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级一[校园]》 1. 浪子 《空降级一[校园]》全本免费阅读 “华评这次是打算退居三线了吗?就又是中娱影视和颂心娱乐当头了。” “嘘,轻点,那位还在,小心隔墙有耳。” “这次的颁奖,那位也去吗?” “说什么呢?这次可不是中娱的主场,我跟你透个底吧,是某位太子爷直接拿下了四大的最佳男演员奖。” “嘶他才出道几年啊,这个年纪拿国际奖我去,不是说他要接他爸的班吗?这意思是打算跟着前代影后往影视方面靠?” “别说了。”一道呵斥声传来,开口的是华评影业的助理,这毫不留情的呵斥,顿时方才还在说话的两人顿时就收了声。 声音渐渐小了。 方才制止住着这两人的助理,再转回头来时,声音也放得谨慎起来:“他们之前是颂心的人,跟着胡家干久了嘴里也没个规矩,浔哥,你别跟他们计较。” 助理所对的,只是一道虚影,光影都变得极其模糊,只有一双手搭在栏杆上,裁剪熨帖的黑色西装的袖口,落下些许薄灰。 那些议论的声音分明,男人却好似什么也没有听见。 经纪人知道他心里没计较,看着他袖口蒙灰,情绪寡淡,似乎并不因为这次拿奖而动容。 另一个人走过来时,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面孔,才终于有了一点反应,面孔也微偏过去。 迟浔的经纪人抱着一堆文件走过来:“浔哥,你的资产我已经清点好了,这一笔海外账户的转移,还需要本人签名。” “嗯。” “给我吧。” 经纪人将这一张文件递了上去,这次时间分外紧迫,迟浔就要签字,经纪人忙是说:“需要本人签名,就是夏姐签名,受领人签。” 迟浔的手指握得紧了几分,他拾着那张纸,手指骨节分明攥紧了些。 “浔哥,你该不会想联合嫂子洗那个吧,你要洗咳,咳咳。”助理说。 “想什么呢!”经纪人呵斥道,“我们正经公司,从不做违法的事!” 助理忙声应道,又愁眉不展地看了看对面:“夏姐的事,浔哥,你要不还是跟董事长坦白吧。” 助理的话经纪人也很认同,他倒是察言观色,端详着人面色,犹豫说:“夫人问我,你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迟浔的喉结微动了下,问道:“怎么说?” 经纪人忙是说:“当然,我没有说你是花在别的地方,我说是正经投资,在做跨境的内容。” 迟浔应了一声,他的手指描摹着那个名字。 “您这么瞒着董事长和夫人,也不是对策啊。”助理苦笑,“每次都是问起来,我都帮着撒谎。” 经纪人面露犹豫:“我看到夏姐的合照了,就放在董事长桌子上。” 助理:“什么合照?” 经纪人:“还有浔哥的……” “她是我爷爷战友的孙女。”手指轻轻搭上了太阳穴,迟浔嗓音淡淡,“我爸想要个女儿,瓷儿小时候来我家玩,很长一段时间,带着瓷儿出去时,他逢人就说,这是我家夏夏,那个啊,那是我家臭小子。” 经纪人沉默了一刹,就不说话了。 这分明是迟浔的颁奖典礼,他却躲在这里,看着半边苍翠青的松柏,杂草横生,外面也下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新雪初盛,满地碎月摇曳,剧院光影交错,一半贺他,一半是他。 迟浔声音很轻:“瓷儿人呢。” “瓷儿姐还在和之前一样安排在贵宾厅。”助理说。 迟浔抬眼看了一眼,助理立即改口道:“夏姐,她在VIP厅。” 迟浔又看了眼手里还没有到手的名字,握着那张纸,半晌没动。 经纪人说:“浔哥,我放桌子上了,你之前叫我定的戒指。” 他打开那枚盒子,绿丝绒绸带的戒指盒里,静静躺着一枚钻戒,他亲手挑的钻戒,已经失温。 迟浔走了过去,只隔着远远的,看到一抹淡薄的光影。 他十九岁时,吊儿郎当地跟她继母说:“瓷是盛夏的冰,我们小夏妹妹,怎么就不能叫宋瓷了。” 冷白的瓷,偏生像那玉观音,冷的是冰,疏离入骨。 “迟浔。” 迟浔的后背靠在门上,握紧的拳头紧压在门后。 他们中间的那道门,犹如鸿沟般,挡着两个人。 