,那她估计就是关瑞和崔怡的女儿没跑了。” 文燃沉默了一会问:“那你觉得这个女生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啊?” 裴云清想起上辈子似乎的确是有关一建材的老总关瑞找回了从小走丢的女儿这件事,不过似乎没多久就又传出了那个女生独自跑去国外住的消息。 “应该是知道的吧。”裴云清道,“镯子上刻得名字但凡多了解一下应该不难猜出来。” “那她为什么不回去?”文燃问。 裴云清笑笑说:“那这就要去问她本人了。不说这个了,你好不容易主动给我发一次消息,结果却是为了问别人家里的事,稍微有点难过。” “你突然发什么疯。”文燃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立马反驳道,“什么叫我好不容易主动给你发消息,我是经常给你发消息好吧。” 裴云清的目的只是转移话题,现在他目的达到了,便顺着文燃的话道歉哄人。两人之后又聊了没多久就挂了电话,在挂电话之前他们约好了明天裴云清来接人的时间。 第二天约定好的时间还没到,裴云清就已经到了文家。当时家里除了文燃就只有文夫人和老夫人在家,老夫人还在楼上休息,所以只剩了文夫人在客厅和两个小年轻聊天。 文夫人一看到裴云清来,就乐呵呵地以为他今晚还是留宿,结果一问才知道对方是来接文燃去贺家二小子的生日派对的。 “哦。”一经他们提醒文夫人也想起来,“确实到他生日了,那你们不好好准备点礼物?” 文燃不屑地摆摆手:“心意到了就行。” 文夫人懒得理他,看向裴云清问道:“云清肯定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吧?” 裴云清笑着点点头:“文燃的那一份我也帮他准备好了,阿姨不用担心。” 文燃拍拍裴云清的肩膀,看向文夫人得意道:“看到了吧,就算你儿子我什么都不做也有人帮我料理一切。” “”文夫人被他这副嘚瑟样子噎得说不出话,抚着胸口顺了好一会之后才指着他咬牙切齿道,“我看你就是被我们和云清给宠坏了,我打要看看到时候云清谈了女朋友还能有谁这么惯着你。” 谁知文燃却轻松一笑:“他不可能谈。” 文夫人挑挑眉:“怎么,你不许云清谈恋爱他就不谈了?你还能有这能耐?” “哼哼。”文燃翘着二郎腿一脸洋洋自得,“你儿子我还真就有这能耐。” 裴云清无奈地看向他。 文夫人撇嘴一笑,却在眨眼间琢磨过味来,脸色顿时变了变。她拢了拢披肩坐到裴云清身边,眼里充满探究地问:“云清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阿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你介绍介绍。” 裴云清还没答话,一旁的文燃却扬声道:“不行!” 文夫人看向他,语气有些不对劲地问:“怎么不行?” 文燃眉头微皱,心道就是不行,他们两个都说好了的。可是如果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讲的话,文夫人肯定会骂他。 “嗯”文燃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反正就是不行。” 这时候的文燃并没有意识到,他最初和裴云清做出那个约定的目的只是想裴云清不和程软软有接触。从他的目的上来讲,其他的女生并不在他阻拦范围内。 文夫人身子坐直了些,视线不断从裴云清和文燃两人脸上反复扫过。过了几秒,她低声问:“就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若仔细听去,文夫人的尾音还带着一些颤抖。可是文燃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这,所以直接斩钉截铁回答道:“没有,一点也没有。” 裴云清从刚刚文夫人坐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再一听文夫人刚刚说的那些话,他便猜测文夫人或许猜到了些什么就连文燃都还没意识到的事情。 比如他对文燃的情感。 现在毕竟不是让家长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裴云清便赶忙打圆场道:“小燃之前跟我约好了,其中一个没谈恋爱的时候另外一个也不能谈,说什么如果有喜欢的人也要带到另一个人面前看看,怕以后相处不来什么的。” 文夫人一听,知道不是自己猜的那样之后便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过自己儿子这个约定也未免有些离谱,她抬手指了指文燃道:“你每天都在想写什么乱七八糟的。难不成如果云清喜欢的人你不喜欢,云清就不能跟人家谈恋爱了吗?” 文燃理所当然道:“当然啦,而且我不也一样嘛,又不是只约束他一个人。” 裴云清看了眼时间,连忙拉着文燃起身告别,以免文燃再说出什么不经过大脑的话惹来文夫人的怀疑。 · 市中心‘十二点’夜店。 文燃他们到的时候人还没有到期,贺贤穿的人模狗样站在入口的地方,还特意抓了个发型,结果远远看去就像个迎宾的。 文燃在一边笑话了他好一会之后被轰走了。 进去之后文燃有些恍惚道:“我回国之前还跟贺贤他们约好了在这里鏖战到天亮呢。” 结果谁知道刚到家就高烧晕倒了。 提起这件事裴云清也想起来了:“对了,之前跟你说让你戒冰戒辣一个月来着。” 可是刚返校那天就去吃了火锅。裴云清懊恼地捏了捏眉心,都怪他,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而一边的文燃也咬咬牙,暗骂自己真是个蠢货,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怕裴云清继续履行这个不友好条约,双手扒上裴云清的手臂开始求情:“你看我之后身体都很健康对吧,我估计是那个餐厅的东西不干净才让我吃坏了肚子,跟冷热一起吃没关系。” 裴云清垂下眼看他,轻声问:“所以呢?” 文燃嘿嘿一笑:“所以戒冰戒辣一个月这件事,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也可以。”裴云清稍微松了口。 文燃立马两眼放光:“嗯嗯!” 裴云清笑了笑说:“只要你今晚老老实实跟我待在一起,戒冰戒辣这件事情,我们就算了。” “好!”文燃握紧拳头,“保证完成任务!” 裴云清没回话,心里却道希望如此吧。 人都到差不多的时候贺贤终于不在入口处迎宾了,而是摇身一变又换了身招摇的衣服跑到了台子上,对着台下站在舞池内的人开始演讲。 文燃和裴云清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台上仿佛领导人一般的贺贤。 文燃有些纳闷:“这小子怎么每年生日都这么热情,跟打了鸡血似的。” 裴云清抿嘴笑了笑说:“生日自然高兴。” 文燃侧过头抬眼看向他:“等你明年生日,我给你办个比他这个还热闹的生日派对。” 裴云清想起今年他生日的时候,文燃给他找了一个乐队在生日派对上又唱又跳几乎就没安静下来过。 “算了吧。”他道,“就你跟我一起吃个蛋糕算了。” 文燃却道:“啊?那岂不是太寒酸了?” 裴云清笑笑没说话,心里却想到在上辈子第二年他生日的时候,文燃已经和他单方面闹掰了。别提什么生日派对了,就连坐在一起吃个生日蛋糕,听文燃亲口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都是奢望。 “好吧。”文燃有些无奈道,“既然你这么要求,那我就只能按照你这个寿星的要求做了。” 裴云清侧过头看向他,盯了他一会后问:“你在找谁?” “嗯?”文燃收回在舞池中搜寻的视线,“没谁,我记得贺贤说过席哥会来啊,怎么没见到他。” 裴云清挑挑眉,有些好奇道:“席哥来不来有什么关系吗?” “嗯”文燃抿抿嘴道,“没什么关系。” 过了一会,贺贤终于结束了他的演讲,喘着粗气找到文燃和裴云清道:“走啊,去卡座喝点?” 文燃和裴云清抬脚跟上他。贺贤带他们去的那个卡座基本都是一些比较熟的人,说得直白一点,都是家世在北城圈子里数一数二的人。 而文燃到了卡座之后也没有看到席薄渊的人,他不禁有些疑惑了。 “诶!”文燃怼了怼贺贤的手肘,“你不是说席哥会来吗,人呢?” “啊?”贺贤灌下一杯酒后才道,“哦,席哥啊。月姐没跟你说吗?席哥带月姐去约会了啊,就让助理把礼物给我送来了,人来不了。” 文燃一愣:“啊?” 贺贤又被灌下一杯酒,见文燃一脸呆愣的样子后也有些奇怪:“怎么了,你想席哥过来?” “哦,那倒也没有。”文燃挠挠头,没想到席薄渊居然没来,那这样一来程软软不就没机会和席哥相识了嘛。 说起程软软,文燃想了想,似乎也没在人群中看到这个人。不过他也没多注意,说不定是藏在哪里了没被看到。 诶呀不过无所谓了。文燃松了一口气,既然席哥不在,那他就不用去提防程软软了。 彻底放松下来的文燃也开始嗨了,尽管他不是寿星却也被/轮番灌酒。而文燃又一向不是很能喝,所以没喝几杯就晕晕乎乎躺在裴云清怀里找不到北了。 贺贤看了一眼眼神清明的裴云清,再看看拽着裴云清领带含含糊糊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已经醉得不成样子的文燃,叹了一口气道:“裴哥,要不我先送小燃去楼上房间休息吧?” “不用,我送他去就好。”裴云清一手揽过文燃的腰一手垫在文燃的膝下就要把人抱起来,贺贤立马拦住他:“别别别,还是我找人送他上去吧。裴哥你好不容易跟哥几个聚一次,怎么也得喝点吧?” 裴云清眉头一皱,正要拒绝的时候其他人也一哄而上。 他被人群彻底困住,文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脱离了他的怀抱。 贺贤朝他摆摆手:“裴哥放心!绝对把小燃安全送到房间!” 十二点楼上就是一家酒店,贺贤早就为了今晚订好了不少房间。 文燃虽然醉了,但也没到一睡不起的程度。他知道有人把他放到了床上,然后房间内就没了动静。 躺着躺着文燃便有些困倦了,就在他迷迷糊糊之间,突然感觉床边陷下去了一块。文燃挣扎着睁开眼侧头看过去。 一个女的,正背对着他坐在床边脱衣服。 15:生日(下)。 “啊!!!!!!” 文燃立马清醒了,立马坐起身抓过被子就往自己身上盖,试图掩藏自己衣衫完整的身子。文燃低头再次确定地看了一眼,嗯,衣衫完整。 坐在床边的女生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吓得一激灵,上衣脱到了一半,露出一截纤细腰身。但她并没有转过头去,还是维持着背着文燃的姿势坐着。 文燃立马下床摸到墙边找到了房间里灯的开关。 虽然文燃的衣服还好好穿在身上,可这不代表文燃会当这件事不存在。毕竟这个场面很熟悉啊,小说里不就是这么写的嘛,只不过男方从席薄渊换成了他。 灯开的一瞬间,房间内瞬间大亮。坐在床边的女生赶紧穿好衣服并且低头试图把自己的脸藏起来。可文燃还是认出了她的脸。 “程软软?!”文燃腿一软,险些没被吓得坐地上。 程软软红着一张脸,她没想到文燃并没有醉得很厉害,而且还在这个关键时候醒来了。不过程软软一想到她求那人做的事,而文燃的脸色也的确有些不正常的红。程软软咬咬牙,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我”程软软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呼吸也变得莫名有些急促了起来,“我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会在这,我以为这个房间只有我一个人的我文燃,我好难受” 文燃的脸色逐渐变得惊恐,没等程软软再说些什么就闷头冲出了房间。 走廊铺了柔软的地毯,文燃慌慌忙忙地差点栽了个跟头。就在他快跑到电梯的时候,裴云清突然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裴云清!”文燃顿时犹如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加快脚步朝他跑了过去。 裴云清被文燃一身的酒气扑了个满怀,而文燃在被他揽到怀里后也踮起脚埋在裴云清脖间闻了闻,然后抬眼问道:“你喝了多少?” 裴云清笑着说:“你走之后他们就开始灌我酒,不过也没喝多少,放心。” “不过,你怎么从房间里跑出来了?”裴云清抬手摸摸文燃有些烫地脸,表情变了变,“怎么这么热?” 说起这个,文燃也想起来现在的重点似乎不是裴云清怎么也喝酒了。他抓紧裴云清西装外套的袖子,满眼委屈,语气却有些恼怒道:“也不知道是贺贤还是哪个脑子有坑搞的鬼,我本来躺得好好的突然感觉床边下陷,睁开眼扭头就看到我床边坐了个女的,还正在脱衣服!” 裴云清眼里闪过一丝冷意,眉头微皱,双手环在文燃背后温柔地拍了拍安慰道:“没事没事,或许是走错房间了。你认识那个女生吗?” “我”文燃有些犹豫。自从知道那个女生是程软软后,文燃就有点不太想在裴云清面前提起她。 裴云清一边替文燃整理了一下有些乱掉的衣服一边柔声问:“怎么了?” 文燃盯着他看了会小声道:“没没什么,那个女生我不认识,她也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房间里会有另外一个人在。然后我就跑出来了,怕被人看到会误会。” 裴云清拍拍他肩膀,哄小孩一样笑道:“做得好。” “我们走——”文燃的话戛然而止。 裴云清疑惑地看看他,只见文燃的眼里突然充满了震惊,脸色比起刚刚还要红润。 “怎么了,不舒服?”他问。 文燃抓着裴云清衣袖的手紧了紧,眼里的震惊下是藏着的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幸好,幸好他提前醒来了,幸好他刚刚跑走了。文燃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反应很快的人,而现在他非常庆幸自己察觉到了床边的下陷。 身体里莫名升起来的热意,和向下面汇聚的欲望,文燃就算再单纯也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我”文燃的腿越来越软,说出来的话中都带着热气,“我好像中招了,我们走,回回你家。”不能回他家,不然要被家里人念死。 裴云清现在也终于搞清楚为什么文燃的脸这么烫了。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文燃身上,然后弯腰把文燃抱起来又进了电梯。 文燃窝在裴云清怀里,卸去防备后就不用再绷紧神经,这时候药性便开始发挥。文燃拽着裴云清的领带,目光已经开始迷蒙了。 视线往上是裴云清性感的喉结,文燃突然开始痴痴笑起来。裴云清低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什么文燃也没听清,他只看到上下滑动的喉结,然后神志不清醒地伸手摸了上去。 裴云清身子一僵。 那只手一直从他的喉结顺着脖颈摸上了他的侧脸。 裴云清无奈地笑了笑,低声道:“摸了又不负责。” 文燃听不进去,还是笑。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裴云清抱着文燃出了电梯,从走廊出去后进了热闹的大厅。文燃兴许是觉得吵,皱着眉头把脸埋进了裴云清怀里。 贺贤遥遥看到这俩人,一脸惊讶地跑过来问:“我去!怎么了这是?!” 裴云清转头看向他,明明嘴角带笑,贺贤看了却只觉得腿软。 “正想找你呢。”裴云清冷声道,“等我明天再找你算账。” 贺贤面色有些僵硬:“我我什么也没做啊。” 裴云清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话抱着人转身走了。 他在看到文燃玩嗨了开始喝酒的时候就已经提前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人把开车过来,裴云清本来就没想真让文燃在酒店睡一晚。刚刚上楼也是因为助理打电话来说他已经到了。 裴云清抱着人离开后,贺贤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转身吩咐道:“把关向明带到老子房间去。” 而在舞池内抱着辣妹上下其手的关向明一脸懵逼地被黑衣保镖拽着胳膊去了楼上。 贺贤抿了一口酒,看向刚刚被带进来的一脸猥琐相的关向明。 关向明朝他讨好地笑了笑:“贺哥您找我?” 贺贤放下酒杯,走到关向明面前双手抱胸弯腰打量了他一会之后突然冷脸踹了他一脚。关向明被踹得弯下腰,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 “老子他妈这么相信你,你故意给我使绊子?”贺贤伸手拍拍他的脸,“嗯?你说我他妈找你干什么。如果明天裴哥没放过我,那你小子以后也别想好过。” 关向明一脸的汗,不知道是疼得还是被吓得:“裴裴哥?怎么”怎么还有裴云清的事儿! 贺贤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他:“你带来的那个叫程软软的,都比你有点脑子。” 说完他也不等关向明反应,摆摆手又让保镖把人带出去了。 “诶”贺贤在空荡的房间内叹了口气,“我的小燃啊,你可千万别有事儿啊!” 不然裴哥不会放过我的! 至于被贺贤疯狂念叨的裴云清暂时空不出任何心思去想要怎么教训他。 车内,裴云清怀中横抱着文燃坐在后座,陈助理在前面开车,车内的挡板也升了起来。 文燃的右手死死抓着裴云清的领带,那明明只是一条纯黑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的领带,但文燃就是对这么一条领带来了兴趣,又是拿近了看又是闻,嘴里还嘟嘟囔囔在说些什么。 裴云清低头试图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文燃见他凑了过来,嘿嘿笑着也配合着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云清,我太难受了” 文燃的呼吸又湿又热,扑在裴云清耳边激起一片红。文燃不是故意撩人,他是真的难受,又热又涨。 裴云清抱着人堪比柳下惠,不过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他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面接得很快:“喂?大少爷,深夜唤老奴是有何事啊?” 裴云清懒得理他,直截了当道:“我现在正在往你家走,你提前准备好缓解那个的药。” “什么?!!!”对面的人反应过来什么,突然惊呼一声。 裴云清皱着眉头把手机离远了一些。 手机那边的人还在问:“不是你真是和尚啊?人有这种欲望不是很正常嘛,你怎么还缓解啊?” “你想什么呢是喝了加了东西的酒了。”裴云清解释道。 “我靠?!!”那人又一声惊呼。 裴云清道:“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或者一次性惊讶完。” “不是哥们,那你也得一次性把这些会震惊到我的事情说完呀。”那人道,“哥们你终于走上霸道总裁的剧本啦,哪家小姑娘这么大胆子给你下那种药啊?” 裴云清面色微冷:“不是我,是小燃。” “什么?!”电话另一端人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那个乖乖仔小燃?是哪个黑心肝的!” 裴云清:“管这么多,你提前准备好药就行。” 电话那边的人有些犹豫道:“不是,我先提前说好不是我不想给小燃缓解啊,实在是其实如果用药物缓解的话也是对身体有害的,如果剂量不大的话我的建议还是发泄出来就好。” 裴云清抿抿嘴,问:“怎么看剂量大不大?” “嗯要不你看看他还清不清醒?问问他三乘三等于多少?” 裴云清低头看向抓着自己领带缠在手腕上的文燃,低声轻柔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文燃迷蒙着一双眼睛抬眼看向他:“嗯?” 裴云清还没说话,电话里的那个人倒先大声问道:“小燃!还记得哥哥不!” 文燃懵了一秒之后便扒着裴云清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对着屏幕喊道:“向云哥!” “乖!隔着电话都能认出我来,那剂量应该不大,带回家去春宵一度吧。刚好能圆了你这么多年的梦想。”陈向云贱兮兮道。 裴云清:“滚。” 陈向云灰溜溜挂了电话,裴云清微皱着眉头看向拔在他身上的人,谈了口气,敲敲隔板吩咐道:“回恒河湾。” 这是他自己在外面的住处。 前面传来陈助理闷闷的声音:“是。” 16:后续。 酒店房间内的灯被全部打开,白炽灯的灯光明亮刺眼。大床上,程软软已经抱着被子将自己扭成了一团。 为了防止出意外,那袋药粉她也让人在自己的饮料里加了一点。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动手,也是怕到时候会被查到。可是没想到,尽管如此,文燃还是跑了。 现在程软软的脑子里已经完全被欲望攻占,身子也彻底软了,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去追刚刚跑出去的文燃。 程软软痛苦地闭上眼,嘴里溢出一声半声的呻/吟,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愈发强烈的热意。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彻底打开。刚刚文燃跑出去的时候大力关上了门,现在又有人来了。 程软软怀着一丝希冀撑起身子去看,结果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所有希望都破灭了。 关向明肿着半边脸走进房间,目光阴鸷。他的长相本就不属于面善的一类,现在冷下脸色就更显得吓人了。 程软软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奇怪的声音,目光委屈地看向关向明,刚想开口柔弱地喊一声哥哥,却被突然走近的男人抓着头发扯下了床。 “啊!”惊呼声中满是痛苦,可若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欢愉。 程软软顾不上头皮传来的钝痛,连忙慌忙捂住嘴,眼里是真情流露的慌张。 关向明耳朵一向灵敏,自然听出了程软软刚才那一声惊呼里的不对劲。再一看她面色通红,双眼含水的样子,关向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怪不得…”他声音有些古怪道,“怪不得你让文小少爷跑了呢。原来我亲爱的姐姐还有这个本事呢。” 程软软并没有告诉关向明自己也会吃药,眼下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程软软摸了摸她手腕上的银镯子,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顿时冷静了不少。 “向…向明。”程软软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声音颤抖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别嘲笑姐姐了,快先带我离开这。” 关向明没有说话,而是双手抱胸低头盯着程软软看。因为是逆光站着,程软软看不清他的脸,没来由感到一阵心慌。想到这个人不太好的名声,程软软吞了吞口水。 “向向明,你怎么不说话?” 过了约莫两分钟,关向明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蹲下,明明也才成年的年纪,脸上的肉却已经见垮了。关向明突然凑近了些,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程软软泛红的脸,然后语气里满含嘲讽道:“你还真把老子当傻子耍啊?” 程软软心里一慌,面上却淡定道:“你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太懂。” 关向明伸出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程软软细嫩的小臂,他抬起另一只手指指程软软戴得那只银镯子,压低声音问她:“你确定这个镯子是你的?” 程软软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不知道是因为药效发作还是从内心深处用出来的恐惧在作祟。她眨眨眼,佯装镇定:“当然,我从小戴到大怎么可能啊!” 程软软捂住脸,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关向明。 关向明呵呵笑了几声道:“你是不是忘了DNA鉴定是谁替你做的手脚?” 程软软抿住嘴,被打得半张脸泛着火辣辣的疼。 “你撅着屁股露着背来勾引老子,现在知道你是我姐了?”关向明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现在文燃跑了,裴云清要找贺贤的麻烦,贺贤又要找我的麻烦。” “我前前后后也替你做了不少事儿了,可到现在了,不仅一点好处没捞着,反倒先被人记恨上了。” 程软软害怕地往后挪了挪。 关向明却揽住她的腰阻止了她的动作,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现在,我总能讨点好处了吧?” 程软软身子一僵,感受到那只粗糙的手在她的腿上和腰部游走。 另一边,一辆通体黑色的轿车平稳驶入恒河湾小区。 前面传来陈助理的声音:“裴少,到了。” ·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文燃终于悠悠转醒。 头疼,这是文燃意识清晰后的第一反应,紧接着他就想起来昨晚自己似乎是喝多了,然后迷迷糊糊被带进了贺贤已经提前定好的房间里。 之后我去!文燃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慌张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布局,发现这并不是酒店房间。 “哦对。”文燃又想起来后来裴云清又带他走了,再然后我去! 文燃这下是彻底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包括裴云清给他啊啊啊啊!一想起这个,文燃的脸瞬间就红透了,虽然只是用手,但这对于用五指姑娘都很少的文燃来说,还是有些刺激了。 没没关系,别紧张。文燃安慰自己,毕竟好兄弟之间互相帮忙应该很常见吧,应该吧。 文燃泄气一般往后躺去,再次陷进柔软的床褥中。 可是不管再怎么安慰自己,这件事情还是不断在文燃脑子里闪现,一遍又一遍。偏偏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开关门的声音。 裴云清回来了?文燃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慌慌张张下床,走到卧室门口正要拧开门把手的时候,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裴云清正站在门外。 文燃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然后佯装镇定道:“你你回来了啊。” 裴云清挑挑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愉悦:“我以为你还没醒。” “刚刚醒。”文燃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和裴云清对视就直接低下头避开了对方看过来的视线。 裴云清比他要淡定得多,柔声问道:“中午了,想吃什么?” 文燃抬眼看向他,然后又迅速低下头:“都行,我不挑。” 文家第一大挑嘴说这种话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但裴云清却认真点点头:“好,那我就随便做几个菜。” “嗯嗯嗯。”文燃胡乱点点头。 裴云清盯着他看了一会后才转身去厨房。 等余光看到面前人影消失之后文燃才敢抬起头,然后像个乌龟一样探出头去。然而卧室的门根本就看不到厨房,所以他又往外挪了几步,到了客厅。从客厅刚好可以看到厨房里的裴云清。 “我”文燃刚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小,沉默了一秒后才鼓起勇气扬声道,“吃完饭我就回家了。” 裴云清转过身看了一眼他,然后继续忙自己的。 文燃也不确定他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便又扬声重复了一遍。然而他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回不回家这件事其实跟裴云清没什么关系。毕竟裴云清和他只是好朋友的关系,他想回家裴云清又不能拦着他。 裴云清笑了笑,这次他没有转身,一边切菜一边问:“你周一上午有课吗?” 文燃懵了一秒,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乖乖回答道:“没有。” “那就在我这待着吧,周一上午我再送你回去。”裴云清道。 文燃:“你你下周一还不回学校吗?” 裴云清道:“差不多要周三周四才可以吧。” 聊了几句之后文燃放松下来了,具体表现为大着胆子抬脚进了厨房,站到裴云清身边问:“你到底在忙什么啊?” 裴云清想了想最近被压得喘不过气的裴林,笑笑说:“忙一些有的没的。” 文燃瘪瘪嘴,有的没的还这么忙,忽悠谁呢。 裴云清余光扫了他一眼,突然问:“感觉身体怎么样?” 文燃一愣:“嗯?” “我打电话问了一下向云。”裴云清面色淡定地解释道,“他说虽然药效过去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所以我打算吃完午饭之后带你去他那看看。” 文燃忽然就不会说话了。 裴云清抿抿嘴,强忍笑意地扭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样?” “我”文燃视线飘忽,“我随便。” “好,那吃完午饭我带你去向云那。”裴云清替他下决定,“然后周一送你去学校。” “嗯嗯嗯。”文燃又脑子不在线了,点点头之后就又缩回了客厅沙发坐着,坐了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怎么就这么草率地留在这了? 然而话也说出口了,他头也点了,再反悔的话显得他很没面子。昨晚已经没面子一回了,而且裴云清看起来如此淡定,如果他表现得很在意的话反而更尴尬。 这么想着,文燃便坐得心安理得了起来。 “我手机呢!”他扭头朝厨房喊了一声。 裴云清也扬声道:“在你房间床头柜上,醒来的时候没看到吗?” 文燃心虚地应了一声,心道我醒来的时候被昨晚发生的事不断震惊,等彻底回过神的时候你就回来了,哪来的时间去看手机在哪。 他起身回房间拿了手机,给文夫人发了一条信息。 ——文燃:妈,我这两天睡在云清这里,就先不回去了。 ——文燃:周一的时候我回家拿包就直接去学校了。 文夫人过了一会才回:知道了,云清昨晚已经告诉我们了。 文燃瘪瘪嘴,拿着手机又去了厨房,然后把手机屏幕怼到裴云清脸上:“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留在你这?” 裴云清挑挑眉:“我只是跟阿姨说你昨晚留在我这,没说今晚也留在这啊。” “”文燃收回手机,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哦,不好意思我误会了。” “你怎么了,好像很紧张的样子。”裴云清明知故问,脸上却是真诚的担忧。 “我我不紧张啊,我哪里紧张了。”文燃说完瞪了他一眼,“做你的饭吧。” 说完就同手同脚离开了厨房。 17:犹疑(上)。 吃完午饭裴云清就开车带着文燃去了陈向云在职的医院。因为已经提前打过电话,所以两人到的时候陈向云就在医院正门等着。 文燃看到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在朝他们招手,非常热情。 “乖乖!”陈向云大喊一声。 文燃一个趔趄差点倒地上。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陈向云不叫他名字,反而总是执着于乖乖这个称呼。关于这个问题文燃不止一次跟他反抗过,裴云清也揪着陈向云的衣领让他别再喊,可陈向云是个有骨气的,他偏喊。 等他们走近后,文燃看看四周后对陈向云小声道:“向云哥,我们商量一下呗,能不能别叫我乖乖了,怪尴尬的。” “尴尬什么。”陈向云不以为然,“你永远都是向云哥哥的乖乖诶唷!” 最后这一声,是因为裴云清在他脑门狠狠弹了一下。 陈向云捂着脑门瞪向裴云清:“你干什么!” 裴云清冷嗤一声:“话那么多,我们过来可不是跟你扯皮的。” 陈向云瘪瘪嘴,勾勾手转过身道:“跟我来吧。” 文燃有些惴惴不安地跟了上去。具体他也不知道要查些什么,其实他本来并不觉得自己身体会因为这个药出问题,路上的时候也觉得无所谓,一直到了踏入医院正门。 文燃开始紧张了,甚至隐隐觉得头晕脑胀发热,反正哪哪都不对劲。 裴云清扭头看了文燃几眼,见他脸色逐渐变得不对劲便凑过去小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文燃抿着嘴,一脸苦大仇深地摇摇头。 “我”他犹犹豫豫道,“我就是害怕。” “怕什么?”裴云清想了想问,“怕检查出问题?” 文燃点点头。 裴云清笑了笑,抬手在他后背拍了拍安抚道:“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来做检查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文燃看向裴云清,点点头,但还是满脸担忧。 裴云清没有多劝,文燃这种焦虑得等到检查结果出来才会好。 满脑子害怕自己一会会被检查出什么问题来的文燃根本就没注意他们到了哪一科,只知道上了电梯又下了电梯之后陈向云就把他交给了一个护士小姐姐。然后他就跟着护士小姐姐去做各项检查了。 护士将人带走后,陈向云就带着裴云清进了他的办公室。 “怎么了这是。”陈向云从自己的小冰箱里拿出两瓶罐装咖递过去。 裴云清伸手去接,却在半路时又收回手摇摇头道:“不喝了。” 陈向云也没多纠结他不喝的原因,耸耸肩就又放回去了另一瓶。自己拿着另一罐,拉开拉环猛灌了一口。 “问你话呢,怎么了?”陈向云问道,“人一走你就拉着个脸,不愿意跟我单独待一块啊?” 裴云清嫌弃地看了他两眼。 “嘿你这小子!”陈向云比裴云清大五岁,但平时吊儿郎当的还真没裴云清看起来成熟,“说说呗,经历了昨晚的激情一夜,这不得直接开始热恋?” 裴云清坐到沙发上,没说话。 陈向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一脸难以置信道:“你别告诉我你昨晚什么都没做!” “”裴云清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没到那一步。” 这下轮到陈向云沉默了。 “不是哥们。”陈向云道,“这么一个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把握,你现在跑到我面前苦着一张脸,难不成我会有什么好办法吗?” “从我认识他一直到现在,摆在我面前的这种机会多到数不清。”裴云清轻声道,“如果我只是单纯想和他上/床,想要通过这种无耻的方式逼他和我在一起,那我们两个七年之痒都过去了。” 陈向云心道也是。 “那你现在是?”陈向云问。 裴云清张了张嘴,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陈向云拎过自己的椅子坐到他面前道:“说啊。” 裴云清:“我觉得你不太靠谱。” “”陈向云撸起袖子,“你信不信在这间办公室里马上就会上演一个医生打人的戏码?” 裴云清笑了笑:“开个玩笑,我太紧张了。” 陈向云不解:“你紧张什么,我看你刚刚不是挺淡定的吗,包括跟乖乖说话的时候,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啊。” “我装的。”裴云清坦诚道,“他本来就觉得尴尬,如果我表现得和平常不一样的话,我怕他会直接跑走。” 陈向云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后问:“你昨晚是用手帮的他还是”他指了指裴云清的嘴。 裴云清道:“手。” 用手都让他害羞成这样了,嘴的话还了得。 陈向云也这么觉得。 裴云清有些挫败地靠在沙发背上,长吁一口气道:“我真不知道如果他回过神来问我为什么要帮他我要怎么回答。” “嗐。”陈向阳道,“你就说兄弟之间互帮互助很正常呗,而且他又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剂量不大的情况下强行用药压制的话是肯定会对身体造成一定损伤的。” “不过乖乖真的能回过神来问你这个吗?”陈向云真的有点怀疑文燃那个反射弧,“你不是说他觉得很尴尬吗,既然觉得尴尬应该就会避免去想这些事吧。” 裴云清没说话。 陈向云继续道:“不用这么担心,乖乖那么喜欢你,不会因为这么一件事就跟你闹掰的吧。” 裴云清听了他的话却只是轻笑一声,说不上是自嘲还是想通了。 陈向云疑惑地看向他:“你笑什么?” 裴云清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 只是想到了上辈子他和文然闹掰的原因,应该说是文燃单方面跟他闹掰。 程软软裴云清眯了眯眼,上辈子席薄渊就在贺贤的生日派对上差点中招,重来一次那个人换成了文燃。如果说程软软和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他是断不可能相信的。 今天一早的时候,贺贤就把他要的酒店那一层走廊的监控发过来了。程软软是目标明确并且不见半点不清醒的样子拿出房卡走进了那个房间,然后没多久就是文燃一脸惊慌从房里跑了出来。 贺贤也跟他坦白了,说这件事确实有他的参与。 “但我绝对没有害小燃的意思啊裴哥,我发誓。”贺贤在电话里道,“都是那个关向明和叫什么程软软的。关向明说那女的喜欢小燃,小燃对那女的也有点意思,两人就差临门一脚戳破窗户纸了,我就我就一时鬼迷了心窍答应他帮忙。可谁能想到这俩人给我挖了个坑,我真不是故意的裴哥。” “而且我也只是答应他们会让那女的进小燃房间,让他们两个好好聊聊,我哪知道他们胆子那么大还给小燃的酒里下东西。”贺贤解释完又问,“裴哥,小燃他没事吧?” 裴云清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他们有什么证据让你相信的,如果只是单纯靠嘴皮子说的话,那你有点太单纯了。” 电话另一端的贺贤顿时羞愧得脸通红,没有别的原因,他还真没看到什么证据,就是稀里糊涂相信了那俩人的话。 “我对不起裴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贺贤懊恼道,“我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蠢爆了,对不起” 贺贤是真的后悔。裴云清也听出来了他的真心诚意,暂且信了他的话。倒不是说贺贤的话有多感人,而是裴云清知道程软软这个女人就是有莫名其妙的方式让别人信任她。 上辈子的文燃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裴云清从回忆中抽身,抬眼看向对面的陈向云,满脸不自信地问:“文燃喜欢我吗?” 陈向云挠挠头道:“这还用问吗?” 虽然陈向云跟他们认识只有四年,但这几年里他也是把文燃和裴云清之间的相处全看在眼里的。有的时候文燃甚至把裴云清看得比家人还重要,而裴云清就不用说了,长这样然后搞暗恋并且一暗就直接暗了六七年的纯爱哥。 “我记得我是不是还跟你说过,你第一次把乖乖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俩真是一对呢。”陈向云道,“所以啊,如果只是你单方面的付出,我只能得出你是个舔狗这个结论。可是并没有,我得出的结论是你和乖乖是一对,这不就代表你俩是双向奔赴嘛。” “双向奔赴”裴云清又轻声笑了笑,像是在因为这个词语高兴。 陈向云看得直摇头,看看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裴云清语气近乎绝望道:“可是他却可以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的轻轻松松就和我断了联系。” 陈向云眼睛微微瞪大,一脸难以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陈向云没有怀疑裴云清这句话的真实性。如果是假的,那他话里的难过和窒息就不会这么真实。 裴云清转动了下干涩的眼睛,然后看向陈向云,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语气轻松道:“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吧?” 18:犹疑(中)。 陈向云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后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裴云清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其实从小到大他不是没怀疑过或许文燃也对他有着同样的感情。 这种猜测最强烈的时候,还是他和文燃在高考结束之后一起在国内到处旅游的时候。 文燃喜欢到处玩,却不喜欢做攻略,也不擅长做决定,所以这些事情最后都落在了裴云清身上,而裴云清刚巧也很乐得为文燃做这些事。 当时他和文燃正参加当地的一个节日庆典活动,热闹又欢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就在所有人都围着篝火跳舞的时候,一个男人在众人的见证下向另一个女人求婚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浪漫感人的氛围中,甚至有人眼角隐隐有亮光闪烁。 裴云清虽不至于冷血到对这种场面不感兴趣,但也没像别人那样被感动到落泪。 身边的文燃倒是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个场面。裴云清还以为文燃也被感动哭了,结果一转头却看到火光下文燃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像是在走神。他歪过身子撞了撞文燃的肩膀,轻声问:“怎么了?” 文燃眨眨眼,扭头看向他:“什么怎么了?” “想什么呢?”裴云清问。 文燃又重新转过头看向已经拥抱在一起的男人和女人,沉默了一会后突然道:“如果之后我们都找不到能在一起的人的话,不如就凑一起吧。” 裴云清眼睛微微瞪大,好半天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也说不出一个字。 跳跃的火光映在文燃的眼睛里,热烈滚烫,而这股热意又似乎顺着文燃的视线流淌在裴云清的身体里。 “你”裴云清终于回过神,“你说什么?” 文燃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并没有说出那句常用的‘我开玩笑的啦’,所以裴云清一直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他想,或许文燃对他也是有意的。尽管自那之后文燃没再提起过这件事,但裴云清仍在心里藏着一丝希冀。 直到大二开学,文燃笑着告诉他:“我喜欢那个女生,我要追她!” 裴云清已经忘记了那时的自己是在什么样的一个心情下回应的文燃,也忘了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可他依稀记得自己笑得很难看,难看到就连文燃这个笨蛋都问他:“怎么了云清,感觉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之后裴云清没坚持多久就落荒而逃了。 裴云清抬手盖住眼睛,嘴里发出一声轻叹。 陈向云坐在办公桌后,有些回过神来:“不对啊,你们两个不一直都是这种腻腻歪歪的状态码,他什么时候因为一个女生跟你闹掰了?” 裴云清张嘴正要糊弄过去的时候,文燃突然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你们聊什么呢?” “哦。”陈向云刚要回答却被裴云清抢先了,“没什么。” 裴云清从沙发上起身走向他,柔声道:“就是随便聊聊,检查结束了?” 文燃没多问,揉着肚子点点头:“那个护士姐姐说检查结果要等一会。” 裴云清揽着他的腰到沙发上坐下。陈向云在一边看得直摇头,就裴云清这瞻前顾后的样子,真的很难不让人看出他的心思。 可偏偏文燃就是不知道。 陈向云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裴云清一帆风顺的人生中唯一的一点不顺了吧 哦,还有一点就是那个半路跳出来的私生子。 沙发上的两人又在说悄悄话,陈向云看了一眼裴云清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儿,轻啧一声道:“诶诶诶!我还在这呢!” 裴云清斜了他一眼。 文燃也转头看向他:“我们知道啊。” 陈向云:“”你俩真活该是一对儿。 裴云清笑着揉了揉文燃脑后,这才大发慈悲分了一点陈向云眼神:“你什么时候有空?” 陈向云一脸‘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和你们说话’的样子看向他们:“怎么了?” “请你吃个饭。”裴云清道,“就当谢谢你今天的帮忙。” 虽然陈向云今天什么都没做,甚至检查都是裴云清自己预约的自己交的钱,但他还是不知道客气道:“行啊,等我什么时候空出时间来,我要吃市中心那家前几个月新开的日料。” “不行,小燃不喜欢吃日料。”裴云清一口拒绝道。 文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向云哥。” 陈向云深呼吸一口气:“那烤肉呢? “烤肉可以,到时候你选一家。” 陈向云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几个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之后,刚刚带着文燃去做检查的护士小姐姐敲了敲门带着文燃的检查报告过来了。 虽然陈向云是个外科医生,但看个检查报告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个问题。 知道没什么问题之后文燃和裴云清就没多留,毕竟陈向云也不是很闲。 快到家的时候,文燃让裴云清先在小区附近的一个超市门口停一下。 “怎么了?”裴云清问。 文燃道:“我看家里好像没有什么水果了,买点水果再买点零食回去。” 裴云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家里文燃总是会有这种很矛盾的时刻,明明两人之间只是朋友关系,却总说出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裴云清找了个车位停好车之后跟文燃一起下了车。虽然这家超市就在小区附近,但并不是一家小型超市,反而是家大型连锁,商品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来都来了,那就一次性把需要的都卖了。裴云清推了一辆购物车,文燃双手插兜走在他右手边。 两人走到水果区,文燃先往购物车里放了两个西瓜,然后转头问裴云清:“你想吃什么?” 裴云清在水果这方面没什么特别的喜好,犹豫了一会说:“都行。” “买点猕猴桃和蓝莓吧。”文燃跑到另一边拿了两盒蓝莓又挑挑拣拣选了些猕猴桃放到了购物车里,“我看网上说这种水果对眼睛好。” 裴云清笑道:“怎么突然想起要爱护自己的眼睛了?” “谁说我要吃了。”文燃看看他,然后拍拍购物车里的两个大西瓜道,“这两个才是我要吃的,蓝莓和猕猴桃都是给你的。” “你最近不是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情吗,我怕你用眼过度啊。” 裴云清一愣。 文燃看着他笑了笑说:“怎么样,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贴心的发小啦。” 裴云清唇角微勾,眉眼也柔和了不少:“嗯。” 之后两人又买了些别的零食就去结账了。 在自助收银的地方排队的时候,文燃突然道:“你说你什么时候忙完公司的事情来着?” 裴云清回答:“大概还要两三天吧。” “哦。” 裴云清看向他:“怎么了?” 文燃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自暴自弃似地叹了口气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就是没你陪着我吃饭感觉怪怪的。