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你如命》 1. 嗜你 《嗜你如命》全本免费阅读 《嗜你如命》 文//小云吞走青 晋江独发·侵权必究 2019.06.24 时隔5年,叶峣再碰见封祁的那一天仍然让人觉得不真实。 早晨6点30分的洛子峰,太阳早已升起。 清晨第一缕阳光越过雪山之巅折进人的眼睛里,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贱蹄子起来了!还睡睡睡!不用去割草料了吗?不用去放羊了吗?羊奶挤了没有?昨晚去了顿珠家的牦牛找回来了没有?” “吱呀”一声,困住叶峣单薄的那扇木门被粗暴打开了,寒风穿透,一条长长的马鞭甩过来直直地甩在叶峣身旁,溅起了一地泥土。 少女其实早已醒来,她睡在一间潮湿阴暗的柴房里,蜷缩在草堆中,单薄的身躯瑟缩了一下,眼神躲闪,惶恐不安。 却是没有人发现她眼底有不甘和隐忍闪过。 “汪汪汪——” 云吞看不过眼去,护在叶峣身前,对着眼前胖黑的中年妇人一个劲儿地嚎叫,背脊上浓厚的白毛因为激动而竖起了一片。 “你只死狗敢凶我?信不信我饿你主人3天不给饭她吃?!” 胖黑女人似乎十分忌惮云吞,骂骂咧咧了几句之后就弱了气势,瞪了高瘦的少女一眼,眼底嫌恶。 “阿妈,我媳妇儿在哪里?我要她帮我洗脸脸喂酥油茶喝喝,还要和她睡觉觉嘻嘻嘻……” 又有一个胖高、脸庞浮了两朵高原红的男人走进来,他的智力似乎有些问题,口水流了满嘴,仍旧笑嘻嘻的,一双细小的眼睛色眯眯地看着叶峣,更加是惹得云吞吠叫不止。 叶峣冷眼看着他们,脸上却是惶恐的神情,伸手揉了揉云吞背脊上的毛安抚它,示意它不要这么激动。 她来到这里将近一年,每天都会上映这荒诞、不可思议的一幕。 妥协是不可能妥协的,她不属于这里,即使被强行拐卖而来,即使这一家人用尽手段想让她臣服,她始终没有低头。 别的藏族人的一天是从一杯热腾腾的酥油茶开始,而她的一天只能饿着肚子从放牧开始。 6点30起床,6点40出发,让她养的高原混种大白狗赶着羊群、牦牛群到山上放牧,中午再回来休息吃饭。 冷水扑到脸上瞬间让她清醒,叶峣看了看倒影中的自己,干瘦、脸色苍白,面容仍然稚嫩,两团本不属于她的高原红高踞在她脸上,更加加深她容貌的滑稽,有一种奇异的不协调性。 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她常年头痛头晕,脾胃空虚,她泼掉睫毛上残留的井水,又掬了点水给云吞喝,然后才带着它回到牛棚、羊棚,将门打开,“轰”的一声,成群的牛羊窜出,去往远方的雪山,浩浩荡荡。 它们不敢造次,非常乖顺,云吞是放牧的好狗,身上有狼的血统,随便一声口令出去,它们都会跟着它走。 放牧虽然辛苦,但也算是叶峣短暂逃离那一家人的一天。 在路上也遇到别家出来放牧的小孩,自然也有大人,看到她都会热情地打招呼,知道旦增那一家人对她不好,总会悄悄地给她塞点东西吃。 “叶老师早!我给你带了葱油饼!我阿妈一大早就起来给我做的,让我一定要给你尝尝!” “我也带了酥油茶!阿妈说要先喝酥油茶的!” “叶老师最近都不要去南坡那边放牧,校长伯伯告诉我们那边有雪豹出没,好像伤了不少人!” …… 一群身穿藏族服饰的小孩子围在叶峣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她都抿着唇一一认真聆听,一副小老师的模样儿。 事实上,她也是洛子峰山脚下桃花沟小学里的一名兼职老师。 差不多一年前,高二暑假,她和养父母来到可可西里采风,却是遭遇劫匪拦路,她的养父母杳无踪迹,而她被多次转卖,最后停留下来的地方是在西藏边境,洛子峰山脚下的桃花沟里。 旦增这一家人对她十分不好,他们有一个痴傻儿子,今年已经25岁了,一直娶不到媳妇儿,也就从外面买回来女孩儿,婚配给他们的痴傻儿子。 而叶峣则是成为了那个倒霉鬼。 眼前是连绵雪山,终年不化,雪崩雨雪也是常事,隔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这里只能进而无法出,就连教学资源都是匮乏的,老师都不多一个,会教汉语和数学的更加是没有。 不然也不会让她抢到这个机会在小学里教书,短暂躲避那家人的魔爪。 她每天的生活其实相当单调,早上起来放牧,中午休息过后,前去小学教学,沟里教学水平参差,学生小到7、8岁,大到12、3岁读小学的都有。 只是她是从外面来的,不仅会说汉语和英语,也会说藏语,担当日常教学是没有问题的。 校长当初也是可怜她,自认是无法将她送出去,只能让她过得舒心点,在学校呆半天的话,起码不用一整天都对着旦增一家子人。 “小叶啊你在这里啊!刚好碰上你和你说一说话啊!” 一个5、60岁的老头从后面走上来,面容黝黑,笑容温和,看见叶峣之后很自然地和她打招呼。 “校长先生早。”叶峣咽下一小口葱油饼对他说道。 “在吃早饭啊,来,我这里还有,多拿一点儿过去吃!”说着又塞了几个馒头给叶峣,还扔了一块牛肉干给云吞。 只是云吞只听叶峣一个人的命令,看着地上的牦牛肉干没有吃,只等主人的吩咐。 叶峣示意它可以吃,它才嗷呜一声将东西咽下,还对校长摆了摆尾巴。 校长其实也不是这里人,几十年前从外面来的,来了之后就没有再离开了,在这里落地生根,看到云吞这么乖巧,也笑了笑。 “校长先生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叶峣主动问他,声音清甜软糯,似乎并没有被寒风和苦难肆虐过。 校长看了她一眼,神色微微复杂,又移开了目光,看着眼前连绵的雪山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声,“小叶你来这里多久了?” 328天。 她在心中默默答道,但是脸上却是警惕,“校长先生你为什么这样问?” “唉,”校长浅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还未完全绽放的少女,再三斟酌还是说道:“昨天我经过青稞地的时候,听见旦增对别人说将你送去南池巴扎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小叶啊,有机会你可要离开这里啊。” 校长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又哪里不知道叶峣现在的处境呢?一年前她被外面专做那种勾当的人送到了这里,当时身上还受着伤的。 旦增一直缺一个童养媳,他那个儿子疯癫又傻,旦增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也不知道南池巴扎那边的人得到了什么消息,居然将主意打到了叶峣身上,现在可好了,要二次转卖啊! “校长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叶峣的脸色于一刹变得惨白,呼吸微微急促,分明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攥紧了拳头,将指甲深陷进掌心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逃!必须逃!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就算逃不出去死了也不能再留在这里! 她在心中愈发坚定这个信念,目光也重新坚定起来,装作没事人那般和校长道了一声谢,便想继续往前走去。 然而校长及时叫住了她,浑浊的眼神也好像多了一丝光彩,“小叶,今天下午从南坡那边可能会来一个 2. 不嗜你 《嗜你如命》全本免费阅读 · 校长告诉叶峣傍晚之前去南坡那边接人就可以了。 但是傍晚的时候她还要回旦增的家里继续放羊。 牛羊每天要放两次,一次是在早上,中午将牛羊赶回来之后,她就去学校上课,等到傍晚下课了,她再回旦增家里将牛羊放出来。 “小叶老师待会儿见!” “老师辛苦啦!” “小叶老师seeyoulater!” …… 班里的学生纷纷和叶峣告别,叶峣也收拾好教案,走出这个用木桩搭建的简易教室。 虽然是7、8月夏天,可是这里的天气多变,早晚温差也是极大,旦增这家人没有多余的衣服给她,随便给了一套破旧的藏服她,根本就不御寒。 她裹了裹领子,徒劳地抵挡住滑进衣领寒冽的风,加快步伐往回赶,眼神放空,有些心不在焉。 云吞不在她身边,她去上课,不可能时时刻刻将它带着,而且也需要给它自由活动的时间。 桃花沟非常小,学校离她住的地方也只是几分钟的路程。 羊圈里有不少羊,她刚刚踏进家门,一只高原混种大白狗就朝着她的方向猛扑过来,嗷呜几声来到她身前,蹭她的掌心。 “云吞这么皮,今天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吗?”叶峣揉它的头,短暂回神,笑意洋溢,小鹿眼里似有光。 “阿妈她回来了嘻嘻,快点吃饭饭,晚上我想和她睡嘻嘻……” 叶峣听见人声,唇边笑容顿时敛起,抬头往前面看去,看到他们的傻儿子正大张着嘴巴在笑,口水沿着嘴角流了下来,而他的母亲,正站在他身边一脸鄙夷地看着她。 就好像她是什么秽物一般。 