迟浔说:“下雪了。” “初雪时,所有的愿望都会成真。”宋瓷用很低的声音说:“他却在惩罚我。” “你忘掉我吧,我也忘掉你,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啦。”她用手背揩了下眼睛,努力想露出一个笑来,那泪点晕在腮边,滚落下一片薄粉。 迟浔说:“好。” 宋瓷:“好都让你说完了,那我说什么。” 迟浔说:“我们分手吧。” 宋瓷的声音戛然而止,她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睛,迟浔一直在看着她,看她的钗,月白的衣角,都似氲上了层朦胧,他胸口闷窒,却已是心神大乱。 一张纸递了过来。 宋瓷问:“这是什么?” 迟浔的话直白了当:“你会对我有影响,这份保证书,今后迟浔的一切都与宋瓷毫无瓜葛,无论贵贱,无论生……死。” 她牵着那张纸,握着笔的手也在轻抖。 迟浔看着她,直到她端端正正地,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再递给迟浔时,毫无停顿。 宋瓷说:“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迟浔垂着眼皮,靠着身后木门:“理当如此。” 他松开了手,像是想放她一条生路,他就像水里的鱼,只在岸上停留了几秒,兜兜转转回到了背道而驰的起点。 迟浔说:“瓷儿。” 宋瓷仰起头来。 他就没再说话了,苍白色的唇,因为冻得太久而干裂了,黑色睫毛垂着,掩盖不住眼睑里的红血丝,他盯着她看的时候,整个眼睛是红的。 宋瓷说:“恭喜你。” 2. 煌煌是玉 《空降级一[校园]》全本免费阅读 甲寅年立春,窗外风淅淅沥沥,忽明忽暗一泓光,古村落里的老人常说“二九刮南风,来年倒春寒”,一切像冥冥中注定,宋元温踏进了那座山庙,庙里的山人说,煌煌是玉。 宋元温没有玉,只有一块瓷一块金,他将自己卖给了集团千金当上门赘婿的第三年,猛然记起遗忘已久的幺女。 春寒天,南风,宋瓷因为一个电话,横跨一千多公里,从新水飞回了南洲。 料峭寒春,水珠从叶梢坠下,冰雪消融,宋瓷对着导航,找到了南州中学,也正巧是刮南风的日子。 从退学到转校,当爹的就没露过面,宋瓷闭着眼睛又睁开,黑白分明的杏眼里倒映出大厦林立。 南洲中学在高校园区,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地铁口,走了一圈,发现走回了相似的街道,这令她有些迷茫,抬起导航校准。 手机忽然震动,是熟悉却并不常联系的电话,宋元温最好朋友的妻子,接通后响起一个女人温柔的声线:“夏夏,你到南洲了吗?” 宋瓷握着手机:“戴阿姨,我从高铁站出来了。” “我让管家来接你去学校。” “我自己过来就好了,戴阿姨,迟叔叔已经把转学文件都安排好了,我已经坐地铁快到学校了。”宋瓷低着眸说,长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保持着劣质的私心,没有告诉对方真正的原因,书包里静静躺着一束白菊。 “那就好。”女人的声音顿了下,也没有反应到她的异常,“嗯……你存一下我儿子的微信号吧,我把他微信推给你,放学时让哥哥接你一起过来。” 又走错路了,宋瓷放下手机,看到戴舒推过来的一个冒着黑气般的纯黑色头像,食指迟疑地停住了,她犹豫看着“黑化哥”一时没有直接去申请好友,戴阿姨的下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这小子最近有点混账,估计是叛逆期到了,嘴贱得很,夏夏呀,你别理他就好,晚点到家了我再给你安排。” 宋瓷抿了下唇,打字回了一个“好的,阿姨。”就熄灭了手机屏幕,她穿过人行横道,明明她在地图上,却没有找到定位中的南洲中学,反而落入眼前的是另一条街道,空气中隐约传出一丝淡淡的檀香气息。