虽然这话说起来挺对不起于彬他们的。” “小燃” 文燃转头看他:“嗯?” 裴云清抿抿嘴:“没什么,我会尽快把公司的事情解决。回学校陪你。” 文燃嘻嘻笑着点点头。 到家之后文燃就迫不及待把西瓜切了,然后抱着其中一半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少吃一些。”裴云清习惯性地念叨了一句,“小心吃多了拉肚子。” 文燃敷衍地点点头:“知道啦。” 裴云清看着他轻叹一口气,转身去厨房洗了一盒蓝莓也坐到他身边。 文燃疑惑地转头看向他:“你下午不去公司吗?” “不去。”裴云清道,“今天可是周日。” “可你上午不是去了吗?”文燃又问。 那是因为怕你一早上看到我全身不自在才自觉消失了一上午。裴云清内心道。 “又不想去了。”裴云清拿了两颗蓝莓,一颗自己吃一颗递到文燃嘴边道,“忙了这么多天,休息一下。” 文燃张开嘴吃掉裴云清递过来的蓝莓,为了以示友好,他也分了一口西瓜给裴云清。 “甜不?” “甜。”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你一颗我一颗吃完了半个西瓜和一盒蓝莓。文燃把勺子放回了厨房,正准备重新瘫倒在沙发上的时候,裴云清突然道:“对了,你的那些脏衣服我已经用洗衣机帮你洗了,但是内裤还在浴室放着。” 文燃一愣,然后猛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妈呀!穿了一个上午居然都没发现这不是他昨晚穿的衣服! 棉麻的灰色上衣和短裤,柔软舒适。这是他放在这个房子的睡衣! 就像裴云清常在文家留宿一样,文燃也经常会在裴云清这里留宿,所以裴云清的房子里总会备着一些文燃的东西,比如洗漱用品,比如贴身衣物,再比如这件可以外穿的睡衣。 裴云清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道:“你到底是有多迟钝。” “我”文燃结结巴巴地给自己辩解道,“我这不是” 醒来的时候太慌乱了,哪还顾得上自己穿得什么。只是一提起这件事,文燃不可避免地就又回想起了昨晚的旖旎。 “我我先去洗衣服了!”只能再次落荒而逃。 19:犹疑(下)。 主卧的洗浴间里,文燃正坐在碎花小板凳上搓内裤,双眼无神,已经走神走了一会了。 兴许是他洗得太久了,裴云清在客厅等得都有些急了,直接来洗浴间找人了。 裴云清站在门口,抬手屈指在门上敲了敲。 听到声音的文燃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裴云清道:“你是要洗到今晚吗?” “……”文燃没应声,低下头继续洗。 “怎么不说话。”裴云清走到文燃旁边后蹲下,轻声问,“生气了?” 文燃小声嘟囔:“有什么好生气的。” 裴云清笑了笑,然后抬手在文燃后背轻拍了几下就出去了。 等他走后,文燃迅速把衣服洗好然后拿去主卧阳台晾上。阳台上除了他刚挂上的这件内裤,还有他昨天穿的T恤和牛仔裤。 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在提醒文燃关于昨晚的事情。 文燃盯着这几件衣服,又开始想,想昨晚,想他和裴云清。 裴云清今天一整天都表现得很淡定,甚至还有闲情拎出这件事来逗他。文燃气得哼了一声,在心中为自己辩解,他果然还是没有裴云清那么厚脸皮。 或许裴云清是真的没有把这个当回事,所以才不觉得尴尬或者害羞之类的。想到这,文燃抿抿嘴,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有些心烦意乱的文燃索性直接把自己关在了主卧,门一锁,床上一躺,开始睡大觉。 其实文燃只是想当个鹌鹑躲一躲,结果没想到躺着躺着就睡着了。一直到裴云清又来敲门,文燃才迷迷糊糊醒来。 门外的裴云清敲了敲门:“小燃?” 文燃挠挠头缓了一会才喊道:“怎么了?” “是睡着了吗,晚饭想吃什么?”裴云清在外面问。 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吗?文燃一愣,然后转头去看阳台。他上床之前并没有拉窗帘,刚好能看到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都可以。”文燃朝外面喊道。 裴云清没有回应,文燃以为他已经去厨房做饭了,就在他准备下床的时候外面的裴云清突然道:“小燃,可以开一下门吗?” 因为有卧室门的格挡,裴云清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不过除此之外,文燃似乎还从裴云清的声音里听出一丝近乎要破碎的绝望。 文燃没答话,掀开被子下了床去开门。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文燃还没来得及拧开门把手裴云清就先他一步把门拽开了。 文燃被吓了一跳,但裴云清除了把门打开之后也没别的动作了,只是死死盯着文燃看。 文燃被他盯得有些不适应,耸耸肩又抠抠胳膊,然后摸着后脖颈虚张声势地问:“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裴云清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而问他:“为什么要锁门?” “啊?”文燃明明只是随手就把门锁上,然而当裴云清问出这个问题后,他莫名就开始有些紧张和心虚,“哪那么多为什么,就是随手关门,好习惯啊。” “好。”裴云清呼出一口气,喉结滚动几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好习惯。晚饭想吃什么?” 文燃抿抿嘴,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就算迟钝如他也看出来裴云清现在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他伸手握住裴云清的手腕,脸上浮现出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晚饭我来做,你休息吧。” 裴云清突然就冷静了下来:“没事,没有不舒服,想吃什么?” 他还在固执地问。文燃抿抿嘴,直接拽着他的胳膊将人拉进房间里,然后把他推倒在床上,强硬道:“你躺好,我来做饭!” 裴云清这下彻底愣住了,瞪着眼傻乎乎看着文燃离开卧室。 卧室门并没有被关上,隐约还能听到厨房里文燃手忙脚乱咋咋呼呼的声音。 “诶哟诶哟!” “诶呀诶呀!” 裴云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喃喃道:“笨蛋。” 下午的时候他从洗浴室离开后过了一会还是没见文燃出来就又跑来看了一眼,结果拧了拧门把手没有拧动之后,他就一直沉浸在烦躁焦虑的情绪中。在想他还能和文燃相处多长时间,能不能坚持到明年他生日呢。 不过就在文燃一脸担忧地牵上他手腕的那一刻,裴云清心道算了。 至少现在,他还能和文燃好好说话,文燃还会正眼看他。那他就好好把握现在。 厨房里的声音已经渐渐偃旗息鼓,没过一会,文燃出现在卧室门口。 “我煮了面。”文燃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卧室,停在床边道,“你感觉怎么样,要不我给你端房间里来?” 裴云清目光温柔地看向他,笑道:“我没有不舒服,真的。” “那快起来吃。”文燃一看他笑就知道平常的裴云清回来了,不自觉也恢复了平常和裴云清相处时的风格,“我可不轻易伺候别人。” 裴云清笑着摇摇头,翻身下了床。 文燃的厨艺并不算好,只会跟着教程做一些简单的。 煮的面是回来时在超市顺便买的意面,卖相还不错。裴云清尝了一口,味道也还行。 文燃还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小笼包。 裴云清一愣:“我以为你只煮了面。” 文燃耸耸肩:“我只是看冰箱里这个的保质期快到了,就顺便蒸了。” 可不是怕做得意面难吃两个人没得吃。 吃完饭文燃还有眼力见地把餐具洗了,然后讨好似地溜去了客厅。 裴云清正坐在沙发上走神,文燃坐到他身边讨好道:“我看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雨诶。” 裴云清看向他,懂事地提出建议:“那你今晚要不要去我房间睡?” “好啊好啊。”文燃欣然答应。 裴云清笑了笑:“那你先去洗澡吧。” “遵命。”文燃装模做样地敬了个礼之后就跑去了主卧。 这间房子是三室一厅,有两个房间差不多大,另一个就小一些。但两个差不多大的房间里有一个更大的就是主卧,而裴云清则在买下房子后把最大的那间卧室给了文燃,自己住的稍小一些的,尽管文燃并不是经常住在这。 这间房子是裴云清高考完之后买的,当时他在装修这间房的时候有一种在装修他和文燃婚房的感觉,尽管在一年多之后文燃就和他绝交了。 裴云清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想这些做什么。裴云清已经想通了,既然都已经重来一世了,那就不要总沉浸在上辈子的悲剧里。 两个人都洗完澡,一人一床被子躺在床上。 文燃有些后悔,但是他又实在害怕下雨的夜晚。 房间里的大灯都关了,只剩床头的一盏被设计成蘑菇形状的小夜灯发出微弱的光。 文燃歪头看了看平躺着已经闭上眼睛的裴云清,用气音小声喊道:“云清。” 裴云清眼睛并没有睁开,却用鼻音回应了一声。 “你也没睡着啊。”文燃道,“你困不困?” 裴云清摇摇头:“还好。” “我也不太困。”说自己不困,却没说不困的原因。文燃拽了拽身上的被子,有些犹豫道,“你…你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裴云清却没说话。文燃许久没有等到回答,又歪头看了一眼,裴云清的动作和刚刚没有任何区别。 “云清?”文燃小声喊了一声,然后撑起身子凑近一些看裴云清,“睡着了?” 裴云清呼吸平缓,还是没有说话。 这么快?!文燃有些震惊,不是刚刚还在跟他说话嘛。不会是装的吧…文燃内心猜测道,可是为什么要装已经睡着了啊?难不成是不想回答那个问题吗? 难道是不能说的原因?文燃兀自猜了一会也放弃去纠结了,重新躺好之后没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文燃醒来的时候裴云清已经不在床上了。 文燃在床上缓了一会,然后猛晃头试图把刚刚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晃没。 下一秒,裴云清就仿佛在卧室里安了监控一样出现在了卧室门口:“醒了?刚好洗漱一下吃午饭了,然后我送你去学校。” “嗯嗯。”文燃胡乱应了一声就翻身下床去刷牙洗脸。 吃完午饭,裴云清先带人回文家拿了书包,然后才把文燃送到了学校大门,叮嘱几句之后就走了。 文燃到宿舍地时候,宿舍里一如既往只有于彬一个人在。 “那俩人又去机房训练了?”文燃一边把背包放下一边问。 谁知于彬却摇摇头:“没,鸿旻谈了个女朋友,出去约会了。岑飞去参加活动了。” “鸿旻居然谈了个女朋友?”文燃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宿舍最先脱单的居然是詹鸿旻,毕竟他一直参加各种比赛,根本没时间。 于彬耸耸肩,没说什么。 文燃看看他,然后突然拎过自己的椅子坐到他身边,小声道:“兄弟,我跟你咨询个事儿呗?” 于彬疑惑地看向他:“什么?” 文燃做了一会心理准备后道:“你…你有帮自己的好兄弟…那个什么过吗?” 于彬有些风中凌乱:“那个什么是哪个什么?” “诶呀!”文燃也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那个呀!” 20:确定。 于彬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知道这短短的周六周日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会让文燃对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于彬咽了咽口水,目光游移,好半天都没反应。 文燃还在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里充满了求知欲。 “呃…”于彬摸摸下巴,犹豫道,“我…我能先问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吗?” 这下轮到文燃欲言又止了。 “嗯…”文燃挠挠脸又摸摸头,然后低头抠手装哑巴。 于彬见他不吭声,叹了口气道:“不方便说就不说了,不过关于这个我给不了你太多建议啊,我…我没帮好兄弟那啥过。” 说起这个于彬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而且感觉给好兄弟帮忙,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吧。” “那会害羞吗?”文燃立马追问。 于彬被问得脑袋空空,茫然道:“尴尬死了吧怎么还会觉得害羞啊。反正我是不可能会替好兄弟手打的,想想都…算了,都难以想象。” “啊…”文燃应了声,心道可是裴云清却替他… 于彬还是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裴哥帮小燃手打了?于彬微微震惊了一秒,觉得自己可能触摸到了真相一角。 可是就两天的时间,怎么就突飞猛进到能互帮互助的关系了!于彬心跳有些快,说不清楚是激动呢还是激动呢还是激动呢。 不管怎么说,他可是宿舍里第一个发现裴云清对文燃心思地人,而现在,难不成他也要成为第一个见证裴云清和文燃在一起的人?! 于彬没忍住笑了一声。 文燃立刻看向他:“你笑什么?” “哦。”于彬瞬间收敛了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怎么突然关注起了这么奇怪的问题。” 于彬虽然这么问了,却并没有期望文燃会回答他。然而下一秒突然听文燃说:“就是…就是…” 于彬立马提起精神来。 “就是…”文燃‘就是’了半天,终于磕磕巴巴道,“我在好哥们的生日派对上不小心喝了加了料的饮料。” “啊?!”于彬惊讶得张大嘴巴,大到能塞一整个鸡蛋进去的那种,“那你没事儿吧,身体什么的…没损害吧?”小说里不是都写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的嘛。 文燃摆摆手:“我如果有事今天就来不了学校了,量不大,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然后呢?”于彬道。 文燃叹口气:“然后我就…你懂的,不过我也没到那种彻底认不出人的程度,所以后面发生的事我也都记得…嗯…就是…云…云清…” 于彬懂了。文燃都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还有什么不能懂的呢。 “那…那你是怎么想的?”于彬是知道裴云清对文燃的情感的,就是有点摸不清楚文燃对裴云清是个什么看法。 其实大一的时候于彬有怀疑过文燃,但后来发现这小子就是纯正的直男,只是比较依赖裴云清。这话听起来确实矛盾,可事实就是如此。 文燃沉默了几秒后才吞吞吐吐道:“没…没怎么想,就是觉得有些尴尬,有些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会觉得奇怪吗?”于彬突然担当起了情感顾问的角色,他也没什么恋爱经验,只能靠自己这些年来道听途说的别人的爱情故事为文燃解答,“那裴哥是怎么个想法?” “奇怪…还好吧,更多还是不好意思吧。”文燃揉揉脸,“其实只要不去想我就没那么尴尬,可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至于云清,总感觉他好像没把这个当回事一样,之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说到最后文燃声音已经小到听不见。 于彬挠挠头,有些纳闷道:“小燃,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啊。你是不是因为裴哥不把这个当回事所以有些难过啊?” “啊?我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个难过啊。”文燃干脆利落地否认,可是内心却因为于彬的这句话而泛起涟漪。 本来文燃都没去想这些,只闷头沉浸在裴云清居然帮他做那件事的尴尬和害羞中,以及控诉一下裴云清凭什么淡定,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居然会因为裴云清的态度而难过。 可是他为什么会难过呢。文燃有些茫然了。 于彬读懂了文燃的眼神,拍拍他的肩膀道:“这样,我给你举个例子让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替你——” 于彬话都没说完就停下了,因为文燃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扭曲。 “你也觉得很奇怪,对吧?”于彬耸耸肩道,“我自己说都觉得有些接受不了,这太奇怪了。” 文燃点点头:“但我不是嫌弃你啊,你可别误会,随便换别的男的替我那个什么我都接受——” 文燃也没说完就停下了。 于彬看着他笑了笑说:“反应过来了?” 文燃僵在原地,人傻了。 他反应过来了一些什么,但也没彻底反应过来。 于彬直接一句话把他点醒:“就是说,如果你只是觉得害羞而不是奇怪甚至恶心的话,那有没有可能代表着你对裴哥心怀不轨?” 文燃转动眼球,视线移到了于彬脸上,一抹红顺着他的脖颈一直向上延伸到脸侧。 “我我喜欢云清?!” 于彬内心激动面上却淡定如斯:“大概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的。而且你想想你平常和裴哥的相处,实不相瞒,大一的时候我还怀疑过你俩是不是一对呢。” “啊?”文燃挠挠头,“可是我对你们和对他不是一样的吗?” “你确实对我们很好啊,但总感觉对我们就是好哥们那样的,对裴哥就不一样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怀疑你俩是一对,对吧?”于彬朝他挤眉弄眼,“其实我感觉你俩还真挺般配的。” 文燃脸一红,小声嘟囔:“什么配不配,还不知道云清怎么想的呢。” 于彬心道,你家云清已经憋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都。 其实于彬并不是通过那次转账才察觉到的,之前也说过,文燃和裴云清这两个人是一点也不遮掩的,可能是觉得没人会真的往哪个方面想。毕竟两个人家世都很辉煌,自然就会在这样的家世背景下,家里人应该不会允许孩子走上一条这样有些困难的道路。 所以文燃和裴云清可以说是非常大胆了。于彬有一个比他小两岁的侄女,家里因为是亲戚所以来往很密切,他和这个侄女也很熟。 侄女就经常看一些男男之间的小说或者动漫,她不止自己看,看到精彩的时候还会跑到于彬面前跟他念叨,导致于彬对此也稍微有些了解。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是整个宿舍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 于彬看着正低头抠手指的文燃,内心突然涌现出一股老父亲般的慈爱。 “要不,你直接和云清大胆表白?” 文燃连忙摆手:“不不不不,其实其实我还没有完全想清楚呢,不行不行。” “”于彬翻了个白眼,你都开始纠结裴云清是不是喜欢你了还在这里嘴硬说没有完全想清楚? 文燃站起身,拎起椅子毁了自己的位置。 “诶!你这就问完啦?”于彬还有些意犹未尽,他还打算着最好今天他就直接促成文燃和裴云清呢。 “下午还有专业课呢,好好学习吧你!”文燃说完就拿出专业书开始装模做样地看起来。 于彬叹口气,耸耸肩后继续看他的比赛。 下午,于彬和文燃拿上书去上课,詹鸿旻和岑飞直接从机房去了教室。 到教学楼的时候,文燃把书递给于彬:“帮我带一下,我买瓶水。” 教学楼一楼入口有自动贩卖机,文燃看着放在里面地可乐有些馋了。 “ok,你知道在哪间教室吧?”于彬接过书问。 文燃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道:“知道知道。” 于彬放心走了。文燃选择可乐之后打开手机扫码,哐当一声可乐掉了下来,他正要弯身去拿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文燃一脸茫然地回头,然后在看到站在他身后的那人时猛然变了脸色,紧接着后退两步撞在了发自动贩卖机上。 程软软也没料到他居然会有这么大反应,同样被吓了一跳。 文燃可没忘记那天晚上自己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她出现在自己床上的事情,毕竟那才是前天晚上的事情! “你怎么会在这!”文燃大喊一声,吸引了不少教学楼入口处的人的视线。文燃看看他们,然后立马拿起自己的可乐要溜。 程软软却直接拦住了他:“我我来找你道歉的!” 文燃现在对她简直避如蛇蝎:“不用道歉,我说过你别再来找我了求求你了!” 说完用力挣脱开程软软的手然后跑走了。 文燃要崩溃了,早知道就不喝可乐了! 之后的时间,文燃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于彬身边,于彬都有些误会了。 “你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文燃一巴掌打在他背上:“我对云清情根深种!” 他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对裴云清的感情。 于彬笑了笑,欣慰极了。 周二下午的时候,没课的文燃正躺在床上看综艺,手机突然收到了来自裴云清的消息。 ——裴云清:我现在在十字街这里,有什么想吃的吗? 十字街上全都是各种小吃店,又因为距离北城大学只有步行十分钟左右的距离,所以又被称为北城大学校外食堂。 裴云清在十字街,这不就说明裴云清要回学校了吗?! 文燃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20-30 21:检讨。 正在打游戏的于彬被文燃的动静吓了一跳,耳机里疯狂报点的队友也不管了,兀自回头看向床上的文燃,闭了麦后问道:“我去,你吓我一跳,怎么了?” 文燃脸上挂着笑,一边哼歌一边下了床,穿好鞋之后才回答于彬:“云清回来啦,我要去西门接他。” 西门距离文燃的宿舍楼比较近,两人刚刚在手机上约好了在西门碰面。 “诶哟喂。”于彬捏着嗓子说了一句,“云清回来啦~” 文燃红着耳朵尖白了他一眼:“去去去,把你羡慕坏了吧。” “我可不羡慕。”于彬说完重新坐正,双手托起自己的鼠标和键盘道,“我有属于我自己的爱人!” 文燃无语道:“赶紧打你的吧,要不然就要被队友举报挂机了。” 经他提醒,于彬也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打排位,赶紧开麦先跟队友滑跪:“对不起对不起,哥们实在有个急事离开了一下,不好意思哈!” 文燃无奈地耸耸肩,不过一想到裴云清回来了脸上就又重新挂起笑出了宿舍。 从宿舍楼到西门大概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而裴云清还在十字街买东西,就算再快也不能在十分钟之内抵达西门。文燃这完全是想体验一下等心上人的感觉。 之前他刷到网上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女朋友的那些男生的时候还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等,约好了时间再一起行动不好吗? 现在文燃变成了等人的那一个之后才明白,原来在等待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是不会觉得时间漫长难耐的。每一分每一秒里都充满了期待。 大概过了将近二十分钟,文燃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 他立马站直了身子,可双脚却因为长时间的蹲着而有些发麻,小腿也有些软。 裴云清从车后座走了下来,紧接着车子就开走了。 文燃看向走近后的裴云清问:“陈助理送你来的吗?” 裴云清点点头,然后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怎么龇牙咧嘴的?” 文燃抿抿嘴,表情有些委屈:“我蹲太久了,脚麻腿也麻,针扎一样,太难受了。” “不是说过叫你找个店稍微坐着,或者直接在宿舍等我去找你,怎么还是在门口等着。”裴云清哭笑不得,想要扶文燃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好缓一缓,可伸出去的时候却在半路紧急被收回了。 裴云清想起来,现在的他和文燃已经不是之前单纯的朋友关系了,他们之间多了那一晚上的事情,文燃也不一定会愿意再和他有过度地肢体接触。 然而下一秒,文燃却主动伸出手抱住裴云清的胳膊,嗓音轻缓像是再跟他撒娇:“你怎么也不知道扶我一下,我都快站不稳了。” 裴云清一时没反应过来,可双手还是下意识掐住了文燃的腰,让他整个人上半身都靠在了自己身前。 其实文燃小腿和脚上针扎似的麻意已经缓过来了,但他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和裴云清抱一抱。 过了一分钟左右,裴云清微微低头凑在文燃耳边柔声问道:“还难受吗?” 文燃见好就收,从裴云清怀里撤出来道:“好了,没什么感觉了。” 裴云清有些意犹未尽地蜷了蜷手,然后把挂在手腕上从两家甜品店分别打包的小蛋糕以及从另外一家卤味店打包的卤鸭脖和卤鸡爪递给文燃:“给,你要的。” 文燃接过来后朝他比了个心:“爱你~” 裴云清笑着揉了揉他的后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今天的小燃有些奇怪。 倒不是因为文燃的什么行为,像什么撒娇啊或者‘爱你’之类的话,文燃之前也不是没有过,甚至频率都不算是偶尔。但就是有些奇怪,裴云清一边听着身边文燃的叽叽喳喳一边想到,总觉得今天的小燃对他格外的依赖? 裴云清歪头仔细看了看文燃。 文燃也疑惑地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小燃。”裴云清问道,“我不在学校的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嗯?没有啊。”文燃道,“而且就算有,我和你又没有断联,肯定会在聊天软件或者电话里跟你说了呀。” 裴云清点点头,这倒也是。而且他的人也在文燃身边待得好好的,就算文燃有什么不好告诉他的,他也能从其他人嘴里知道。 “哦不对,有一件事!”文燃突然道。 裴云清眯了眯眼:“什么事?” 文燃一脸严肃道:“詹鸿旻有女朋友了!” 裴云清:“”就这? “很不可思议吧?!”文燃一手扒着裴云清的胳膊,有些激动道,“他一个整天不是在机房训练就是在去机房训练的路上的大忙人,哪里有时间找的女朋友?!” 裴云清看看他,语气有些意味不明道:“怎么,你羡慕他?” “啊?我羡慕他什么?”文燃突然傻了。 “羡慕他有女朋友啊。” 文燃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我为什么要羡慕他有女朋友?” “哦。”裴云清知错就改,“不好意思我猜错了。我以为你跟我说这件事是因为你羡慕他有女朋友。” 文燃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这件事是想说你,你每天也很忙,该不会也在不知不觉间就找了个女朋友吧?” 裴云清笑着看向他:“放心,不会的。而且你忘了吗,我们有那个约定。” 哦对。文燃恍然,他忘了他和裴云清之间还有那个稀奇古怪的约定来着。 而裴云清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了:“你真的忘了?” “呃” 明明这个蠢得要死约定是他文燃提出来的,可现在他却忘得差不多了,而裴云清则记得清清楚楚,这说起来实在是有些对不住人家。 文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也没忘,这不是一时没想起来嘛。” “哼。”裴云清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小声道,“亏我回学校的路上还想着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结果你自己提出来的约定反倒自己先忘了个干净。” 文燃心虚地瞥了一眼裴云清帮他拎着的两袋甜品和一袋卤鸭脖卤鸡爪。是的,这两袋东西又重新回到了裴云清手中。 看看,帮你买东西还帮你拎回宿舍,什么二十四孝好发小,你们有没有这样的发小啊! 文燃凑到裴云清身边,小心翼翼牵起他另一只没拿东西的手,讨好道:“对不起嘛,我错了,我保证把这个约定铭记在心,每天早上醒来默念一百遍,晚上睡前也要默念一百遍,牢牢记在脑子里,这辈子都不会忘!” 裴云清瞥他一眼,一脸不相信。 “”文燃一噎,“那那你想怎么样嘛,你说,我都听你的。” 裴云清道:“一份检讨书,500字,不许上网抄,明天见面的时候交给我。” “检讨书?!”文燃惊讶道。 裴云清一脸淡然:“怎么了?” “没”文燃一对上裴云清沉静的双眼就熄火了,“没怎么。” “很好。”裴云清又揉揉文燃后脑,“我下午还有一节课,送你到宿舍楼下就走。” “你还去上课啊,你不是刚回学校吗?”文燃再次惊讶,“你这么劳模啊?” 裴云清噗嗤一下笑出声:“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是明天回来而是今天下午回来?” 文燃鼓着脸撅了噘嘴:“我本来还想约你出去玩呢。” “好啦。”裴云清摸摸他的脸道,“我已经请了很多天假了,能尽量早回来就早回来,等没课的时候我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文燃也明白如果裴云清再缺勤可能就影响到这学期的成绩了,只能点点头。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两人又腻腻歪歪聊了几句裴云清才离开。文燃拎着东西上了楼,于彬已经没再打游戏了。 文燃分了点吃的给他,然后扯出一张纸,拿出笔开始抠脑袋。 于彬啃着一只卤鸡爪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好奇地问:“你这是要写什么?我记得我们没什么作业吧?” 文燃皱着眉头道:“检讨书。” “检讨书?”于彬差点被呛死,咳了几声之后问,“你犯什么事被抓了?” 文燃摇摇头:“写给云清的。” “”于彬一愣,“不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裴哥刚回学校你就要写检讨书啊?” 文燃抠抠手道:“就是之前我俩约了一个事情,是我提出来的,结果我我没忘,就是一时没想起来,被他抓住把柄了。” 于彬听后呵呵笑了几声后给文燃竖了个大拇指:“哥们,你是真的牛。恋爱还没谈上呢就写了一封检讨了。” 文燃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多少字的啊?” “500。” “那还行啊,裴哥手下留情了。我看网上那些小情侣一些就是三千字起步。” 文燃也知道裴云清不是真的想罚他,只是想让他长个记性。 “唉~”于彬啃完了一只卤鸡爪后突然长长叹了口气。 文燃瞥他一眼:“怎么,一个鸡爪给你吃郁闷了?” “啧。”于彬白他一眼问,“诶,那个什么关家的宴会,你家接到消息了吗?” “什么宴会?”文燃还在构思检讨书的开头,闻言抬头看向他,“我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宴会一般都不喊我,所以你得去问我哥我姐。” “就是关家的那个宴会啊。”于彬跟他解释道,“听说是认回了一个好多年前走丢还是怎么着的一个女儿,就办了个宴会,说是介绍一下。” 文燃不知道这个宴会,但他知道这个关家的事。 这么巧,他前一阵子刚听说,没过多久就回关家了? “不过我收到了一个小道消息,说这个宴会其实就是关家给那个认回来的女儿相亲的,所以收到邀请的大多都是圈子里的未婚男性。” 文燃一愣,立马拿出手机给自家大哥发了一条信息。 ——文燃:哥!关家的那个宴会你有没有收到邀请啊? 文野回得很快:嗯。 ——文燃:那你去不去啊? ——文野:既然收到了邀请,为了面子上的功夫也是要去的。 ——文野:而且不止我,你也要去。 22:前夕(上)。 靠在柜子上的于彬双手抱胸地看着文燃,突然见他脸色大变,不禁挑挑眉问道:“怎么了?” 文燃收起手机,机械地抬起头看向他,满脸郁闷:“我哥说我也要去。” “那太好了!”于彬拍拍手,“这样我就不怕到时候宴会上一个人尴尬了。” 文燃:“” 于彬又笑着拍拍文燃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吧,既然是这种相亲宴会,那我觉得裴云清肯定也脱不了身,到时候说不定你俩还会在宴会上相遇呢。” “”文燃白了他一眼,然后掏出手机,“我这就问他。” 于彬见此也不走了,赖在原地等着看好戏。 裴云清这个时间在上课,但还是迅速回过来一条消息。 ——裴云清:确实收到了邀请,不过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去,怎么,你想去? ——文燃:不是我不想去,是我哥说我也要去。 ——文燃:唉,等你下课再说吧。 ——裴云清:好。 文燃收起手机。 于彬在一旁嬉皮笑脸道:“怎么样啊?” 文燃瞥他一眼:“明知故问。” 于彬摸摸下巴道:“那看样子这个关大老板是无论如何都要借这个女儿来让自己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了。” “什么意思?”文燃看向他,面露不解。 而于彬则一脸无辜:“什么什么意思?” 他像是有些不明白文燃会没读懂这个宴会里面地弯弯绕绕。可事实证明,文燃确实没反应过来。 “不是就认个女儿回家吗,怎么还让生意更上一层楼了?” 于彬嘴角微抽,兄弟,我虽然知道你出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里,但这些豪门之间的小手段也请麻烦你好好了解一下吧。 文燃挠挠头。 “这还不明显吗?”于彬耸耸肩道,“你应该也听过关一建材的老板关瑞和他前妻的事情吧?” 文燃点点头,这还是他从裴云清哪里打听来的。 “那个女儿,说是被人贩子拐走了。”于彬道,“但你不觉得这也太巧了吗?女儿刚失踪他就和前妻离婚了,然后没多久前妻就死了。离婚后半个月内他又娶了现在的老婆,紧接着婚后两三个月这个老婆就给他生了个儿子,还是奉子成婚。” 于彬摊摊手:“你细品。” 文燃摸摸鼻子,猜测道:“难不成,这个女儿的失踪是关瑞一手造成的?” “脱不了关系就是咯。”于彬直白道,“而且大家也都在说前妻的死肯定也有关瑞在其中掺了一手。不过也没有证据,所以也都是猜测。说到底还是因为女儿丢了没多久夫妻俩不止没全心全意去找而是转眼就离婚了这一点太奇怪了。” “再说了,哪有给刚认回的女儿举办相亲宴会的。”于彬啧了一声,“傻子也能看出来他打的什么主意。” “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女儿有点可怜啊。”文燃叹了口气道,好不容易认祖归宗了,结果却被亲生父亲这么利用。 然而于彬却冷哼一声:“她可怜什么?认了个有钱的爸,并且很有可能嫁一个有钱的老公,她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文燃:“如果是一个向往亲情和爱情的女生,鼓起勇气回到关家,结果亲生父亲却是这样的人,难道不可怜吗?” 于彬却不以为然道:“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单纯向往亲情和爱情的女生,在知道自己真实身世的时候还决定回到关家的话,那我只能说真的没脑子。” 文燃:“” 于彬继续道:“关瑞和他前妻的事情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既然知道关瑞是个什么样的人还决定回到关家,你说她是因为向往爱情和亲情?我不信。那如果不是因为向往亲情的话,你说她还能是为什么回到关家呢?” 去掉这些浪漫以及善意的猜测后,剩下的就只有冷酷的现实。 为了钱。 认回了有钱的爸,之后很有可能再嫁给一个富裕的老公,确实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于彬拍拍文燃的肩膀道:“兄弟,以后让阿姨多给你讲讲豪门里的事吧,你也太单纯了。” “去去去。”文燃拍开他的手,“什么单纯,我这叫用善意的眼光去看待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好不好,哪跟你们一样,心硬如铁。” 于彬哼哼着笑了几声,眼里却浮现出些许羡慕。 毫无以为,文燃的确是会让人羡慕的存在。出挑的长相,优渥的家境,毫无负担的成长环境,他是整个文家年纪最小的,在所有人的爱意里长大。 哦忘了,还有裴云清这个发小的存在。 可以说,文燃能被娇惯成现在这个样子,文家所有人加起来也只能占到一半的功劳,而另外一半则属于裴云清一个人。 不像他。于彬叹了口气。虽然他家里人并没有要求他必须和这个关家刚认回来的女儿碰触什么火花,但没有这个女儿也还有别家的女儿。 想想就头疼。 文燃听到他的叹气声,回头看了一眼,见于彬满脸愁闷还以为自己说到的话伤了他的心,立马安抚地拍拍他的腰侧道:“没事,你心硬如铁也有好处。” 于彬斜眼看他,知道他跟自己根本就没想到一块去,却还是顺着他问道:“什么好处?” 文燃看着头上的床板想了想道:“至少你不会轻易对别的女生动心,这代表你不会轻易受情伤。” 而情伤,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它跟身体上的伤不一样,身体上的伤不管严不严重,只要老老实实用药,老老实实按照医生说的去做就能愈合。可情伤却无法对症下/药,你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愈合。 于彬没憋住笑出声:“行啊你,怎么开窍之后突然懂了这么多东西。” “一般般啦~”文燃摆摆手谦虚道。 “夸你两句你还真装上了。”于彬翻了个白眼道,“不跟你说了,我跟人接着聊天去了。” 文燃好奇地看向他,顺嘴问道:“跟谁?” 于彬坐回自己的椅子,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道:“六个女生。” 文燃:“????” 不是哥们,你??? 于彬无奈摊手:“没办法啊,我妈介绍的,让我跟她们聊聊,要不然就冻我卡,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文燃咽了咽口水,心道幸好,幸好他不是独生子。 傍晚快六点的时候,文燃收到了裴云清的消息。 ——裴云清:我下课了,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文燃:OKOK,你在哪,我去找你。 ——裴云清:已经到二食堂这边了,你想吃什么,我先替你买了。 ——文燃:牛肉面!微辣然后加两勺醋! ——裴云清:好,那我等你。 ——文燃:亲亲jpg. 发完这个表情包后文燃有些紧张。这是他下午刷视频的时候看到的,说如果给喜欢的人多发一些可爱的或者亲密一点的表情包会对感情升温有帮助。 然后文燃就接连下载了五套可爱表情包。 文燃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猜测着裴云清收到这个表情包时的反应。 会不会觉得奇怪?确实男生之间发亲亲还是太过了一点吧。文燃抠抠手指,现在撤回也晚了,有些后悔。 然而下一秒,裴云清回消息了。 ——裴云清:摸头jpg. ——裴云清:等你。 文燃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于彬被他吓了一跳:“又怎么了我的小少爷?” 文燃激动地原地跳了两下,脸上的笑想藏都藏不住。 “没事。”上扬的尾音彰显着他此时此刻的好心情,“云清喊我去吃饭,你去不?” 于彬摇摇头:“我就不去打扰你俩的二人世界了,祝吃好喝好,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去去去。”文燃一边换鞋一边问,“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带回来?” 于彬盯着手机屏幕,嘴上回道:“帮我买个煎饼就好了,加一根肠一个里脊还有一串土豆片,不要辣不要葱花不要香菜谢谢。” “太长了,你发信息给我吧。”说完,文燃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宿舍。 于彬看着关上的宿舍门,叹了口气。 之前裴云清和他们宿舍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他可是记得文燃把裴云清饮食上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的。 唉,重色轻友啊。于彬一边摇着头叹气一边把自己的要吃的东西发给了文燃。 二食堂是距离文燃他们宿舍区最近的一个食堂,走上五分钟左右的路就能到。 这个时间段食堂人正多,文燃在乌泱泱的一片黑脑袋里找到了仿佛发着光的裴云清。他立马加快脚步走过去,然后一屁股坐到裴云清对面。 “嘿嘿。” 裴云清问他:“傻笑什么?” 文燃反问道:“那你笑什么?” 裴云清脸上也带着尚未消失的笑意,他的手机正面朝上放在他手边,屏幕亮着,赫然是他和文燃的聊天界面。 裴云清抬手把手机倒扣了过去:“在笑你。” 文燃哼了一声:“那我也笑你。” “我帮你买了晚饭,你却笑我?”裴云清把一次性筷子递给他,顺便帮他抽了几张纸巾。 文燃接过筷子和纸巾,软和了语气道:“那我不笑你了,我谢谢你,爱你~” 裴云清垂下视线,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勾起。 似乎有点太幸福了。 23:前夕(下)。 人声嘈杂的食堂里,文燃低下头咬了一口牛肉。 “嗯,还是学校的合成肉好吃。” 裴云清:“” 文燃抬眼看向裴云清写着无语的脸,嘿嘿笑了两声。 裴云清无奈地摇头笑了笑道:“瞎说什么,快吃,吃完带你出去逛一逛走一走。” 文燃嘴里还塞着面和肉,听到裴云清的话后含糊不清地问道:“走一走?去干什么?” “你不是说想让我带你出去玩?”裴云清也给自己买了一份牛肉面,不过他没什么胃口,便随便夹了一筷子面里的青菜吃,然后就把面碗推到了一边。 文燃抬手指了指那个面碗,“我的哥,你就吃两根菜叶子啊?” 裴云清抬手捏了捏眉心道:“在公司忙了一上午,回来又上课,头昏脑涨的,没什么胃口。” “不行。”文燃给他推回去,语气不容他反驳道,“你这不是浪费粮食吗,必须吃完。你如果觉得牛肉面有点油吃不下的话,就去再买点别的吃,这一份给我。” 裴云清笑了笑,把面碗重新揽到面前:“好吧,我吃。” 文燃满意地哼哼了两声,道:“再说了,你面前坐着的可是我诶,看到我还能没胃口?” 裴云清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一看到你我就胃口大开。” “去去去。”文燃白了他一眼,沉默几秒之后道,“你刚从公司回来,还上了一下午课,太累了,今天就不出去了,等有空的时候吧。” 裴云清抬眼看了看他,然后突然叹了口气道:“小燃怎么突然长大了,知道为别人着想了。” 文燃敲敲桌子:“诶诶诶,什么意思?我一向这样的好不好?” 裴云清抿嘴一笑:“嗯嗯,你特别的体贴。” “哼。”文燃翻了个白眼。 于彬说文燃的骄纵是被裴云清宠出来的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裴云清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转而问道:“对了,你不是想说关于关家那场宴会的事情?” “嗯?哦对。”文燃点点头,“确实,差点忘了。那你有考虑好去不去吗?” 裴云清道:“你去我就去。” 上辈子也有这么一场宴会,当时裴云清也去了,不过只是露了一面很快就又离开了。因为他听说文燃会去,当时的文燃已经见都不想见他了,裴云清去只是想趁这个机会看看文燃。 结果文燃并没有出现在这场宴会上。 裴云清收回思绪问:“不过我没注意是什么时间,你到时候会和文野哥一起去吗?” 文燃点点头,叹了口气道:“不想去,但是我哥说为了面子过得去,至少去露个面。而且你知道这个宴会是举办来做什么的吗?” 裴云清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摇摇头:“我倒没关注这件事。做什么的?” 文燃看了看四周,然后身子前倾故作神秘地抬手挡住嘴小声道:“是为了给那个认回来的女儿相亲的,所以邀请的都是青年单身男性。” 裴云清挑挑眉,这一点和上辈子倒是没多大出入,不过他还是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道:“啊,原来是这样嘛?” 文燃点点头,一脸‘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给裴云清解释道:“唉,关瑞这是想趁着联姻好让男方帮衬着点他家的生意呢。” 裴云清拉长音满脸恍然地‘哦’了一声,然后道:“不过确实有听说关一建材最近的生意有些下滑,似乎有些入不敷出了。” 这些生意场上的事情文燃就一概不知了,不过他也不感兴趣,听后也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那怪不得呢。” “唉。”文燃叹了口气,咽下嘴里的牛肉后道,“反正就是去露个面,待一会就撤呗。” 裴云清没说,但他心里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宴会时间定在下周六的晚上六点开始。文燃周五下午就回了家,晚上的时候跑去后花园找到了文亭月。 文亭月正在给她养的小兔子喂胡萝卜,听到脚步声后回头发现是弟弟找来了。 “姐。”文燃蹲在她身边,“明天晚上的宴会你去不?” 文亭月笑着摇摇头,轻声道:“邀请的都是一些男的,我去干什么?” 文燃抿抿嘴,有些愤懑不贫。因为他刚刚听到大哥说席哥也会去。 他去干什么?一个有了未婚妻的男人去这种相亲宴会,疯了?也别说什么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这种借口也就只有像他和大哥一样的单身男才能用。席薄渊都有未婚妻了,用有未婚妻这个理由拒绝又不会有人为难他! 文燃鼓起脸,越想越气。 文亭月扭头看向他,柔声问:“怎么了,脸都要鼓成河豚一样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 “”文燃不确定文亭月知不知道这件事,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实话。可是如果大哥知道了的话,那会不会 文燃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正温柔地看着自己的文亭月,鼻头一阵酸涩。 我姐姐这么好,席薄渊你不好好珍惜活该你没老婆!文燃在内心诅咒道。 “姐,你你知道席哥也要去明天的宴会吗?” 文燃问完之后,敏锐地发现了文亭月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 只是还没等文燃说话,文亭月便点了点头:“知道,他告诉我了。” “他还告诉你?!”文燃尖声震惊道,“他有病吧?!” 这种把自己要去参加相亲宴会的事情告诉未婚妻的行为,怎么想怎么觉得跟那种要把自己出去跟别的女人约的事情告诉妻子是一个性质的啊! 文亭月眨眨眼,噗嗤一声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文燃见她居然还有心情笑,不禁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姐!你怎么还笑啊!你知不知道那个宴会是关家用来做什么的啊?” 文亭月还是点点头:“我知道的。” “”文燃诧异地皱起眉头,姐,我不懂你。 文亭月却只是笑着摸摸他的头顶,安抚道:“小燃,我已经说过了,我对薄渊不算是爱情,只是多年来一直在一起的习惯。所以如果最后不是我和他在一起,我也不会伤心。” 文燃还是不理解:“可是如果你不爱席哥的话,为什么现在还和他在一起啊?” 这下文亭月没再回答,只是沉默地笑着和他对视。 文燃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 文亭月有一种旁观者的淡然,仿佛两人此时正在聊的事情与她无关一样。她拍拍文燃的肩膀,解释道:“更何况我和薄渊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未婚夫妻,我们两个甚至没有举办一个订婚宴。