她冷眼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早上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实在不想再去回想这样荒诞的情景。 即使一年之中这样的事情会上映无数次。 “你这个死丫头在这里看什么?羊放了吗?再看信不信我戳瞎你的眼将你扔出去?” 旦增的妻子叫卓玛,“卓玛”在藏语里的意思是圣洁的女神,可是她来到这里将近一年了,没有看出她哪里像个圣洁的女神。 叶峣无意与她争吵,立即低下了头,缩着脖子,目光躲闪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儿,向云吞眨了眨眼睛示意它和她一起离开,免得遭殃。 羊群在云吞的驱赶下冲出了羊棚,也将卓玛难听的话语扔在了后面。 天空蓝得仍然不像话,即使是傍晚,依然不减瑰丽。 这里名叫桃花沟,自然是漫山遍野都种满了桃花的地方,不过现在是7月,桃花早已经谢了,但是不妨碍别的植被茂盛生长,将山间点缀成一个后花园。 叶峣赶着羊群出了来,云吞一直默默跟在她身旁,待出了旦增的家门口时,才突然回头对着屋子的方向狠狠吠叫了几声,吠声震天,那架势丝毫不输刚刚卓玛骂他们的凶狠模样。 “作死你条死狗!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吠我们吗?!” 院子里立即传来谩骂声,卓玛拿着几根玉米棒子冲出来,又拿了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抓手里,看到云吞就扔,还要跑上来打它。 叶峣见势头不对,带着云吞拼命往前跑,她身边是赶了十几只羊的,那群羊平时很是怵云吞,看见云吞吠叫着跑起来,它们也一并跟着,还异口同声发出“咩咩咩”声,扬起尘土一片又一片,那场景颇为壮观。 卓玛今年40多岁了,身上穿着臃肿的藏服,手上还要拿着东西根本就跑不动,叶峣身姿轻盈,云吞的右后腿虽然有些瘸,可它毕竟是高原野狼与高原土狗的混种,跑这些平路简直是小儿科。 “云吞,你今天火气干嘛这么大?” 待到了安全范围的时候,叶峣才停了下来,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苍白的脸庞也变得红润,唇边一点点笑意扩大,变成愉悦的弧度,看得云吞也高兴地笑起来。 “嗷呜~” 它对着蓝天长啸一声,旁边的羊都不敢动了,慢悠悠地往前走着,颇为听云吞的话。 “就算他们说话难听,我们都听了这么多天了,也不差这一两天了。” 叶峣手巧,这条小路多是格桑花,她随意摘了几朵编织成一个简易花圈,将花圈套到云吞的脖颈上,看着它还眨着眼睛对自己傻笑的模样儿也忍不住笑起来。 她忽而靠近自己的狗子,搂着它的脖颈低声对它说道:“云吞,我们今晚就逃,不论能逃到哪里,总之就要逃!” 她觉着南坡那个人无论是不是来营救她的,她都要靠自己,不能完全依赖别人。 “嗷呜~” 云吞像是听明白了她的话,侧着脸蹭了蹭她的掌心,蹭了她一手的狗毛。 叶峣得到云吞的支持了,心里好像才踏实了一点儿,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试一试取回养父母和她自己被旦增藏起来的东西,不然,那将会是一辈子的遗憾。 “小叶老师我们又见面啦!云吞也在啊!你要去哪里放羊啊?” “小叶老师你待会儿要不要去我家吃饭?我阿妈可想念你了!” “小叶老师怎么你的脸那么红啊?是不是云吞欺负你了呀?” …… 偏远藏区里的孩子放羊喂猪是非常常见的事情,桃花沟不大,走哪里能遇见也是常事,叶峣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抬头看天上的云和亮度,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很应该要出发去南坡了。 便对他们说道:“能不能先帮老师看一看羊?老师要去接个人回来。” 藏区放羊、放牛都是轮流一起放的,上百只的羊聚在一起吃草,今天这家放了,明天另外一家轮流,所以叶峣说这句话他们也没有什么异议。 “小叶老师你要接谁回来呀?” “对呀对呀那个人是哥哥还是姐姐呀?” “云吞也要跟着你去吗?它能不能留下来和我们玩啊?” …… “我也不知道,要去了才知道,云吞要和我一起去,我怕自己迷路了。”叶峣耐心解答他们的问题,完了便招了招手让云吞一起跟着她走了。 