所谓的未婚夫未婚妻的头衔,也只是我们两家父母在我和他还小的时候随口定下的娃娃亲带来的。” “没有订婚宴,两家也没有正式地公开说过,所以这件事也就只有我们两家会觉得有一点真实性。在外界,没有人会真的觉得我是他的未婚妻,他是我的未婚夫。” 文燃替文亭月感到有些难过:“可是如果最后不是你们两个在一起的话,那你这些年岂不是白白被席哥席薄渊浪费掉了。” 文燃现在已经不想和席薄渊叫席哥了。文亭月对此也并没有多在意,对于文燃给出的问题,她也只是摇摇头:“小燃,女性并不是只有在依附男性的时候才有生存的意义,而我也不会受年龄桎梏。这些年我虽然在和薄渊恋爱,但我也并没有全身心地扑在他身上。我也有自己的事业,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爱情不是我生活的全部,它只是为我的生活锦上添花。” 文燃突然被文亭月轻轻柔柔的几句话震撼到了。他恍惚发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认真地了解过自己的姐姐,也没真正懂过她。 确实,文亭月和文野一样,在大学没毕业的时候就进入了文家的公司做事。虽然她性子温柔,说话也轻声细语,但是在职场上却并没有多少人会因为她的性格和性别而低看她或者有任何的不服。 文燃还记得自己曾经去家里的公司找过文亭月,是为了去给她送午饭。几乎每个人对文亭月都是毕恭毕敬,眼里似乎还有着深深的佩服。 正如她所说的,她也有她自己的事业她自己的生活,而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把这些经营得井井有条。 “对不起”文燃缓和了语气,声音也有些低落道,“姐,是我想的太太世俗了。” 文亭月揉揉他的头顶:“也不能这么说,你也不需要道歉。你只是为我好,我很感谢你,小燃。” 文燃瘪着嘴,眼里闪烁着泪光,上半身前倾过去和文亭月拥抱。 “你放心姐。”文燃声音里带着些哽咽道,“没有了席薄渊,还有什么陈薄渊李薄渊,我室友于彬也是个很好的人,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我知道你不是把爱情当做必需品,但我就是想让你被所有人爱着,包括未来男朋友。” 文亭月在文燃看不到的地方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后背,柔声道:“好,那姐姐等着。” 文燃重重点了点头。 24:宴会(上)。 到了周六这一天。 傍晚五点,文燃跟着文野一起从家里出发。 关家的宴会并不在关家举行,而是选在了市中心一家酒店的顶层宴会厅。 文燃并没有多注意这家酒店的名字,只顾着寻找裴云清的身影了。 他们到达宴会厅的时候,到的人还不是很多。文燃大致扫了一圈,并没有裴云清的身影,不过确实来的大都是一些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性。 想到这,文燃怼了怼文野的胳膊。 文野微微侧过头:“干什么?” 文燃朝他挤眉弄眼:“哥,你知不知道这个宴会是干什么的?” 文野:“废话,当然知道。” “那你”文燃挑挑眉,“有没有什么想法?” 文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眼里流露出几分不屑:“没任何想法。文家暂时没有扶贫的打算,以后也不会有。” 文燃‘嚯哟’了一声:“你这话被人听到可怎么办?” “听到就听到了。”文野双手抱胸,一脸淡然,“不止一个人这么想,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就算是让关瑞听到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他的目的不是这个?鬼才信,最多敢做不敢当而已。” 文燃竖起大拇指,牛! 快起点的时候,人已经陆陆续续都来了,本来零零星星做了几桌的宴会厅也逐渐坐满。 文燃正打算再继续寻找裴云清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拍,他回头看去,果然是一身西装,帅气逼人的裴云清。 裴云清先抬头和文野打了声招呼:“文野哥。” 文野也点点头:“来走个过场?” 裴云清没想到文野这么直接,下意识看了眼文燃。 文燃则是捂嘴笑了笑,心道看来他大哥对关家这场宴会的意见很大呀。 裴云清虽然没明白什么意思,但也知道文野这句话没恶意,索性也点点头,大大方方道:“本来没想来,小燃说他要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陪他凑个热闹露个面。” “你怎么来这么晚?”文燃问。 裴云清道:“在老宅碰上裴林了,多聊了几句。” 一提到裴林这个人,文燃下意识就不喜欢他。 “你跟他有什么好聊的,好让自己生气吗?” 裴云清却笑着摇摇头:“没,我不生气,不过他倒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文燃拍拍他的肩膀,夸道:“干得好!” 裴云清欣然接受这个称赞。 就在这时,他们这一桌又过来一个人。那人自来熟地在文野身边坐下,然后抬手朝他们打了声招呼。 “都在呢。”席薄渊道。 文野点点头,跟他寒暄道:“刚到?” 席薄渊:“嗯,路上堵了会车。” 裴云清也看向他:“席哥。” 席薄渊朝他摆摆手,然后看向文燃:“小燃,干什么呢?” 正盯着空盘子看得兴致勃勃的文燃被点了名,只能抬起手敷衍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扬扬下巴就当打过招呼了。 他这一系列行为不止把席薄渊看傻了,裴云清和文野也愣了。 文野一巴掌拍文燃后背上,道:“你干什么呢,不会好好打招呼啊?” 文燃只能郁闷地抬头,看向一脸呆愣的席薄渊重新打招呼:“席哥。” 席薄渊眨眨眼,不解道:“怎么了这是,我又哪里做错了惹文小少爷不高兴了?” 文燃哼了一声,明知故问。 文野却翻了个白眼,道:“别管他,给他惯出来的臭脾气。” 文燃:“” 裴云清却不觉得文燃会无缘无故对席薄渊这种态度,虽然他也知道文燃被自己和文家人宠得娇惯些,但小燃性子不坏的。 他凑到文燃跟前,小声道:“小燃,发生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文燃抿抿嘴,声音不大却也不小,足够另一边的席薄渊听得清清楚楚道:“有人当渣男,我不想跟渣男说话。” 正准备夹起一颗虾仁吃的席薄渊:“” 文野稀罕地看了眼文燃,又看向身边的席薄渊,挑挑眉。 席薄渊认命地放下筷子后看向文燃,好声好气道:“小燃,你这个渣男说的是我吗?” 文燃噘噘嘴,没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席薄渊是真的有些困惑:“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姐的事情让你觉得我是渣男了?” “你不知道?”文燃惊讶地看向席薄渊。 席薄渊比他还惊讶:“我做了什么?” 文燃抬手指指地上。 席薄渊一脸不解。 “你来了这个宴会!” 席薄渊还是不明白:“这个宴会怎么了?” 文燃这么一说,文野便有些明白了。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问席薄渊:“你知道这个宴会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席薄渊把虾仁吃掉后道,“不就是吃个饭吗?” 文燃双手抱胸冷哼一声,继续装。 文野却知道自己好兄弟这是真不知道,便好心给他解释:“这个宴会名义上是关瑞为了给外界介绍他刚认回来的女儿,实际上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他女儿相亲的。你没发现,宴会上来的大多都是各家的年轻人吗,还都是男的。” 席薄渊震惊地瞪大眼睛,然后立马转头去看。 果然,入目之处,就没看见几个年龄大的或者性别为女的。 这下席薄渊知道自己错哪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席薄渊也没心情吃虾仁了,“我以为就是单纯地一个宴会,我还带了礼物恭喜关瑞找回女儿呢。” 文野没忍住笑了出来。 裴云清也抿着嘴在竭力忍住笑意。只有文燃,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 原来他误会席哥了。不过!文燃想起席薄渊和他姐一直没有订婚这件事,关于席薄渊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姐这件事还是存疑。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文燃道:“席哥,要不你和我姐分手吧。” 席薄渊人傻了:“为什么,我真不是故意参加这个宴会的。” 文野也皱起眉头,觉得不妥。毕竟好兄弟和自己妹妹这么多年的感情他都看在眼里。 “小燃。”文野道,“薄渊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他真不是故意来这个宴会的,我们就不要掺和他和月月之间——” “可是大哥。”文燃一脸严肃道,“昨晚我和姐聊了,原来席哥和姐之间一直都没有举办订婚宴,我们两家也没郑重对外公开过,所以外界都没有真的把他们当一对未婚夫妻。不然关瑞也不会胆大到去邀请席哥来,不是吗?” 文野皱了皱眉头,心道这倒是确实。关于订婚宴这件事,确实是他们两家的疏忽,回去得和爸妈提一下。 “我和月月聊过订婚宴的事情,但她拒绝了。”席薄渊却突然道。 文野和文燃这下反应很一致,都一脸惊讶道:“什么?” 与此事无关的裴云清:“”好尴尬,又不能走。 席薄渊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然后自嘲似地笑了笑:“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和月月提过两次办订婚宴的事情,她都不是很愿意。” 这下轮到文家的人尴尬了。 文野握拳掩在嘴边,轻咳一声道:“可可能是月月还没准备好吧,这个抱歉啊,我回去说说她。” 席薄渊摇摇头:“不是差不多一个月前,我求婚了。” 文燃:“!” 文野:“!” 裴云清:“!” “她还是拒绝了。”席薄渊垂下视线,像是做了许久心理准备后才颤抖着声音道,“还说希望我能认真考虑一下我和她之间的感情,说她可以接受分手,不会对我死缠烂打。”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很惊讶。在他们眼里,席薄渊和文亭月感情一直很好的样子,没想到这中间还藏了两次订婚宴被拒,一次求婚被拒的事情。 索性这一桌只坐了他们四个人,不然这点丢人事全被人听了去了。 席薄渊的情绪似乎有些崩溃,缓了好一会才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不想和她分手,我只能假装求婚没发生过,那些话我也没听过。” 文野沉默了,裴云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有文燃,他想起了昨晚文亭月和他说过的那些话。可是以席薄渊现在的心情看去,如果他告诉席薄渊文亭月对他算不上爱情席薄渊整个人都会碎掉的吧。 文燃纠结了一会,只能挑着几句好接受的,比如文亭月对于爱情的看法说给席薄渊听,然后道:“我想,会不会是你们两个之间沟通出了问题?感觉我姐她没有什么安全感的样子。” 其实文燃还是有些不相信文亭月会真的对席薄渊一点感情没有。昨晚她在听到席薄渊会参加今天宴会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是货真价实的。 “要不你们两个找时间聊一聊呢?”文燃建议道,“可能是因为你太优秀了,我姐才会觉得你们两个没有未来吧。如果她不喜欢你的话,应该早就和你分手了。” 席薄渊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文野无奈扶额,这都什么事儿啊。 25:宴会(中)。 裴云清拽了拽文燃的胳膊,然后对他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好好看看席薄渊的脸色少说几句吧。 文燃后知后觉,识相地抿抿嘴然后抬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知道了,我闭嘴。 文野抬手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以示安慰:“小燃说得对,找个时间和月月说开。” 席薄渊没出声,沉默地点了点头。 文野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文燃,瞪了他一眼。 看看你做的好事。 文燃有些不服气,他也是为了姐姐着想啊。而且如果不是他,席薄渊也就不会说出关于两次订婚宴被拒和一次求婚被拒的事情,他和大哥也就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席哥和姐姐甜甜蜜蜜呢。 说出来了也不是没有好处啊,万一两人好好沟通就彻底和好了呢。 文野自然也是很希望妹妹能够收获幸福,再加上席薄渊这个准妹夫做的也一直很合格,他也很满意,要是突然换成别人他还有些不习惯。 这么想着,他也拍了拍文燃的肩膀。 还真别说,你还挺重要。 文燃骄傲地仰仰头,那必须! 文野笑着指指他,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宴会厅内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原来是关家人进来了。 关瑞穿一身黑西装,身子不高,中等身材,地中海发型,陪在他身边的美艳妇人倒是一眼就能在人群中找到的大美人长相,个子还比关瑞高上一点,不知道是不是穿了高跟鞋的缘故,穿一身黑色旗袍,身材凹凸有致。 文燃凑到裴云清耳边小声道:“那就是关瑞跟他新娶的老婆?” 裴云清点点头道:“这么多年了,也不算是新娶的了。” 文燃瘪瘪嘴:“她到底瞧上关瑞什么了?如果是为了钱的话,那比关瑞长得好看的有钱人也不少吧?” 裴云清笑了笑,没说什么。 在关瑞另一边,陪着的是一个比他高上一个头的男生,虽然穿了一身正装,但满脸被酒色掏空的憔悴,表情也吊儿郎当的。 “那是关瑞儿子?”文燃又问。 “嗯。”裴云清道,“叫关成明,之前贺贤的生日派对他也在。” “没注意。”文燃浑然不在意道,“人太多了,根本看不过来。” 裴云清却记得,因为这个人也是程软软的帮手。 等了一会就等来这么三个人,文燃又往那边看了看,没看到跟着出来任何一个女生,收回视线后有些疑惑道:“不是说为了庆祝认回来一个女儿才开的宴会吗,而且还是个相亲宴会,女儿呢?” 裴云清还没说话,文野倒先促狭地看了他几眼,笑道:“怎么,你感兴趣?” 裴云清喝水的动作一顿。 “别造谣!”文燃隐晦地瞥了一眼身边的裴云清,然后积极解释道,“我就是问问!我可对什么相亲没兴趣,而且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文野没放过他,继续问:“你又没见过那女生,怎么知道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裴云清动作不轻不重地放下杯子,视线却还停留在那个玻璃杯上,仿佛杯子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注视。 文燃咽了咽口水,莫名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可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劲,他也就只能当做是自己的幻觉解释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而且轮到你也轮不到我,你可是家里最大的。” 文野哼了一声:“你哥哥我暂时还没有打算谈恋爱的打算,死了这条心吧。” 文燃终于转移了战火,也没那么紧张了,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开始重新流动了起来。他想到之前晚饭的时候文野说过的话,笑道:“对了,你不是跟那个女生见过吗?” 裴云清好奇地看过来,席薄渊也从失落难过的情绪中缓过来,看热闹似地问道:“怎么,露水情缘?” “去去去。”文野不耐烦地白了他们一眼,“就是做了一次拾金不昧的人而已。” 文燃替他们两个人解释了一通关于丢镯子的事情,然后又问:“哥,那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啊?” “我不是说了,没什么印象。”文野皱眉道,“反正感觉是个粗心大意的,不然也丢不了镯子。” 文燃摇摇手指:“你这也太片面了,仅仅通过这一个件事就说人家女生也太——” 他的声音突然停了。 宴会厅的桌子都是圆桌,虽然几个人是挨在一起做的,但论其位置来,文野和席薄渊算是坐在偏文燃对面地位置。 眼下他们两个就只能看到突然看向他们身后张大嘴巴的文燃,一脸茫然。 文野:“怎么了?” 文燃颤抖着抬起手指向他们身后,也就是宴会厅入口的位置,然后语调也不平稳地问:“哥哥,你见到的那个丢镯子的女生是她吗?” 文野和席薄渊都一脸不解地扭头看去。 入口处正走进来一个身穿香槟色礼服的女生,脸上露出羞涩的笑。 席薄渊不知道一个女生到底有哪里值得这么一个反应,不过对于亲眼见过镯子主人的文野来说,他能理解。 “嘶”文野摸摸下巴道,“我怎么记得那个女生不长这个样子啊?” 这下连席薄渊都有些惊讶了:“什么意思?” 文野还眯着眼盯着那个女生看,试图从这个女生身上找出一点和自己记忆力那个女生的共同之处来推翻自己的猜想。 而文燃则是彻底傻了。 不是为什么程软软会是关家丢掉的女儿啊?书里没写这一段啊! 至于一直没出声的裴云清,则是面无表情地扬了扬眉。 他确实也是有些惊讶的,原因无他,他上辈子参加这个宴会时看到的那个女主角,也就是关瑞的女儿,并不是眼前一步步走向关瑞的程软软。 看样子这中间是发生了什么事。 裴云清垂下视线,端起杯子抿了口水。 文燃则是一脸震惊地转头拽了拽他的袖子,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指了指程软软又指了指关瑞,满脸的问号。 裴云清笑着握住他的手,问:“怎么了?” 文燃合上嘴,还没从程软软居然是关瑞的女儿这件事中缓过神来。 可下一秒,裴云清就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她不是。” 文燃猛然抬头看向他,眨眨眼。他一时没想明白裴云清这突如其来地‘她不是’三个字是什么意思,然而就在他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裴云清却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上,笑着对他摇摇头。 “”文燃好奇死了! 裴云清铁了心不说,文燃赌气地瞪了他一眼。 而文野也终于在长达五分钟的观察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女生和我那天看到的丢手镯的女生不是同一个人。” 席薄渊挑挑眉:“你的意思是” “如果关瑞是通过那个镯子找到的女儿的话,两种可能。要么是那个女生的镯子被这个人偷了,要么就是那个女生偷了这个女生的镯子。”文野说完耸了耸肩后继续道,“不过这些都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别多嘴。” 他最后这一句是叮嘱的文燃。 文燃点点头,知道的知道的。 之后关瑞就带程软软开始一桌接着一桌的社交,他们几个人坐得比较偏角落一点,所以如果要到他们这一桌还是要花上一点时间的。 几个人也没在意,说是来蹭饭的就兢兢业业蹭饭。 文燃吃了两口辣椒炒肉,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凑到裴云清耳边小声问:“你是怎么知道她不是的啊?” 裴云清保持神秘地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文燃冷嗤一声,“装吧你就。” 文燃坐直身子又往不远处的关瑞和程软软那边看了一眼,一想到自己之前和于彬聊得时候还说过这个刚回关家的女生可怜之类的,现在想想,真是多余说那句话。 说起于彬,文燃伸直了脖子四处看了看。 果然在不远处的一桌上看到了正百无聊赖吃着菜的于彬,于彬也看到他了,朝他招了招手。 文燃也笑着朝他挥挥手。 “谁?”文野看了他一眼,“跟谁打招呼呢?” 文燃解释道:“于彬,我室友。” “怎么没过来一起坐?”文野毫无自觉地问道。 文燃扯了扯嘴角,心道有你们这几尊大神在,谁敢过来坐啊。 文野、席薄渊、裴云清。这几个人可是妥妥的继承人,并且已经在家里的公司做事,甚至有了不低的威望。真要算起来,得是和那群老头子坐一起的身份。 如果只有文燃一个人的话,不出五分钟这一桌肯定坐满了各家的小少爷。 为了不伤及几个人的自尊心,尽管文燃都不确定这几个人会不会在意这些东西,他还是扯了个其他的理由糊弄过去了。 没多大一会,关瑞就带着程软软到了他们这金光闪闪呃一桌。 文燃恍惚觉得关瑞脸上的笑都真实了几分,脊背也弯下去了一些。 “软软啊。”他看向身边的女儿,抬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紧接着手掌轻轻往前一推,程软软便往文野的方向走了一步,“快跟几位少爷打个招呼。” 程软软今天化了妆,身上的衣服也是昂贵的礼服,这么一打扮还真有点千金小姐的味道。果然还是那句话,人靠衣装马靠鞍。 她手中端着杯香槟,满面羞红,眉眼含情地看向文燃。 文燃:“”什么仇什么怨,放过我吧。 他一脸不情愿地转过头,明显不是很想起来打招呼的样子。 关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额头都紧张地冒出了细汗。 怎怎么回事? 程软软也明显被文燃的态度伤到了,表情一瞬间变得委屈,抿着嘴站在那里,手里端着杯酒,怎么看怎么可怜。 文燃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眼,心道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个吧! 文野饶有兴趣地盯着弟弟看了几秒后终于良心发现,身子一动不动地转头看向关瑞和程软软,朝他们两人举了举杯道:“实在不好意思,小燃他心情不好,我们几个轮番上阵都没把人哄好呢。关总还是先带着女儿去别的桌逛逛吧。” “诶诶诶,好好好。”关瑞露出讨好的笑应道,然后看向程软软,“走吧,女儿。” 程软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关瑞冷着脸色瞥了她一眼。程软软险些腿一软倒在地上。 26:宴会(下)。 几个人都没注意到这对父女俩转身之后的异样,程软软紧咬着牙勉强扯出笑脸,跟在关瑞身后去了其他桌。但她今天的目的只有文燃一个人,所以在应付其他人的时候就多少有些敷衍。 关瑞察觉到了,带着人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里,盯着程软软的脸看了几秒钟之后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他不是一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所以这一巴掌并没有收敛了力道。 程软软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挨了一巴掌的左脸瞬间红肿了起来。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要转过头去看关瑞。 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程软软深呼吸一口气后才转过脸看向关瑞,颤抖着声音道:“对对不起爸爸,我没有撒谎,我真的认识文燃的我” 关瑞冷着脸扬起手,程软软以为他还要打自己,吓得往后缩了缩。不过关瑞并没有要再给她一巴掌的意思,只是抬起手想要让她闭嘴。 “我打你,只是因为你没能让文燃多看你一眼?”关瑞问道。 程软软眼神惶恐,身子也因为惧怕而有些颤抖:“我” “哼。”关瑞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那一眼充满了不屑和轻蔑,像是在看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儿,根本没有把程软软当一个真正的人看,更不是一个父亲看女儿该有的眼神。 他说:“你当真以为就凭你几句话我就会真的觉得你能拿下文燃?” 程软软呼吸骤停。 “文燃是什么身份,你又算什么东西。”关瑞毫不客气道,“记住,拿不下文燃,还有数不清的别人家的少爷在。我让你进关家的目的,不是为了把你送到文家。” 程软软没想到关瑞居然真的是这么一个拿自己的女儿去换取荣华富贵的人渣。 “所以。”关瑞指指她,继续道,“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对除了文燃之外的人摆出一副死人脸?” 程软软的目标只有文燃一个,如果关瑞真的把他嫁给了别人,那她的计划就全都完蛋了,这么长时间的付出与努力也都白费了。 更别说,为了进入关家,关成明还把她想到这,程软软就算不用掐自己也委屈得流出了眼泪。 “别!爸爸,我求求你!”程软软立马扒住了关瑞的胳膊开始求情,“我会努力进入文家的,我一定要嫁给文燃,求求你,我不要嫁给别人呜呜呜,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到别人家” 程软软是知道自己这张脸的,只要她哭就总会惹来别人的心疼。然而她忘了自己刚刚挨过一巴掌,红肿的脸再搭配上她现在的表情,难免有些吓人。 关瑞被她吵得头疼,再加上她现在并不好看的脸,关瑞直接不耐烦地抽出自己的胳膊,然后抬手招来一个人吩咐道:“把大小姐带去休息室。” “爸爸!”程软软重新伸出手抓住关瑞的胳膊。 关瑞厉声道:“快滚!你如果是用现在这张脸出去,别再把外面的人都吓着。” 程软软后知后觉摸了摸左脸,手指刚碰上去的一瞬间就有了刺痛感。 关瑞挥挥手:“对外就说你身体不舒服,快走。” 程软软现在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脸或许真的不适合再出现在外人面前,只能不甘心地被服务生带走。 另一边宴会厅内。 文燃已经在和裴云清商量要不要溜了,在看到程软软的时候,文燃就已经想脚底抹油赶紧跑了,要不是文野和席薄渊这俩人还安安稳稳得坐着,早在程软软和关瑞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就走了。 裴云清也是觉得,再怎么样也不能丢下文野和席薄渊先走。 听他这么说,文燃便立刻转过头问文野:“哥,走不走?” “你先等会。”文野拦住他,“我先问问你,你和那个关瑞的女儿是怎么回事?” 文燃呆住了,张了张嘴也只能勉强憋出一句:“没没什么关系啊,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文燃从小就不擅长撒谎,因为他心里想的什么东西能在一瞬间就反映在脸上。此时此刻他的慌乱和心虚也被文野看得一清二楚。 文野心道我这个傻弟弟。 “没关系那她为什么那个眼神看你?” 文燃一脸不关我事地摊摊手:“我哪知道,又不是我让她这么看我的。” 文野不相信地盯着他:“真的?” 文燃猛点头。 然而下一秒,文野就看向裴云清道:“云清,你来说。” “喂!”文燃侧过身子挡着文野看向裴云清地视线,不服气地道,“你就这么不信任你的亲弟弟啊!” 文野扯了扯嘴角,一脸无语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谎撒得特别拙劣?” “”文燃被说得有些萎靡,戳戳手指小声道,“我才没撒谎。” “那个女生”后面的裴云清突然出声。 文燃紧急回头看向他然后开始挤眉弄眼。 “”裴云清看了他两眼后继续道,“在学校和小燃表白但是被拒绝了,之后还一直缠着小燃罢了,确实没什么关系。硬要说,也是那个女生想和小燃有点关系,小燃不愿意。” 文燃见他并没有供出贺贤生日上的那件事,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如果家里人一旦知道了生日上的那件事,肯定会对他好一顿敲打。 “就这?”文野眉头皱了皱,“这有什么值得藏着掖着的。” 文燃挠挠头,有些尴尬道:“我这不是怕你知道之后乱点鸳鸯谱嘛。” “你哥我是那种人?”文野白了他一眼,“行了,我找人去跟关瑞打个招呼,你们先去外面等着。”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席薄渊:“你今晚要不要去我们家?” 席薄渊点点头。他要去和月月说清楚,挽救这段感情。 文燃先跟着裴云清回了他的车上,席薄渊没有一起,而是回了他自己的车。 “嘿嘿,感谢你替我保密。”文燃朝裴云清抱了抱拳。 裴云清笑了笑,问道:“那个女生还在缠着你?” 一提起程软软,文燃的表情瞬间就变了,语气里都透着明显的不耐烦:“也不能这么说,但还是有一两次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不过我一见到她就跑,所以也还好。” 每次程软软出现在北城大学,裴云清总会收到来自下属的消息,也包括文燃的反应。所以他对这些都了如指掌,不过裴云清还是装作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样子,有些惊讶道:“居然还没死心吗?” 文燃叹了口气:“谁知道她怎么想的,我也是服气了。” 裴云清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多久,文野就发来了消息。 ——文野:你人呢? ——文燃:在云清车上啊。 ——文野: ——文野:到底谁是你哥?给我回来! ——文燃: 文燃收起手机,委屈得瘪瘪嘴道:“我哥叫我回他车上去。” 裴云清笑了笑道:“去吧,而且我也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回文家。” “啊?你不去啊?”文燃傻了。 “有点事要忙。”裴云清解释道。 文燃塌下肩膀,明显有些失落:“好吧,我还以为今晚能和你一起熬夜打游戏呢。” 裴云清一听,立马严肃道:“不许熬夜。” 文燃点头敷衍地嗯了几声,心里却道你又不知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之后文燃才下车去找文野。 最后有两辆车一同前往文家,另一辆则往他们反方向开走了。 七点左右,一行人到了文家。 时间不算晚,所以文家的人还都没睡。 文夫人看到跟在文野身后进来的席薄渊时有些惊讶:“诶呀,薄渊来啦。” 席薄渊:“晚上好阿姨,月月睡了吗?” “没呢没呢。”文夫人脸上扬起笑,做父母的自然是乐意看子女感情顺水,“在楼上呢,我去喊她。” “不用不用,我去找她就行。”席薄渊拦住文夫人。 文夫人:“那也行,就在她的房间,你知道的。” 说完就笑着目送席薄渊一路上了楼,紧接着转头看到站在面前的两个单身儿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嫌弃。 文燃:“” 不是,到底谁是你亲儿子啊? 文夫人看着他们两人,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对文野道:“看你这样子,又提前回来了?” 文野点点头,表现得分外乖顺听话。 但文夫人完全不吃他这套,继续问:“那关瑞家那丫头,你觉得怎么样?” 文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文燃。 文燃一脸茫然,你看我干什么。 文野突然扯起嘴角笑了笑。 文燃内心突然涌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文野道:“那位小姐对我没什么兴趣,不过好像很喜欢小燃。听云清说,还在学校对小燃表白过,只是小燃拒绝了。” 文燃一脸被背叛的震惊:“?????” 不是哥们?! 27:日常。 文野虽然被自己的亲哥哥给卖了,但所幸文夫人也没有追问,只是感兴趣地问了文燃几句对那个女生感觉怎么样。文燃表现得一脸不情愿,文夫人也就没再乱点鸳鸯谱了。 应付完文夫人后,文燃还想去凑一下席薄渊和他姐文亭月的热闹,却不想被文野一眼看穿心思拦下了。 “你干什么去?” 文燃挠挠头道:“看看我姐和席哥谈得怎么样啊,我关心他们啊。” “大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小孩子插什么嘴,不许去。”文野直接把文燃扭送到他自己的卧室门口,然后推开卧室门,“进去,睡觉。” 文燃一脸不服气:“凭什么!你这个时候说我是小孩子了,刚刚在妈面前出卖我怎么不说我是小孩子不能谈恋爱啊?!” 文野双手抱胸地看向他,神气极了:“因为我是你哥。” 文燃:“……” “早几年出生了不起啊。”他小声嘟囔着,然后瞥了站在卧室门口宛如门神一般的文野,破罐子破摔道,“好啦好啦好啦,我不去看就是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文燃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他打算今天先把文野糊弄过去,第二天再去找席薄渊或者他姐问个清楚。 结果文燃特意定了个闹钟早起,还是没赶上席薄渊和文亭月两个人的速度。 “什么?不在家?”文燃难以置信地抬眼看了看挂在客厅的钟表,然后再看向一脸慈祥的笑的阿姨,“你确定?” 阿姨笑呵呵道:“这有什么不确定的,六点的时候两人就走了。” 昨晚席薄渊睡在文家了,不过并没有文亭月的房间,毕竟两人还没结婚,家里还有家长在。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文燃才决定第二天一早再问个明白。 但谁知道这对情侣周日的早上六点起床出门啊? 文燃突然感到有些胸闷,在原地转了两圈后他又问阿姨:“那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阿姨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小姐没说。” “行吧。”文燃挠挠头,正准备掏出手机电话联系一下的时候又听阿姨问他,“早饭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嗯?”文燃挠挠头,也愣住了。他在家的时候还挺少在这个时间起床的,早饭自然也没吃过机会,所以阿姨才会问他。 “哦。”文燃道,“就跟我妈他们一样就行,谢谢阿姨!” 阿姨:“诶好。” 既然都说要吃早饭了,那文燃就不回卧室继续睡了,而是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席薄渊发了条信息。 ——文燃:? 席薄渊没有回,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文燃等了几分钟之后就没在等了,而是打开昨晚游戏主播的直播回放看了起来。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家里的人都陆陆续续起床了,阿姨的早饭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文燃正准备收起手机去吃地时候,席薄渊回消息了。 没有任何文字内容,只有一个聊天软件自带的黄豆表情,还是戴墨镜的。 ——席薄渊:[酷] 文燃一看就懂了:跟我姐聊开了? ——席薄渊: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文燃:你一大早的带我姐去哪儿了,醒来就不见人。 ——席薄渊:新房。 ——文燃:?????? ——文燃:什么东西???? 下一秒,席薄渊发来了一条语音。文燃满脸震惊地点开。 “在第一次跟月月谈订婚宴的时候买的,结果月月拒绝了。不过我也没有退,求婚的时候装修好了,一直想找个机会带她来看看。昨晚聊开之后我就提了一嘴,她当时就想来看看。不过时间太晚了,所以今早一大早就过来了。” 文燃沉默了几秒后抬手把自己震惊掉的下巴合上。 就在这时,文家的其他人仿佛约好了似得一个挨着一个下了楼。老夫人也在阿姨的搀扶下下来了。 文野看了眼文燃,见他一直朝自己挤眉弄眼的便问:“干什么,眼睛抽筋了?” “……”文燃没忍住又附赠了一个白眼,“不都说兄弟之间都心有灵犀什么的嘛,怎么你根本看不懂我的眼神呢?” 文野闷声笑了笑:“心有灵犀的不一般都是双胞胎吗,咱们俩有哪门子的心有灵犀。” “怎么了这是?”文父笑着看向斗嘴的兄弟俩,“有什么秘密?” 文老夫人也笑眯眯地看向他们。 文燃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秘密。” 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让席哥和姐姐亲口说比较好。 文父没追问,抬眼看了看餐桌上空的位置疑惑道:“月月和薄渊呢?没起床?” “哦。”阿姨道,“小姐和席先生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出门去了?”文老夫人疑惑道,“这么早的,去哪儿了?” 阿姨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而文野则侧过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吃的文燃,小声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文燃嘴里塞着煮鸡蛋,一脸无辜地摇摇头:“我知道什么?” 文野不相信地扫了他两眼。文燃佯装淡定地与他对视。 “信你一次。”文野收回视线。 文燃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差点被鸡蛋噎死。 文夫人叹口气道:“你就不能慢点吃?” 文燃慌乱点点头,知道啦知道啦。 “今天什么时候回学校?”文夫人又问。 文燃猛灌几口橙汁之后回答:“中午吧,跟云清一起回去。” “你们俩啊。”文父笑着摇摇头道,“还真是一秒也不能分开。” 文夫人吃饭的动作顿了顿。 文燃没发现,还在因为文父那句话洋洋得意:“必须的,发小嘛,我离不开他,他离不开我。” 文野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你在骄傲些什么。” “哼。”文燃回怼道,“我这种心情,没有发小的哥哥是不会懂得。” 文野也不甘示弱:“你当薄渊比我大十岁?” “”哦忘了,席薄渊和文野是同一个年龄段的。 文燃熄了火,但还是摇头晃脑地小声嘟囔道:“反正你不懂。” 毕竟他对裴云清的感情,和文野对席薄渊的友情是不一样的。 中午的时候,文然和裴云清一起回了学校。 路上,文燃想起昨晚裴云清和他说得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便顺嘴问道:“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裴云清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文燃话中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文燃提醒道:“就你昨晚说的啊。” “哦。”裴云清点点头,“已经处理好了,不是太麻烦的事情。” 只是去查一查程软软到底是怎么混进的关家以及还成为了关瑞从小就‘丢失’的女儿,顺便看了看真正的女儿在哪。 不过暂时没有找到真正的女儿,只零零散散查到了一些程软软和关成明在这之前就有联系的消息。 程软软在老家的时候就在网上搞了一段网恋,男方居然是关成明。而她在来到北城之后消失的那一个上午也是去和关成明碰面了。就是不知道两人都聊了些什么,不过裴云清猜测大抵跟他想查的事情有关系。 只是后面再继续查也没能查出些什么东西。 裴云清有点没想到的是,程软软确实有点脑子,居然未雨绸缪到了这种地步。如果碰上的不是有前世记忆的自己的话,说不定这些‘努力’还真有用处。 然而很可惜,碰上的是个死过一次的人。 裴云清的手臂被戳了戳,扭头看去,文燃正一脸傻乎乎地看着他,见他看过来后便问道:“你怎么了,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没事。”裴云清笑着摇摇头,“可能是昨晚睡得有些晚。” 文燃立马抓住他把柄:“你不许我熬夜自己却睡那么晚!” 裴云清挑挑眉,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文燃逮住了马脚:“好吧,我错了。”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文燃好不容易揪到一次裴云清的小辫子,自然要好好像个法子惩罚他。 裴云清也欣然接受,换了个稍显放松坐姿,后背靠上椅背,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看向他:“那你想怎么样?” 文燃摸摸下巴,眯起的眼睛里一看就不怀好意。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个什么好主意,他索性摆摆手道:“先放过你,等我有了好主意再说。” 裴云清抿嘴笑了笑:“好。” 到学校之后,两人在老地方分开。 就在文燃转身要走地时候,裴云清又突然把人喊住了:“今晚一起吃饭吗?” 文燃一个‘好’字就要脱口而出,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于彬打来的电话。 文燃朝裴云清使了个眼神之后就按了接通:“喂?” 于彬道:“小燃,你晚上有空没?” 文燃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鸿旻跟他女朋友今晚要请我们一起吃个饭,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啊我”文燃有些纠结,裴云清见状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文燃捂住手机收音的地方,小声道:“舍友跟他女朋友请我们宿舍的人吃饭,就今晚” 裴云清挑挑眉:“没关系,你跟他们去吃吧。” 文燃垂下眼,想又不想的。 裴云清却笑了笑:“我没关系,真的。” 可他越这么说,文燃就越不舒服,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闷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于彬迟迟没等到文燃的回话,在手机里大喊:“喂喂喂?!!!还在吗?!!” 裴云清抬手在文燃脖颈出摸了摸,轻声道:“快回答呀,不然你室友要急死了。” 文燃咬咬牙,把手机放到耳边道:“你你问一下他们,介不介意我带云清一起去啊?”说完又偏过头小声道,“云清那份钱我出。” 听的一清二楚的裴云清:“”真的很笨蛋。 “啊”于彬犹豫了会后说,“那我帮你问一下,刚好我跟他们在一块呢。” 文燃:“好好好。” 另一边,二食堂内,于彬抬眼看向詹鸿旻和他女朋友问道:“小燃让我问问你们介不介意他多带一个裴哥过来,说裴哥那份钱他出就行。” 詹鸿旻摆摆手道:“带就带呗,而且那还能让你们出钱,小事小事。” 于彬把他的话一字不落传递给了文燃。 挂断电话后,坐在詹鸿旻身边的女生有些好奇道:“裴哥是谁,也是你们宿舍的吗?” “嗯?不是不是。”詹鸿旻解释道,“是小燃的发小,不过跟我们宿舍的人也都挺熟的。” 于彬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啊,两人形影不离的,一有点机会就黏在一起。这不,连吃个饭都分不开。” 女生捂嘴笑了笑:“那他们两个感情真好。” 于彬心道能不好吗,都好到快处成对象了。 28:冷战(上)。[请看作话] 裴云清看着文燃挂断电话,脸上洋溢着笑容看向他,开心道:“我跟于彬他们说了,你今晚跟我一起!” 裴云清眨了眨眼,又垂下视线突然沉默了。 文燃疑惑地看了他两眼:“怎么了,你不想去啊?” “没有…”裴云清摇摇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只是在想你是不是真的离不开我了,和室友一起吃饭都要我陪着。” 文燃脸一红,有种小心思被发现的羞怯,不过为了面子,他还是嘴硬道:“别自恋了,我是怕没人陪你吃饭才喊你的。” 其实裴云清的室友人也不错,和裴云清关系也并不差,文燃和他们也挺熟的。不过裴云清并没有拆穿文燃,因为他现在的心思并没有在这方面。 明明前些天才做好了决定,现在却又因为文燃表现出来的对他的依赖而动摇了。裴云清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也难怪文燃有时候会说他说话不算数了。 “你笑什么?”文燃佯装镇定地盯着他。 裴云清摇摇头:“没什么,那我们晚上见?” 文燃狐疑地看了看他,没再继续追问,朝他摆摆手道:“嗯嗯,到时候我喊你,拜拜。” 裴云清也朝他挥挥手:“拜拜。” 不过在文燃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仍然站在原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沉静又温柔地看着文燃离开的方向。 当晚,文燃带着裴云清和于彬他们一起去校外吃了火锅。刚好最近有些降温,昨天还下了点小雨,吃点火锅暖暖身子。 詹鸿旻的女朋友属于明艳大方的长相,个子也不矮,看过去大概有一米六七左右,性格也开朗大方。 于彬他们还以为两人是偶然认识的,没想到居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啊???”于彬震惊道,“青梅竹马???” 岑飞嘴里的西瓜都没咽下去,差点被呛到:“那你怎么一点消息也不透露给哥几个啊?” 詹鸿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挠了挠后脑勺道:“我是怕跟你们说了的话你们又问些有的没的,我又嘴快,特别容易顺嘴全说出来,所以就想着直接瞒下去。” “可为什么要瞒着啊?”文燃有些不理解,“我不也把云清都介绍给你们认识了嘛?” 詹鸿旻摇摇头:“不一样啊,我是喜欢小琪的啊。万一告诉你们了,你们又撺掇我去追她,结果她把我拒绝了,多丢人啊。” 岑飞也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啊,人俩是爱情,你跟裴哥是友情啊。” 文燃抿抿嘴,心里有些不服气地想他难道不想和裴云清是爱情嘛。 比其他两个人知道的都要多一点的于彬,捏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以防文燃突然出柜吓到詹鸿旻和岑飞,他连忙转移话题道:“我说…你这么怂,到底是怎么告白的啊?” 谈起这个,情侣两人都脸红了。 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之后的时间,话题便全部围绕在了小情侣身上。 文燃闷头吃饭,裴云清在吃的时候还分出心思给文燃夹肉,顺便叮嘱他吃慢点别呛到,以及别喝冰水。 “…辣的话喝热水不会更辣嘛。”文燃小声嘟囔道。 裴云清一脸淡然,丝毫不为之所动:“既吃辣又吃冰对胃不好,小心胃溃疡。” 文燃努努嘴,没回话,苦着脸往嘴里扒饭。他吃火锅必备一碗米饭。 裴云清看了看像是在闹脾气的人,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伸手递到他面前一盘水果,轻声道:“不想喝温水就吃点水果解辣吧。” 文燃朝他笑了笑,立马被哄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没生气。” 裴云清才不信他的鬼话,但还是点了点头敷衍道:“嗯嗯嗯。” 对面詹鸿旻的女朋友突然道:“你们感情真好。” 文燃嘴里塞满了肉,懵懵地抬头看向她:“嗯?” 小琪抿嘴笑了笑说:“你们和我以为的从小一起长大的男生之间的相处有些不一样。” 裴云清给文燃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她问:“怎么不一样?” “说不出来。”小琪笑道,“总感觉会是相爱相杀一类的,或者打打闹闹?但你们感觉…反而像小情侣哈哈哈。” 文燃脸一僵,裴云清的动作也有些僵硬。 而詹鸿旻还在附和自己的女朋友:“嗯嗯嗯,我们之前还说呢,小燃如果是个女生,肯定早就被裴哥收入囊中啦哈哈哈哈。” 于彬成功被呛到,猛咳几声之后赶忙缓和场面:“他俩就是这样,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嘛,感情好感情好。” 裴云清垂下视线没说话,文燃却像个缺心眼的:“为什么假设我是女生,就不能假设云清是女生吗?” 岑飞适时插一句嘴:“兄弟,我没想到你在意的点居然是这件事吗?” 小琪笑道:“可是你给人的感觉就是受受的啊。” “shoushou?”文燃撸起自己的袖子,“我不算瘦吧?” 虽然也算不上胖,不过至少也不是瘦吧? 小琪:“” 裴云清:“” 于彬:“” 兄弟,你傻得可爱。 然而除了文燃,还有另外两个对男人之间的事情一窍不通的纯直男。詹鸿旻和岑飞也一脸不理解。 “对啊,小燃练练也是有肌肉的啊。” “是不是因为小燃比较高啊,所以看起来瘦瘦的。” 于彬无奈扶额,兄弟,你们能不能别说话了。 小琪在桌下掐了掐詹鸿旻的胳膊,然后在他叫出来之前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闭嘴,吃你的。” 詹鸿旻格外听女朋友的话,问也不问就按照她说的照做。 小琪对文燃笑了笑道:“确实,仔细看也不是很瘦。” 一通莫名其妙的对话终于结束。于彬松了口气,终于不再聊这些有的没的了。 吃完之后詹鸿旻先送女朋友回隔壁学校,文燃等人则一起回了北城大学。 因为这次有舍友的存在,所以文燃就没好意思拽着裴云清再多聊几句,摆了摆手就分开走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文燃总觉得今晚的裴云清是不是就会走神,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宿舍后,文燃立马给裴云清发了条消息。 ——文燃:你到宿舍了没,我已经到了。 ——裴云清:到了,正准备洗澡呢。 ——文燃:洗澡? ——文燃:看看。 下一秒文燃就点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这也是文燃在网上学来的套路,大多用在情侣之间或者已经快戳破窗户纸的暧昧关系里。虽然他和裴云清既不是情侣也还没有暧昧,但文燃就是想要套路一下裴云清,即使他知道裴云清会挂断。 可他没想到会挂得这么快。几乎是文燃刚播出去就被挂了,还附赠了裴云清的一句:不要再闹了。 文字一向很难精准传达感情,没有了声音,就很容易显得冷冰冰,更别说还是一句隐隐带着责备的话。 文燃突然就没了精神,抿抿嘴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 ——文燃:嗯,对不起。 文燃放下手机,冷着一张脸拿起换洗衣物进了洗浴间。 等他洗完澡出来也冷静了下来,本来想给裴云清再诚心诚意道个歉来着,结果却发现裴云清根本就没有回他消息。 什么意思?文燃心口闷闷地想道,真的生气了?要冷战吗? 文燃收起手机,本来有些冷静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冷战就冷战,谁怕谁。 第二天一早,文燃起床去上早八。 按照往常,对文燃的课表了如指掌的裴云清早就发信息过来了,然而今天却没有任何动静。 文燃想起从昨晚开始的冷战,冷哼一声,把聊天软件设置成了新消息不提示。这样就算裴云清主动找他求和,他也收不到信息了。 中午下课的时候,文燃拽住于彬的袖子道:“等一下我,我跟你们一起去吃饭。” 于彬和岑飞都一脸惊讶:“裴哥又有事?” “……”文燃无语凝噎了几秒后道,“怎么,我必须每分每秒都跟他绑一起吗?” 岑飞一脸认真:“你俩难道不是吗?” 文燃:“……” 一旁的于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道:“你俩该不会吵架了吧?” 岑飞:“啊?吵架?你和裴哥?不可能吧?” 接连几个充满质疑的句子足以说明岑飞对这件事情的惊讶。虽然文燃偶尔有些被娇惯的小脾气,但是裴云清可是真真切切的宠啊,还以为这俩人不会吵架呢。 岑飞稀罕地摇摇头,还是有些难以想象裴哥和小燃吵架的场面。 “没有吵架。”文燃嘴硬道,“我俩好得很,我只是想跟你们一起吃饭,不行吗?” “啊……”于彬和岑飞互相看了看,决定还是照顾一下文燃的自尊心,“行行行,当然行。” 文燃背起书包:“那走啊。” 于彬和岑飞异口同声:“啊走走走,走走走。” 出教室的时候,文燃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居然还是没有来自裴云清的消息。 文燃咬咬牙,你…你还真不发啊?! 29:冷战(下)。 吃午饭的时候,于彬和岑飞都看出了文燃的心不在焉。具体表现为,明明买了一份炒饭却不吃,只是沉着一张脸,手拿勺子在盘子上戳戳戳。 炒饭里的胡萝卜丝都要被他戳成胡萝卜碎了。过了一会,于彬终于看不下去,伸手夺过文燃手中的勺子,问道:“到底怎么了,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文燃被夺了勺子也没什么反应,瞥了于彬一眼之后又拿过一双筷子,继续戳戳戳。 “”于彬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气死了要。 一旁的岑飞几口吃完一碗面,然后拿过书包对两人道:“我还要去机房训练,先走啦。” 于彬朝他点点头,文燃也跟个老人一样,迟缓地点了两三下头。 等岑飞离开后,于彬又道:“行了,现在阿飞也走了。你总能说说发生了什么了吧?” 文燃抿抿嘴,脸上的死寂转瞬间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和难过。 于彬一看他这表情,还有什么不懂得呢?这位小少爷顺风顺水这么多年,终于开始尝爱情的苦了,结果承受能力不够,刚开始就栽了跟头了这是。 “说吧。”于彬扬扬下巴,“吵架了?昨晚不还好好的吗?” 岑飞走了,文燃也不嘴硬了。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下,于彬算是为数不多他能够寻求帮助的人了。 文燃把昨晚聊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瘪瘪嘴别别扭扭地替自己辩解:“我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 于彬摸摸下巴,也觉得裴云清的反应有些怪异。 在他的视角,裴云清对文燃应该也是有意思的才对。既然文燃主动提出视频,裴云清不说得欣然接受吧,就算是要拒绝,怎么也得先拉扯几下制造一下暧昧的气氛再拒绝吧? 这么果断坚决且冷硬,之后还发来一句‘不要闹了’,确实给人一种他生气了的感觉。这像是对喜欢的人说出来的话吗?于彬突然感觉有些烧脑。该不会他的判断错误了吧?难不成裴云清对文燃并不是他想的那种感情? 于彬突然有些后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文燃他有些心虚地抬眼看了看正一脸认真且期待地盯着他的文燃。 靠!文燃的爱情萌芽可是他在假设裴云清喜欢小燃的情况下一手催发的!于彬顿时就有些害怕了。 “呃”他挠挠头,一时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对面的人。 文燃看他的反应自然也懂了呀,眨眼间就萎靡了下去,“你也觉得他生我气了对不对?” “嘶这个嘛”母胎单身的于彬急得直冒汗,“也也不能这么说,呃” 文燃失落地叹了口气道:“你别哄我了,我知道是我错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于彬小心翼翼地问。 “还能怎么办。”文燃眨眨眼,“去找他道歉呗。” 文燃虽然有些被娇惯出来的小脾气,但他也知道做错了事就要道歉的道理,他也不会觉得这有多丢面子。至于昨晚的事,他倒不是生气,更多的还是失落。 “因为他不给你看他洗澡?”于彬大胆问道。 “”文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大哥,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个色魔形象吗?” “哈哈哈。”于彬尴尬地笑了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文燃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道:“因为我都给他道歉了他还不回我信息,今天也不回,也不喊我一起吃饭了。” “果然,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要和我们一起吃饭。”于彬耸耸肩,“不过确实啊,会不会是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生气,只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所以才没及时回你消息?” “能是什么事一直把他从昨晚耽误到现在?” 于彬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你才是他发小。” 文燃皱了皱眉头,开始在脑子里回想裴云清最近在忙些什么事情。可想来想去也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周六晚上的确说了要处理一些事情,但那已经结束了。 而且,文燃道:“他如果有事情要处理的话,都会跟我讲啊。” 他这句话说的理所当然。于彬尽管心有准备,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 这都已经主动报备行程了,你俩还于彬搓搓脸:“或许,是特别特别着急的事情呢,来不及跟你说的那种?” 文燃没说话。 于彬突然叹了口气:“要不这样吧,与其我们在这里乱猜,不如你直接去找裴哥问清楚呗?” 文燃确实是这么想的。 周二下午没有课,如果一直到明天裴云清都没有找他的话,文燃周二下午就直接诶去找他。 做好决定后,文燃也终于老老实实吃完了一份炒饭。然后文燃和于彬一起离开了食堂准备回宿舍。 文燃现在看到他们的宿舍楼都有些后怕了,不知道哪个程软软会又突然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然后大喊一声:“文燃!” 文燃闭上眼,这令人恐惧的声音。 于彬转头看向他,抬手敲敲他肩膀提醒他:“那边有个女生喊你。” “”文燃不敢相信地睁开眼睛,紧接着顺着于彬指得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程软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人”身边的于彬摸摸下巴道,“看着眼熟,这不是那个谁吗,就关瑞他闺女?” 文燃点点头。 “他找你干什么?”于彬好奇道。 文燃装作没看见地收回视线,冷冷道:“谁知道呢,当没看见她,快走。” 然而根本来不及,就在两人说话间,程软软已经跑了过来。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两眼于彬,温声软语道:“抱歉这位哥哥,我有事要和文燃单独说一下。” 于彬懂了呀,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被文燃拽住了手臂。 于彬一脸懵然,文燃没跟他解释,看向程软软直接了当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别再来找我,我对你没意思,还要我说几遍?” 程软软眼眶一红。 文燃脸上立马露出厌恶的表情。本来就烦,看到程软软更烦了。 “我我只是想来提醒你,裴云清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程软软呜咽道。 她的话成功吸引了文燃的注意力,不过这并不代表文燃就信了她的话。但程软软却觉得他信了,更积极地跟他告状:“真的,你不要太相信他。你不知道他在外面都做了什么。” 文燃突然呵了一声,说不出是冷笑还是嘲讽:“是吗,那你可真了解他,比我这个发小还了解呢。” 程软软抿起嘴笑了笑,还以为文燃这是夸他。然而下一秒就听文燃冷了声音道:“别再让我听到你在外面嚼云清的舌根造谣,否则我让你哭也哭不出来。” 程软软被吓傻了。她上辈子都是被文燃哄着的,哪遭受过这种冷脸。重来一次之后接连几次被嫌弃,程软软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重启到另一本书里了。 文燃可不管人有没有被自己吓到,说完就带着于彬进了宿舍楼。 上楼后,于彬突然给文燃竖了个大拇指:“兄弟,你帅死了刚刚。” “我谢谢你。”文燃叹了口气,“本来就烦。” 于彬笑了笑,就要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文燃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立马拿出来看,结果并不是他所期待的人。 ——傅莹:哈喽哈喽,还记得我不? 文燃:“” ——文燃:记得,怎么了? ——傅莹:你现在有时间不,我在你们学校,有点事情想和你说,也有点东西要交给你。 ——文燃:好。 两人约了个地方会和。文燃和于彬说了一声就又走了。 “我去,你不是刚上来吗?”于彬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感叹道。 约的地方就在二食堂三楼,文燃到的时候食堂已经没多少人了,不过因为他不知道傅莹长什么样子,所以在外人看来还是茫然地四处看了看。 然后有个染了蓝黑色头发的女生朝他挥了挥手。文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了过去。 “抱歉哈,我这人有点脸盲。”文燃解释道。 傅莹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毕竟咱俩也确实没见过几次。” “哦对了。”傅莹侧过身从包里翻出来一个信封然后递给了文燃。 文燃:“” 傅莹见他露出震惊的表情,笑了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是我们宿舍一个女生拖我交给你的,叫关小雨。” “关?”文燃现在对这个姓氏有些敏感。 傅莹点点头:“她说她不认识你,但一定要告诉你一些事情,所以就写了这个。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那个程软软,不是被关瑞认回去了嘛,听说她想让关瑞把她转到你们学校来。” “哈?”文燃有些震惊,“我不了解这方面的事,这是可以的嘛?” 傅莹耸耸肩:“估计没太大希望吧。不过她好像很坚持,我觉得像是冲着你来的。” 文燃:“” “好吧,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文燃看了看手里的信。 傅莹:“你可以现在拆开看看,我不看。” 文燃觉得没必要藏着掖着,索性直接拆开看了。 结果信上的内容彻底震惊到他了。 ——你好文燃,我是关小雨,关瑞的女儿。那个镯子是我的,程软软把他偷走了。我告诉你这些事情不是想要你帮我夺回来,而是想要提醒你小心一些。我有一次不小心听到了程软软在阳台打电话,对面的人不知道是谁,但我听到她说一旦自己成为了关瑞的女儿,就更有机会接近你并且和你结婚。这个镯子毕竟是我的,被她拿走也是我不小心,所以总得来说我多多少少有些责任,抱歉。 文燃有些颤抖地放下信纸,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单单是看到程软软的目的居然是跟他结婚,文燃就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了。 太可怕了,这几个字连在一起实在太可怕了。 冷静了好一会之后,文燃突然抬头看向对面的傅莹,问:“你有这个关小雨的联系方式吗?” 傅莹:“有啊,你要吗?” 文燃点点头。 傅莹点开聊天软件,把关小雨的联系方式发给了文燃。 发送好友申请之后,文燃问傅莹:“你有什么想喝的吗,我请你,就当谢谢你跑这一趟。” “诶呀不用啦。”傅莹笑道,“我就是顺路,我男朋友也在这。” 文燃挑挑眉:“原来如此,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喝什么,我去买?” 傅莹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啦,茉莉奶绿少冰谢谢!” 文燃起身去买。 二食堂三楼刚好有一家奶茶店,文燃点好单之后就在原地等待,正百无聊赖地四处看的时候突然就和裴云清对上了视线。 文燃愣了一下,就在他反应过来正要喊出裴云清名字地时候,裴云清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秒,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30:爱你。 傅莹正在跟自己男朋友聊天,聊两人晚上的时候要去吃什么,还没决定出来的时候文燃就拎着两杯奶茶回来了。 傅莹放下手机,抬眼看到他的表情后愣了:“怎么了?” 眉头紧皱,嘴角也抿着,一脸受了委屈在闹脾气的样子。 傅莹脑海里瞬间蹦出文燃像小朋友的想法。 文燃不知道此时的傅莹看自己的目光里已经充满了母性光辉,还在因为刚刚裴云清对他视若无睹的样子生气。 “没什么。”他闷闷地回应了一声,然后把奶茶递给傅莹,“给你的。” “谢谢。”傅莹迟疑地接过,犹豫了几秒还是又问了一次,“你确定你没事?” 看起来就不像没事的样子。 “真没事。”文燃摇摇头,这事不好拿出来说,“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不耽误你和男朋友约会了。” “好”傅莹点点头,也没多留人,毕竟她也确实要和男朋友约会。 文燃拎着自己的那杯奶茶走了。回到宿舍后就添油加醋把食堂的事情和于彬说了一遍。 “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文燃气道,“我都跟他对视了!我下一秒就要喊他了!结果他转身走了!” 于彬挠挠眉头,“你先冷静冷静,或许真像你说的,他生气了呢?” “”文燃深呼吸了一口气,“那我都跟他道歉了,他这明显就是不想看见我,就算我明天下午还去找他,估计连他面都见不到。” 于彬却不这么觉得,“先别这么说嘛,一切都等明天再说呗。” 文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小声嘟囔道:“不想去了,随便吧。” 于彬知道他这是气话,所以只是耸耸肩没多劝。果然周二吃完午饭,文燃就直接跑去了裴云清的宿舍。 文燃没有提前给裴云清打过招呼,怕的就是如果裴云清知道他来可能会躲起来不见他。然而意外总是来得这么巧,给文燃开门的人是裴云清的舍友。 这人认识文燃,关系也不错,见到门外的文燃后便笑嘻嘻道:“来找裴哥啊?” 文燃点点头,“他在吗?” “可惜。”这人道,“裴哥没告诉你吗,他昨天下午就请假回家了。” “啊?”文燃皱起眉头,“可我昨天还在二食堂三楼碰到他了。” “哦,那个啊。”他道,“裴哥周日晚上回来之后就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的样子,结果昨天早上就有点鼻塞头晕,中午就开始有些发烧了。他昨天中午快下午的时候确实去了趟食堂,说是去买点粥,买完就回家啦。” 文燃傻子似地点点头,一副回不过来神的样子,“哦好,谢谢你啊。” 男生摆摆手道:“没事没事,要不你去他家看看吧。裴哥好像感冒挺严重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去看医生。” 就算男生不说文燃也会去的,他本就做好了道歉的准备,今天见不到人是不会罢休的。只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件事,探病。 文燃先去附近的药店买了点感冒药,然后就打车去了恒河湾。 房子的门锁存了文燃的指纹,文燃悄无声息进了门。 客厅很安静,没有任何动静。文燃小心翼翼换了鞋,然后拎着药到了裴云清卧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 没有反应,文燃犹豫了几秒之后便伸手试探地转动了一下门把手。 没锁,门开了。 卧室内昏暗一片,窗帘把室外的阳光都遮挡住了。房间大床上正中央鼓起长长一条,床上的人似乎正在沉沉睡着。 文燃进了卧室然后把门关上,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把手上拎着的一塑料袋药放到了床头柜上后扶着床边慢慢蹲下,下巴压在床边,一双莹润的黑瞳一眨不眨地看着裴云清的睡颜。 他似乎真的不舒服,就连睡着时都皱着眉头。文燃顿时就心软了,小声道:“对不起。” 尽管裴云清根本听不见。 文燃自顾自地继续小声嘟囔:“我不该跟你开那样的玩笑,还跟你冷战,对不起。你不理我我好难受,昨天在食堂你无视我,我差点哭出来。你生病了怎么不跟我说呢,就这么生我的气嘛,那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不理我,到底要我怎么办嘛。” “”文燃吸吸鼻子,越说越觉得委屈。 裴云清还在睡。文燃恍然发觉自己似乎从来没这么认真地看过裴云清的脸。 能当小说里男二的人,自然有着优越的长相。文燃也知道从小到大裴云清也不缺追求者,尤其高中的时候,三五不时地就有人递情书告白。反观文燃,倒是没经历过几次。 文燃盯着裴云清鼻尖地那颗小痣,仿佛被蛊惑般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真会长。文燃内心感叹道。 上手摸了也没醒,文燃眯眯眼,既然这么好的机会文燃心跳有些加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大胆。 他微微直起上半身,然后扶着床边倾向裴云清。心跳越来越快,距离裴云清的脸也越来越近,就在这时,裴云清突然睁开了眼。 “”文燃被吓死了,差点手一软倒在裴云清身上。 文燃木着一张脸与裴云清对视,脖子和脸不知道是羞红还是因为在用力支撑着身体而涨的红。无言的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就在文燃快坚持不住的时候,裴云清有了动作。 文燃傻了,因为裴云清完成了他要做的事情。 裴云清并没有多深入的行为,只是含着文燃柔软的唇瓣,一只手轻轻贴在文燃脖颈一侧,拇指在细腻的皮肤上安抚地轻轻蹭了蹭。 几秒之后,裴云清就重新躺了回去。文燃还在灵魂出窍,不敢相信刚刚都发生了什么,可唇瓣上裴云清留下的湿润却提醒着他事情的确有些不对劲。 裴云清亲了他。 文燃转动眼球,和裴云清对视。 裴云清看起来很淡定,并不像是意识不清醒的样子。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地看着文燃,他的手还覆在文燃脖颈一侧。 “挺好的。”裴云清突然哑声道, 文燃下意识接话:“什么挺好?” “生病。”裴云清勾了勾唇角,“烧晕了还能看到小燃想要偷亲我。” 文燃满面羞红,“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裴云清道:“一直醒着。” “”文燃心下一沉,更觉得羞耻了,“那那我刚刚说的话你也都” “听到了。”裴云清抢先回答,“一字不差。” 文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走得很安详,一辈子的人都丢在这了。 卧室里再度陷入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云清再次开口:“我没有生气。” 文燃抬头看向他,裴云清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从来没有移开过。 “对不起,我不该不理你。”裴云清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文燃皱起眉头,脸上的羞红已经如潮水般退去。他重新直起身子,一脸迷茫地看着裴云清,“什么意思啊?” 裴云清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事情?” 文燃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刚刚做了什么?”裴云清充满耐心地引导着他。 文燃眨眨眼,刚刚啊! “你”文燃缓了好一会后问,“你为什么亲我啊?” 裴云清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偷亲我呢?” “因为我——”喜欢你啊! “因为我爱你,小燃。”裴云清笑着牵起文燃扒在床边的手然后十指相扣,“我爱你。” 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文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立马兴奋地扑到了裴云清身上,“真的啊?!” 裴云清差点被砸得喘不过气,缓了几秒之后才抬起另一只手揽过文燃的腰,看着他仿佛在发光的眼睛道:“真的。” “嘿嘿嘿。”文燃埋在裴云清脖颈处蹭了蹭,一时幸福得有些找不到北。 喜欢的人也爱着自己,这得多幸运啊。 裴云清侧过头,眼里的爱意终于不用隐藏。怀里的人现在是属于他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彻彻底底。 此时此刻卧室的宁静和几分钟之前的截然不同,到处都充满了爱情的粉红泡泡。 不过从互通心意的兴奋中冷静下来后,文燃突然想到刚刚裴云清所说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这句话。他抬眼看向裴云清,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个问题对裴云清来说不太好回答,因为其中掺杂了太多的因素。裴云清不想告诉文燃那糟糕的上辈子,他不想让文燃因为那些事情伤心。 裴云清的手掌在文燃的背上轻拍,沉默几秒后他才语气中略带自嘲道:“因为我摇摆不定。害怕我的情感会让你产生困扰,可我一旦看到你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理解。”文燃尝试着活跃气氛道,“毕竟我真的很招人喜欢。” 裴云清闷声笑了笑。因为病还没有完全好,虽然已经不再发烧,但嗓音还是有些沙哑,显得异常勾人。 “那你呢。”裴云清问道,“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我?” 上辈子裴云清可一直没等到这件好事发生,重来一次反而有了意外之喜。 文燃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嘴,他垂下视线,手里捏着裴云清的睡衣领口道:“嗯就是那次你帮我那个之后,我看到你就觉得不好意思嘛,然后就去找我们宿舍的于彬请教了一下。” 裴云清挑挑眉。 “他说”文燃抬眼瞟了瞟裴云清,“他说我之所以觉得害羞之类的,可能是对你呃图谋不轨什么的。” 裴云清了解地点点头,然后二话不说探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文燃疑惑道:“你干什么?” 裴云清拿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以文燃在他怀里的视角,自然能看清他在做些什么,但裴云清还是道:“给我们的媒人发个红包。” 30-40 31:旧账(上)。 宿舍的于彬正准备把明天要交的作业写一下的时候,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裴云清:[转账5000元] ——裴云清:[转账5000元] 于彬看得一脸懵,正要发个问号问问怎么突然给他转账的时候,手机屏上方再次跳出来一个弹窗,是来自文燃的消息。 ——文燃:[嘻嘻] ——文燃:[酷] ——于彬:??? 问号发出去的下一秒,于彬突然悟到了什么。 ——于彬:我!靠! ——文燃:[嘻嘻] ——于彬:恭喜恭喜,没想到这么突然。 ——文燃:云清说那是给你的媒人红包,快收下。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于彬也就不跟他客气了。再者说这一万块钱对裴云清来说也根本算不了什么,于彬收得心安理得。 收完钱后,于彬给裴云清回了个消息:百年好合! ——裴云清:哈哈哈哈哈我们会的啦。 这个语气 ——于彬:小燃? 另一边,文燃窝在裴云清怀里,手里拿着裴云清的手机,用裴云清的账号给于彬回消息:嘿嘿。 于彬懂了呀,又接连说了几句好听的话。 ——裴云清:不跟你聊了,我得陪云清睡会,他生病了,要好好休息。 于彬:“” 放下手机后,于彬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后他才彻底回过味来,裴云清和文燃是真的在一起了。那对只要有时间就要黏在一起的发小,朋友身份相处的时候就已经那么腻腻歪歪了,这谈恋爱之后,不得更过分?估计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秀恩爱吧? 于彬突然笑了笑,不过这俩人也终于算是修成正果了。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拿出笔和书,怅然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文燃可以和对象一起甜甜蜜蜜,他却只能在这里写作业,还要愁家里要他相亲的事,唉,苦恼。 于彬还在学校宿舍苦恼,另一边文燃却过得逍遥自在。 正如他和于彬发的消息,裴云清的感冒并没有完全好,虽说已经没有再发烧了,但还是有些乏力和头疼。 文燃抬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道:“我来之前给你买了点感冒药,你中午吃饭了吗,要不我去给你煮点粥,你吃点然后再吃个药?” 裴云清抵住文燃的额头,双眼微阖,“不用,陪我睡一会就好。” 文燃还是有些担心:“真的吗?” “放心,我只是小感冒。”裴云清唇角微勾,有些得意道,“不过你居然会给我买药,有些小惊喜。” “什么意思!”文燃不服气了,“我就不能是个贴心的人吗?” 裴云清紧了紧揽着文燃的手臂,轻轻蹭了蹭他的脸,柔声哄道:“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我以为你在生我的气。” 文燃明白了他的意思,哼哼唧唧地无意识撒了会娇:“确实生气,因为我明明跟你道歉了你还不回我消息,在食堂看到我还无视我!” 提起食堂的事情文燃就生气。而关于这些怨言他刚刚在偷亲前就已经小声嘟囔过了,裴云清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裴云清立刻道歉,这确实是他的错。 “因为我当时在吃醋。”他大胆承认道。 文燃一愣:“嗯?为什么?” 裴云清的手在文燃腰侧不安分地游走,脸上的表情却很淡定,甚至说出的话还带着一丝委屈:“你难道都忘了你在食堂做了什么吗?” 文燃的注意力全都被这个问题吸引走了,连已经摸到他后背的手都没注意到。 “我做了什么啊?”文燃也有些懵了。 裴云清睁开眼,文燃突然诶唷一声,“你捏我肉干什么?” 裴云清哼了一声,重新合上眼,嘴上道:“那个女生是谁?” “啊?”文燃皱了皱眉,“哪个女生?” 裴云清闭着嘴没说话。 文燃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哦,你说傅莹啊?” “傅莹。”裴云清捏着嗓子重复了一遍,然后意味不明道,“叫这么亲热。” “”文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啊你,人就叫傅莹,我还能叫什么,傅莹女士?” 裴云清被逗笑了,其实本来也只是开个玩笑,根本谈不上生气,不过当时是确实吃醋吃得有点狠,甚至算得上喝醋了。 昨天他上午请了假没去上课,本来舍友说给他带饭回来,不过当时没胃口就拒绝了。后来突然就觉得饿了,二食堂距离裴云清所在的宿舍楼远没有三食堂近,但裴云清还是下意识跑去了二食堂。 裴云清并没有想着能在二食堂偶遇文燃,然而就是这么巧。当时文燃突然出现在三楼门口的时候,裴云清是有些踌躇的,紧接着下一秒他就看到文燃笑着朝一个女生走了过去。 之后裴云清就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冷眼看着,看着文燃从那个女生手里接过一封信,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之后还拿出了手机。 在那一瞬间裴云清意识到他根本就放不下。 “所以你才无视我?”文燃可太委屈了,“你自己乱想不来问我,还对我摆脸色。” 裴云清已经真切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搂着人又是道歉又是哄。 “你就当我当时是烧糊涂了吧。”裴云清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很丢人。 文燃却道:“原谅你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文燃自然知道裴云清是什么样的性子。或许在这背后还有一些不能让他知道的原因,所以裴云清才会什么都不问而兀自猜测。 文燃觉得裴云清会这么想也不无道理,毕竟在这之前他也确实没说自己喜欢男生。至于裴云清会这么纠结的原因是什么,既然他不主动提起,文燃也就不追问了。 不过既然聊起了傅莹,文燃想起那封信和关小雨的事,立马道:“哦对!我想起来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裴云清仍然闭着眼,声音有些低地‘嗯’了一声。 文燃看了看他还有些苍白的脸色,道:“算了,先睡吧,等醒来再说。” 裴云清扬了扬嘴角,没说什么。文燃本来觉得自己不困的,躺在床上单纯充当一个抱枕的角色,结果没想到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文燃醒来的时候裴云清已经不在卧室里了。文燃缓了一会后才起床,然后在厨房找到了正在做饭的裴云清。 文燃正要踮着脚走过去想着吓裴云清一跳的时候,裴云清却仿佛脑后多长了一只眼睛一样突然转过头看向他,笑道:“醒了?” 文然讪讪地挠挠头:“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后面啊?” 裴云清挑挑眉,想了一会道:“心有灵犀?” “真的?” “假的。”裴云清道,“我听到你开关卧室的门了。” 文燃:“” 裴云清被他一脸吃瘪的表情逗笑了,文燃羞恼地在他胸口上锤了一拳,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问:“晚上吃什么?” 裴云清装模做样地揉了揉胸口,文然见此瘪瘪嘴,小声嘟囔道:“装吧你就,我根本没用力。” 裴云清确实在装,想着让文燃心疼一下他,结果被识破了。 “刚刚才想好做一个锅包肉,结果还没下锅呢你就醒了。刚好,想吃什么?” 文燃看了一眼案板上切到一半的肉,想了想道:“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不过你能行吗?” 裴云清:“?” 文燃道:“你不是还在生病吗,要不我来做饭?虽然厨艺比不上你,但至少能吃。” 裴云清:“” 两人沉默对视一秒后,裴云清突然伸手将文燃抱了起来,还是以抱小孩子的姿势,一只手托在文燃屁股下面。 “!”文燃倒被他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裴云清没说话,将人放到桌上坐好后便抬手捏住文燃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是两人确定关系后第二次接吻,文燃还是一副傻样,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只会捏着裴云清的衣角。也不知道裴云清受了什么刺激,这次亲吻一点也不温柔,含着文燃的舌尖又吮又咬。 文燃有些承受不住地往后躲了躲,又瞬间被脑后的手掌按了回来。裴云清空着的另一只手顺着文燃上衣地衣摆滑了进去,温热的掌心紧紧贴在腰侧,摩挲揉捏。 就在这只手逐渐往不可言说的地方去的时候,文燃紧急叫停。 “不行!”文燃抓住裴云清卡在自己裤腰处的手,面色酡红。 裴云清的呼吸也不平稳,盯着文燃的一双眼睛也不再像平常一样沉静又温柔,浅色瞳孔下是浓厚得化不开的情欲。 文燃咽了咽口水,解释道:“我我不是不愿意,就是我还没做好准备。”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讲到最后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然后在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后又瞬间抬头。 要命了。 裴云清掰过文燃的腿盘在自己腰上,哑着嗓子问:“没做好准备?” “啊嗯。”文燃磕磕巴巴道,“就是有点害怕。” 他一边说着一边尝试着收回自己的腿,毕竟现在这个姿势有些危险,然而他刚一用力,掐在他大腿根处的两只手也更用力了一些。 “不用怕。”裴云清在文燃额头印下温柔一吻,“我们现在不做。” 不做?这对文燃来说是个好消息,但他也有些奇怪:“那你”这是干什么? 裴云清扬扬嘴角,有些志得意满道:“向你证明一下我行不行,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文燃人傻了。 不是哥们? 32:旧账(下)。 裴云清笑着勾了勾文燃下巴,然后转身回了厨房,仿佛背影都透着一股奸计得逞的得意。 文燃咬咬牙,朝厨房喊道:“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然而这话也只是嘴上说说。裴云清哄了他一会后,文燃就自动被待会的晚饭顺好毛了。 在文燃印象里,裴云清会做饭似乎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至于是哪一晚,文燃不清楚,而裴云清会做饭也不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你是暑假学会的做饭吗?”文燃突然问。 裴云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丢给文燃一个问题:“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想跟你取一下经。”文燃道,“我也想学做饭。” 裴云清:“不需要,家里有一个人会做饭就好了。” 这话用来应付恋爱脑非常有用。但文燃不是一般的恋爱脑,他是个偶尔会作一下的恋爱脑。 比如这个时候,他就想着作一下。 “啊~”文燃装模作样道,“可是这样你会不会太辛苦啦。而且俗话说,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个人的胃,万一哪一天你被别的人抓住了胃,我都没地方哭,你说是不是?” 裴云清表情变都没变:“那你就没想过我学做饭是为了什么?” 文燃一愣,不作了,暗自琢磨了一会之后脸红了。 如果裴云清不是在文燃说完这些话后问出这个问题,文燃还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猜。不过刚刚文燃才说了一句‘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个人的胃’这句话,紧跟着裴云清就这么问他,文燃就算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 更别说两人现在也早就不是什么单纯的发小关系了。 “你”文燃有些不好意思地磕磕巴巴道,“原来你是为了我吗?” “你不记得你说过什么了吗?”裴云清问。 文燃一脸茫然:“我说过什么?” 裴云清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不是说希望找一个会做饭的人结婚吗?” “啊我我原来说过这话的啊。”文燃挠挠头,没什么印象,“所以你是因为我这句话才去学的做饭啊。” 文燃觉得既然自己不记得他有说过这句话,那肯定不是在最近才说的,再加上他记忆里高考结束之后裴云清就已经会做饭了。所以起码要追溯到高考之前。 “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啊?”文燃微微瞪大眼睛,“那你不早跟我说,早说我们两个就早幸福了。” 裴云清却不这么觉得:“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男生,甚至初中的时候还和隔壁班的那个整天带蝴蝶结的女生早恋,我怎么敢说?” 文燃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怎么他早恋的事裴云清还记这么清楚。他讪讪道:“我都不记得有这么个人了,你居然还记得啊。” 连人每天都戴蝴蝶结这种细节都记得。 裴云清却冷哼一声:“你每天在我跟前念叨你女朋友多可爱多可爱,还要我帮你挑蝴蝶结买来送她,我想不记得都难。” 当时真的把裴云清气够呛,甚至有一段时间他都不想看见文燃,怕一时气上头直接把人揍一顿。不过还好,文燃和那个蝴蝶结还没谈上一周就被教导主任发现了。当时班主任还叫了家长来,文燃因此觉得早恋的代价太大了,所以之后再没谈过恋爱。 被他这么一说,文燃也隐约有了点印象,他有些纳闷道:“我记得我当时也不是很明显啊,教导主任到底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告的密啊。”裴云清理所当然道,“我嫉妒,我看不下去,我眼红。” 文燃:“” 怪不得。文燃心道,他记得自己当时连小手都不敢牵,也就下课的时候去找人家说会话,被发现了就说是在讨论学习上的事情,结果没想到不出一周就被抓了。 裴云清丝毫不觉得愧疚:“当时你和她分手后我特别开心,真的。” “”文燃忍无可忍,“吃你的吧。” 裴云清忍笑:“开玩笑的,不过确实是我告的密,因为那个女生跑我面前来洋洋得意地宣誓主权。” “啊?”文燃一愣,怎么还有这么一回事啊。 “他跟我说什么文阿姨是绝对不允许他儿子是个同性恋之类的话。”裴云清现在回想起这些话已经不会觉得生气,只会觉得好笑,“才十几岁的年纪就想这么远了。” 文燃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不过我当时更在意的还是连她都发现了我喜欢你,你本人却跟个嗯”裴云清耸耸肩,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把‘傻子’两个字咽了回去。 文燃:“” 裴云清把人逗够了,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不是说要跟我说件事情吗?” 文燃忘性大:“什么?” “睡前你要说的。” “哦哦哦。”文燃想起来了,“就是昨天傅莹来找我告诉我的。” 他抬手掩在嘴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明明房子里只有他和裴云清在。 “就是”文燃小声道,“他给了我一封信嘛不是,然后那张信是一个叫关小雨的人托傅莹给我的。关这个姓,你有没有觉得耳熟?” 裴云清挑挑眉道:“和关瑞有关?” “聪明。”文燃道,“关小雨在信里写说那个代表着身份的镯子其实是她的,是程软软偷走了。” “原来如此。”裴云清看起来并没有多惊讶,一边给文燃剥虾一边问,“不过这个关小雨怎么会知道你还给你写信?” “这个嘛”文燃想了想道,“她给我写信说是因为偷听到了程软软和一个不知道的人打电话,说什么成为了关瑞的女儿就更有可能会嫁给我,所以写信来提醒我的。” 裴云清剥虾的手一顿,有些嘲讽似地笑了笑道:“做白日梦呢。” 文燃耸耸肩,看到信上这句话的时候文燃也觉得程软软有些异想天开。不过他又转头一想,现在他对程软软的防范完全是因为那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一本小说。 可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说不定还真就被程软软拿下了。 “好可怕。”文燃摇摇头道,“这个程软软好可怕。” “没什么好怕的。”裴云清安慰她道,“一个冒牌货而已。” 文燃点点头:“不过你说她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啊?我就这么有魅力吗?” 一个女主角怎么不去找男主角,找他一个男配干什么。文燃一直不理解这件事情。虽说男主角是他未来姐夫,如果程软软真的去找席薄渊对他或者对他姐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按理论来讲也是去找男主角吧。 文燃不懂。 裴云清也有些没琢磨明白程软软一定要和文燃在一起地目的。上辈子可谓是文燃单方面对程软软付出,程软软像养鱼一样钓着文燃。现在和上辈子简直反着来了。 “哦对了!”文燃一惊一乍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昨天我吃完午饭回宿舍的时候在宿舍楼下又碰到程软软了。” 裴云清挑挑眉,这件事情他知道,因为有人报告给他了。不过也仅限于此,他并不知道两人都说了些什么 文燃继续道:“他居然跟我说你的坏话!” 裴云清被勾起了好奇心:“他说我什么了?” “说你根本就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还说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文燃道,“就是来挑拨我和你之间的关系的。” “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文燃摇摇头:“谁知道呢。” 如果程软软的目的是和文燃在一起的话,她根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裴云清身上,因为不管是谁都不会觉得裴云清能干预文燃的恋爱。既然程软软选择这么做,那就代表在她心里,这个想法是成立的。 裴云清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答案。 “会不会是你们两个第一次见面不太和平,你对她态度不好,所以她怀恨在心?”文燃兀自猜测道。 “第一次见面?”裴云清有些不太记得了,“我对她的态度很不好吗?” 文燃点点头,这个他倒记得很清楚。 裴云清笑着摇摇头:“是这样吗,那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吧。我记不太清了,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文燃笑道:“可你当时的语气真的吓了我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是什么上辈子的仇人呢。” 裴云清笑了笑没回应,心里却道这句话说得倒没错。 “不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了,快吃饭吧。” 文燃:“对哦,我吃完还得赶紧回学校呢。” “?”这下轮到裴云清人傻了,“你不留下来过夜?” 文燃一脸无辜道:“我为什么要留下来,我又没有请假。” 裴云清一噎,短短半天之内似乎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他隐约忘记了今天根本就不是什么周六日。但若仔细想想发生了什么,无非就是他和文燃确定了关系这一件事而已。 “而且你感冒也好了,也不需要我照顾了。”文燃还在添油加醋。 他这么一说,裴云清顿时脱力地把筷子往碗上一搭,眉头微皱,一副虚弱的不能再虚弱的样子,声音都有气无力地:“我突然觉得感冒好像更严重了。” 33:联姻(上)。 然而很可惜,裴云清并不高超的演技没有骗到文燃。不过文燃在走之前还是主动亲了亲裴云清以示安慰。 裴云清想着陪文燃到小区门口,文燃却摆摆手道:“算了吧,你感冒刚好,还是先别出门了。” 裴云清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下定决心:“我明天就回学校。” “真的可以吗?”文燃皱了皱眉有些担心道。 “放心,我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把握的。”裴云清道,“其实昨天回来之后我就去看医生了,烧也退了,只不过有一些感冒留下的后遗症罢了。” “那就好,那我走啦。”文燃朝他摆摆手。 裴云清立马失落地垂下眼:“路上注意安全。” “好~” 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三个人都在。詹鸿旻在和女朋友打视频,岑飞正在和于彬一起打游戏。 