南坡离这里也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这里怪石嶙峋,有一面十分陡峭的山坡,从这里一直攀爬过去,能直接去到洛子峰山脚下,地势非常凶险。 不过这里倒是有一个出口可以出桃花沟的,同样外面的人也能进来。 只是,这个出口看似很便捷,但是出了这里,还有几座大山等着你翻,就算有车也不一定能开出去。 这也是,叶峣为什么逃了这么多次都没有成功出逃的原因。 一是这里实在是险绝,二是洛子峰下天气突变是常事,旦增这家人为了杜绝她逃跑的心思,只给她很少御寒的衣物,晚上她如果出门的话,第二天只能是具尸体了。 叶峣站在一块突出的山石上远远眺望山口的位置,那个山口是两座陡峭山壁施舍出来的一条缝,仅能 3. 嗜你 《嗜你如命》全本免费阅读 · 洛子峰是世界第四高峰,海拔虽然不是最高的,却是独自独立于喜马拉雅山脉,位于西藏与尼泊尔边境交界处,常年积雪,天气经常突变,雨雪降落得特别多,雪崩更加是常事。 曾经有无数居民、战士、驴友葬身于此,这座山峰瑰丽绝美,却犹如猛虎虎口夺人性命,遂古往今来,真没多少人敢进洛子峰冒险。 也因是洛子峰山峰奇绝,成为了雪豹的最佳栖息地。 雪豹作为华国西北藏区上独有的品种,踪迹难寻,常常独行于雪山之中,鲜少出没人间。 这一头却不知道是不是饿狠了,还是出来放风,盯上了男人,仅是一步之遥,他便会葬身于豹爪之下。 “嗷!” “嗷呜——” …… 一狗一豹在山坡上严峻对峙,王不让王,嘴里都发出类似震慑对手的呜咽声和吼声,一场对战一触即发,让叶峣看得胆颤心惊。 云吞虽然是高原狼和狗的混种,战斗力可能不输雪豹,它们的体型看上去都差不多,然而这并不代表雪豹会放过它。 云吞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真不想它再涉险帮她做什么事情。 可是眼下她除了在旁边看着别无他法,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这只能是一场生死交恶的对战,鹿死谁手绝不相让。 封祁已经带着叶峣从战圈上退出来了,他的手臂仍然虚搂在少女身上,想要确认一下她有没有受伤,但是侧头看着她紧绷着的下颌线以及紧皱的眉头,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所有最深刻的感受是,他掌心中握到的纤骨硌手。 “嗷!” “嗷呜~” 随着一狼一狗再次发出一声低嚎,它们已经扑到在一起扭打起来了,那无疑是一头成年且正值壮年的雪豹,速度、力度都狠到了极致。 而云吞因着后腿曾经受过重伤,又是长期没有吃饱,高原野狼的威力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很快地,被对手有机可乘,一口咬住它后腿残疾的地方,豹口用力,便想将它的一块肉给撕下来! “云吞!” 叶峣大惊,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顾不上什么,挣脱开男人的手就要冲上去,就算做不了什么,她也不能让云吞自己承受这样的灾难。 “别冲动。” 男人的手劲极大,在她耳边低声呵斥了一句,语气平澜无波,声线却是绷紧。 再而后不等叶峣再次挣扎,她便在眼角余光中看到虚空中划过了一道抛物线,一个白色烟雾弹朝着狗与豹的位置扔过去,瞬间起了一片大雾。 “你在前面带路,我回头跟上。” 封祁来不及多说什么,简短对叶峣说了一句,便朝着云吞的方向飞跑过去,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辨别的,一把抱起地上懵然的大白狗往回跑。 叶峣完全被男人这般雷霆万钧的骚操作给吓懵了,云吞足有100来斤,身上皮毛厚实,他说扛就扛,而且旁边还有一头危险系数为5的成年雪豹。 他就这样冲进烟雾里将云吞给救出来,任由肩膀上的大狗粘了他满身鲜血。 “走!别愣着!” 封祁是真的不认路,但能辨别出基本方向,叶峣愣神一瞬,紧紧盯着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云吞一眼,这才转身带路往回跑。 高原山路崎岖,脚下碎石尖锐,叶峣顾不上什么,提着碍事的裙摆拼命往回跑,时不时看一眼身后,看看男人有没有跟上。 封祁常年进行高强度锻炼,即使在高原,肩上还扛着一只等同于成人重量的狗,他仍旧健步如飞,步伐轻松地跟在叶峣身后。 少女身姿轻盈,仿佛如履平地,连续狂奔了大概10公里来到一处无人且安全的小山坡之后,她才停了下来,额头上汗珠晶莹。 颧骨也被晒得高红。 “这里安全了。”