因为两人正处于对局的关键时刻,所以对于文燃的归来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在几声激烈的报点中穿插着几句‘回来啦小燃!’。 詹鸿旻倒是抽出了点功夫和他打了声招呼:“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 文燃点点头:“吃过了,你们都洗好澡了吗?” 詹鸿旻道:“我好了,不过那俩人一直沉浸于游戏,晚饭都是随便对付了几口。” 文燃往岑飞和于彬的电脑屏幕上瞟了一眼,是一款去年才在国内有了版号上线的fps游戏。他和裴云清也一起玩过,不过他不是很擅长,所以玩了几次之后就没再继续玩了。 “那我先去洗澡了。”文燃说着拿上换洗衣服就去了浴室。 浴室门一关,文燃面上的淡定顿时消失殆尽,回来的路上他还有些担心于彬这个嘴快的会把他和裴云清在一起的事情全抖落出来。不过刚刚看詹鸿旻的反应,应该对此还是不知情的。 幸好。文燃倒也不是打算一直瞒着詹鸿旻和岑飞,毕竟于彬也已经知道了,而且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主要还是文燃想要带着裴云清一起公开。 抽个时间请宿舍的人一起吃个饭吧,就跟詹鸿旻和他女朋友一样。文燃觉得这个决定不错,洗完澡后爬上床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裴云清。 ——裴云清:可以,什么时间? ——文燃:要不就这周六周日?还是说下周六周日,尽快吧。 ——裴云清:那就这周六晚上吧。 ——文燃:好!我跟他们说一声! “各位!”文燃朝着床下喊了一声。 詹鸿旻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于彬和岑飞也拿下耳机抽空问了一嘴:“咋了?” “你们这周六晚上都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呗?”文燃道。 “吃饭?”詹鸿旻转过头问视频里的女朋友,“我周六晚上请个假宝贝。” 文燃立马道:“嫂子一起来吧!” 文燃比他们都小一岁,叫嫂子也没什么毛病。 詹鸿旻一听又瞬间改口道:“宝贝你周六晚上有空不,小燃说要请我们一起吃个饭。” 他女朋友笑了好一会才道:“有空有空。” 詹鸿旻抬手对着文燃比了个ok的手势。 文燃抬起手,食指无名指并拢朝他一指:“了解!”然后转头看向已经新开一局的岑飞好于彬问:“你俩呢?” 于彬道:“鸿旻一个有女朋友的都有时间,我俩单身汉就更有了。” “Okok。”文燃满意地缩回床上。 ——文燃:都有时间,吃的地方你来定还是我来? ——裴云清:有什么想吃的吗? 裴云清这是想根据文燃的喜好来订餐厅。 文燃晃了晃脚,想了想回到:要不我们去吃铁锅炖吧! ——裴云清:好。 文燃转过头又朝床下喊了一句:“吃铁锅炖好不好啊?” “行!” “没问题~” “铁锅炖好铁锅炖妙!” 铁锅炖提议一致通过,文燃十分满意。然而下一秒,就在他准备和裴云清多聊几句的时候,文夫人却突然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 文燃一脸懵然地按了接通:“喂,妈?” “小燃,没睡吧?”文夫人罕见地柔声问道。 文燃还真不怎么适应他妈对他这个语气说话,边抬手挠了挠脖子边问:“没睡呢。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怎么了?”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关于那个关瑞认回家的那个女儿的事儿。” 文燃一愣:“程软软?” 文夫人肯定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问她干什么?”文燃不太想提起这个人,不情愿道,“不想聊她,有什么可聊的。” 文夫人诶呀了一声,哄着文燃道:“妈妈就是想问问,你跟她之前就认识?” 文燃否认道:“不认识啊。我哥不是跟你说了,我这学期开学的时候被她堵在宿舍楼下,在这之前我根本没见过她。” “这样啊”文夫人道,“我还以为你俩之前就认识呢。” 文燃十分抵触:“我才不想跟她认识。” 文夫人笑了笑:“别这么说。” 文燃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然后问:“妈,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这个?” “这个嘛”文夫人有些迟疑道,“嗐,妈就跟你直说吧。今天下午的时候,那个关瑞托人联系上了你爸,说问问有没有两家联姻的打算。” “啊?!”文燃顿时目瞪口呆,“跟跟谁啊,我哥?” 文夫人叹口气道:“你能不能用用你那光滑的脑子。如果是你哥的话,我还来问你干什么?” 文燃躺在床上灵魂出窍了三秒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震惊道:“难道是我?!” 他这一声惊天动地,床下的三人通通朝文燃投来关怀的视线。 文燃尴尬地朝他们挥挥手,然后爬下床,套了件外套去了阳台。 “那我爸怎么说?”文燃着急地问,“我可是你们的亲儿子啊!你们不能就这么出卖我啊!” “整天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文夫人在另一边翻了个白眼道,“不用急,你爸没同意。” 文燃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没同意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你爸这不是怕无意之中做了那棒打鸳鸯的棍子嘛。”文夫人解释道,“虽然没同意但也没一口回绝。你爸跟关瑞说这结婚毕竟不是小事,不是两个大人随口就能决定的,得回来问问孩子。所以我才打电话问问你的嘛。”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嘿嘿,那我错怪你们啦。”文燃就地撒娇卖萌,“爱你们哦爸爸妈妈。” “行了行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让你爸回绝了。”文夫人道。 文燃:“嗯嗯呐,亲爱的妈咪晚安,记得帮我跟老爸也说一声。” 文夫人回应都没回应,立马挂断了电话。 文燃一溜烟回了房间内,然后爬上床,继续给裴云清发信息。 ──文燃:你都不知道我刚刚收到了什么消息! ──裴云清:什么? 尽管文燃好一会都没动静,裴云清还是在收到信息后很快就给了回复,似乎是一直在手机另一边等着文燃。 ──文燃: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关瑞找我吧爸聊联姻的事,还是让我和程软软! 裴云清这次没有再回复,而是立刻发来了视频通话邀请。 文燃一惊,赶紧慌乱地捋了捋自己杂乱蓬松的头发,然后侧躺下,一半脸都埋进枕头里,尽量呈现出自己完美的侧脸后拿过一边的蓝牙耳机,连接上手机之后他才按下了接通。 裴云清的脸瞬间出现在屏幕上,看他的背景应该是正坐在床头,露出一点脖子和锁骨,隐隐约约能通过一晃而过的衣服颜色猜出他身上穿的是睡衣。 裴云清看到文燃只露出一半脸后有些忍俊不禁:“怎么是这个动作?” 文燃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枕头,然后抬起头还是露出了一整张脸,不过脸颊上也随之飘过来两朵绯红:“怎么突然打电话,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裴云清挑挑眉,问:“什么心理准备?和男朋友第一次打视频电话的心理准备?” 文燃撇撇嘴,知道就好了,说出来干什么。 在这之前他和裴云清也打过数不清的电话,不论是视频电话还是语音电话。不过那时的他们就是单纯的发小,文燃也不会觉得害羞什么的。 现在关系变了,还是变成暧昧的情侣关系,文燃的确是有些害羞。 裴云清见文燃的脸越来越红,也不多逗弄他了,转移了话题:“我打电话来,当然是因为着急确认我今天刚追到手的男朋友还在不在了。” 文燃意识到他这是在问联姻的事,回答道:“放心吧,我爸不会随随便便就同意的。所以…”说到这,文燃的声调低了下来,他做贼似的回头看了看,室友三人都各有各的事情做,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文燃抬手掩着嘴,声音小到不能再小,几乎是气音说道:“你的男朋友目前非常安全。” 裴云清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文燃,感觉心都软了一片,也学着他的样子掩嘴小声道:“那就太好啦。” 34:联姻(下)。 这时文燃第一次体会到和对象打视频电话的乐趣,是和之前的任何一次语音或视频通话都不一样的感觉。他们两个挂断视频电话的时间甚至比詹鸿旻和他女朋友挂电话的时间都要晚。 不过还好詹鸿旻和岑飞都不是什么爱打听事的人,再加上以前文燃在宿舍又不是没和裴云清打过电话,都不需要大惊小怪的啦。 至于为什么默认是在和裴云清打电话而不是别人,反正很少看到文燃和别人打,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和裴云清。 黏糊的发小罢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裴云清回了学校,因为他上午没课,所以在家多睡了一会。 中午回学校刚好给文燃带了饭。文燃收到消息后喜滋滋地跟于彬他们挥挥手:“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云清帮我带饭啦~” 岑飞开玩笑道:“终于和好啦?” “什么叫和好,根本就没吵架好吧。”文燃完全忘了那两天的冷战,辩解道,“是云清感冒回家了我才没跟他一起去吃饭的。”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岑飞也不跟他多争论,“那我们三先走啦,你吃完还回宿舍吗?” 文燃想了想道:“应该回吧,不然也没地方去。” 毕竟下午第一节还有课。 “ok。”岑飞本来还想着如果文燃中午不回宿舍而是直接去教室的话他们就帮文燃拿一下书来着,既然他回宿舍那就没事了。 文燃背起包就走。 裴云清并没有在食堂等他。文燃在学校正门附近找到了熟悉的车牌号,然后过去正要敲一敲车窗的时候,裴云清直接把车窗降下了。 小情侣就是看到彼此的脸的一瞬间就会下意识笑出来。 “傻笑什么呢。”裴云清一边道一边打开车门,“还不赶紧上来。” 文燃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不也傻笑呢,还说我’,然后麻溜地上了车。 今天裴云清开来的这辆车和他之前开的那辆不一样,车内空间要大不少,如果车内空间不大的话他就直接约在食堂了。 可是约在食堂的话有些事情不太好做。 “什么事情啊?”文燃一边打开保温盒一边问,一双眼睛只盯着保温盒里的饭菜看,根本没留心裴云清在说些什么,完全是下意识地回应,看到保温盒里的菜后还开心道,“哇!居然有辣椒炒肉和地三鲜!” 裴云清脸上挂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文燃看了一眼裴云清,问道:“你吃了没?” “嗯,来之前吃过了。” “哦哦哦。”文燃了然地点点头后就开始大吃特吃,完全忘了他刚刚似乎还问了个什么问题而裴云清完全没有回答。 而裴云清也暗暗地叹了口气,有些可惜没有抓住这个机会调戏一下文然。 等快吃完文然又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突然抬起头看向裴云清,一脸严肃。 裴云清:“?” “你到时候是把这个拿回宿舍吗?”文燃指了指保温盒。 “”裴云清有些胸闷地闭了闭眼,然后认命般地呼出一口气后道,“陈助跟我一起来的,他现在去吃饭了,待会回来之后把车和保温盒一起带回我妈那里。” “哦哦哦。”文燃低下头继续吃完最后几口,然后满足地拍拍肚子,“幸福。” 裴云清把保温盒盖好放到副驾的座位上后问文燃:“要睡会吗?” 文燃摇摇头:“算了,回宿舍再睡吧。陈助是不是快回来了?” 裴云清还没开口,手机上陈助理就发来了消息:裴少,我已经吃完饭了,现在方便回去吗? “”裴云清歪头看向文燃,“你现在要回宿舍吗?” 文燃其实还是想和裴云清再单独相处一会,可毕竟下午第一节还是有课的。他问裴云清:“你下午几节课?” 裴云清遗憾道:“满的。” 文燃忍笑道:“那要不我们回宿舍吧?” 裴云清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他给陈助理回道:方便的,小燃也吃差不多了。 后面补的这一句多少有些欲盖弥彰,但事实就是如此。裴云清费尽心思换了一辆空间大的车,本来想着亲亲摸摸,结果没想到到最后什么也没做,就纯吃了个饭。 陈助理就在附近的餐厅吃的,所以回来得很快。 文燃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哈喽陈助,有段时间没见了。” 陈助理的视线微不可查地在文燃嘴上和稍微露出来一点的脖子那里停留了几秒后回应了一声。 裴云清把车钥匙递给了陈助理,然后和文燃一起回了学校。 到了周六这天晚上,文燃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詹鸿旻见了不禁笑道:“小燃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这么想吃铁锅炖啊?” 文燃嘻嘻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有于彬摇了摇头,全身都围绕着一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超脱。 裴云清找的店并不在学校附近,坐地铁过去也要一个小时左右,不过所幸没赶上晚高峰,能找到位置坐。 看到裴云清也一起的时候,岑飞和詹鸿旻还有些惊讶:“噢哟,裴哥也在,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文燃和裴云清互相看了看,然后默契地十指相扣,面带微笑地看向詹鸿旻和岑飞。 至于于彬,一脸得意地双手抱胸看好戏。 詹鸿旻和岑飞有一瞬间的懵逼,还是詹鸿旻女朋友突然尖叫一声捂住嘴,即使捂住了嘴也没挡住她脸上不断扩大的笑容。 “我靠!”詹鸿旻和岑飞也终于回过神来了。 岑飞颤抖着指指他俩:“你你们” 文燃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后才道:“不好意思哈,先一步脱单咯。” 詹鸿旻的手臂被女朋友拉着用力晃了晃,小琪看起来兴奋极了,凑到詹鸿旻耳边小声道:“你看你看!我就说吧!” 上次聚餐结束之后小琪就和詹鸿旻聊过文燃和裴云清这俩人的关系。 当时她的原话是‘我怀疑他们两个在背着你们所有人偷偷谈恋爱’。詹鸿旻还不信,毕竟这一年来裴云清和文燃都是这么相处的,可是没想到啊 詹鸿旻看向一边的于彬,本以为会在他脸上看到一样惊讶的表情,谁知道这人居然一脸淡定。詹鸿旻意识到不对劲,问他:“你早就知道?!” 岑飞也看向于彬:“你知道这么大个秘密居然不告诉兄弟们?!” “诶诶诶,冤枉啊!”于彬举手投降,“不是我不想说啊,是小燃不让我告诉你们啊!” 詹鸿旻和岑飞又一齐看向文燃。裴云清是不敢质问的,没那么胆子。 文燃抿抿嘴笑道:“这么大的事情,我想和云清一起告诉你们嘛。” 有点道理。岑飞和詹鸿旻互相看了看,既然如此,那他们两个就不追究了。 但是待会他们两个要狠狠点菜宰文燃一顿。 文燃嘻嘻一笑:“宰吧宰吧,反正是云清付钱。” 裴云清抬手揉揉他的后脑,笑得一脸宠溺。 其余几人:牙疼。 那家铁锅炖的老板也算是裴云清的熟人,是他母亲的友人开的一家店,声音很是火爆。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关系在,裴云清还真不好订个包间。 刚坐下没一会,文燃就又站了起来。 一众人都看向他,裴云清问道:“怎么了?” 文燃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想去个洗手间。” 这么多人都看着他,还真有点尴尬。 文燃打了声招呼后就出了包间。洗手间的方向有指示牌,所以并不难找。文燃解决完之后刚一出来就在对面的女洗手间门口看到了熟人。 “哟?”傅莹朝他挥挥手,“真巧啊,你也来这吃饭?” 其实如果算起来,傅莹也算是间接促成他和裴云清恋情的助推手了。更别说傅莹还提供给了他不少消息。这么想着,文燃脸上的笑就更情真意切了起来。 “怎么对我笑得这么恶心?”傅莹一脸疑惑加嫌弃。 文燃:“” “逗你的逗你的哈哈哈。”傅莹道,“你在哪桌啊,没看见你。” 文燃抬手指了指包间的位置:“那边。” “我说呢。”傅莹了然地挑挑眉,然后有些羡慕道,“唉,可惜了,我们没订到包间。” 文燃笑了笑,没说这全都靠裴云清的人脉。 两人没多聊,挥挥手就要各回各桌,结果刚走没两步傅莹又突然叫住了文燃。 “对了!” 文燃被她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我想起来前天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一个消息,说是你要和程软软订婚了?”傅莹一脸疑惑道,“真的假的?” 文燃瞪大了双眼:“你从哪听来的?” 傅莹挠挠头,“这我倒是有点想不起来,可能是从我爸妈闲聊的时候听到的。好像是从关一建材的员工嘴里传出来的,说是他们老板在应酬上抖落出来的消息,还说什么可能下个月就要办什么订婚宴。你不知道?” 文燃人都麻了。这个程软软到底是要怎样?! 35:原由。 傅莹看到文燃的表情后也知道答案了。 “那这还真是”她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道,“你还挺可怜的,不过那关瑞胆子也是挺大的。” 文燃挠挠头,有些纳闷道:“他怎么敢散布出这个消息来的?我家里人倒是告诉我前段时间那个关瑞找我爸聊了这件事,但我爸已经拒绝了啊。他现在这么说,就不怕后面被打脸吗?” 傅莹耸耸肩,表示自己也猜不透那群人的想法了。 真是奇葩。 “反正我觉得他既然敢这么说,说不定后面还藏着什么歪门邪道呢,总之你小心一点吧。”傅莹拍拍他的肩膀道,“祝你好运,我得回我那桌了。” 文燃朝她挥挥手,也转身回了包间。 一回去文燃就拽住裴云清的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把刚刚傅莹告诉他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包间虽然不小,但所有人毕竟还是围着一张桌子吃饭。他俩的动作也不小,其余人全都注意到了。 岑飞咽下嘴里的东西后打趣道:“诶诶诶,这么多人在呢,收敛一点啊你俩。” “就是就是。”于彬也跟着说,“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们也想听。” 文燃白了他们一眼:“吃你们的去吧,饭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岑飞跟于彬被怼了也不生气,哼哧哼哧地一边笑一边吃。 裴云清则在桌下安慰似地拍了拍文燃的手背,小声道:“回去再说。” 文燃点点头。 不过也因为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后面文燃总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幸好宿舍其他人都是神经大条的没太注意到,一顿饭也算吃得挺开心的。 结束后文燃并没有跟于彬他们那一起回学校,而是由陈助理来接他和裴云清一起回了恒河湾的房子。 还在电梯里的时候文燃就要拿出这件事来说,裴云清却拍了拍他后背道:“先不急。” 文燃只好再次闭上嘴,等开了门进了玄关后他刚张开嘴就又被裴云清叫停:“先去洗澡,洗完澡再说。” “”文燃嘴角往下撇着看向他,一脸不开心。 裴云清只好笑着哄哄他:“我发誓,等洗完澡我就跟你聊这件事,好不好?” 文燃皱皱鼻子:“再信你最后一次!” 裴云清:“嗯嗯嗯。” 文燃只好满怀怨气地去主卧洗澡,而裴云清则去了次卧的浴室。 洗完澡之后文燃又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去了次卧,也就是裴云清的房间。裴云清也已经洗好了,正在吹头发。 “去床上等我。”他道。 文燃眉头一皱,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呢。不过他还是乖乖上了床,在一侧躺好。 裴云清吹完头发后也上了床,文燃立马凑过去,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让我想想。”裴云清把他揽进怀里慢慢拍着后背,轻声道,“你有问过叔叔有没有回绝关瑞吗?” 文燃一愣,这个他还真没问过。毕竟他都已经跟老妈打过电话说不愿意了,下意识就觉得他父母肯定会按照他的说法去回绝的。 “我也不觉得叔叔阿姨会背着你私自应下这门亲事。”裴云清也道,“不过保不准关瑞就是有这个厚脸皮,所以如果你真的疑惑的话,不妨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问问呢?”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文燃也才想起来自己可以去问他家里人呀!说做就做,他翻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他爸的号码。 这个时候还是直接找执行者比较方便。 电话过了一会才被接通。 “喂?”文父道,“小燃?” “爸!”文燃直奔主题道,“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个事要问问你,就是之前那个关一建材的关瑞不是找你聊了联姻的事情吗,你后来拒绝了没啊?” 文父笑呵呵道:“当然已经回绝掉了,你都说了不同意了难不成我还能背着你答应嘛。怎么,又后悔了?” “没有没有没有。”文燃立马否认道,“就是今天吃饭的时候遇到一个人。” 文燃又把傅莹的话简单说了一下,“怎么回事啊?” 文燃问完本以为他爸也会很惊讶,结果没想到文父却恍然似地‘哦’了一声,说:“这事儿啊。” 文燃和裴云清对视一秒,裴云清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问。 “爸,你知道?” 文父道:“昨天中午的时候我跟你那些叔叔们有个饭局,刚好那关瑞也在。就有个人突然问我说最近家里是不是要有什么喜事,我当时还纳闷呢,寻思难不成是你姐要被求婚了呢,结果跟我说什么是你要和那个叫程软软的订婚。” “我就装傻说没听说过这件事啊,后来那人也打了个哈哈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文父继续道,“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我问了一下那个关瑞,说是他喝醉了吹牛,结果被员工听到了乱传的。” 文燃‘哦哦’了两声,然后看向裴云清挑挑眉,你觉得呢? 裴云清用口型说道‘挂了吧’。 文燃便乖乖道:“这样啊,吓死我了,不是真的就行。那我挂了啊爸,不打扰你休息了。” “行,你也早点睡,别睡太晚。”文父叮嘱道。 “嗯嗯知道啦,晚安。”文燃挂了电话后看向裴云清,“怎么说?” “要么就真跟关瑞和叔叔解释的那样是他喝醉了吹牛。”裴云清道,“要么就是他们真的有什么方法能让你们家松口和他们家联姻,不过” “不过什么?” 裴云清扯扯嘴角,语气里藏着几分轻蔑道,“以关一建材最近的状况来看,应该是别人更容易拿捏他们的把柄才对。想拿捏文氏,怎么想怎么有种白日做梦的感觉。” 文燃不了解这方面的情况,便问:“关一建材的状况很不好吗?” “如果是前段时间的情况来看还能勉强坚持个几年,现在嘛”裴云清没说完,但文燃已经猜到他的意思了。 唉。文燃摇了摇头,倒没有觉得多可怜。毕竟关瑞这个人的品行就让他喜欢不起来,更别说现在那家里还多了一个程软软。 只是文燃不知道,造成关一建材现在这种状况里很重要的一环里有裴云清的手笔。 本来裴云清的计划里并没有针对关一建材这一点,直到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发生。从宴会加了料的饮料开始,关成明这个人就没有缺席。更别说后面程软软被认回关家,这代表着关瑞已经和程软软为伍。 裴云清轻拍着文燃的后背,柔声道:“放心吧,关一建材坚持不了多久的。” 至于程软软,没了关一建材这个靠山,不知道还能再蹦跶多久。 有了裴云清的话,文燃瞬间就踏实了不少,没多久就在裴云清怀里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吃早饭的时候,文燃嘴里刚塞进去半个水煮蛋,嚼了还没几口后突然含糊不清地大声道:“我想明白了!” 对面的裴云清被吓了一跳,刚剥好的鸡蛋就掉到了盘子上。他无奈地笑了笑,问文燃:“怎么了?” “你跟我回去见我爸妈吧!”文燃坚定道。 裴云清:“” 文燃双眼一眯:“你不愿意?” 裴云清跟他打哈哈:“我跟叔叔阿姨隔段时间就要见一面,怎么又突然要我去见他们。” 文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想了一会才道:“不是!我的意思不是简单见一面,而是告诉我爸妈我们两个在谈恋爱!然后直接订婚,这样就没人再散步乱七八糟的谣言了!” 裴云清却没立马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喝完一杯橙汁之后才道:“我觉得不行。” 文燃立马呲牙咧嘴凶巴巴道:“怎么不行!你难道只是跟我玩玩吗?!” “想什么么呢。”裴云清笑了笑,不过很快又收敛了笑意,神色有些凝重道,“小燃,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去参加贺贤生日派对之前在你家和阿姨聊了一会天?” 文燃的脑子容量不大,已经过去饿了一段时间并且不太重要的事情他一般都没什么印象。像刚刚裴云清问他的这个,他就不记得。 裴云清料到了他会没印象,所以也没多惊讶。 “当时我把我们两个之间的约定说给了阿姨听,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文燃皱着眉头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又似乎没有。 “因为阿姨突然说要给我介绍女生认识,你说不行。阿姨问为什么不行,你说不出什么来,我就顺嘴把这个告诉了阿姨。”裴云清轻声道,“当时阿姨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文燃一脸心虚,他连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都忘了,哪里还会注意到他妈是什么表情。 裴云清却道:“我觉得当时阿姨应该是猜到了一些什么,尽管那时的我们并没有在一起,而那个约定也并不是那个意思,可阿姨却误打误撞觉得是我们两个在一起了,而且她的表情并不好看。” “我想”裴云清看着文燃难以置信的表情道,“阿姨可能不会支持我们两个在一起。” 文燃抿抿嘴,嘴硬道:“也不一定就像你说的那样啊,说不定她只是猜到别的地方去了呢。” 裴云清叹了口气,他也不想两个人的恋情得不到文燃母亲的支持。 “至少,在我们搞清楚阿姨的态度之前,先不要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他们吧。”裴云清握住文燃搭在桌上的手,安慰地捏了捏,“好不好?” 文燃委屈地瘪瘪嘴,替他委屈,也替裴云清委屈。 裴云清对他笑了笑。 文燃只好点点头。 36:家长。 虽然没能带裴云清去文家,但是为了安慰文燃,裴云清则在十月底的一个周六直接带他去了城南见裴夫人。 裴夫人是南方人,不过性格并不是对南方人刻板印象里的娇柔,反而十分爽朗。自从丈夫把那个只比他的亲生儿子晚半年出生的私生子带回家后,她就搬出了裴家老宅,到了城南住。 城南的房子是裴夫人来到北城后自己买的,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楼前的院子里一半种花另一半种一些菜,裴夫人就喜欢捣鼓这些。 裴云清不忙的时候就会回城南这边陪母亲住上一段时间,忙的时候就住恒河湾,毕竟离公司近。 裴夫人搬离老宅后并没有选择和丈夫离婚,她和文夫人聊天时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我如果离婚了,还怎么帮云清盯着那个私生子?我搬走可不是认输,单纯是看着他心烦。只要我还是他老婆一天,裴家的人就都得卖我一份面子,我就是云清永远的后盾!” 文燃也偶尔和裴云清一起来过这边,裴夫人很喜欢他,文燃也很喜欢性子爽朗做饭还好吃的裴夫人。 不过这次来和平常可不一样,文燃下车时都险些因为腿软跌倒在地,幸亏给他开车门的裴云清伸手扶了他一下。 裴云清无奈地笑了笑:“怎么,站都站不稳了?” 正处于高度紧张的文燃也不嘴硬了,抖着声音‘嗯’了一声,仅仅一个字差点让他发出十八个转音。 裴云清这下彻底忍不住,捂脸笑了好半会。文燃也没那个精力说他,只顾着紧张了,捏着裴云清袖子的指尖用力到泛白,额头都出了一层细汗:“怎么办啊裴云清,阿姨会不会不喜欢我啊” 裴云清笑够了,可眼角的笑意却并没有及时退去,他拍了拍文燃的后背,安慰道:“怕什么,我妈多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文燃焦躁地跺了跺脚,突然道:“要要不我们先不告诉阿姨了吧,循序渐进怎么样?” “没关系~”裴云清拉长了音安慰他,“就当平常来看她就好了,而且我都跟她说了我们今天回来,这会估计饭都做好了。” 文燃还是紧张,有一种要上讲台当着整个教室几十个人讲ppt的感觉。 裴云清无奈地叹口气,伸手揽过文燃的腰,一用力就把人带到了自己怀里,两人上半身紧紧贴在一起。裴云清低下头,吻住文燃因为紧张不断抿着啃咬的双唇。 文燃现在已经习惯并且喜欢上和裴云清接吻了,没几秒钟就彻底沉溺在了亲吻里,双手也不自觉揽上了裴云清的脖子。 一吻结束后,裴云清垂眼看着眼含春水,隐约有些不清醒的文燃,轻声问:“还紧张吗?” 文燃迷迷糊糊地摇摇头,谁还记得紧不紧张啊,都快亲得有反应了。 裴云清闷声笑了笑:“那现在可以去见我妈了?” 文燃点点头。 裴云清一手揽着他一手拎着几盒礼品往那栋小洋楼走。这礼品还是文燃坚持要买的,有一些保养品套盒还有补品水果之类的,是他上网问了好多网友才买好的。 裴云清去接他的时候看到他手里地东西真是哭笑不得。 “我妈不需要这些,只要你人到就好了。” “不!阿姨需要!”文燃一脸认真道,“阿姨对我的好感度全靠这些了!” 裴云清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没几秒,门打开了。来开门的女人面容姣好,穿一身米白色棉麻家居服,长发在脑后用一根皮筋简单扎成马尾,看起来约莫有三十出头,但实际上这个女人已经四十多岁了。 裴夫人看到门外的两人后脸上瞬间漾出笑:“我刚还想打电话问问你们怎么还没到呢。小燃好久没来了吧,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快快快进来。” 文燃在看到裴夫人的那一刻,紧张感再次席卷全身。他身体僵硬地弯了弯腰,面部肌肉也有些不自然,嘴角扯出一个笑磕磕巴巴道:“阿阿姨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裴夫人递给他们两个拖鞋,“你们先换上,我先去厨房看着,还炖着肉呢。” 她一转身离开,文燃才松了口气,弯身换上拖鞋和裴云清一起进了客厅。 裴云清朝厨房的方向喊道:“妈!小燃给你买了东西,我放玄关柜子那里了。” 厨房是半开放的,裴夫人在里面一边忙活一边扬声道:“妈用不到,到时候你们拿回去。” 裴云清看向文燃,无奈地耸耸肩。 文燃现在哪还管什么礼品不礼品的,他现在愁得是待会吃饭可怎么办。裴夫人很爱抓着小孩子聊天,饭桌上尤其,文燃觉得以他现在的状态,估计都不能完整说出一整句话。 愁啊。 裴云清从厨房端出来三盘水果,一盘草莓,一盘蓝莓和一盘已经切好的苹果、梨。 文燃更紧张了,偏偏裴云清这个时候还多嘴一句,“每次你来都这么丰盛,我刚刚在厨房看了一眼,八个菜。” 文燃:“”哥,真的,求你闭嘴吧。 裴云清坐到他身边,拉过他的手轻声问:“真的这么紧张啊?” 文燃立马紧张往后面厨房看了看,然后小声道:“往那边坐过去一点,别凑我这么近。” 裴云清心道看来刚刚在外面亲那么一会是没用的。这么想着,他一手捏住文燃下巴,然后迅速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文燃差点跳起来。 “大哥!你干什么!”文燃压低声音有些激动地问道。 裴云清一手撑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道:“只是想让你不那么紧张。” “”真服了! 文燃焦虑地抠抠手,小声嘟囔道:“阿姨真的会接受我们吗,她不会不会觉得我太不成熟了,而且我还是个男的,阿姨是不是很喜欢小孩来着?” 他自顾自说个不停,裴云清正要插一嘴说些什么的时候,裴夫人突然从厨房喊道:“吃饭啦!” 文燃立马坐直身子,佯装镇定道:“来啦阿姨!” 然后裴云清看着他同手同脚走向餐桌。 “” 饭桌上,裴夫人一脸慈爱地给文燃夹菜,还特意把糖醋排骨放到了他面前:“多吃点,怎么感觉小燃从国外过了个暑假回来还瘦了。” “没没没没有的阿姨。”文燃结巴了一下,为了掩饰尴尬,他也给裴夫人夹了几筷子菜,“阿姨也吃,好久没吃阿姨做的菜了,感觉更好吃了。” 裴夫人瞟了眼儿子,纳闷怎么这小孩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裴云清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口气道,“妈,我和小燃——” “啊!”文燃突然大叫一声,“这糖醋排骨太好吃啦!” 裴云清:“” 裴夫人一脸茫然地眨眨眼,恍惚道:“啊好吃就多吃点。” 文燃积极地点点头,然后积极地往嘴里扒饭,扒拉几口之后又抬头给裴云清夹了一块排骨,语气里暗含威胁道:“云清,你快尝尝这排骨,特别好吃!” 裴云清一言难尽地点点头,看了一眼裴夫人。 裴夫人面露了然之色,继续笑眯眯地跟文燃聊天。 而文燃见裴云清没再有说出他们两个关系的意图,也渐渐没那么紧张了,开始一边跟裴夫人聊天一边吃饭,吃完饭还主动洗碗。 裴云清也陪他一起,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洗碗槽前,边斗嘴边洗,从后面看过去委实很难看不出是一对小情侣。 裴夫人捂着嘴笑了笑,走过去问:“小燃,你今晚要不和云清一起在这睡?” “啊?”文燃点点头,“好啊。” 来之前他没打算在这过夜来着,因为当时太紧张了,能坚持一起吃个饭已经是极限了。不过现在无所谓了,睡就睡呗。 “好,那我刚好趁现在太阳大把被子晒晒。”裴夫人道。 文燃:“嗯嗯嗯!” “啊,忘了,那你们俩是睡一个房间还是”裴夫人又问。 “一,一起睡也太奇怪了哈哈哈。”文燃即使收回就要脱口而出的话道,“我俩都这么大了,一张床也睡不下呀,分开睡分开睡。” 裴夫人抿抿嘴像是在强忍着笑意。 终于,裴云清突然转过身看向文燃道:“小燃,我早就告诉我妈了。” 文燃嘴角的笑彻底僵住。 裴夫人笑着点点头。 裴云清摘下满是泡沫的胶皮手套,扯了扯文燃的脸颊,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不然,你猜我跟谁学的做饭?” 文燃一脸震惊地看着裴夫人。 而裴夫人则满脸慈爱道:“当时云清突然要跟我学做菜真把我吓了一跳,问他为什么也绷着一张脸装大人似得不告诉我,后来还是被我问出来了。” 文燃想起之前裴云清跟他说过的学做菜的理由,脸一红。 “前段时间云清突然告诉我你们两个在一起了。”裴夫人走到文燃面前,牵起他的一只手柔声道,“小燃,阿姨替你们高兴,也谢谢你愿意给云清一个机会。” 文燃立马道:“您,您别这么说,是我要谢谢云清。” 毕竟他当了这么多年傻子,让裴云清在放弃和坚持中犹豫挣扎了这么多年。 裴夫人拍拍他的手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会一直幸福的。 37:真相(上)。 床上,已经洗好澡的文燃正靠在床头,手上拿着一个通体金黄的麦穗胸针把玩。 这是裴夫人送给他的,是她嫁给裴先生的时候母亲给她的,希望她能收获幸福和美满。然而结局总有些遗憾。 裴夫人把这个胸针给文燃的时候说:“虽然阿姨的婚姻并不成功,但我知道你和云清不会这样。” 文燃看着胸针有些愣神。 其实,裴夫人和裴先生的婚姻也并不算是失败。起码在文燃看来,裴先生真的很爱裴夫人,至少在那个私生子出现之前文燃是这么认为的。 没一会,裴云清也洗好了,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文燃把胸针拿给他看,“快看,阿姨给我的。” “黄金?”裴云清不解风情道,“按照现在的金价,可以卖个好价钱。” 文燃一脸无语:“”能不能滚啊。 裴云清失笑,长臂一展把人揽进自己怀里:“我知道,这是我妈结婚时姥姥给她的。” 一般在小说里,这时候都会给男方家里传给媳妇的。想到这,文燃小声问:“那阿姨结婚的时候,你奶奶有给阿姨什么东西吗?比如传给历代裴家媳妇之类的镯子什么的。” “好像有吧。”裴云清不关心这方面的东西,他看向怀里的人问,“怎么,你想要?” 文燃摇摇头:“没有,我只是问问。” 裴家的人或物里面,他目前只想要裴云清一个。 “你如果想要的话也可以。”裴云清还在说,“不过在搬走的时候都给我妈还给老太太了,你想要的话我就去给你要回来。” “疯了吧你。”文燃翻了个白眼,“都说了不想要了,就是问问。” 裴云清的奶奶啊文燃想了想,他记得那个老夫人,是和他奶奶不一样的一个老人,很严肃,不怎么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是很有威严的一个人。 小说里,一般这种老太太都对子孙给予厚望,比如必须有后代什么的,孙子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裴云清笑了笑:“她没你想得那么吓人,而且对我很好,出了裴林那档子事之后就更觉得亏欠我和我妈,不会做出棒打鸳鸯这种事的。” 文燃抬眼看他:“真的?” 裴云清肯定地点点头:“真的。” 文燃沉默了会说:“那这么算来的话,唯一一个可能不会支持我们的人是我妈?” “嗯”裴云清思考了几秒后道,“目前看来好像是这样的。” 文燃:“” 裴云清忍笑道:“没关系,我们循序渐进,总能等到阿姨同意的。” 文燃埋头在裴云清怀里做了一会缩头乌龟,然后猛然抬起头和裴云清对视,坚定道:“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在我爸妈那里给你一个名分!” 裴云清笑了笑:“好,我等着。” 文燃安慰地摸摸他的脸,又抬起身子凑近他亲了亲:“苦了你了。” “”这句话怎么越听越怪。 再一看文燃眼里闪烁的狡黠,裴云清也反应过来这小子是故意的。他无奈地笑了笑,拍拍文燃后背柔声道:“快睡吧。” 文燃美滋滋窝进裴云清怀里,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文燃才被裴云清叫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问了一句几点了,还以为是在裴云清恒河湾的公寓。 裴云清坐在床边,俯下/身子在文燃耳边轻声道:“快十一点半了,该起床吃午饭了。” 文燃瞬间睁开眼睛,困意清空,一脸懵然地看向床边的人。 裴云清已经重新坐直了身子,正一脸促狭地看着他。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文燃赶紧起身换衣服。 裴云清双手抱胸,闲适道:“想喊你起床来着,但我妈看你睡这么香,就说让你继续睡。” “”文燃套裤子的动作一顿,然后僵硬地扭头看向他,满眼的不敢相信自己睡懒觉的样子已经被裴夫人看到了。 阿姨会不会觉得他特别特别懒啊! 裴夫人笑了笑:“不会,她还夸你睡姿可爱来着。” 之前文燃来这里都是简单吃个饭然后待上一会,留下过夜这还是第一次。昨晚入睡前,文燃还打定主意要早起,给未来婆婆树立一个勤劳小蜜蜂形象来着。 “想多了。”裴云清打破他的幻想,“这么多年了,我妈就算听我说也该知道你是什么作息了。” 文燃:“” 索性裴夫人的确不在意这些,在她眼里,年轻人嘛,睡个懒觉多正常。 文燃和裴云清一出现在客厅,她就满脸笑容地招呼着两人吃饭。 等吃完午饭,两人就准备着先回恒河湾,再拿好东西回学校了。 然而刚离开裴夫人住处没多远,文燃就接到了文夫人的电话。 “喂,妈。”文燃道,“怎么了?” “小燃,你现在在哪呢?”文夫人问。 文燃老老实实回答:“昨天跟云清去看裴阿姨了,现在刚从裴阿姨家去学校。” “先别去学校了。”文夫人语气里充满喜悦道,“你先回家来,今晚去餐厅吃个饭。” “啊?”文燃一愣,有些不愿意道,“可可我都和室友约好了今晚去学校附近新开的火锅店吃火锅来着。” 根本没有这回事,他只是想和裴云清待在一起。 正在开车的裴云清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文夫人却还是道:“这没办法了,你跟室友们商量一下能不能换个时间,今晚必须回家。” 她这么坚持,文燃不禁起了疑心:“到底怎么了妈,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过也不对啊,如果出事了他老妈听起来也不会这么高兴啊。 文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本来还想着等你回家再跟你说来着。” 文燃:“到底什么——” “薄渊跟你姐求婚了!”文夫人激动道。 “啊?!”文燃一下坐直了身子,既惊又喜道,“真的啊?!” “你妈我骗你干什么?”文夫人啧了一声道,“月月答应了,今晚咱们两家一起吃个饭。你赶紧回来,听到没有?” “哦哦哦。”文燃挠挠头,这下不得不回去了。 文燃咬了咬下唇,一旁的裴云清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妈打电话来说席哥跟我姐求婚了,今晚两家要一起吃个饭。”文燃解释道,“所以” 他就不能跟裴云清一起回学校一起吃晚饭了。 裴云清柔声道:“没关系,不用在意这些。” 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如果是以前裴云清可能会可惜失去了这一点和文燃相处的时间,不过现在他和文然的关系不再是简单的发小朋友,在以后他们有大把时间在一起。 可文燃还是有些在意,他想了想道:“你明天有课吗?” 裴云清一边换了路线一边道:“下午有一节。” “要不我们明天上午再一起回学校?”文燃提议道,“我今晚吃完饭就去恒河湾找你,怎么样?” 裴云清轻声笑了笑,问道:“就这么离不开我?” 文燃白了他一眼道:“是啦是啦!离不开你!一分一秒都离不开!” 裴云清换上了去城西的路后才道:“好,那我在家等你。” 其实文燃也有想过要不要跟家里说一下把裴云清也带去,可这样一来裴云清的身份就有些尴尬。所以文燃最终还是放弃了。 到了文家后,文燃又在车上和裴云清依依不舍了好半天才下车。 他进家门的时候,除他之外所有人都在。 一家人已经准备好动身,就差他一个。 文夫人立马道:“快快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就穿前几天送来的那件西装。” 文燃抽了抽嘴角:“妈,今晚的主角又不是我,而且就一起吃个饭,至于吗。” 文夫人啧了一声,文燃立马恭敬道:“好的母亲我这就去。” 等文燃焕然一新下楼后,一家人就一起赶往预定的餐厅。文老夫人因为年龄的原因就留在了家里,等之后席薄渊也会来文家吃个饭,所以倒无所谓了。 席薄渊是席家的独生子,所以相比起三个孩子的文家来说就显得有些‘势单力薄’。可这又不是打架,两家又是世交,关系好,因此饭桌上就只有欢声笑语。 文野和文燃努力装隐形人,只顾着闷头吃饭,生怕一不小心和哪个家长对视上,然后被唠叨‘你呢怎么还不找对象啊’之类的。 不过比起文野来,文燃还是更轻松一点。 等聊到后面的时候就渐渐变成了男人和男人聊,女人和女人聊。文夫人和席夫人带着文亭月聊些女人之间的话题,文父和席先生则聊一些生意场上的事情,文野和席薄渊去露台上抽烟了。 在场唯一的‘小孩’文燃擦了擦嘴,也起身溜达到了露台,然后怼了怼席薄渊的胳膊,好奇道:“席哥,我之前忘了问你了,你跟我姐是怎么和好的?” 席薄渊咬着烟蒂,扬了扬眉,想起现在的幸福就有些忍不住咧嘴笑。 文野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看你那一脸不值钱的样儿。” “唉。”席薄渊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一手拿着烟弹了弹烟灰道,“你们当然不会懂这种心情了,你们又没对象。” 文野:“” 文燃瘪瘪嘴,心道我也有呢。 “行了你。”文野道,“说说呗,怎么和好的?” 聊起这个,席薄渊诚实道:“也没什么,就是按照小燃教我的,把我的心情和我想法统统毫无保留地说给了月月听,我也不知道月月可能是被我的真诚打动了吧。” 文野:“yue。” 席薄渊:“”你就是嫉妒。 文燃:“就这?” 席薄渊耸耸肩:“要不你再去问问月月?” 38:真相(中)。 吃得差不多后两家人就准备散场了。 吃饭的餐厅在北城市中心,名声很大,消费自然不低,有不少身份不低的人前来光顾。 两家人说说笑笑地往电梯走,没想到迎头撞上了熟人。 文燃本来跟在文野身后,意识到前面的人停下后他才探出头去看,结果就看到了不喜欢的人。 裴云清的父亲,和他身后的裴林。 文燃没去注意他爸还有席叔叔跟裴云清的父亲都聊了什么,因为从遇上开始,裴林就一直在看他,用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视线。 文燃往文野身后躲了躲。他倒不是怕裴林,毕竟在他看来他跟裴林无冤无仇的,裴林犯不上招惹他。 文燃躲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看到裴林的那一刻,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恨意和怒气,没有缘由。 就像他不觉得裴林会招惹他的原因一样,他跟裴林无冤无仇,顶多会因为站在裴云清角度的原因讨厌裴林这个人,可不至于到恨的地步吧? 文燃疑惑地皱了皱眉,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 这太奇怪了。 “那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走啦老裴。”文父跟裴先生道别。 “行,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两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裴林突然拉住了文燃的胳膊。 文燃立马跟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猛然甩开,“你干什么!” 所有人又都停下了脚步看向他们两个。 文燃面色一僵,反观裴林,表情变都没变,还是一脸柔和的笑:“只是想提醒你,头上落了片叶子。” 文燃反射性地摸了摸头。 裴林却突然一笑:“逗你玩的。” “”你他妈的 和席家人告别上了车后,文燃都还在生气,更多的还是气自己居然真的信了裴林的话。 文野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文燃的表情后,问:“还生气呢?” 坐在文燃身边地文夫人也无奈地笑了笑:“老裴不都让裴林跟你道歉了吗?” 文燃噘噘嘴,不服气道:“妈,为什么你们还和裴裴叔叔关系这么好啊?” 副驾上的文父笑呵呵道:“那你觉得我们应该跟他不再来往,生意上也不合作?” 文燃沉默了,这样的确不太现实。 “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文父道。 “那你们不觉得他很过分吗?”文燃又问,“自己的亲生儿子不带,带一个私生子过来吃饭。” 文夫人白了他一眼:“你刚刚没听到你爸他们跟老裴都聊了什么吗?” 文燃不敢吭声,他刚刚只顾着躲裴林了,根本没听。 “裴林闯了点祸,他带人过来吃饭道歉的。”文夫人解释完又捏了一把文燃的耳朵,听到儿子‘嗷’一声后才松手道,“你以后也给把面子功夫做好,不就拉一下你胳膊,反应那么大干什么,不知道得还以为怎么你了。” 文燃冷哼一声。 “你妈说得对。”副驾的文父也补充道,“小燃,我知道你跟云清关系好所以处处向着他。虽然这事的确是老裴不道德,那个叫裴林的孩子以后要是再遇上,可千万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表现出来得那么嫌弃他了。” 文燃敷衍道:“知道了。”才怪! 回到文家的时候已经近十一点。 文燃在手机上给裴云清发了消息,说他今晚可能来不及赶去恒河湾,不用一直等他,早点休息。 裴云清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文燃怕他担心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没什么事,就是时间太晚了,我还有点事想问问我姐,怕再一耽误就半夜了。”文燃解释道,“你先睡吧,我明天上午再过去。” 裴云清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好,那你也要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文燃到了二楼文亭月房间门口,站定了一会之后才抬手敲了敲门。 没几秒钟文亭月就来开了门,她还穿着今晚聚餐时穿的衣服,应该是没来得及换下呢。 文燃也一样。 “怎么了小燃?”文亭月问。 “姐”文燃有些踌躇道,“就是我有点事想问问你,你现在有时间吗?” 文亭月笑了笑,“有时间。” 说完便侧过身子让文燃进了房间。 “怎么了,想问什么?”文亭月问道。 “就是”文燃在懒人沙发上坐下,抠着手指假装不在意地问,“我今天问了席哥你和他是怎么和好的这件事,他就说只是把想说的都告诉你了,然后别的就没了。我就有点好奇,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文亭月点点头,一头柔顺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也动了动,鬓边半长的发丝扫过她漂亮的锁骨。 “那,他那些话都是你教他的吗?”她问。 文燃一愣:“什么?” “只是感觉如果靠薄渊一个人的话,大概这辈子也想不通。”文亭月柔柔道,“像是他会给我绝对的安全感之类的话。” 文燃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诶呀不是啦,我就是给席哥简单分析了一下。那些话可都是席哥的肺腑之言。” 文亭月笑道:“好,那谢谢你。” “客气客气。”文燃道,“不过姐,我记得你之前跟席哥不是好好的,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就” 他双手比心,然后做了一个破裂的动作。 文亭月被他逗笑了:“也没有这么夸张,只是你真的不知道?” 文燃目瞪口呆,这还有他的事?他该知道吗? 文亭月收敛了笑意,突然起身从床头柜下翻出一个纯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来,笔记本上还系了一条丝带,封皮上用胶带粘了一个便利贴,应该是怕时间久了便利贴就会掉下来。 便利贴上写着‘谁打开看谁是傻瓜!’ “”这种欲盖弥彰的手法,多少有点愚蠢了吧,又是系丝带又是贴便利贴的,你但凡买个带密码锁的笔记本呢? 文燃不自觉地想,这到底是什么真正的傻瓜才会做出来的事情啊。 文亭月把本子往文燃面前一递。 文燃:“?” 文亭月没察觉到他的迟疑,道:“抱歉小燃,姐姐不小心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文燃:“???”不是等会,你说什么?这个本子是他的? 真正的傻瓜本人文燃:“” ok文燃,现在不是追究你以前到底有多傻瓜的时候,文燃回过神,看向文亭月道:“所以和这个里面的内容有关系?” 文亭月点点头,她反应过来什么似地问:“你不记得这是什么了?” 文燃:“呃” 文亭月道:“你高考结束后没多久就开始一直抱着这个本子写,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没几天你就和云清一起出去旅游了,这个本子被你放在了家里,就在你的房间,你的桌子上,本子是翻开的,没有合上。” 文燃:“”那这些所谓的防偷看手段到底有什么用! 文亭月继续道:“你刚走就给家里打电话说忘记带拍立得了,喊我们给你邮寄到酒店。我就去你的房间拿,拍立得也被你放在了桌子上,拿拍立得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本子上的内容。” 文燃低头看向手里的笔记本,似乎有点印象了,可关于这个本子里到底写得什么倒是一点也不记得,明明也才过去一年左右啊。 文亭月没再继续说,而是改口道:“或许你看了本子里的内容就会知道原因了。” 文燃没多待,从文亭月的房间离开后他一刻不停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的后背紧贴着房门,然后缓缓坐到了地上。 黑色封皮的笔记本躺在他手上,似乎散发着无尽的魔力在引诱他打开。 文燃的心跳突然有些快,咚咚,咚咚,一声又一声。他颤抖着手捏住丝带的一端,解开,笔记本被慢慢打开了。 笔记本的第一页,写着—— ——女主:程软软。 ——男主:席薄渊。 ——配角:裴云清,文燃,文野,裴林等一众公子哥们。 文燃的呼吸逐渐有些不稳,他咽了咽口水继续翻。 笔记本的第二页,写着—— 我是这本小说里的配角,人设是花心,但只对程软软一个人忠心。一定要按照系统给的要求完成任务,不然就回不了家了。 文燃的太阳穴突然胀痛,脑海里闪过一帧帧的画面,全部都是他在家里各处捧着一个黑色笔记本在写。 还有文燃的视线定在第二页的‘系统’两个字上。 系统什么系统这是什么东西? 文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跳却越来越快,呼吸也越老越急促。文燃隐隐有种预感,他似乎在接近真相,接近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个奇梦的真相。 他迫不及待再次翻过一页。 笔记本的第三页,写着—— 任务一:在大二刚开学的时候一定要接受那个来递情书的女生的告白,虽然她不是程软软,但这是为了立花心人设。 任务二:在大一新生入学的时候去做了志愿者,被程软软吸引,帮助她,要联系方式 任务六:为了程软软和裴云清决裂。 不对文燃再次返回去看任务二。 大一开学志愿者文燃摇摇头,程软软不是北城大学的学生。 就在这时,文燃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水滴声。 紧接着,便是一声儿童机谐音。 “文先生,终于又联系上您啦!” 39:真相(下)。 对于文燃来说,死亡并不可怕。 出生没多久就被亲生父母抛弃,而后在福利院过着并不快乐的生活。二十岁那年,在去打工的路上,因为要救一个落水的小孩去世。 世上的一切也没有任何值得文燃留恋的,所以在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文燃脑海里涌现出的想法居然是他终于解脱了。 这是高考结束后的文燃突然觉醒的一段记忆,紧随而来的便是一声奇异的机械音:“文先生,您好呀。” 那个机械音告诉文燃,他能够成功转世成为文家的小儿子都是它的功劳,依此为交换,它需要文燃帮他一个忙。 尽管知晓了自己上辈子的不幸,但作为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十几年的文燃,仍然是那个内心毫无阴霾的少年。在他眼里,如果这个机械音没有撒谎的,自己确实要做些什么报答它。 因此文燃爽快道:“好,你说吧。” 然后机械音就给当时的文燃从头到尾讲了一本古早狗血言情文,“你要做的就是按照剧情所写的扮演好花心男三,怎么样?” 起初文燃是不愿意的。因为他听到了机械音说按照后面的剧情,文家会被席家吞并,彻底家破人亡。 没有人会愿意去做毁灭家族的事情,文燃也不例外。 更何况,“你说的这些,和我知道的事情都不一样啊。”文燃疑惑道,“席哥是个好人,他不会做出这种背叛我姐姐的事情。而且我姐姐也很温柔,根本不会是你说的什么恶毒女配。” 单是机械音刚刚说的恶毒女配会做出的事情,文燃怎么想怎么觉得跟她姐文亭月有壁。 然而机械音却不以为然,“当然啦,因为现在还不是剧情真正开始的时候。等剧情到了真正开始时,一切的一切就都和我跟你讲的一样了。” 文燃瘪瘪嘴,虽然还是有些不相信,但因为有这个机械音的存在,所以一切又都变得可信起来。 “可是”文燃还是不情愿道,“可是你也说了,我们家最后家破人亡了,结局那么不好,我为什么要帮你?如果我上辈子真的那么惨,还不如就那样死了不转世了。” 机械音有一瞬间的卡顿,然后换了凶狠一点的语气道:“你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做,我现在就能把你拥有的一切都收走!” 文燃索性破罐子破摔:“那你收走吧!” 机械音:“”遭了,碰上硬茬了。 机械音见硬得不行就又换了软的,“诶呀求求你啦,我们很需要剧情按照写好的那样发展,不如我们没办法获得能量来维系运行。要不这样,等你完成任务后,我再把你传送到复制的这个世界的位面,让你能在那里好好生活,好不?” 文燃不信这个机械音短时间内改口的条件,如果它真的能照它说的那样复制一个他生活的世界出来,那为什么刚刚不提出来? 机械音:“” “算了!”机械音自暴自弃道,“我就跟你直说吧,如果你没有按照剧情走的话,那这个世界的秩序就会彻底乱掉,到时候结局都不一定比我跟你讲得好。你无所谓也就算了,你忍心对你那么好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也落得一个那样的下场吗?” 文燃抿抿嘴,有些许不服气。 机械音继续道:“而且你每完成一个剧情点任务就会获得一定量的积分,我们这里有一个积分商城,十万积分可以获得一张重生卡,顾名思义就是在你死后可以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活过来。到时候就算你积分不够我也给你这张卡,怎么样?” “那疼爱我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呢?”文燃道。 机械音咬牙切齿道:“我最多给你白嫖两张。” 文燃思考了会问:“就不能让文家好好的吗,让我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好好的。” 机械音沉默了一会道:“可是你们一家全都是重要反派配角啊,在这种小说里跟男主作对的配角很难有一个好下场的。” 文燃萎了:“可是席哥不像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机械音叹了口气,明明都说过了,因为剧情还没到啊。 文燃趴在床上不想说话。 过了一会,机械音突然松口道:“这样吧,我向上级申请了一下。允许你在不改变自身剧情线的基础上保护文家,保护你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 文燃眼睛顿时亮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文家可以不破产,你的父母和哥哥姐姐也可以平平安安的。”机械音道,“但是你必须死,不过你放心,死后我会给你重生卡,到时候你想再联系上文家的人也可以。” “这样真的可以吗?”文燃不确定地问,“不会出什么事吧?” 机械音骄傲道:“有我在,不用怕。我可是成功带过七千七百八十一的宿主的系统,任务合格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文燃听不懂他说的话,但多少也能理解一点,那就是他不用担心后面会出意外。 就这样,文燃成了这个机械音手下的第七千七百八十二个宿主。 之后,文燃兢兢业业按照机械音的提示,安安分分走着属于他自己的剧情点,包括追求程软软,也包括为了程软软而和自己的好兄弟,发小裴云清决裂。 看着裴云清充满失落的背影,文燃面容冷酷,心里却百般不是滋味。他对机械音道:“我好难过。” 机械音也没有办法,因为这是必须走的剧情。 “我重生之后还可以再去找他吗?”文燃又问。 这次机械音回答了:“可以是可以,但应该没什么机会吧。因为结局的时候,角色裴云清已经定居国外了,除非你千里迢迢跑到国外去,还要让他相信你是借尸还魂的文燃。” 文燃垂下眼,没再问了。 记忆一股脑地钻进了文燃的脑海里,混乱却又有序。手上的黑色封皮笔记本掉落在地,文燃的呼吸许久都没有平复下来。 机械音道:“您想起来了吗?” 文燃咽了咽口水,然后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后点点头道:“嗯,好久不见。” 脑海里的画面最终定格在黑洞洞的枪口,那是文燃上辈子死前几秒钟的事。裴林绑架了他,裴云清为了救他也中了裴林的陷阱。 当时的文燃听到了机械音给他的答复,说他的哥哥还有席薄渊都在往这边赶来。 文燃心里清楚他的剧情线就要走到最后了,只不过剧情里他是坠海。可是当裴林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和裴云清并给自己戴上眼罩的时候,文燃便知道了,他要死在今天,死在裴云清眼前。 裴云清不能死,所以文燃必须替他挡这一枚子弹。 文燃的回忆就停在了裴林开枪的时候。 “那我怎么又回到了现在?”他问机械音。 机械音叹了口气道:“因为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人。” “谁?”文燃抬头。 “程软软。”机械音道。 “女主?”文燃想起这一世程软软和上辈子诸多不一样的地方,“她怎么了?” 机械音解释道:“你死后我本来想立刻给你用重生卡的,不过这个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挑选身体,而且还有点长。” “你死后,男主和你哥哥就赶到了那个废旧仓库,带着警察一起。裴林被捕入狱,程软软和裴云清都没什么大事。安葬了你之后,裴云清就突然发疯了。” 文燃一愣:“什么意思?” 机械音又叹了口气,“他联合席薄渊,把程软软送进了监狱。” “啊?”文燃疑惑道,“程软软犯了什么罪?” 机械音道:“裴林的帮凶,以及买凶杀人。” 文燃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他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程软软居然做了这么多事。 “不过这也是我的疏忽。”机械音继续说,“程软软入狱没多久就传出来她自杀的消息,不过是真是假无从考据,反正是死了。然后,时间突然回溯了。” 机械音笑了一声,有着与它所用的儿童音完全不相符的成熟,“后来我去查了查,原来在这个世界里还有另外一股外来的能量,就是程软软。换句话说,女主早就不是书里的女主了,除此之外,她也有一个帮助她的东西。我猜应该和我是同类,我这个同类帮助了女主回溯时间。” “不过我刚刚又看了看,我同类好像不在了。”机械音得意道,“看样子还是我更厉害一些。” 文燃敛了敛眉。那程软软这一世和上辈子不一样的地方会不会喝这个同类的消失有关系? “应该吧。”机械音无所谓道,“不过没关系啦,上级通知我,因为我们的疏忽导致这个世界的回溯,所以我们打算放弃这个世界了。哦哦您别误会,放弃这个世界不代表这个世界要毁灭还是什么的,只是说不需要再完成任务了,您可以继续做文小少爷咯!” “我重新联系到您也只是想告诉您这个消息,那我们有缘以后再见吧!” “等一下!”文燃立马拦住他,“我能问一下,你知道裴云清为什么会——” 机械音打断了他:“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答案了吧?” 40:裴林。 其实已经没有必要问了。 上辈子的裴云清,和这一世的裴云清,情感都是一样的。 机械音道:“他后来查到了你那场车祸是程软软雇人撞得你,而裴林能够成功绑架你也是有程软软的帮忙。” 文燃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车祸绑架了,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居然为了任务伤害爱他的裴云清,为了程软软和裴云清决裂,就难受得有些呼吸不上来。 机械音也不太会安慰人,简单交代了几句让文燃小心程软软的话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文燃在原地坐了好一会才平缓了情绪,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然后慌慌张张拿起笔记本站起身,推开卧室的门就往外跑。 客厅里,文夫人刚好下楼喝水,看到匆匆忙忙出现在这里的文燃后扬声问:“这都快十二点了你干什么去?” 文燃一边弯身换鞋一边回答:“我有点事要去找云清,明天直接去学校了,不回来了。” “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嘛?”文夫人刚说完,文燃就瞬间跑出了门,她叹口气,低声骂了句,“臭小子。” 文燃现在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但内心仍然有一个很清晰的声音告诉他:去见裴云清。 他一定要见到裴云清,现在,马上。 从文家赶到恒河湾要大概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文燃懒得再去花时间拦车,便在街边随意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骑上共享单车的那一刻文燃觉得此时的他简直蠢爆了。 自行车总不能比开车还要快,所以等文燃到达恒河湾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点钟了。 文燃用自己的指纹开了锁,客厅内一片昏暗,他猜裴云清应该是已经睡了。这么想着,文燃便蹑手蹑脚地到了裴云清房间门口,轻轻握上门把手,一转,门开了。 然而卧室内却不是暗的,就在床头,有暖黄色的灯光。床上,裴云清正靠在床头,腿上摆着一台电脑,听到门开后的动静一脸懵然地抬头看了过来。 文燃:“”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还是裴云清先回过神,把电脑放到一边后下了床,脸上不自觉就带了些笑意地问:“怎么这个时间跑过来了?” 文燃尴尬地朝他笑了笑:“你你还没睡啊?” “嗯,在处理一些公事。”裴云清走到文燃面前,先是察觉到眼前人的呼吸有些不稳,而后便看到了文燃满额头的汗,他眉头微皱,问道,“怎么气喘吁吁的,还出了这么多汗?” 文燃这一路上蹬自行车,脚都蹬成风火轮了,能不大喘气还满头汗吗。他抬手胡乱擦了擦额头,撒谎:“啊没什么,就是大晚上的我不敢坐电梯,就走楼梯上来了。” 裴云清的公寓在二十四楼。 “”裴云清自是不相信文燃这个鬼话,但也没多问,拉着人去了浴室给他好好擦了擦脸后道,“快洗个澡,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哦哦哦。”文燃怀里抱着毛巾愣愣地点头。 裴云清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后就出了浴室。 文燃还是一脸傻乎乎的,等浴室的门被重新关上后他才像是终于回神般蹲下/身子,额头和脸颊都热乎乎的。 躁乱的心情在看到裴云清的那一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嘭嘭’,浴室门又被敲响了。 文燃立马站起身,佯装镇定地开门:“怎么了?” 裴云清抬手递给他睡衣道:“睡衣还有换洗的衣服。” “哦哦哦。”文燃接过衣服,“谢谢。” 裴云清挑挑眉:“怎么傻了,快去洗吧,洗完早点睡。” 文燃又点点头。 浴室门被再次关上,没过多长时间,浴室里就传出了哗啦啦的水声。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文燃洗好澡,满身都是裴云清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扑上床。 裴云清把电脑放到床头柜,揽过文燃躺好后就闭上了眼睛。 文燃忙摇了摇他的肩膀道:“你这就睡啦?!” 裴云清笑了笑道:“要不你看一看现在几点了?” “那你不早睡,我来之后才睡。”文燃瘪瘪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不想跟我多说话才睡觉的呢。” “不敢不敢。”裴云清轻拍着他的后背道,“那你想聊什么?” 文燃张了张嘴,也没什么好聊的。 机械音跟他说的那些事情是肯定不能拿出来告诉裴云清的,毕竟任哪一个正常人也不会相信自己其实是生活在一本小说里,而自己只是一个小说人物。 那关于上辈子的遗憾和歉疚,文然更说不出来了,唯一能聊的,也就只有谢谢裴云清还坚持喜欢他这件事了。 想到这,文燃往裴云清怀里钻了钻,闷声道:“我喜欢你,晚安。” 裴云清嘴角上扬,“晚安。” 第二天两人在家里吃完午饭就动身回学校了。 路上,裴云清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拍了拍文燃的肩膀。 “嗯?” 裴云清问:“你还没说昨晚怎么突然跑过来。” “啊”文燃视线飘忽,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什么好借口,最后只好实话实说,“就是想见你呗。” 裴云清满眼探究地看着他,“你昨晚刚发消息说要找你姐问些事情怕一耽误就半夜了所以去不了恒河湾。” “”文燃抿抿嘴,开始耍赖撒娇,“诶呀我不都是说了想见你嘛,不都说什么爱可抵万难,区区半夜而已,我就不能因为爱你想见你就半夜蹬自行车去你家嘛。” “蹬自行车?”裴云清挑挑眉,抓住了这句话里的重点,“你昨晚是骑自行车去的?” 文燃:“呃” “怪不得满头大汗。”裴云清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还骗我说是怕楼梯爬得。” 文燃瘪瘪嘴,恨自己一时嘴快。不过反正都说漏嘴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是没相信嘛。” 裴云清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牵住他的一只手温声道,“不过你刚刚说的话我很喜欢听,以后可以多说。” 文燃一时没反应过来:“哪句?” “所有。” 文燃:“” 周四的时候,裴云清突然告诉了文燃一个消息。 “破破产?”文燃震惊道,“这么快的吗?” 裴云清没说话,而是把手机递给文燃。手机屏幕上,正是关一建材宣告破产的新闻。 文燃三两下解决了手里的考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距离裴云清告诉他关一建材支撑不了多长时间这件事才多久啊,半个月有吗?说支撑不了多长时间还真就没再多坚持一阵子啊。 那如果关一建材破产了的话 文燃立马问:“关瑞呢,程软软呢?” 裴云清道:“关瑞被带走调查了。” “啊?”文燃一愣,“查什么?” “公司的账目有问题。”关于这个问题裴云清没多说,转而道,“至于程软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文燃咂咂嘴,“关瑞这是还留着后手保护程软软呢?” “应该不会。”裴云清不这么认为,“连他的亲儿子关成明都快没地方住了,程软软在关瑞心里应该还没到比关成明重要的程度。” “那这个程软软去哪了。”文燃有些纳闷,难不成其实是程软软还留有后手? 机械音已经告诉他了,那个帮助程软软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既然都已经没有了帮手,单靠程软软一个没有后台的小姑娘,又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然而文燃忘了,在上一世程软软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这周日裴云清要回裴家老宅看望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本就喜欢裴云清和他的母亲,在裴父做出对不起这对母子的事情后她就更疼爱这个孙子和儿媳了,甚至对裴父也没什么好脸色。 裴云清也知道裴老夫人对他的好,所以时不时就会抽时间回来看看老太太。 这次恰巧也陪老太太一起吃个饭。 然而好巧不巧刚好碰上裴林也在。 “哥。”裴林笑着走上前,问道,“怎么今天有空回老宅了。” 裴云清转头看向他。若是放在上辈子,他对裴林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不会再让裴林牵动任何情绪。 “回来看看奶奶。”裴云清也扯出一个客气的笑,反问道,“你呢,这个时间不应该在公司吗?” 裴云清异于平常的态度的确让裴林有些起疑,不止这次,之前他和裴云清也碰过面,毕竟都姓裴,不管是在老宅还是在公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裴林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道,“哦,其实我”他脸上显现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我带了个人回来想让奶娘看看。” 裴云清挑挑眉。 “说起来,这个人你应该也认识。”裴林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什么意思?” 裴林没多说,而是往后看了一眼。 此时两人正站在老宅后花园,裴林看过去的方向是客厅通完后花园的长廊。 裴云清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长廊上,一个女生正往这边走过来。 那人裴云清的确认识。 程软软加快步子走到裴林身边,抿着嘴笑道:“奶奶说她很喜欢我。” 裴云清眼里顿时显出几分厌恶。 裴林没回应程软软,而是盯着裴云清的脸,没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换。当看到裴云清眼里的厌恶时,他愣了一下。 难道情报出错了? 40-50 41:程软软。 程软软像是才看到这里还有一个人,装模作样惊讶了一下之后问:“抱歉,我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了变,“裴裴云清先生” 裴云清扯了扯嘴角,语气不明道,“我之前是不是看到你给小燃递过情书?” “我”程软软抿了抿嘴,眼神闪躲频频看向身边的裴林,脸上的表情让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裴云清怎么欺负她了呢。 程软软在多次试图接近文燃无果后决定采取特殊方法。她的确在来到北城之前就和关成明有了联系,不过最初只是想借他的手和北城权贵之间有所联系。 后来费尽心思才考上了北城的学校,刚巧和关小雨在同一所,还是同一件寝室。程软软认为这是老天都在帮她,即使没了系统。 在文燃总是抵触她的接近之后,程软软趁关小雨不在的时候偷偷拿走了那枚可以证明身份的镯子。最初程软软还有些犹豫她这样偷走别人的人生会不会不太好,不过后来她就想通了。 谁让关小雨不好好把镯子放好呢,被偷也是活该。 凭借着这没镯子,程软软成为了关瑞的女儿,关一建材的千金。但是一进入关家程软软就有些后悔了。关瑞就是个人渣,关成明也是个废物,根本帮不上她什么。 程软软本以为有了身份的加持她就能多一些靠近文燃的机会,然而事实根本不是如此。 花光了所有积分和系统换来了时间回溯,程软软一心只想拿下文燃这样才不会再和回溯之前犯同样的错误。可是她现在不仅文燃没有拿下,本该去攻略的席薄渊也根本就不认识她。 更别说关家还破产了,唯一的靠山也没了。如果不是实在无路可去,程软软也不会答应做主动找上他的裴林的女朋友。 这个人可不像其他的角色,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在有系统傍身的时候程软软就控制不住这个人,现在没了系统,程软软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裴林。可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只能依靠裴林了。 然而裴林也不是那么靠得住,他根本没看向他求助的程软软,而是盯着裴云清,语气莫名道:“是吗,我还以为这是哥哥会喜欢的类型。” 裴云清没回应,只是扯了扯嘴角,对裴林嘲讽似地笑了笑。 一开始他还有些疑惑裴林是怎么和程软软联系上的。毕竟他的人一直盯着裴林,没有收到过任何两人有接触的消息,不过刚刚他明白了。 裴林一直执着于争抢裴云清的东西,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大概误以为程软软和裴云清有着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就直接把人带走了。 事实上和裴云清猜想得差不多。裴林确实是查到有段时间裴云清一直在调查一个叫程软软的女生。当时程软软还没进关家,裴林以为裴云清是要玩什么灰姑娘的剧本。 结果没过多久这个叫程软软的就摇身一变成了关瑞的女儿,关一建材的千金。不过裴林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关一建材又不是什么多厉害的公司,关瑞也不是什么人物,裴云清犯不着去调查这个程软软。除非其中藏了什么查不出来的东西。 尽管裴林不知道,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把人抢过来再说。 程软软也隐约明白了些什么,回溯前她也有些疑惑,那时候也是裴林先来找的她,或许这次和那次裴林主动的原因都一样。 可就算是这样,她目前也只能依靠裴林了。 裴云清不想浪费时间和裴林在这里装模作样,敷衍地朝两人点点头后就沿着长廊回了客厅。 客厅内,裴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手里像是捧着什么东西在看。裴云清走近后看清楚那是一本相册,里面记录了裴家往年幸福时的照片。 裴老夫人身边陪着的人看到裴云清后弯身喊了她一句。裴老夫人回过神,侧头看向裴云清,笑眯眯地指着手中的相册道:“看看,你小时候都不爱笑的。” 裴云清在她旁边坐下,笑着问:“您怎么突然想起看以前的照片了。” “刚刚那个女孩子找话题聊到了小时候。”裴老夫人道,“不过让她失望了,这里面没有裴林小时的照片。” 提起程软软,裴云清刚好趁机问老夫人:“那奶奶觉得那人怎么样?” 裴老夫人却瘪瘪嘴,像个小孩子一样道:“他爱找谁找谁,可不关我这个老太太的事儿。” 裴云清低头笑了笑。 “倒是你。”裴老夫人又说,“你什么时候给奶奶带个人回来看看?” “”裴云清掩嘴咳了两声,开始沉默。 不过他这次的沉默和以往裴老夫人提到这个话题时的沉默完全不一样,眼神游移,耳尖甚至逐渐泛红。裴老夫人看到他这不同以往的反应,眼睛逐渐瞪大。 她激动地握住裴云清的手,开心道:“是谁家的小孩啊,奶奶认识吗?” 裴云清无奈地笑了笑:“您认识,我也可以告诉您是谁,但是您要保证,别生气。” “诶呀,这天大的好事我怎么还会生气呢。”裴老夫人可太高兴了。 刚刚看到裴林带了个女生回来地时候裴老夫人还在猜呢,想会不会裴林是想先结婚,这样以来在他爸那里就比裴云清多一个有利条件。 毕竟裴老夫人也清楚自己的儿子,很看重后代。 裴老夫人不是不想喜欢裴林那个孩子,毕竟也是她的孙子。可是那小孩的性格的确让人喜欢不上来,一看就是个心思多的。 裴云清再三确定道:“因为他和您想象中的孙媳妇有些不太一样,您确定不会生气?” 裴老夫人点点头:“不会不会,你就放心吧。” 即使裴老夫人让她放一百个心,可裴云清还是犹豫了几秒才开口:“是是小燃。” “小燃?”裴老夫人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是文家的那个小燃?” 裴云清点点头。 裴老夫人的表情一时有些奇怪,说不上是高兴,但也说不上是生气。 “您不高兴吗?”裴云清有些忐忑地问。 不管怎么说,裴老夫人就算再开明,陡然听到自己的宝贝孙子是个同性恋估计还是很难接受的。 的确,裴老夫人是有点被震惊到了。老太太抚着心口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那文家的人也都知道啦?” “还没有和文叔他们说。”裴云清回握裴老夫人的手,难掩激动道,“奶奶,您不介意?” 裴老夫人长叹一口气道:“我还能有什么介意的,只要你们两个小孩愿意就好了。不过云清啊,你们真的想好了?这毕竟是两个男生,叫别人知道了难免会嚼舌根子。” “我们两个人只要过好自己的就好了,嘴长别人身上,难不成我还能管别人怎么说吗?”得到了裴老夫人的支持,裴云清现在别提多高兴了。 裴老夫人拍拍他的手:“这话说的是,你们两个开心就好。什么时候带小燃来家里吃个饭,你妈那边去过了吗?” 裴云清点点头:“前阵子带他去过了,等过段时间我再带小燃来看您。” 裴老夫人点点头,没再多问了。 中午的时候裴林和程软软也一起留下吃了饭。裴云清虽不至于太过在意那两人,但对着这么两张脸,这顿饭难免吃得有些没滋没味的。 裴林应该是看出了自己和程软软的不讨喜,吃完饭没多久就主动说要离开了。 临走前,程软软突然问能不能和裴云清单独聊一会。 裴云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双浅色瞳孔平淡无波,仿佛能将程软软的心思完全洞悉。 程软软被看得有些心虚,有些慌张地垂下视线不敢再与裴云清对视,她声音有些颤抖道:“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想和您说清楚。因因为我现在毕竟是阿林的女朋友,您作为阿林的哥哥,我不希望您对我有误会。” 裴云清扯了扯嘴角,还没做出回应的时候裴林却突然凑过来,像是对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很感兴趣似地问:“哦?软软,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没告诉我吗?” 程软软被他揽着肩膀,脸上的表情比起面对裴云清时更真实了一些:“没也没什么,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我只是想和裴先生说清楚,避免误会再持续下去。” “哦~”裴林拉长声音,视线在程软软和裴云清身上来回跳跃,“那我能听吗?” 裴云清勾了勾嘴角:“好啊,那程小姐说说吧,有什么误会?” 程软软的胸脯快速起伏几下,有些犹豫。 裴林还在好奇的盯着她, 裴云清也没有反悔要换个地方谈。 “就是”程软软磕磕巴巴道,“关于之间的事情,是关成明逼我做的,他知道我喜欢文燃,便想借着我攀上文家。但之前我对文燃是真心的,也没有任何想要打扰他的意思,如果对他造成困扰的话,请裴先生替我跟文燃道个歉。” 裴云清静静听着,内心毫无波澜。他早就知道程软软是个满口谎言的人,所以对于她的话是一个字也不信。 可裴林却从话中注意到了一件事情:“关成明?”他喃喃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盯着程软软问,“他逼你做了什么?” 42:威胁。 程软软以为裴林这是心疼自己要替她去教训教训关成明,正要将生日宴上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裴云清却突然道:“够了,别再继续问了。” 裴云清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一晚有些狼狈的文燃,尤其是裴林。他冷眼看向程软软,“程小姐不用再说了,我相信自己在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点上不会看错。” 程软软咬咬牙,还要再走上前去说些什么的时候,裴云清已经转过身去,喊刚刚伺候在裴老夫人身边的人道,“张姨,送客吧。” 回到客厅后,裴云清又陪着裴老夫人聊了一会之后老夫人就累了上楼休息去了。 裴云清坐在客厅内,想起裴林和程软软在一起的事情,想着要不要告诉文燃。但是当拿起手机的那一刻他又放弃了,还是不要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去影响文燃的心情了。 而文燃又像是和他心有灵犀似的,就在裴云清打算收回手机的时候,文燃突然发来了信息。 ——文燃:在干嘛? ——文燃:/探头jpg. 裴云清笑了笑,回到:怎么了,无聊了? ——文燃:没有,我正跟于彬他们打游戏呢,突然想起你来了,就问问。 ——裴云清:哦,原来我是顺便的。 ——裴云清:/委屈jpg. 本来一脚踩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文燃一看到裴云清刚回得这条消息,立马把脚放下了。尽管知道这人是装的,可自从文燃从机械音那里知道了一切后,就不愿意再让裴云清受一点委屈,就算是装得也不行。 ——文燃:没有没有。 他立马哄道:你才不是顺便的,你可是我的宝贝男朋友,我当然最关心你啦。 裴云清笑了笑,回复:哦,真的吗? ——文燃:当然啦,没有什么比你重要啦。 ——文燃:/亲亲jpg. ——裴云清:原谅你了。 ——文燃:嘻嘻嘻嘻嘻,怎么样啊,奶奶身体还好吧? 裴云清回复了一个‘很好’,然后漫不经心丢下一个深水炸弹:对了,我把我们的事告诉奶奶了,她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家里吃个饭。 文燃刚好在吃于彬递给他的巧克力饼干,看到裴云清的消息后一激动就把舌头咬了,疼得他瞬间飙泪,一旁的于彬看了惊讶道:“我去,一个巧克力饼干给你好吃哭了?” 文燃捂着嘴缓了好一会后才瞥了一眼于彬,含糊不清道:“滚蛋。” 说完文燃就拿着手机重新爬上了自己的床。 于彬回头看他:“诶!游戏不打啦?” “不打了。你先玩吧。”文燃心道,现在还是见家长更重要。 他啪嗒啪嗒打字:怎么这么突然!你也没说这次回去看奶奶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呀! ——文燃:裴叔叔呢,裴叔叔怎么说? ——裴云清:不要紧张,我奶奶很喜欢你,你知道的。 ——裴云清:他没在家,不用管他。 文燃正要打字的时候,裴云清突然弹了一个电话过来。文燃扭头看于彬已经彻底沉浸在游戏中,还戴上了耳机,这才连上了耳机点了接听。 裴云清温柔的声音立刻传来:“不要紧张。” 文燃小声嘟囔着抱怨:“见家长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紧张了。” “谁说的。”裴云清说,“我到时候不是也要见你爸妈吗,还得多一个你哥还有你姐,四个人,比你压力还大呢。” 文燃笑着哼了一声,“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跟奶奶说这个?” 裴云清沉默了会,他本来不想告诉文燃关于裴林和程软软的事情来着,结果到现在还是要说。 他把在老宅遇到裴林和程软软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文燃立刻惊讶道:“什么?!他俩?!” 裴云清看他这么惊讶反而笑了笑,“嗯,没想到吧?” 文燃内心道其实应该想到了来着,毕竟裴林也是程软软的爱慕者来着,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文燃有些纳闷。 “这个不太清楚,我手下盯着裴林的人并没有汇报过这件事情。不过”裴云清想了想道,“我猜裴林会和程软软在一起,是因为我。” 文燃挑挑眉:“你?跟你有什么关系?” 裴云清把当时裴林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他总是乐于抢我的东西,大概是在得知我在调查程软软之后误会了什么,所以才”他没说全,但文燃也知道后面的内容了。 “还能这样的啊”文燃瘪瘪嘴,“那他还真讨厌。” 暂且不说裴云清不喜欢程软软,如果换一个无辜的人,在和裴林接触的过程中真的喜欢上了裴林,结果到最后裴林对他根本就不是真心真意,那这也太伤人了。 “好了好了不聊他了。”裴云清终止了这个话题,“奶奶就是因为看到他带了个人回来所以才问我,我一时没忍住就告诉她了。” “这样啊。”文燃抠抠手,“无所谓啦,我已经不怕了。” 不管怎么说,有了见裴夫人的经验,文燃现在也没那么紧张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不过这吃饭也不是说去就去的,裴云清也没打算在文燃还没准备好地时候就带人会裴家老宅,毕竟和裴老夫人坦白也是意外。 两人很快就另起了话题。 另一边,从裴家老宅离开后,裴林和程软软坐上车去裴林的住处。 裴云清搬出去住没多久后,裴先生不知道为什么也把裴林轰出了老宅,不过比起裴云清,裴林还是经常往老宅跑。 没别的原因,在老太太面前刷好感。 现在裴林外面的住处反而是程软软常住,自从他把人从关家接走之后。 把程软软送回去之后裴林就走了,也没告诉程软软他会去哪什么时候回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压根就没把程软软放眼里。 程软软现在也明白这一点了,但依然没有什么应对的方法。 现在席薄渊和文野都跟她不熟,文燃和裴云清又厌恶她,北城圈子里其他的公子哥更是根本不知道有她这号人物的存在。 程软软坐在沙发上呼出一口浊气,内心暗暗自嘲,怎么回溯一次之后反而过得更烂了。 虽然回溯前也没有多成功,但至少有一个文燃一直站在她这边,怎么回溯之后,文燃反而对她避如蛇蝎? 难不成没了系统,她就真的一点魅力都没有吗?程软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没了系统之后就一事无成的废物。 可是事实却是如此。 没了系统,她连考北城的大学都很困难,好不容易考上一所,也是走了一点关成明的关系。 都怪裴云清。程软软恶狠狠地想道,要不是裴云清把她送进了牢里还害死了她导致她任务失败,她也不会冒着失去系统的后果花费所有积分回溯时间。 回溯之后她一心想着报仇,本想先搭上文燃离间他和裴云清的关系避免再重蹈覆辙。在程软软看来,明明文燃都已经因为她和裴云清闹掰了,怎么还会去替裴云清挡那一颗子弹呢。或许还是因为两人关系太好了,即使闹掰了,文燃还念着旧情。 就是因为文燃死了,裴云清才会回过头去调查,然后查出所有的真相,最后联合其他人将她送进了监狱。 一切的一切,都毁于裴云清和文燃的友情。所以程软软回溯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离间裴云清和文燃。结果没想到,文燃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程软软焦虑地揉了揉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声。她拿出来一看,发信息的是个陌生号码,可是当她看到内容的时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陌生号码:/图片jpg. ——陌生号码:/图片jpg. ——陌生号码:/图片jpg. 连续三张照片,主角都是程软软,赤/裸着全身,大腿张开,腿间一片糜乱。 程软软猛然将手机丢了出去,手机砸到墙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后掉落在地。 是谁程软软害怕地抱紧身子,还能是谁关成明 手机并没有摔坏,又震动了两下。 程软软不敢看,可还是下意识走了过去。 ——陌生号码:好妹妹,听说你攀上了裴家的人? ——陌生号码:哥哥最近过得不太顺利,帮衬着哥哥点呗? 要钱原来只是要钱程软软放心了不少,拿起手机,手还在抖。 ——程软软:你要多少? ——陌生号码:妹妹爽快,五百万。 程软软咬咬牙。虽说她现在名义上是裴林的女朋友,但裴林还没有到给她钱的地步。之前在关家的时候,关瑞也早就知道她其实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更不会给她多少钱。所以程软软其实根本没有多少。 ——程软软:我没有那么多,只能暂时给你五千。 ——陌生号码:五千?你打发叫花子呢? ——陌生号码:两百万,不能再少了。 ——陌生号码:你也不想你这么漂亮的样子满世界传吧? 程软软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 ——程软软:哥,别,求求你。 ——程软软:我真的没那么多钱,裴林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我。 她截图了自己的余额给关成明发了过去。 ——程软软:真的,我只有这些了。 关成明那边沉默了一会,程软软迅速把关成明和她的聊天记录截图了下来。 ——陌生号码:那这样吧,哥哥好久没吃过好的了,你给哥哥再上一回,怎么样? 43:父亲。 过了一周,文燃正和裴云清一起看电影的时候,手机上突然跳出一个消息。 是关小雨。 自从他那次和傅莹要过关小雨的联系方式后,两人也仅仅有过一次交流。就是文燃问她确定不需要帮忙把镯子抢回来吗,关小雨的确不是很在意。也和文燃说了自己不愿意回到关家的原因。 其实正如他们猜想的那样,关小雨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不愿意回关家是觉得既然关瑞都已经抛弃她妈妈了,那对她这个女儿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与其回去受人冷脸,还不如在外面自己活得自由自在。 至于钱这方面,关小雨的母亲在去世前向关瑞讨要来了一笔金额不小的赡养费,所以也不用愁。 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人的第二次往来。 ——关小雨:有时间吗? 文燃手机开得静音,并不会打扰到其他看电影的人。他低头回复道:怎么了? ——关小雨: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这可能只是一件小事。 ——关小雨:我今天在外面吃饭的时候看到了程软软,他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搂搂抱抱的,往酒店走了。 ——关小雨:/图片jpg. ——关小雨: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个男人。 文燃点开图片放大看了看,照片上的男人看着有些眼熟,但文燃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这个人。 就在这时,他耳边突然响起裴云清的声音,“是关成明。” 文燃撇过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你确定?” 裴云清点点头,“出去再说。” 文燃没再追问,低头回复关小雨:认识,是关成明,关瑞的儿子,你说他们两个往酒店走了? ——关小雨:嗯嗯!还是那种酒店,不是什么很正规的地方,就是你懂我意思吧? 文燃懂了,有些震惊。 等看完之后出了电影院,文燃哆哆嗦嗦满眼不可思议地告诉了裴云清这件事。裴云清的表情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复杂,“真的?” 文燃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确定,只是这么猜测。因为小雨说他们两个搂搂抱抱的,还往酒店走,就” 裴云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关成明这个人他有去查过,私生活这一方面的确乱糟糟的,而程软软的长相,抛开那些恩怨来说的话,又确实还可以。 “不过还是不要跟别人说了,毕竟是不确定的事情。”裴云清道,“你和小雨也说一下,不要到处说。” 毕竟他们只是看到了表面,就算再可疑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文燃听话得叮嘱了几句关小雨,然后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继续啪嗒啪嗒打字。 裴云清凑过去看,“说什么呢?” “哦,我就是想把关家破产,关瑞被带走调查的好消息告诉她。”文燃嘻嘻笑道,“让她也高兴一下。” 裴云清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关小雨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关小雨就回复道:哈哈,我已经知道了,真是大快人心。 ——关小雨:他活该。 文燃也深以为然,他正要再回复几句的时候,一旁的裴云清突然接了个电话,表情几经变换,也不知道电话那边都说了什么。 等裴云清挂断后,文燃也忘了自己要回复关小雨消息这件事,追着他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裴云清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沉默了一会才回答:“我手底下盯着关成明的人说他被抓了。” “啊?”文燃一愣,“跟关瑞是一样的原因?” 裴云清摇摇头,“不是,是因为勒索。” “勒索谁?”文燃问完后脑子突然闪过一个人,“程软软?” 