叶峣轻喘一口气,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封祁也微微喘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叶峣一会儿,目光有些利又有些柔和,察觉出她没事之后,才将云吞给放到地上。 他身上穿着的是防水冲锋衣,血迹未干,沿着衣摆滴了下来,颇有些吓人。 危险被轻描淡写地解除,但是叶峣还是心有余悸,看着封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上今年,她已经有5年没有见过他了。 5年,足以将曾经以为无法割舍的羁绊与一个人的容貌给全部风干,即使能看出原来的样子,但终究还是不同的。 “嗷呜~” 云吞好像察觉出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妥,拖着流血的身体蹭到了叶峣面前,讨好地蹭着她的裤脚,似乎在安慰她。 叶峣这才回过神来,蹲身检查它身上的伤,首先检查的是它曾经残疾过的后腿,厚实皮毛后还能摸到一块凸出来曾经断裂过的骨头。 她每摸一次,心中就内疚一次,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但万幸的是,它这条多灾多难的后腿没有二次受伤。 最后检查出受伤的地方是在前爪,被擦伤了一些皮毛,看起来严重,但是并无大碍。 叶峣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熟门熟路地帮狗子清理伤口。 这处小山坡她和云吞是经常来的,寂静无人但是又安全,而且是背风的,阳光洒照到身上非常惬意。 山坡下有一个海子,湖水清澈干净,叶峣顾不得招呼封祁,先是在草地上找了一些能止血的草药,毫不迟疑地放嘴里嚼烂了然后往云吞的伤口上敷。 末了,再去下面的海子处盛了水上来,给云吞擦干净伤口,又让它喝几口。 全程,云吞都趴在草地上等她伺候,乌溜溜的眼睛在它主人和一直在旁边守候着的男人之间转来转去,好像想看出一些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 半个小时之后,叶峣做到没事情可做了,才停下了手,但是仍旧是背对着封祁的,低垂着头,让人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封祁一直坐在一块石头上,并没有打扰她,只是将她全程的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女孩处理伤口的手法非常熟稔,而且她对这一带的环境也非常熟悉,跑上跑下 4. 不嗜 《嗜你如命》全本免费阅读 · “莫萨莫萨过来,让阿爸好好看一看你。” 藏族男人说着,肥胖粗糙的手便往叶峣的脸上摸去,却是被叶峣一把避开。 厨房墙壁漆黑,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酥油茶的味道,混合着牛奶的腥气形成一种奇怪的气味。 偏偏于这奇怪的味道中又多了一股子浓酒的烈性,掺杂着厨房里别的饭菜肉食的馊味,搅动着人的胃壁,闻之作呕。 尤其是叶峣前面还站着一个酒气熏天的肥猪。 “莫萨莫萨你是想和阿爸玩躲猫猫吗?别闹了,过来,阿爸……” 旦增大概是喝糊涂了,肥硕的身躯朝着叶峣便是压过来,叶峣站在原地低垂着眉眼,视线里出现的是旦增往前迈动的沉重步伐,他穿着羊毛暖靴,看上去格外厚实暖和。 “3、2、1——” 叶峣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再而后伸出右腿往他脚下一绊,云吞趁机在外扑入,朝着旦增的后背将他狠狠扑倒在地,狗口正对着他的咽喉! “你个贱人快让你的蠢狗滚开!” 旦增被云吞这样一扑,顿时酒醒了大半,摸索着想要摸出腰间的藏刀去砍云吞。 “云吞让开!” 叶峣低喝一声,弯腰屈膝,将膝盖顶在他的后背上,夺过他的藏刀架在他的脖颈上,沉声问道:“我的东西在哪里?” “你造了反了!你这个贱人我们供你吃供你住,你居然这样对我?” 旦增完全没想到叶峣居然不长记性,还敢这样对他,反手便想挣扎,将叶峣摁倒在地。 他一早就知道,这个从外面来的女孩身形高挑却是纤细,骨头一拗就断。 那种腕骨断裂的滋味到现在回想起来他也能回味半天。 然而叶峣却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手铐出来,将他的手腕给铐住,仍旧在他耳边问道:“我的东西在哪里?说!” 旦增隐隐想到叶峣找到了帮手了,他哈哈大笑起来,气息沉重,“你的东西?你的东西早就被我扔了!还想着我会好好替你保管?你找遍整个西藏都绝对不可能找到你的东西!” 叶峣听着他张狂的话语,抿紧了唇线,手起刀落往他脖颈上划了一刀,鲜血顿时飞溅。 她的眸光漆黑冷冽,面容雪白冷漠,甚至是带了一点儿残酷,完全不像是一个17岁少女应有的模样。 “啊——你这个贱蹄子!你给我等着!” 旦增大叫一声,目眦欲裂,脖颈的伤口虽然不深,但是血液却是流得欢快,很快就将他的衣裳染红。 “这一刀是还给云吞的。” 叶峣无视他阴狠的话语,冷声说道,侧头让云吞将绳索递过来,动作熟稔地将他捆绑起来,踢到了墙角,还用一个散发着馊味的湿布团将他的嘴给捂住。 旦增不得动弹,连话都说不出来,大睁着眼睛狠狠看着她,仿佛在问她要做什么。 过去一年来,她不是没有反抗过,相反地,还反抗过很多次。 可是桃花沟里很多人都是和他相熟的,这种勾当也不止做过一次,大家一致对外,是以即使这个少女聪明,有勇有谋,却依然无法带着她的狗顺利出逃。 她被他和他的妻子卓玛毒打过很多次,她的狗因为救她而被他们砍到后腿残疾,她差点就成为他儿子的禁脔。他们用了诸多手段使她折服,但是她却是不屈,像盛放在雪中的长蕊木兰,一有机会便要反抗。 不是没想过将她的双腿敲断,可是这并不符合佛教的教义,而且家里没有谁想去照顾一个残疾。 这样的逃跑与被追逃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终于有一天旦增发现了她的秘密,将她小心翼翼珍藏已久的一个U盘和她脖颈上戴着的骨雕链坠给抢夺了过来。 自此以后,她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气焰全无。 叶峣站在他身前冷眼看了一瞬,云吞在他身上嗅了又嗅,拱了又拱,似乎要找到一些什么。 然而几分钟过后,云吞垂头丧气地回到叶峣旁边,低呜了一声,十分失落。 东西没有在他身上,这算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旦增看明白了他们之间的互动,浑浊的眼睛嘲讽一笑,满是恶意。 叶峣没觉得太失望,却是觉得他这个笑容十分碍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腕子上的伤疤,上前对着他右手手腕上同样的位置狠力划下一刀,旦增立即呜咽一声,表情痛苦到极致却是无法大叫出声。 “这一刀,是你欠我的。” 叶峣说完,再不回头,带着云吞出了厨房直奔旦增住的屋子。她必须要找到那两样东西,不然会永远成为她心中的遗憾。 云吞察觉出主人的焦灼,第一个冲进屋子里去翻找叶峣被旦增夺走的东西。 叶峣平日并不住在这里,而是被安排住到羊圈旁边的小柴房里,她极少机会可以进到这里,只能凭借仅有的印象去推测东西可能放置的位置。 云吞却不管那么多,遵循本能帮叶峣找东西。 叶峣自然也没有闲着,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企图要将自己的东西给找出来。 和封祁分别的时候,她向他要了一个小时收拾细软,其实她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所有的时间她都想用来搏一搏,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养父母以及她自己的东西。 她养父母死的时候,她连他们的尸骨都没有见到,身上全部值钱的东西以及车里价值连城的装备全都被洗劫一空,他们只来得及将装有重要资料和研究的U盘交到她手上让她逃。 但她没有用,仍旧落入这群人的魔爪里,还被拐卖到这里。 说起来她还真是要多谢旦增呢,如果不是他说要处子,很可能她现在的处境更加糟糕。 高原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也是一个天灾残酷的地方,可是有时候人比野兽更残酷,人也比自然更无情。 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了,她仍旧一无所获,叶峣估摸着时间,觉得是时候要去和封祁汇合了,此处不宜久留,而他也是冒着生命危险进来找她的。 “云吞别找了,大概找不到的了。”叶峣低声叫住了还在翻找的云吞,眼里难掩失落,可是无论怎么样,当务之急还是要离开这里。 这一个小时是借来的,现在叶峣要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