裴云清点点头,“不过因为程软软并没有真的给他钱,所以属于未遂,应该会从轻处理,具体怎么判还不知道。” “可是他们两个刚刚不还”文燃有些纳闷。 裴云清耸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 另一边,从警局离开后程软软便坐上了出租车回裴林的住处。 坐上车后她便松了一口气,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在今天决定来赴关成明的约之前她就已经提前报了警,并且和警察打了一个配合。 具体关成明会不会被判刑又具体判几年她不在意,只要那些照片都被删了就对她没有任何威胁了。 · 裴云清和文燃从电影院离开后就买了点东西开车往裴家老宅走。 两人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约会,结果刚看完电影没多久就接到了老太太的电话。 裴老夫人问裴云清有没有时间,回家陪她吃个饭。 裴云清朝文燃使了个眼色,文燃顿时有些心惊肉跳,想着早死晚死都得死就一咬牙,点了头。 “有时间的,不过我现在和小燃在一起,方不方便我带他一起过去?” 裴老夫人自然愿意,乐呵呵地连说了几个好。 于是见家长第二次就这么突然地来临了。 文燃在一些重大场合上和裴老夫人见过几次,印象里是个很严肃的老太太。一路上裴云清都在给他做心理建设,帮助他放松心情不要紧张。 到了裴家老宅后,裴老夫人一改文燃印象里的严肃,脸上一直挂着慈爱的笑,牵着文燃不撒手,好像文燃才是她最疼爱地小孙子。 “好久不见你了,一下子长这么大了。”裴老夫人摸着文燃的头,然后悄无声息地就往文燃手腕上戴了一个翡翠镯子。 文燃顿时目瞪口呆,不是,你们裴家人的画风都是这样的吗? 先是裴夫人给了他一个黄金做的小麦穗。 现在裴老夫人又给了他一个成色上好的翡翠镯子。 你们裴家人怎么回事啊! 裴云清在一旁掩嘴偷笑。 裴老夫人安抚地拍了拍文燃的手背,“别怕别怕,不喜欢戴可以送给小婵,奶奶不生气。” 小婵是文夫人的小名。文夫人的确常戴一些翡翠首饰,但这毕竟是裴老夫人送的见面礼,文燃就算再不懂事也不能拿来送人,即使那人是他妈妈。 “别讲究这些,没关系。”裴老夫人却道,“奶奶还给你准备了别的。” 文燃张了张嘴,不敢说话。拒绝吧,怕显得他多不识好歹似的,不拒绝吧,又实在没那个厚脸皮要。 裴云清终于看够了笑话,上前替文燃解围,“好了奶奶,礼物的事先放一边,不是喊我们来陪您吃饭的嘛。” “哦对对对。”裴老夫人拍拍头,“瞧我这记性。” 在文燃和裴云清来之前阿姨就已经把午饭都准备好了。 不知道是裴云清有提前叮嘱还是裴老夫人有问过,桌上的菜全是文燃爱吃的,连汤都是文燃最爱的冬瓜排骨汤。 裴老夫人倒不像裴夫人话多,偶尔问上几句也不会给人太大的压力。文燃逐渐放松了下来,时不时还会主动和裴老夫人搭话。 三个人正吃得开心的时候,裴父却突然回来了。 “哟,小燃也在啊。”裴父仿佛没察觉到自他出现那一刻瞬间冷掉的气氛,仍依然自得地走到饭桌前,招呼一边的阿姨,“添副碗筷。” 阿姨看了一眼裴老夫人,见她没什么表示便转身去给裴父盛饭。 裴父在裴云清对面坐下,裴云清身边就是文燃,他正一手执筷一手端碗,拿着筷子的那只手腕处正挂着一枚成色上好的翡翠镯子。 裴父的目光一凝,这个镯子眼熟。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裴老夫人,老太太手腕上此时空无一物。 阿姨将盛满饭的碗放在他面前,替他摆好筷子后退到一边。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裴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别人喂你吃吗?” 坐在位置上的男人没有回话。 “裴志诚。”老夫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那个镯子”裴志诚突然沉声道,“是什么意思?” 文燃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大喇喇戴着呢,忙把手藏在桌下,有些不安地抬头看了一眼裴云清。他不知道这个镯子到底有什么含义,不过看裴父这个反应,应该是不一般的。 裴云清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 裴老夫人闭了闭眼,“还能有什么意思,你把我的儿媳妇气跑了,这镯子人不肯要了,我就只能再把它给我的孙媳妇戴。” 孙媳妇裴志诚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猛然站起身,拿起刚刚阿姨放到他面前盛满饭的碗就扔到了地上。 “不知廉耻!”他骂道。 裴老夫人正要训他,裴云清却率先开口冷声道,“我和小燃光明正大谈恋爱,远不及您在婚前就已经搞大了别人的肚子。这不知廉耻还是和您最配了。” 裴志诚被亲儿子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他粗喘几声后冷静了不少,“老文知道这事儿吗?” “都知道,并且很支持我们。”裴云清一脸淡定地撒谎,“就算您不同意,也没关系,因为你的意愿算不了什么。” 裴志诚又是一噎,“裴氏你也不要了?” 他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裴云清坚持要和文燃在一起,那裴氏未来的掌权人就不会落到他头上。 文燃皱了皱眉头,想要张嘴反驳几句,却被裴云清在桌下捏了捏手。 只听裴云清道:“好啊,那就把裴氏交给您引以为傲的裴林吧。” 文燃立刻转头看向裴云清,大哥,这个时候不能用激将法吧?! 然而文燃不知道,裴云清会这么说就是笃定了裴志诚不会把裴氏交给裴林,不管他裴云清做出多么离经叛道的事情来。 裴志诚一开始会同意让裴林认祖归宗的确是动了让他和裴云清争抢一下的念头,不过后来在调查出一些事情后他就断了这个心思,只是裴林不知道。 果不其然,裴志诚没坚持多久就妥协了。就算他不妥协,也的确没有人会听他的话。一个父亲做到这种没威严的地步,也是有些失败。 “他活该。”晚上,裴云清揽着文燃躺在他在老宅的房间里,吐槽道,“他自己喝醉了酒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文燃问:“那他对阿姨” “今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他自己跑到我妈那,我妈没理他,把他关门外,然后跑到江边喝闷酒去了。”裴云清叹了口气道,“丢人。” 文燃:“” “他砸碗的时候是不是被吓到了?”裴云清吻了吻文燃的额头。 文燃点点头,“有点突然,没做好心理准备。” 裴云清笑了笑,“他做不了主的,老太太还在那盯着他呢。” 现在裴夫人见过了,裴老夫人也见过了,就连裴父也松口了。 就剩文家的人了。 44:死亡(上)。 又过了一段时间,气温越降越低,可文燃最近却很开心,因为席薄渊和他姐文亭月要办订婚宴了。 虽然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还没有定,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有一个实质性的消息了。这样一来,以后外界就再也不会有人觉得席薄渊或者文亭月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是单身人士了。 文燃坐在教室里,现在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教室里时不时响起几句交谈声,不吵闹也不过分安静。 一边的于彬习惯性地瞟了他一眼,好奇道:“看你笑得一脸淫、荡,发生什么天大的好事了?” “滚滚滚,会不会说话。”文燃翻了个白眼后解释道,“是我姐和席哥要办订婚宴了,我高兴。” 他暑假刚回国的时候还万分操心来着,甚至中途还试图拆散席哥和他姐,不过还好没成功。文燃想了想,说起来这中间也发生了不少事,但仔细想想也才过去三个多月。 再过三周他们这学期就结课了,然后复习周考试周之后就是寒假。文燃摸了摸下巴,订婚宴应该会赶在寒假之前吧,那他到时候还得请假呀,希望不会和考试周撞上。 这么想着,他立马给文夫人发消息:妈!我姐和席哥的订婚宴一定不要安排在我考试周的时候啊!就尽量十二月底之前! ——文夫人:知道了知道了。 一旁的于彬道:“看你激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订婚呢。” 文燃长吁短叹了一声,“我也想啊。” 于彬:“裴哥听到这话得多高兴。” 他话音刚落,文燃的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一个通知。 裴云清发消息来了。 “嚯。”于彬瞄到了裴云清的名字,“这么巧啊,裴哥难不成还有顺风耳啊。” 文燃白了他一眼,没搭腔。 ——裴云清:关成明被捞走了。 关成明,这个名字好像有段时间没听到了。文燃挠了挠头,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在十一月份的时候,关成明以勒索未遂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 被人捞走了? ——文燃:关瑞的人? ——裴云清:他还在牢里呢,是裴林。 文燃彻底傻了。这八竿子打不着一撇的两个名字是怎么凑到一块去的? 过了一段安静日子,文燃都有种进入小说大结局的感觉了,没成想现在这群人怎么又冒出来了。 ——裴云清:放心,有我的人盯着他。 文燃在输入框里反反复复输了又删删了又继续输,结果都上课了也没发出去一句话,最后发了一句:我先上课了,下课再说。 结果一整节课有将近一半的时间在走神。即使有裴云清在,可这两个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妙的名字凑到一起,就更让人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文燃无精打采地上完课后和裴云清一起出去吃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裴云清问他这周日有没有时间。 文燃抬头看了他一眼,下意识问:“要出去玩吗?” 裴云清却摇摇头说:“孟泽这周生日,周日的时候喊了不少人,想去吗?” 孟泽这个人文燃不是很熟,不过也算是他们圈子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去也不太好。 “去吧,凑个热闹。”文燃道。 到了这周日,裴云清开车带着文燃往举办生日派对地地方去。文燃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划过的街景,问道:“这是要去哪儿啊?” 裴云清道:“与桥码头,孟泽租了个游轮。” “挺会享受的。”文燃小声吐槽了一句。 裴云清笑了笑没搭腔,心里却道这话说得也没错。孟泽的情况和文燃差不多,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儿子,所以一向铺张浪费。 他们两人到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把礼物交给孟泽之后就在二楼酒吧区找了个角落坐着,孟泽作为寿星忙都忙不过来,也没那个时间来逮他们两个。 文燃和裴云清就这么百无聊赖地玩着捏手指的小游戏。不过即使孟泽不来找他们,自然也有别人往两人跟前凑。 首先就是贺贤,他从一众美女中脱身,手里端着杯酒走到裴云清和文燃这,大咧咧地问:“怎么找了个这么角落的地方坐着,去外面玩啊。” 文燃抬眼看了看他。这还是那次他生日之后两人第一次碰面,不过在网络上倒是聊了几次。那次生日之后贺贤就给他发消息道歉了,说自己脑子昏头了求他原谅,文燃也没多计较,知道自己这个好哥们一向没什么心眼。 “太吵了。”他回答,“我跟云清过来就是走个过场,没想着找乐子。” “那多没劲啊。”贺贤一屁股坐到文燃旁边,身子一歪靠在台子上,“为了陪你们,那我也不去了。” 文燃:“” 要不你还是走吧。 电灯泡贺贤丝毫没觉得自己多余,伸手在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对文燃和裴云清道:“干坐着多无聊,要不咱三斗地主?” 文燃目瞪口呆,不是哥们,你怎么还随身携带扑克牌啊? “刚从那边拿的。”贺贤解释道,然后兴致勃勃地看着文燃和裴云清,“来不来?” 文燃连忙摇摇头,牵过裴云清的手带着人走了。 贺贤还在他们身后喊:“诶!不玩斗地主玩别的也行啊!” 文燃本想拉着裴云清到外面透透气,结果刚走了没几步就迎头碰上了裴林和程软软。尽管早就从裴云清口中得知这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但当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割裂。 这一幕,仿佛上一世才见过。 看到他们两个人后裴林眼睛一亮,像是来这里就是为了碰见裴云清和文燃一样。而反观程软软,则乖顺地站在他身边,微微低着头,像是个任人摆布的人偶,没有一点思想。 文燃的视线隐晦地朝她看了过去,内心有些惊讶,也不知道程软软这是装的还是真的变了性子。 裴林单手揽在程软软腰上,抬脚朝两人走近几步,高兴道:“哥,小燃,没想到你们也在。” 他惊讶的语气在文燃听来简直就是装模作样。文燃敷衍地点了点头,没回应。 裴云清也没回应,不过他对裴林对文燃的称呼有些不满,“不熟的人就不要喊得太过亲密,小燃不喜欢这样。” 文燃悄悄勾了勾裴云清的手指。 裴林倒不觉得尴尬,利落地道了歉,然后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拦在她腰上的手轻轻在她后背拍了拍,柔声道:“软软,你不是说你和文燃中间有些误会吗,刚好趁这个机会碰到了就说清楚吧。” 文燃挑挑眉,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和程软软之间有误会。 程软软终于抬起头,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向文燃。 文燃一时没看懂她的表情,总有一种程软软在向他求救的感觉,可程软软为什么会向他求救? “文”程软软嗓音颤抖道,“文燃方便单独聊几句吗?” 她此时此刻的神情给人一种如果再在这里待上一会她可能就会立刻哭出来的错觉。 文燃皱了皱眉,不知道在程软软和裴林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确定这会不会是程软软的又一个阴谋。所以他摇摇头拒绝道:“抱歉,我想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程软软咬咬唇,喉咙里溢出几声痛苦的哽咽。 文燃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他看向程软软身边的裴林,对方一脸笑意地与他对视,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身边女生的异常。 裴林的笑让文燃觉得很不舒服,他扯扯裴云清的袖子,低声道:“我们去另一边坐会吧。” 然而就在这时,孟泽的声音突然窜进来:“云清!文燃!过来这边坐啊!”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孟泽正一左一右拥着两个美女朝他们摇摇招了招手,他的那个位置也坐了不少熟人。想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人都到齐了就都聚到一起了。 寿星都发话了,文燃和裴云清也不好推脱,绕过裴林和程软软走了过去。 没几分钟贺贤也跑了过来,捧着一副扑克牌喊人玩。文燃和裴云清不想玩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自告奋勇和贺贤一起斗地主。 贺贤得意道:“嘿嘿嘿,我就说吧,你们到时候还是得陪我玩。” 文燃和裴云清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第多少局的时候,贺贤终于抽到了地主,满脸严肃地盯着手里的牌,没注意到对面已经坐到一起的两人。 文燃凑到裴云清耳边小声道:“玩完这一局我们就走吧,不想再待下去了。” 现在文燃都有些后悔来这了。 裴云清没有任何异议,只要跟文燃待在一起,不管在哪他都无所谓。 文燃靠在他肩膀上,无端想起刚刚的裴林和程软软。他们两个并没有到这边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说——”文燃刚蹦出两个字,整理完手中的牌的贺贤终于注意到了他们,严肃道:“诶!你们两个!不能仗着是一伙的就小声嘀嘀——” “不好了不好了!”贺贤话还没说完,就有个人慌慌张张跑过来喊道:“有人掉下去了!” 小通知 babalababa,喜欢您来~ 本文将从今天上架啦,从16章(不含楔子,含楔子就是第十七章)开始倒v。 后续的基调和前文保持统一,其实全文的内容也没剩多少啦,番外暂定的是现在的文燃穿越回上一世的if线。 不管是继续看下去的宝宝还是停留在此处的宝宝,很感谢你们对本文的支持! 那就这样啦,今晚依然是3000字更新,感兴趣的话记得来看哦! 以上,感谢观看!祝各位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45:死亡(下)。 “好端端的,怎么掉河里去了?” “这谁知道呢,你说大冷天的,就算救上来估计也冻得不行了。” “诶,听说好像是跟人吵架动手了,一不小心翻过栏杆掉下去的。”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有几个服务生小声嘀咕的,应该是看到了。” “不过掉下去的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不知道,来了这么多人,少一个两个谁能看出来啊。” 甲板上聚集了不少人,议论声一阵又一阵,堆在一起音量也不算小,让人想起夏天下课时的教室,平白惹得人心烦。 相比起其他看热闹的人,寿星孟泽已经焦头烂额了。这毕竟是他跟家里提出来的要在游轮上办生日派对,家里人最开始有些犹豫,觉得他们这群年轻人玩起来就没有顾忌,怕出什么意外,毕竟是在水上。 孟泽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出任何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会保护好自己的。结果现在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已经派人下去捞人了,也报了警。 不管人找没找到,家里人那顿骂肯定是要挨的。 “唉。”孟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文燃和裴云清藏在人群里,贺贤也跟在他们身边。文燃抬眼看了看不远处一脸烦躁来回踱步的孟泽,转头小声跟裴云清道:“孟泽估计要留阴影了。” 裴云清还没说话,贺贤就凑过来刷存在感认同道:“我也觉得。” 裴云清瞥了他一眼,“阴不阴影先不说,还是先担心一下人有没有事吧。” 其实这话已经有些没意义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要么是自己游到岸上去了,要么就已经沉下去了,而沉下去必然就已经没有意识了。 游到岸上去的概率实在不大,现在天气冷,河水冰凉,游轮也已经离岸边很远了。 在场的每个人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包括孟泽。 出了这么个事,众人也没心情继续再玩下去了,刚好警察那边已经到了码头,游轮便紧急回去了。下船的时候,文燃突然从拥挤的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偷偷摸摸的,穿一身黑衣服,戴着帽子墨镜,虽然很显眼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多少人注意到。可文燃却瞥见了,并且觉得那个体型实在有些眼熟,好像在哪看到过。 文燃刚想碰碰裴云清的肩膀让他也看看那个可疑的人的时候,再一转头那人却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裴云清轻声问。 文燃摇摇头,迟疑道:“没没什么。” 警察把最初嚷嚷着不好了不好了的那个人喊去问了些事情,作为今晚主角的孟泽也一起被喊去了,不过他一问三不知,警察并没有从他这里问出什么东西来。 事发时都聚在一起的人没什么嫌疑,警察那边说已经可以离开了。文燃和裴云清打算回恒河湾,结果贺贤见缝插针跑过来:“裴哥!小燃!带我一个呗!” 裴云清看向这个电灯泡,“你家司机没来接?” “这不是还没到嘛,我又不想在这里多待就——诶。”贺贤突然指着不远处道,“裴哥,那不是那谁吗,他也来了啊。” 文燃和裴云清下意识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果不其然是他们想到的那个人。 裴林,不过和在游轮上不一样的是,现在的他是孤零零的一个,身边并没有程软软。 “他怎么一个人啊。”文燃喃喃自语。 贺贤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他还有人陪着来?” “在游轮上的时候你没看到他吗?”文燃也问他,“身边还有一个女生来着。” 贺贤挠挠头,不在意道:“没注意。” 文燃扯了扯嘴角,心道你没注意到也正常,毕竟只顾着玩斗地主了。 裴林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了,最后文燃和裴云清也没顺道带贺贤一路,因为没几分钟贺家的司机就来接他了。 回到恒河湾后,文燃突然一个激灵,猛地伸手抓住了裴云清的小臂,低声道:“我想起来了。” 裴云清转头看向他,疑惑道:“怎么了?” “那个人”文燃跟他解释道,“下船时看到的那个人,穿一身黑衣服,戴着帽子和墨镜的人,我当时觉得他的身形很眼熟,后来想让你看,结果转眼他就不见了。” “别急。”裴云清抬手轻轻拍着文燃的后背,声音轻缓道,“那个人怎么了?” “他是关成明。”文燃肯定道,“就是他,那个身形和关小雨拍到的照片里的人很像。” 关成明走路时习惯双手插兜,微微耸着肩膀,肩膀也有些内扣,给人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裴云清紧了紧眉头,重点有些偏移,“你怎么这么清楚?” 文燃抬眼看向他,不是吧,这醋都吃? “那我走路时是什么样的?”裴云清追问,用行动回答文燃,是的,这醋我也吃! 文燃张了张嘴,耳尖有点红。 “太羞耻了,我不说。” 裴云清捏住文燃的下巴抬了抬,让他与自己对视,“怎么羞耻?” 两人之间距离相差不过三厘米,近到文燃都能看到裴云清眼里自己的倒影,甚至有一种裴云清的体温都源源不断往脸上扑的错觉。 “那”文燃磕磕巴巴地佯装镇定,“那你先说。” 裴云清面色不变,“说什么?” 文燃:“当然是我走路时的样子了,等你说完我再说。” 裴云清沉默了会,突然道:“你走路,很普通,没什么特点。” 缠绵的气氛瞬间消失,文燃呼吸一滞,“你!” 裴云清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然后趁文燃没来得及说话前低头吻了上去。 短暂的亲吻过后,文燃已经忘了刚刚的事了,轻喘着靠在裴云清怀里想关成明怎么会出现在那艘游轮上。 裴云清抱着他坐在沙发上,一手揽着文燃的腰,一手在他背上轻拍着,低声道,“兴许是梦泽邀请的呢?” 然而他话音刚落,两人又同时想到了一件事。文燃从裴云清怀里撑起身子,和他对视,两人异口同声道:“关成明是被裴林捞出来的!” “所以他是跟着裴林一起上的船?”文燃皱了皱眉,“可他跟上去干什么?” 裴云清也觉得奇怪,不过他也不清楚其中具体缘由。 “算了别想了。”裴云清道,“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明天还要回学校。 文燃拿着换洗衣物去洗澡,脑子里却还在纠结关成明上船的原因。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文燃给孟泽打了个电话。 其实他和孟泽并不算熟,但毕竟昨晚刚见过,所以也没多生疏。 “喂?”文燃一开始先表达了一下关心,“你昨晚回去之后怎么样,没事吧?” “嗐,没事儿。”孟泽道,“就被训了几句而已。” “哦哦哦没事就行。”文燃抠抠手,有些犹豫道,“呃就是昨天掉下去的那人查出来是谁了吗?” 孟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丢回个文燃一个问题,“怎么了,你感兴趣?” 文燃:“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毕竟这事实在太突然了。我听别人说是吵架一不小心就掉下去的?” 孟泽那边沉默了一会,文燃没听到他回应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太突兀了,刚想说几句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又听孟泽突然压低了声音道,“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文燃立马坐直了身子,“好,我发誓,绝对不会说出去。” 孟泽这才告诉他,“其实警察通过对比名单,还有根据监控以及服务生的口供之类的,查出来死——哦不是,掉下的那个人其实是一个叫程软软的女生。” 文燃顿时傻住了,脑子也晕乎乎的,一时没太反应过来孟泽的话。 电话另一边的人看不到文燃的怔愣,还在自顾自道,“而且把他推下去的那个人,疑似,只是疑似,好像是那个关瑞的儿子,就是前一阵子破产的那个关一建材的老板的儿子。我家里人还告诉我说这个程软软是关瑞和他前妻的女儿,也就是关成明的姐姐。” 有服务生偷懒躲在灯光没照到的角落里玩手机,突然就听到了争吵声,探头去看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一个人影从栏杆上翻过去,紧接着就是落水的声音,然后一个黑影就慌慌张张跑走了。 服务生赶紧去喊人,也记得那个炮走的人穿了一身黑,但是却没有戴着帽子和墨镜,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争吵过程中被打掉了还是怎么样。 后来警察让他一个一个看着照片认人,认出来了那个人就是关成明。 “你说这关成明是不是傻,就算真要杀人,怎么也得躲着点监控啊。”结果除了推人的时候没被监控拍到,他偷偷摸摸溜上船,又在船上晃来晃去的身影全被拍上了。 文燃许久没出声,孟泽便喊了他几声。 “啊?” “你怎么了,听没听我说话啊。”孟泽问。 文燃回过神,“哦哦哦,听了听了,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孟泽深以为然,“你也觉得吧。这如果真的是故意推人下水的话,那得多大的仇啊。这程软软不才回家一段时间嘛。” 文燃暂时没心思跟他聊这段仇恨是怎么生成的,没一会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坐在位置上缓了好半天。 没想到程软软真的死了,明明昨晚才说过话的。 虽然文燃不喜欢这个人,但一个活生生的人转眼间就没了生命,难免会让人觉得唏嘘。 裴云清端着两份拌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眼发直盯着桌面的文燃。他把饭放下后坐在文燃对面,敲敲桌子问:“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文燃抬头看向他,表情复杂,“你猜昨天晚上掉下去的人是谁?” 此时的文燃已经忘记了自己刚刚发的誓。不过他跟裴云清是一起的,他也相信裴云清的为人。 裴云清扬扬眉:“谁?” “程软软。” 46:暴露(上)。 裴云清的反应有些出乎文燃的意料。他并不像是听到什么惊天大瓜一样很惊讶,只是微微扬扬眉,有些意外地低声喃喃道:“是她啊。” 文燃敏锐地眯了眯眼,问道:“怎么,你看起来不是很惊讶啊,你提前就知道了?” 裴云清无奈地笑了笑,“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无所不知的人设。” “…谁叫你给人感觉就是这样的。”文燃有些理亏地小声嘟囔道,“而且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惊讶死了。” “倒不是不惊讶,还是有些意外的。”裴云清把筷子递给他,“只是…” “只是?”文燃追问。 裴云清歪了歪头,眉头微皱着,像是在整理措辞,过了一会,他才说:“只是觉得冥冥中有种感觉,所以就不是很惊讶了。” “这么邪乎?”文燃看起来不是很相信的样子,“可你的反应还是太平淡了吧,死人了诶,而且还是上一秒刚跟我们说过话的人。” “是吗,那你希望我有什么样的反应?”裴云清说完又做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捂着嘴低声惊讶道,“你说什么!程软软居然死了!” 下一秒,他又恢复正常,问文燃:“你希望我这样?” 文燃:“” 还是算了。 过了段时间,警方那边就发了通报。虽然打捞上来的尸体外形上已经有些变化,但通过目击证人的证词以及对当晚游轮上乘客的比对,他们确定落水的人就是程软软。而所谓的凶手也和孟泽说得没错,是关成明。 关成明以过失杀人被判了四年。 文燃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关成明杀程软软的原因是什么?他们两个能有什么仇? 裴云清拍怕他的脑袋,道:“你跟我一起吃饭的时候还在想别人的事,这让我有些挫败。” “”文燃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讨好道,“抱歉抱歉,我只是实在想不通。” “想不通就别想了,快吃饭,待会不是还得陪阿姨去逛街吗。” 文燃和裴云清今天出门是来担当苦力的。女儿的订婚宴在即,文夫人突然就觉得有许多东西需要准备,于是就喊了两人上街买东西。至于为什么文野不在,因为他还要工作。 刚好裴云清和文燃昨天放了寒假,有空得很。 给文夫人当拎包小弟可是个体力活,不吃饱可不行。 两人吃得差不多之后就回了文家,到的时候文夫人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文燃挠挠头,问:“我姐呢?” “跟薄渊出去了。”文夫人回答,然后随手把包扔给儿子,一手挽着一个出了文家。 车后座,文夫人坐在两人中间,手里拿着张像是便签纸一样的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文燃看了一眼就头晕,然后转过头靠在车窗上走神。 自从那晚他从他姐手里拿过那本笔记本之后,姐弟俩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关于那本笔记本里的任何内容。对此文燃也松了口气,不然到时候文亭月要是问起来,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文燃又想怪不得她没有安全感呢,原来都是看了笔记本里的内容。不过他姐居然真的相信了本子里的内容,而不是觉得这是弟弟脑子坏了瞎写的,文亭月未免也太信任他这个弟弟了。 在文燃走神期间,他们已经到了附近的商场。文夫人的确如她所说买了不少东西,一些有的没的。文燃和裴云清左右手都拎了不少,而文夫人的兴致仍不见降低。 两人跟在文夫人身后,文燃明显有些精疲力尽,太吵前面喊了一声:“妈!休息一会呗!” 文夫人回头看向他们,看到他们手中拎的东西后才恍然发觉原来自己已经买了这么多了,忙笑着哄道:“行行行,前面刚好有家甜品店,那我们就进去坐会吧。” 甜品店是一家很有名的连锁品牌,不过幸运的是现在这个时间段人不是很多,三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 文夫人去点餐台点餐,文燃就和裴云清坐在沙发上等着。 文燃把东西放下后看了眼掌心,已经被勒出了红印子。他往裴云清那边挪了挪屁股,然后抬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疼?”裴云清握住他的手轻轻揉着,然后低头轻轻吹了吹。 微凉的风滑过掌心,文燃不自觉蜷了蜷手掌。他抬眼看了一眼背对着这边的文夫人,小声嘟囔道,“我妈也真是的,买这么多有的没的。”他现在已经不觉得他姐和席哥订婚是件令人开心的事了,至少对他来说目前不是。 裴云清无奈地笑了笑,继续给他揉着手掌心。 “你手疼不疼?”文燃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男朋友也和自己一样拎了不少东西,抽出手后反握住裴云清的手,看了看他的掌心,没有印子,但还是要揉一下。 裴云清倒没有觉得多累,因为他拿得都是衣物之类,反观文燃手里的要么是糕点要么就是其他有些重量的东西。 不过他不会将实话说出来,而是静静享受着男朋友少见的体贴。 然而没过几秒,文夫人就端着东西过来了。裴云清猛然收回手,文燃还以为他是不想和自己牵手,刚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就见裴云清朝他挤了挤眼。 “干什么呢一脸凶神恶煞的。”文夫人一边把东西递给他们一边问,“小燃,我发现你有时候对云清的态度不太对啊。” 文燃:“?” 裴云清掩饰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刚刚一直在用余光关注着文夫人那边,不过这也不能保证有走神的时候,毕竟面对文燃的时候他很难再分出心思去注意别的。 也不知道文夫人有没有看到 文夫人沉默了会,对文燃道:“你是不是觉得云清就该什么都听你的?” “?”文燃一脸茫然,“我我没啊。” 文夫人的表情不像是相信文燃的样子,所以她继续道:“小燃,你要明白云清不是你的谁,没有义务像我们一样惯着你。” 文燃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不是我的谁,云清可是我男朋友啊,然而这话不能现在说,他只能含含糊糊道:“我明白,但是你这话说得就有点不对了,云清可是我发小。” 他怼了怼身边人的胳膊,寻求认同道:“是不是?” 裴云清力挺男朋友:“对啊阿姨,我和小燃从小一起长大你也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我和他都是这么相处过来的,所以没关系,我愿意宠着惯着小燃。” 这句话里其实夹带了一些私货,裴云清想着先给文夫人做一下心理建设。 可在早已经想偏的文夫人看来,这一幕就是文燃在强迫裴云清配合他,于是她又瞪了一眼文燃,然后换上一副慈爱的表情对裴云清道:“云清你别怕,小燃要是有任何多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大胆跟阿姨说,阿姨给你教训他。” “他这么多年来都被我把你叔叔宠坏了,他哥他姐也出了不少力,导致他一天天的不知道天高地厚。”文夫人长叹一口气,“我以前只当你们关系好是对彼此都好,没想到小燃竟对你态度这么差。” “不是妈,我哪里态度差了?”文燃不满道,“我明明——” “你闭嘴。”文夫人打断他,“我有眼睛,会自己看。” 文燃不服气地鼓起嘴,心道那估计你的眼睛该去医院看一看了。 裴云清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便只能闭嘴乖乖听文夫人说,时不时应上一声,并保证如果文燃有欺负他的行为一定会告诉文夫人。 文燃在一边听得要气死了。 回到文家后,裴云清被文夫人留下一起吃晚饭。 文燃顺嘴道:“都吃晚饭了那就顺便在这住一晚上呗。” 阿姨在一边道:“诶呀,那我先去把房间收拾一下。” 文燃摆摆手拦下她道:“不用不用,云清跟我睡——” “你睡觉的时候那么不老实,就别拉着云清一起了。”文夫人打断他,然后朝阿姨道,“去收拾一下吧。” 阿姨愣愣地点点头,然后扭身上了楼。 文燃啧了一声,看向文夫人:“妈,我又不是没跟云清在一张床上睡过。就算我睡姿再差,他也早都习惯了,干嘛还让阿姨去收拾客房。” 文夫人的表情一时有些难以捉摸,沉默了会道:“那是你没问过云清愿不愿意跟你一起睡。”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文燃有些自恋地腹诽道,他巴不得天天晚上抱着我睡呢。 可这些话目前全都不能说,文燃只能咬咬牙,去问裴云清:“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睡?” 文夫人也看了过来,眼含鼓励,像是在告诉裴云清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要怕。 裴云清:“” 文燃还在看着他,表情有些着急:“愣着干什么,说啊,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睡?” 文夫人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裴云清:“算了吧,你的睡姿确实有些差。” 文燃:“?!” 47:暴露(下)。 半夜。 文燃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他房间的门响了两下,像是有人在转动门把手。他立马从床上坐起身,一瞬间还以为是家里进贼了,转而一想如果真的是贼的话警报器早就响了,根本等不到他现在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既然不是贼,还能是谁?文燃下了床,没注意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他猛地拧动门把手打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人后愣了一秒。 裴云清正低着头摆弄手机,察觉到门开后也抬起头,刚好和文燃对视上。 文燃小声道:“你你在我门口干什么?” 裴云清没说话,收起手机迅速从门缝钻进了房间,然后转身把门关上。 “来采花了。”他说。 文燃:“”我说了吧,这人离不开我的。 裴云清一手揽着文燃的腰躺回床上,拿手机定了闹钟之后就没再说话。 文燃看到他定的是早上五点的闹钟,家里人差不多都是六点之后才醒,所以这个时间醒来不会撞上任何人。裴云清这是想早上醒来再回到客房去。 “”图什么,想跟我睡一起晚上在客厅的时候就别嘴硬嘛。文燃腹诽道。 裴云清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安抚似地拍了拍他脑后,闭着眼轻声道:“你没有觉得阿姨一直在探究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文燃皱皱眉,他当然察觉到了,只是想着如果越掩饰的话说不定会引来更深的怀疑,所以才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这样,我还以为你傻傻的没察觉到呢。”裴云清勾了勾嘴角,“抱歉,误会你了。” “哼,你还顺着我妈的话诋毁我!”文燃不满道。 他说的是晚上的时候两人说文燃睡姿不好的事情。 裴云清讨好地在文燃脸上亲了亲,“抱歉,我有些慌不择路了。其实你睡姿很好,一点也不会影响到我。” “”文燃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嘀咕,“你这么说我也没高兴到哪里去。” 裴云清的胸腔震了震,嘴里溢出几声闷笑,一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突然很轻地问,“小燃,如果阿姨不同意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话——” “那我就跟你私奔。”文燃没等他说完就回应道,“这么多年来你还不清楚我吗,还不清楚我家里人吗,他们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不要慌。” 文燃一手环到裴云清背后,学着他平常拍自己的样子拍了拍裴云清的后背,看出来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动作有些生疏。 裴云清一时没有说话,但文燃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有了变化。 “原来你一直都没安全感吗?”文燃问,“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有安全感?” 裴云清睁开眼,但还是没说话。 文燃想了想,撑起身子在裴云清耳边连续说了好几声‘我爱你’。 “相信了不?”文燃捧着裴云清的脸和他对视。 他有些没想到,裴云清看起来那么自信满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人,居然会因为感情上的事而没有安全感。 这让文燃想起来,其实裴云清和他还有些不一样。他是突然意识到的自己对裴云清的情感不一样,而不是一直怀着暗恋的心情在和裴云清相处。 当他真正想明白没多久他就和裴云清互通了心意,所以对他来说这段感情可以称得上是唾手可得。 可裴云清不一样。他不清楚裴云清对他的感情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裴云清有跟他说过爱了他很久很久,所以文燃想那肯定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裴云清会担心他会不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别的人恋爱。就像裴云清讲过的那件初中时候的事情,他会时刻处在提心吊胆之中,仿佛一把时刻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当头劈下。 就算现在他们两个在一起了,裴云清也还是习惯性地会害怕文燃的离开。 裴云清与文燃额头相抵,好一会之后才哑声道:“抱歉,我应该更相信你一点。” “你现在开始相信也不晚。”文燃道。 · 订婚宴就在市中心一家很有名的酒店,宴会厅内灯光璀璨,来往的男男女女都西装革履衣香鬓影。 本来订婚宴没想请这么多人,但席薄渊却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向北城圈子里的所有人宣告文亭月是他席薄渊的未婚妻,也好防止上次关家那件事再次发生。就算现在关家已经不存在了,但难免会再出现其他的什么陈家李家。 人一多起来,就给了文燃偷懒的机会。文燃作为今晚女主角的弟弟,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躲在长桌后面偷吃小蛋糕。 进了宴会厅之后,裴云清可是花了好一阵时间才找到他。文燃还在吃,一边吃一边四处打量,一双莹润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交谈甚欢的那些人。然后肩膀就被轻拍了一下,吓得他差点被蛋糕噎着。 “吓我一跳。”文燃咽下嘴里地东西后拍拍胸口,“还以为我妈找来了。” 裴云清抬手用拇指蹭掉文燃嘴边的奶油,问:“躲在这里干什么,刚刚还看到阿姨好像在找你呢。” “还能干什么,偷懒呗。”文燃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刚刚裴云清给他擦过的地方,“我妈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要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女孩。” 裴云清还没来得及说话,文燃便又扶着他的胳膊安慰道:“你放心,我谁也没看,立马就跑了。” 其实裴云清也没多担心,自从那晚两人聊过之后,裴云清就不会再提心吊胆了。但文燃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配合道:“那就好。” 文燃得意地扬了扬眉,对于他给予了男朋友足够的安全感这件事非常的骄傲。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文燃和裴云清偷偷摸摸跑到了露台上。所有人都在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没有人会放过这个社交机会,除了他们两个。 文燃突发奇想地问裴云清未来他们两个举行婚礼的话想邀请多少人。 裴云清觉得没有必要通知太多人,到之后只邀请双方的亲朋好友就够了。可文燃却觉得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他的想法和席薄渊的一样。 两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聊起了这个话题。文燃说不过裴云清就想耍花招,揪着裴云清的衣领就要亲上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恐惧的轻喝:“文燃!给我住手!” 文夫人在宴会厅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小儿子,有好心人提醒她说刚刚似乎看到文小少爷往露台那边去了,她便拎起裙子往露台走。没成想刚到就看到自己的小儿子揪着裴云清的衣领就要强吻人家。 文燃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慌慌张张地转头看去,就连一向冷静的裴云清都一时没反应过来,双手还掐在文燃腰上没动。 文夫人走上前把文燃拉到一边,然后护小鸡崽子似地把裴云清挡到身后。 文燃一时觉得这画面有些不对劲,茫然地皱了皱眉头:“妈——” “小燃!”文夫人的表情异常严肃,语气严厉地打断他道,“我以为之前那么多次的提醒你就已经明白妈妈的意思了,没想到你还是一点没改。” 文燃更懵了,“啊?我改什么?” 裴云清终于回过神来,想着说些什么来解释刚刚文夫人看到的那一幕:“阿姨,小燃跟我刚刚其实——” “云清,你别说了,阿姨都知道的。”文夫人转过身握着裴云清的手道,“你实话告诉阿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文燃和裴云清顿时就明白了,果然文夫人早就看出来了。两人隔着文夫人对视了一秒,咬咬牙决定坦白从宽。 “没多长时间,开学没多久之后。”裴云清道。 文燃走到裴云清身边,看向文夫人:“妈,这都是我提出来的,跟云清没关系。” 文夫人瞪了他一眼:“妈当然知道。” “”文燃说这话本来只是想尽量把战火往自己身上引,好让他妈不觉得是裴云清把他拉上这条路的,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在文夫人眼里,文然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文夫人表情复杂地看着裴云清,“云清啊,这事确实是小燃对不住你。” “不是,我怎么就——” 文夫人瞪他一眼,文燃立马闭了嘴。 “现在阿姨在这给你做主,你不用再委屈自己了。”文夫人继续道,“跟小燃想断就断,阿姨护着你。” 裴云清皱起眉头,终于意识到事情哪里不对劲了。 “阿姨。”他道,“我和小燃是心甘情愿在一起的。” 文夫人眨眨眼,不确定道:“自愿?” 裴云清肯定地点点头,“我爱小燃,小燃也爱我。阿姨您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文夫人松开裴云清的手,后退两步,一会看看裴云清一会又看看文燃,最后声音颤抖地问:“小小燃没逼迫你跟他在一起?” 文燃一听这话立马炸毛:“妈!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人啊!” 48:前夜。 这中间确实有一段很深的误会。 文夫人捂着额头,掌心对着文燃和裴云清,语气虚弱道:“等会等会,先让你妈我冷静一下。” 裴云清和文燃带着文夫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三个人都沉默了,文夫人是在思考自己到底怎么形成的这个误会,文燃和裴云清是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文夫人冷静下来了,不过眉头还是皱着。这让裴云清和文燃都有些紧张。 “所以你们两个是因为两情相悦才在一起的。”文夫人得出结论,“不存在什么小燃强迫你?” 文燃没脾气了,“对。” 裴云清抿抿嘴,点了点头道:“是的阿姨。” 文夫人深呼吸一口气,“我明白了,那是我误会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又开始沉默地盯着地面了。文燃和裴云清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拿不准文夫人的意思。 这是同意了?文燃朝裴云清挤了挤眼。 裴云清眨了眨眼,然后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摸不清楚文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文燃咬咬牙,继续给他使眼色,要不我们问问? “你们两个,在那挤眉弄眼的干什么呢。”文夫人突然出声道。 文燃又被吓了一跳,求救地看向裴云清。 裴云清握了握他的手,正要开口问问文夫人的意思,文夫人却率先道:“你们两个这关系” 文燃和裴云清的心脏顿时紧张地仿佛要跳出来。 “我管不着,只要你们两个开心就好。”文夫人没有折磨这对小情侣的打算,大方地给他们的爱情放了行,“人们常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这条路是你们自己选的,以后就算撞个头破血流也是你们自己想要的后果。” “不会头破血流的,我跟云清肯定会幸福一辈子。”文燃说完又笑着抱了一下文夫人,“谢谢妈!” “对了妈,爸那边还得靠您帮忙!”文燃又道,“还有奶奶那里。” 文夫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奶奶那么宠你,还能不同意?至于你爸,他的话你听过吗?” 文燃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我这不是想着有一个圆满大结局嘛,总好比我跟云清为了反抗我爸私奔来的好吧。” “这倒是。”文夫人又叹了口气,她也有些拿不准丈夫的想法。不过几秒后她又想到还有裴家那边的人呢,“云清啊,你家里人知不知道你们两个的事情啊?” 裴云清实话实说,家里人全都知道了,并且也都很支持他和文燃。 “那就好那就好。”文夫人放心了,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回了宴会厅。 等文夫人的身影消失后,文燃激动地转身抱住裴云清,脸上是再也掩饰不住的笑,“太好啦!我们终于要走到大结局啦!” 裴云清也回抱住他,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的雀跃和激动并不比文燃少。他以为最难过的一关就是文夫人,毕竟她在这之前所呈现出来的态度给了他们两个很大的压力,结果到头来发现这居然只是一个误会。 不过也幸好只是一个误会。 文燃后知后觉:“我妈到底因为什么才会觉得是我逼迫你的啊?难道我平常对你的态度真的很差吗?” 裴云清也不知情地耸耸肩。 文燃开始自省,他对裴云清很差吗? 然而两个人都不知道,文夫人这个误解形成的时候,两个人甚至还没有在一起,就连文燃都还没有意识到他对裴云清的感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裴云清摸摸他的脸,“我们最担心的一关已经过去了,后面已经没有什么困难会阻挡我们了。” “也是。”文燃抱住裴云清的隔壁,笑道,“你不知道,我妈刚刚突然喊我名字的时候把我吓死了,冷汗都吓出来了。” 裴云清抿嘴笑了笑,他又何尝不是呢。 两人又在露台多坐了一会才重新返回宴会厅。订婚宴没多久就结束了,文燃和裴云清各回各家。 上楼前,文夫人叫住了文燃,其他人却也一并看了过来。 文夫人顿时扬起笑:“我就是有点小事要问问小燃,都看我干什么。” 文燃走过去,“怎么了妈?” 文夫人拉着文燃去了厨房,另外几人互相看了看,然后耸耸肩上楼了。 厨房里,文夫人难掩激动道:“小燃啊,你和云清打算什么时候把事情告诉你爸他们啊?” 文燃挠挠脖子,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个我们还没想好。”跟文夫人坦白那也是因为意外被发现,不然他和云清还不知道要憋到什么时候呢。 文夫人对于自己是家里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这件事非常的满意,不过紧随其后就想着能参与到宣布这段感情的计划中。 “儿子,妈妈给你们想了个好办法。”文夫人握着文燃的手道,“你看这不快春节了吗,要不到时候你就请云清来家里吃个饭,顺便在饭桌上把这个消息公开。反正是过年的好日子,就算你爸或者你奶奶不愿意,也不会想着在过年的时候把场面闹得难看。等过段时间之后,说不定他们就不会再想着拆散你俩了,对不对?” 文燃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文夫人见他没反对,高兴道:“那就这么定啦!” 文燃却没把话说死,“我得问问云清,到时候再说。” “好好好。”文夫人乐呵道。 诶呀,三个孩子,一个订婚一个有对象,就差文野那小子了。文夫人喜滋滋地想道。 第二天下午,裴云清和文燃约好了去看最近新上映的一部电影。 电影结束后,两人出电影院的时候文燃突然想起昨晚文夫人跟他说过的话,便拿出来讲给了裴云清询问他的意见。 “春节吗?”裴云清想了想觉得挺好的,“阿姨很贴心,还替我们考虑了叔叔他们不同意的情况。” 文燃耸耸肩,“结果在我们预想的情况里她却是最难过的那一关。” 裴云清笑了笑,这确实有些出入。 “那既然你同意了,我今天回去就告诉我妈。”文燃道,“也好让她提前准备一下,到时候给我们打配合。” 裴云清虽然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文夫人打配合的,但还是点了点头,没反驳,“好。” 不过既然是春节上门,就算不是男朋友的身份也是要带点东西的,更何况他还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去的。裴云清想了想,觉得自己需要去买些东西。 “现在吗?”文燃问。 “今天买太早了,明天或者后天吧。”裴云清道,“你陪我吗?” 文燃当然义不容辞。 最后两人约好了后天一起去,也就是春节前三天。至于为什么不是明天,因为明天文燃和宿舍里的人约好了吃今年前最后一顿饭。 于彬是本地人,但詹鸿旻和岑飞不是。不过他们两个放假后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又在北城留了一段时间,后天就要走了,所以趁他们两个走之前,几个人约好了吃顿饭。 “允许带家属吗?”裴云清试图加入。 文燃摇摇头,悲壮道:“很遗憾,就连鸿旻都不允许带女朋友。” 裴云清笑了笑:“好吧,那看来我是没机会了。” 文燃拍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慰。 · 春节前第四天,文燃见到了他的三个室友。 距离放寒假也才过去没多久,几个人理应都没什么变化才对文燃看着眼前把头发染成银色的詹鸿旻,嘴巴合都合不上。 詹鸿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女朋友喜欢,说像她最近看的一个动漫里角色的发色。” “啧啧啧啧。”于彬在一旁摇了摇头,“恋爱脑啊。” 岑飞也笑他,然后又看向文燃,“看我们小燃多理智。” 文燃:“” 詹鸿旻反击:“那你们不是恋爱脑是因为你们不想吗?” 单身狗于彬和岑飞:“” “行了行了行了,别互相挖苦了。”文燃打圆场,“点菜吧。” 几个人吃得还是老样子——火锅! 菜上齐之前,文燃先拿了块黄瓜啃,一边啃一边问于彬,“诶对了,你妈最近还在让你相亲吗?” 于彬晃晃脑袋道:“她估计是看出来自己的儿子确实不招人喜欢,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再拿着照片给我看了。” 岑飞道:“不是吧,你这么帅又有钱,还不招人喜欢?我看是你自己眼光高看不上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些人吧。” 于彬瘪了瘪嘴,也没反驳,算是间接认同了岑飞的话。 文燃啃完了黄瓜又问詹鸿旻:“你跟你女朋友最近怎么样?” “你看他都为了女朋友染头了,肯定正如胶似漆呢呗。”于彬抢先道。 詹鸿旻也笑着点点头,然后问文燃,“你跟裴哥呢?” 文燃伸出去拿黄瓜的手一顿,脸上飘过两抹红。不过还好包间内的灯光是暖色调的,照在人脸上黄乎乎的,倒也看不太出来他脸红。 “也也挺好的啊。”他道。 于彬摸了摸下巴问:“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家里人?” 詹鸿旻皱起眉头有些担心道:“小燃,像你跟裴哥这样的家庭,会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吗?” 文燃嘴里吃着黄瓜,含糊不清道,“他家里人都知道了,挺支持我们的。我们家这边目前只有我妈知道,不过今年过年他会来我们家吃饭。” “我去,你俩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这刚谈上快半年,家长都见过啦!” 于彬啧啧感叹:“还得是我们小燃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岑飞也感叹道:“那你们这岂不是往小说里幸福大结局的方向发展呢嘛,就差最后一步了。” 文燃心道,希望是吧,希望不会再出什么差错。 49:绑架(上)。 文家。 文燃接到裴云清的消息,说公司突然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大概要晚点才能去文家接他。 文燃看了眼时间,回复他:没事,我自己去也行,到时候我们在商场集合。 ——文燃:刚好那家商场新开了一家蛋糕店,我去尝尝,顺便等你。 ——裴云清:也好,那我到时候去蛋糕店找你,路上注意安全。 ——文燃:ok~ 换好衣服后文燃就出了门,他没有打车,而是叫家里的司机送他去的。 把人送到后,司机道:“小少爷,您晚点要回家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再来接您。” “啊不用了。”文燃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道,“到时候云清会送我回去。” 司机在他们家工作了很多年了,文燃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就在了,也算是看着文燃长大的人,对自家小少爷和裴家的那位这么多年来的发小之情也是看在眼里。 “好嘞,那我就先走啦。”司机道。 文燃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司机也回应了一句,然后就启动车子离开了。 文燃似乎隐约听到他低声感叹利了一句‘关系真好啊’什么的,不过也许是他听错了。文燃摇摇头,转身进了商场。 快过年了,商场的人比以往还要多一些。文燃一边往蛋糕店走一边给裴云清发消息。 ——文燃:我已经到啦,商场人好多,在蛋糕店等你哈。 裴云清没有回消息,应该是在忙。文燃也没多在意,收起手机就进了蛋糕店。 文燃随便点了杯拿铁和一块柠檬慕斯,刚找到个位置坐下打算一边吃一边等人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一楼洗手间,我这里应该有些你感兴趣的东西。 文燃拿起来看了一眼,以为这是什么骚扰信息就没多理会。结果没几秒之后这个号码又发来一条:文燃。 文燃看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骚扰信息。不过给他发消息的人是谁?他又对什么感兴趣? 文燃眉头微皱,把这串号码复制下来发给了贺贤。 ——贺贤:? ——贺贤:这串神秘数字是 ——文燃: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 ——贺贤:收到,五分钟。 不过还没等文燃收到贺贤的回信,那条陌生号码又发来了一条信息:如果你不希望裴云清有事的话,就趁早过来。 裴云清?文燃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名。 ——文燃:裴林? 对面没有回复,但文燃几乎已经确定那个人就是裴林。他又看了眼和裴云清的对话框,对方也没有给他回消息。 文燃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想要确认一下他的安全。可是电话直到被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通,文燃终于有些慌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给裴云清又发了一条信息。 ——文燃:有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消息要我去一楼洗手间找他,说他那里有我感兴趣的东西,他还提到了你的名字,如果你到时候来商场没找到我先别急,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信息发出去后,文燃把和裴云清的聊天记录都删掉才出了蛋糕店,去了一楼洗手间。 越靠近洗手间,文燃心里那种不安就越强烈。果然在他走进一个隔间后,身后就突然凑上来一个人,鼻子上被捂上了一块布,呼吸间霎时间充满了一股甜味儿,没几秒钟他就陷入了黑暗的深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裴氏。 会议室的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西装革履的一行人,面容严肃,嘴里还在议论着什么。为首的男人微皱着眉头,歪头看向身边的助理,问:“裴林?” 助理点点头:“是的小裴总,裴裴林少爷在您的办公室等您。” 裴云清收回视线,“好,我知道了。” 他的办公室距离这间会议室并不远,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办公室的门开着,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人正翘腿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叠置于腹部,上身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副悠闲的闲适模样。 裴云清敛了敛眉,走进去关上门。 听到动静的裴林睁开眼看了过来,嘴角轻勾,“哥。” 裴云清走到办公桌那,和他面对面坐下,配合着他演,“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裴林笑眯眯道,“顺便来问你点事情。” “什么事?” 裴林没立刻回答,而是饶有兴趣地盯着裴云清看了一会后才提起了一件与他刚刚说的毫无关系的事:“对了哥,刚刚你的手机响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给你打了电话,不看看吗?” 手机在开会前被裴云清放到了办公桌左边的抽屉里,现在听到裴林提起,裴云清只是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黑掉的手机屏幕,然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裴林,语气平淡,“先说你的事吧,有什么想问我的,尽快说,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裴林挑了挑眉,坐姿又变得有些懒散了,“我突然想起来似乎没什么事要问的,那我先走了。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哥。” 说完他就站起身,慢悠悠离开了办公室。 裴云清看了一眼被重新关上的办公室门,内心突然升起一股不安。他登时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手机,还没解锁就看到有一个来自文燃的未接电话,还有一条文燃的消息,要解锁后才能看到内容。 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裴云清在解锁手机看到那条消息的内容后,心里的不安仿佛化为了实质,如一条绳索勒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 冷静裴云清对自己道,可即便如此,上辈子的记忆却仿佛潮水一般疯狂涌入他的脑子。 发现文燃被绑架时的惊慌,和文燃被子弹射中时的恐惧,再次如噩梦般朝裴云清袭来。 这一刻裴云清才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根本就没有释怀。 “冷静裴云清冷静” 颤抖的嘴唇不断吐出同样的字眼,语气淡定,可拿着手机拨通电话的那双手却抖得不像话。 “嘟——嘟——”手机里传出的忙音像是催命符,裴云清的额头开始布满细汗。 “求求你小燃接电话求求你” 可文燃并没有听到裴云清低哑的哀求,通话被自动挂断。 裴云清想起刚刚离开的裴林,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却因为腿软险些跌倒在地。他一边让自己恢复力气往办公室外追一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电话被很快接通。 “喂?云清?”电话那边传来文野疑惑的声音,“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裴云清闭了闭眼,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下来道,“文野,听我说,小燃现在有危险,他应该被绑架了,现在立刻派人去城北一家叫米谷家具公司的废弃仓库找,具体位置我一会发给你。” 文野在手机另一边听得一脸懵:“什么什么?小燃有危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讲清楚啊。” 可裴云清似乎根本没听清楚他说的话,还在喃喃自语:“一定要找到他,文野一定要找到,我不能没有他,求求你” ‘嘭’的一声,是肉体和地板发生碰撞发出的声音。办公室外的人听到动静后立马跑了进来,看到跌倒在地的人后顿时变了脸色。 “小裴总!” 文野赶到医院后裴云清也才醒来没多久,助理看到他后点了点头就出了病房。 “云清。”文野拎了张椅子坐到床边,看着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呆愣出神的人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裴云清像是不知道文野已经来了,好半天都没应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像是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鼓起勇气轻声问:“没找到吗” 文野脸上也显出几分挫败,低声道:“不止你给的那个地址,包括周围大大小小的废旧仓库和工厂全都找遍了,没有人。” “没有人”裴云清看着天花板重复道,下一秒,一滴眼泪就从他眼里夺眶而出,“为什么会没有呢” 这明明是上辈子文燃被绑架后被安放的地方,他记得清清楚楚,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可是为什么会找不到呢难道重来一世,结果还是一样吗。 文野也有些着急,但还是得安慰裴云清,毕竟这位都因为这事晕倒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比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还着急。 “你放心,我已经报警了。”文野道,“裴林那边也有警察去查,但是他没在家,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过不会出事的,小燃福大命大,也聪明,他会保护好自己的。” 裴云清闭上眼,并没有被安慰到。因为他比这个好友知道的要多一点,关于裴林。 裴林那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福城,距离北城有大概三个小时车程。 在福城郊区某家废旧仓库,文燃睁开了眼,他坐起身,扭头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绑着的粗麻绳,心道这一幕有点熟悉啊。 下一秒,仓库门被从外面打开,有个人逆着光站在门口。 文燃看着他,面无表情喊出他的名字。 “裴林?” 50:绑架(中)。 仓库门砰的一声在那人身后关闭,文燃也看清了他的长相,正是裴林没错。 而裴林也不意外文燃知道是他,悠然自得地走到被绑在椅子上的文燃面前弯腰和他平视,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嫂子,好久不见啊。” 两人的确有段时间没见了,自从孟泽的生日宴之后就没再见过。然而文燃没心情跟他叙旧,不过他却注意到了裴林对自己的称呼。 “嫂子?”文燃装作一脸不懂地呵笑几声,“我看你是认错人了吧。” 裴林勾了勾嘴角,直起身子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本来这东西是要拿给我哥看的来着,不过他失去了这个机会,那就给你看看吧。” 说完,他便将照片翻了个面,将正面朝向文燃,然后怼到了他面前。 这张照片的角度像是偷拍,不过却能很清楚地看出来照片上的两个人是裴云清和文燃。两个人一个地头一个抬头在接吻,如果这不是一张偷拍来的照片,画面称得上唯美两个字。 文燃认出来这是他和裴云清去看电影那天,画面上刚好是他和裴云清看完电影出来,讨论了一会关于春节去他家的事情之后。之后的事情本应该和他们两个那天聊得一样顺利发展到圆满结局的。 如果没有裴林出现的话。 “我都不知道”照片后响起裴林意味深长的声音,“我的哥哥居然是个同性恋。” 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虽然只是有些感叹,但文燃还是从中听出了几分讥讽和歧视。这让文燃很不舒服,而恰巧文燃也清楚什么样的话会让裴林也不舒服。 “是啊。”他慢悠悠道,“裴叔叔那么注重后代的一个人宁愿把裴氏交给一个不会有孩子的同性恋也不愿意交给你,真可惜。” 听到这句话后,裴林的表情顿时变了。兴许是真的被戳到了痛处,面部肌肉都因为气愤而有些抽搐。 说完之后文燃也有些后悔,倒不是后悔伤到了裴林脆弱的小心灵,而是怕裴林会因此生气而对他做些什么。上辈子的记忆历历在目,裴林可是能随手掏出来一把枪的人。 不过没几秒钟,裴林就冷静了下来,甚至再次笑了出来,他嘴边的笑意逐渐扩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文燃皱了皱眉头,垂下视线不想再看他,下一秒却被裴林捏住下巴被迫抬起头。 “嫂子,有时候你说话是真难听。”裴林道。 文燃心里翻了个白眼,“忠言逆耳。” 裴林盯着他看了一会后发出一声冷笑,他松开文燃的脸站直身子转身就要往外走,然后又突然回身一脚踹在了椅子上。他用的力气很大,文燃顿时连带着椅子一起往后摔倒在地。 后脑与地面相撞,让文燃有一瞬间的晕眩。 裴林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嫂子您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毕竟还要拿你跟我哥换点东西。” 文燃忍着后脑传来的剧痛,慢慢问道:“换什么,裴氏继承人的身份吗?” 裴林没回答,只是冷笑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文燃双手都被绑着,腿也被禁锢,根本没有办法靠自己起来,只能躺在冷冰冰的地上,看着破旧的仓库顶。 裴林果然是要拿他威胁裴云清,某种意义上来说,裴林这个人还挺好懂的。而且现在起码能保证一件事,那就是裴林不会弄死他。 文燃认命地躺在地上,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待救援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文燃感觉自己都迷迷糊糊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仓库的门又被打开了。这次进来的人不是裴林。文燃歪头看过去,那是一个有些矮小的女生,穿着旧旧的衣服,走路时一瘸一拐的,而且似乎有些畏畏缩缩的,给人一种她在害怕的感觉。 那女生看到摔倒在地的文燃后立马跑过来将他扶了起来,然后从肩膀上背的布袋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要喂给文燃喝。 文燃:“?” 女生见他紧闭着嘴,面露焦急地张嘴‘啊啊啊’了几声。 文燃一愣,下意识想要问问这个女生是不是不会说话,结果刚张嘴就被灌了一口水,差点把他呛死。 文燃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然后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用了,女生这才重新盖上瓶盖,把水又放回了自己的小布袋里,站在一边开始盯着文燃。 文燃:“” 这道视线实在太难以忽视了,文燃开始跟女生搭话。 “你是裴林叫来看着我的吗?” 女生点了点头。 “你跟裴林是什么关系?他付钱雇你来的吗?” 女生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不管文燃再问她什么她都不理会了。 直到文燃肚子咕咕叫了声,女生又要从布袋里拿出水喂给文燃,文燃立马反应过来问道:“裴林不给我吃饭只让我喝水?!” 女生面露尴尬地点了点头。 “”文燃咬咬牙,“该死的裴林。” 裴云清快来救我啊! · 恒河湾。 文野有些焦躁地在客厅来回转,派出去的人几乎快把北城翻了个顶朝天了还是没找到人,警察那边目前也没有任何消息,只找到了被扔在商场的文燃的手机。 “他妈的这人到底跑哪去了!” 沙发上,裴云清正在一遍又一遍拨打裴林的号码。他大概也能猜出裴林的目的,那他就主动送上门。可是裴林却不接电话。 文野也走累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必须尽快在后天之前找到人,今明两天不回家还能勉强糊弄过去,可是一到除夕夜如果还不在家就肯定会暴露” 终于在第二天的中午,裴云清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是裴林。 “哥,到底是什么急事让你给我打这么多通电话?”他还在装傻。 裴云清却没心情再陪他继续演下去:“告诉我在哪,我会带上你想要的东西。” 裴林笑了几声,“哥,我还想着跟你寒暄几句呢。你我毕竟是兄弟,没必要这么生分的。” “别废话。”裴云清冷声道。 “好吧好吧好吧,看你急的。”裴林像是这么多年一直都被压制的将军初次打了胜仗一般悠然自得,也确实是这样,“我把地址短信发给你,但是如果你不是一个人来的话,我可不保证嫂子会出什么事。” 裴云清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挂断了,一分钟之后,裴林发来了地址。 一边的文野看到后暗骂了一声,“草,原来这小子真跑到隔壁市去了。” 昨天在北城找不到人后警察就建议他们去附近的城市找找,今天上午人手就有一大半都被派到了附近城市去。 裴云清收起手机,看向文野道:“把人都喊回来吧,我回裴家拿个东西,然后就动身去福城。” “你真打算一个人去?”文野问他。 裴云清没说话,点了点头。 “你真相信裴林那小子?”文野劝道,“别到时候你和小燃都”他话没说完,但裴云清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裴林既然敢提出这个条件,就肯定在我身边安排了人手盯着。如果我报警或者带人过去”裴云清道,“我不敢保证他会对小燃做什么。” 文野也觉得有些棘手,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后突然拍了拍裴云清的肩膀,“他派人盯着你,却不代表他会派人盯着别人。” 裴云清看向他:“你的意思是可你昨天就一直跟我在一块,那些人肯定也是知道的。” 文野伸出食指晃了晃:“我说的人不是我。” · 福城,废旧仓库。 从昨天被绑到这一直到现在,文燃没吃过任何东西,只有那个哑巴女生不断地给他喂水。 裴林这个狗东西,真就一点东西不给他吃。 文燃被绑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垂着头。哑巴女生今天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他身边,手里捏着她的布袋子。 就在这个时候,仓库的门又被打开,哑巴女生看到进来的人后立马害怕地站起来,走到远一点的地方站着。 “中午好啊嫂子。”裴林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慢悠悠走到文燃面前蹲下,然后仰头看向文燃没什么精神的脸,“你得多笑笑啊,要不然待会我哥来了看见你状态这么差,生我气可怎么办。” 文燃眉头动了动,没去问裴云清会来这里这件事,而是道:“你现在特别像一个成语。” “哦?”裴林饶有兴趣地问,“是什么?” 文燃闭上眼,有些苍白地嘴唇动了动,吐出四个字:“小人得志。” 哑巴女生听到后惊恐地捂住嘴,像是没想到居然有人敢骂裴林。 反观裴林,一点也没有生气的迹象,甚至扯开嘴角笑了笑,“随你怎么说,我现在确实得志。” 文燃没再说话。 裴林继续道:“我刚刚已经给我哥打了电话,把这里的地址给他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拿着我想要的东西来到这里,然后上演一场王子救公主的戏码。” 文燃睁开眼,平淡地看向裴林,好奇地问道:“你真的会觉得裴氏最后会是你的吗?” 51:绑架(下)。 51:绑架(下)。 裴林收敛了笑意,面部肌肉动了动,“嫂子,我以为我昨天已经警告过你别在我面前再提起这个话题。” 文燃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继续问:“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从云清手中抢过裴氏,又为什么觉得裴氏应该是你的?因为你私生子的身份?” ‘啪’的一声,文燃的头顿时偏了过去,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一片,他只觉脑袋嗡嗡作响,脸上传来火辣辣的胀痛,紧接着头皮一阵刺痛,他被迫抬起头和阴沉着脸的裴林对视。 裴林气到面部肌肉抽搐,然而比文燃的话更让他生气的是他确实没办法反驳这些话。从小到大他身边就只有母亲一个人,成长生活里从来没有过父亲的身影,尽管母亲对他很好,但裴林还是会怨恨这个女人为什么那么无能,连个男人都留不住。 长大后的裴林就决定拿回本属于他的一切,凭什么裴云清就能幸福的生活在那个家里,住那么大的房子,享受着被人伺候的生活,而他就不行。 “这一切本就该属于我。”他咬牙道,“我不是抢,只是让裴云清归还属于我的东西。” “呸。”文燃满脸嘲讽地看着他,“不要脸。” 裴林怒极反笑,松开文燃的头发后站直身体道,“随你怎么想吧,反正过不了多久裴氏就是我的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仓库门开了又关。 哑巴女生终于靠近,指了指文燃红肿的侧脸,张嘴‘啊啊’了两声。 文燃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只能闭上眼缓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哑巴女生还是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文燃张开眼看向她,因为体力有些不支,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很小,“裴林会把这里锁上吗?” 女生绞着布袋子,一脸犹豫,像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帮助文燃。文燃又问她:“你叫什名字?” “啊啊。”女生指了指她一直坐着的木凳子。 “凳子?” 女生摇摇头。 “椅子?” 还是摇头。 文燃感觉脑仁子疼,想了一会后又猜:“木头?” 女生眼里闪过亮光,高兴地啊了两声,那两声还带着音调。 “木木?” 女生点点头,害羞地抿起嘴笑。 “你是福城人吗?”文燃问,昨天他还有精神的时候问过木木他们还在不在北城,结果木木摇了摇头,然后文燃就把周边的城市都问了一遍,直到问到福城的时候木木才点了点头。 眼下木木又摇了摇头,她不是福城人。 不是福城人啊文燃心里琢磨了几秒,既然不是福城人,那裴林是从哪里找到的木木,还让她这么配合地看着自己的? “那你是北城人吗?”文燃又问。 木木还是摇头,然后搬过小板凳坐下,低着头看地上,文燃知道她这是不想透露太多的消息给自己,也只好闭了嘴不再问了。 · 裴云清从裴家老宅离开后就一个人开车去了福城,然后又按照导航找到了那个旧仓库。旧仓库的大铁门前停了一辆面包车,裴云清把车停在不远处后下了车,紧接着那面包车上也走下来一个人,正是裴林。 裴林看到站在几米远外的裴云清手里拎的公文包时,脸上露出笑,“哥,来这么早啊。” 裴云清没应他那声称呼,把公文包往他面前一递,扬声道:“想要?” 这么多年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在眼前,裴林的心跳逐渐加快,情不自禁就朝着裴云清走了几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一米,裴云清却瞬间把公文包往身后一藏。 裴林脸上的笑容一僵,“哥,你怎么还防着我啊。” 裴云清:“聊聊?” 裴林深呼吸几口气,没事,反正都在眼前了,还能跑了不成。他的人也没盯到裴云清报警,更没看到他有带着额外的人过来,裴氏会是他的,只是晚几秒而已。 “行,聊聊。”他道,“不过这个地方不太合适吧,要不去喝点东西边喝边聊?” 裴云清却摇摇头,“算了,看着你那张脸也喝不下去什么,就在这吧。” 在这之前裴云清对裴林的态度也不怎么样,但却没怎么在口头上针对过他。现在三句话里起码两句半都是在刺裴林,看来这场绑架是真让他生气了。 裴林扯了扯嘴角,耸耸肩道:“行,聊什么。” “在你刚回到裴家的时候,裴志诚有打算给你一部分裴氏的控制权的,这事你知道吗?”裴云清声音淡淡道。 裴林一愣,一开始他刚到裴家的时候的确是这样的。裴志诚很快就把他安排进了裴氏,甚至是个权利不小的职位。但是过了没多久,他就被从那个位置上撤了下来,然后去了一个没多少实权,只是名字听起来不错的位置。 “想知道他后来为什么放弃了这个想法吗?”裴云清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裴林大脑突然一空,下意识问:“为什么?” 裴云清没立刻回答,而是先抬起他手里的公文包,这个裴林一直以为装着自己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股份转让文件的公文包。只见裴云清伸手从里面拿出一个密封袋,当裴林看到密封袋里长得东西后,脸色顿时变了。 裴林脸色苍白,呼吸也因为秘密被发现而变得急促,他后退几步,险些因为没站稳一屁股坐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裴云清问道:“你你从哪里拿到的你都知道什么” “原来你也会害怕的。”裴云清笑了笑,“那你教唆关成明去杀程软软的时候,是哪来的胆子?” 裴林没想到连这件事都被查了个一干二净,而且看裴云清的样子,不像是说出来诈他,也就是说裴云清手里有证据才敢这么肯定地说出来。既然如此,裴林也不装了,“你怎么查出来的?” “关成明亲口承认的。”裴云清在来之前,托人去监狱探望了一下,关成明被裴林坑了。 两人最先说好的就是关成明替裴林杀了程软软,然后裴林找人替关成明顶罪,结果在那场游轮派对之后关成明就联系不上裴林了。 在知道有人在针对裴林的时候,对裴林恨之入骨的关成明一字不差把他们两个的计划全都抖露出来了,为的就是也要让裴林尝尝牢狱之灾的滋味。 裴林咬咬牙咒骂一声,后悔当初就不应该放过关成明,应该把他也连带着一起扔进河里。 “至于这个”裴云清看向手中地密封袋,密封袋里是一把水果刀,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了,“是裴志诚从你来裴家时带的行李箱里找到的,你以为没有人会去翻动你的东西就随随便便把这种东西摆在明面上。” 这把水果刀是裴林杀他的亲生母亲时用的刀。裴林把他保存了下来,用来提醒自己为了进入裴家到底付出了多少。的确如裴云清所说,他以为没有人会去翻动他的东西,进入裴家后他所拥有的东西就都变成了新的,旧的就没有必要再用,所以那个箱子自从他进入裴家后就再没打开看过,自然也不知道这致命的证据早就被拿走了。 裴志诚把刀拿去检测,刀上的血迹和指纹无一不在向他描述一个血腥的弑母的故事。 可到底是他的儿子,裴志诚便陷入了纠结中。 “背着两条人命啊我的弟弟。”这是裴云清第一次喊裴林弟弟,却没有任何的亲情反而充满了嘲讽。 裴林的眼眶逐渐泛红,不过不是因为哭泣,而是愤怒和后悔。愤怒裴云清居然耍了他,那个公文包里根本不是什么股权转让协议,后悔自己没有再多谨慎一点,就这么把他杀人的证据丢在那里。 导致现在他完全被动的场面。 不他并不被动,裴林恍然醒过神,一手往后腰上摸去。没有人知道他还有一把这个东西没有人。 可裴林不知道,裴云清是上辈子回来的人,在裴林走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提防了,眼下见他有动作便立马把手中密封袋丢到一边然后将裴林按倒在地。 紧接着,四周由远及近响起了警车的鸣笛声。 裴林脸色一变,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裴云清趁他走神抢过他手中的枪也扔到了一边,然后低头看了眼满脸不敢相信的裴林,又抬头看向已经朝这边开过来的警车,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道:“你派人盯着我,为的是看我有没有报警或是喊别人跟我一起来,但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有一点不同,我还有朋友。” · 仓库里,已经快晕过去的文燃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喧闹声,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还有警车的鸣笛声! 文燃顿时来了精神,一边的木木也听到了这个动静,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 下一秒,仓库门打开,文燃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后,顿时鼻子一酸。 文野刚想迈步跑过去解救自己的弟弟,身边就突然闪过去一个人影,等他再回过神的时候,裴云清已经和他弟弟抱在一起了。 喂!那是我弟弟! 52:尾声。 52:尾声。 北城市医院。 病房门被从外面推开,文夫人和文先生一脸焦急的出现在门口。 文野听到动静后立马起身,病床边的裴云清也赶紧站了起来。 四个人话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文夫人走进病房后一撇头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小儿子。 文燃闭着眼,手上挂着水,脸上的红肿虽然已经消下去了不少但看着仍然有些吓人。 文夫人眼眶瞬间就红了,踉跄着几步走到床边,颤抖着手想要去摸摸小儿子的脸,却又害怕弄疼小儿子而在半路顿住,无措地悬在半空。 文野上前拍了拍文夫人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妈,小燃只是两天没吃什么东西有些低血糖,已经给他吊水了,他现在是睡着了,别担心。” “那这脸”文夫人皱着眉头问, 文野抿抿嘴,没回答。其实这个痕迹就算他不回答文夫人也能猜出来是被打了一巴掌,然而文燃在文家就连巴掌都没挨过,虽然文夫人平常会说他几句,却从没动过手。 “阿姨”裴云清垂着头,没了在裴林面前的淡然,闷声道,“抱歉,都是因为我——”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文夫人一口打断他,满脸不赞同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那个裴林!没想到他居然敢做出这种事,真是不可理喻!” 文先生虽然也因为裴林的事情生气,但还是抬手拍了拍夫人的手臂示意她冷静一些,小儿子还睡着呢,别把人吵着了。 文夫人后知后觉地掩嘴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儿子,发现人没醒来后才松了口气。她又转头看向有些垂头丧气明显还陷入自责中的裴云清,握着他的手小声道:“你要记住云清,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 文先生附和道:“是啊云清,一切都过去了,只要你和小燃都没事就好了。” 裴云清强撑着精神笑了笑,一想到在福城他刚把文燃抱在怀里没几秒钟他就晕在自己怀里的时候,那一瞬间席卷他全身的恐慌再次将他带回了上一世的噩梦中。 幸好文野及时拍醒了他,检查过文燃身上除了脸上的红肿并没有其他的伤口,送到医院后听到医生亲口说只是低血糖晕倒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没有重蹈上辈子的覆辙,文燃不会再一次离开他了。 又过了一会,文亭月和席薄渊一起到了。文野打电话找的帮忙的人就是席薄渊,他靠在警方那边的关系让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容易顺利了很多。 一群人没在病房待太长时间,怕打扰到文燃休息,一会就走了,最后只剩下裴云清一个人。 出了医院后,文先生才后知后觉:“嘶为什么是让云清留在那?” 他们这些文燃的父母或者哥哥姐姐不应该更留在那吗? 文夫人和文野心头一跳。 在回北城的路上,文野已经从裴云清那里知道了一切,一路上都沉浸在弟弟被自己好兄弟骗走的悲痛中。不过现在他已经缓过来了,还答应替弟弟和他的男朋友先隐瞒一段时间,由他们自己向文家人亲口承认。 但眼下文野掩嘴咳了两声,“呃这个” 文夫人拧了一把文先生的胳膊,“云清那孩子跟咱儿子都多少年的朋友了,这时候还分什么文不文家人的。” 文先生揉着胳膊点点头,“也是也是。” · 除夕这天上午,文燃终于醒来了。他的精神还有些恍惚,却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床边,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与他十指相扣。 文燃嘴角翘了起来,上方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不疾不徐,但仔细听才能察觉到其中夹杂的一丝颤抖,“就要过年了。” 文燃转过头看向床边的人,为了缓和气氛开玩笑道,“原来还没过年吗,我以为我至少要睡个一年呢。” 裴云清这两天睡的觉没超过十个小时,眼里有明显的红血丝,看起来十分疲惫,对于文燃的玩笑话,他也只是扯了扯嘴角。 “对不起,我不该开这样的玩笑。”文燃抬手摸了摸裴云清眼下的青黑,有些心疼,“让你担心了。” 裴云清握住文燃的手,轻柔地吻了吻他的掌心,“我以后一定随身带着手机。” 如果他当时开会的时候带着手机,就不会错过文燃的信息和电话,文燃也就不会冒险去商场的洗手间,也就不会被裴林绑走了。 说起这件事,文燃也终于想起来问:“裴林呢,我在仓库里听到了警笛声,你报警了吗?” “是席哥帮忙报得警,因为裴林派人盯着我。”裴云清道,“他被警察带走了,背着两条人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两条人命?!”文燃一惊,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谁?” “其中一个你认识,是程软软,虽然是关成明动得手,但是是裴林教唆得他。” “那另一个人呢?”文燃追问道。 裴云清沉默了一会才道:“是他的亲生母亲。” 文燃的眼睛逐渐瞪大,嘴唇长了张,却因为处于震惊的情绪而发不出声音。 具体的原因没有人知道。 文燃缓了好一会才从这件事情中回过神,果然,裴林就是个疯子。 “对了!”他又道,“那个小姑娘呢,跟我待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裴云清当时满眼只有文燃一个人,哪还顾得上什么小姑娘,不过他确实隐隐约约记得在他进入仓库后在文燃身边站着个小姑娘,“应该一起被警察带走了吧。” “诶呀,她只是被裴林派去盯着我的,不是什么坏人,你看看能不能把她捞出来?”文燃有些着急地揪着裴云清的袖子问道。 裴云清皱了皱眉头,像是有些不赞同,“小燃,就算她没有对你做什么,这也不能证明她是个好人。具体还是要看警方那边怎么说。” 文燃抿抿嘴,他只是觉得木木有些可怜,而她又确实没对自己做过什么。不过裴云清也说得对,他还是太草率了。 “放心,如果她真的无辜的话,警方那边也不会怎么样她的。” 文燃点了点头,脑海里浮现出木木在跟自己分享她的名字时露出的笑脸。 中午的时候文燃就出了院,文家的人也都来了,一起接文燃回家。 裴云清也跟着一起回了文家,没任何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文老夫人见到回家的小孙子后笑着指了指他:“终于肯回家啦,多大的年纪还跟你妈妈闹脾气。” 没人把文燃被绑架的事情告诉她,毕竟老太太年纪也不小了,就算文燃现在安然无恙,但能避免让老太太受惊吓就尽量避免。 文燃也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家里人为了掩盖他这两天的失踪撒得谎,乖乖认错道:“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惹我妈生气了。” 文夫人在一边道:“希望如此吧。” “妈~”被拆台的文燃撒娇地抱住文夫人的胳膊,“儿子知道错啦~” “走开走开走开,重死了。”文夫人嫌弃地拨开他,去厨房亲自下厨准备午饭去了。 一番插科打诨,这件事也就翻篇了。 裴云清没留下吃午饭,而是去了裴夫人那里。 刚经历过绑架的小情侣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文燃吃饭的时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吃完就迫不及待给裴云清打了电话问他在哪儿。 裴云清那边很安静,也听到裴夫人的声音,他道:“刚从我妈那出来,替她办点事,怎么了?” “你在开车吗?”文燃问,“方便接我一起去吗,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裴云清喉间溢出低哑的笑声,通过手机传递到文燃耳中,激起一件小颗粒。 文燃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恼道:“笑什么笑,不许笑!” “好好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话里还是夹杂着些许笑意,“在文家等我,我去接你。” 文燃立马就开心了:“好,那你快点来!” 就算文燃这么说,裴云清也不能无视交通规则,或者像是古早小说里写得那样很快就到。等他到文家的时候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文燃收到他的信息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立马冲出房间下了楼。 客厅里的文夫人一看他又风风火火的,立马叮嘱:“慢点!小心磕着碰着!” “知道啦!妈,我和云清出去玩,晚点回来。” 没等文夫人回话他就已经出了门。端着杯热茶的文先生抿了口茶,咂咂嘴,感叹道:“诶呀,感情真好。” 文夫人:“” 另一边,文燃上了车主动勾着裴云清的脖子亲了好一会后才后知后觉地问:“阿姨找你帮什么忙啊?” 裴云清揽着他的腰,又在文燃嘴角轻轻吻了几下才把几张A4纸递到文燃手上。 文燃一脸懵地接过,在看到第一张纸最上面那几个字的时候更懵了。 “离婚协议?!” 裴云清点点头然后启动了车子,一边道:“我妈和裴志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