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她只要在下午放学前抵达南洲中学报道,时间充裕。 宋瓷把行李箱借放在一家罗森里,她凭着记忆找到了檀香的来源,店门上挂着往生斋,店主是个笑呵呵的中年男人,见小姑娘孤零零地过来买纸钱和香,没说什么也给她了。 正午炎炎,宋瓷抱着一个大红袋子穿过马路,正在过红绿灯,已经有几个男生在等红灯,这一行少年都长得很高,有些校服歪歪挂在肩头,吊儿郎当的,勾肩搭背,几乎将不良写在身上了。 那些人群众星捧月地簇拥着中间一个男生,看不到脸,只有一道后脑勺侧影,挺拔如松,昂贵的外套懒散敞着,漆黑发梢遮过眼角的创口贴。 宋瓷看得出神,不远处背对着宋瓷的那颗头微侧了一下,刚好交叉口的红灯来了,宋瓷也顾不得想别的,抱着红色塑料袋穿过横道。 她忍不住自言自语:“南洲人都那么高的吗?” 似是听到她那声嘟囔,那排原本正在等红灯的不少人转了过来,陡然惊讶道:“迟哥你看。” 回答的是一道懒懒散散的声音:“走了。” 宋瓷在罗森的对面找到那条小巷,废弃易拉罐嘎吱作响,有野猫跳上垃圾桶盖,整个环境逼仄安静,不像是有人会经过的样子。 宋瓷看了眼时间,放下心来,她找了一块高台空地,从书包里拿出妈妈的相框和那束白菊,火焰从打火机里蹿了出来,银色铝制圆盆里,黄色纸钱瞬间湮灭成灰。 她虔诚地举着那支香,漆黑的眼睛望着妈妈的遗照,拜了拜。 她进行到一半,手机又一次震动,宋瓷低头滑开宋元温的电话,电话那端响起男人急切的声音:“宋瓷,你迟叔叔阿姨联系你了吗?你现在人到哪了?” 宋瓷听到宋元温的声音,怀里还抱着一叠刚刚折好在烧的金银元宝,她缄默其口,低头看了一眼,嗓音很乖:“到了,爸爸。” 宋元温说:“到了就好,给你弄进这个学校,你迟叔叔和 3. “我哥,迟浔,省一” 《空降级一[校园]》全本免费阅读 那阵南风恰到好处。 回南天的水珠,与从北郦湾吹来的湿暖气流碰撞在一起,带起的水珠,沾着男生低垂的淡薄眼皮上,宋瓷转过头来时,他周围的少年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声。 唯独迟浔,手指还插在兜里,刚睡醒似的,目光慵懒,漫不经心,优越而菱角分明的下颔线条,眉目像一副画一样定格在那里。 他穿着自己的衣服,那件黑色飞行夹克,衬着肩宽腿长,南风吹得地上沙沙作响,他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宋瓷圈着书包的手指发紧,瞳孔里是怔怔放大的高大影子,小皮鞋的鞋跟踩到了身后的树枝,发出“嘎吱”一声。 宋瓷猛然眨了下眼睛,随即,整张面皮像煮熟的龙虾一样,“砰”一下红了,她眼睛睁得极大,有如受惊的兔子,连两只白耳朵也在哆嗦。 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吓人的气场,在一米开外,那男生的脚步停了下来:“差不多得了。” 这话是对那过来找茬的刀疤脸。 陈火早就听闻这位的事迹,见过人上课迟到,没见过打架都要迟到的。 “你嘴开过光吗?”陈火压抑着火气说,“人家小姑娘招你惹你了?约架也是你约的,你迟到半个小时,你约着打架你迟到半个小时?!” 迟浔听着,过高的个头使得他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看人的气场,陈火被看得声音慢慢弱了。 “挪个地?”等对面的冷静下来,迟浔头朝外点,眼皮也没动一下,嗓音懒怠,“有问题就解决。” 他这副样子是很吸引人的,仿佛身上自带一种在人群聚焦的能力,宋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仿佛被摄住了一般,一时也没有跑掉,而是愣愣望着不良少年的头头。 他眼角一撇受伤的红,斜斜盖着张创口贴,漆黑色眼眸,是狭长贵气的眼型,鼻梁高挺,头发因为刚睡醒还有点乱,有一丝翘了起来。 再看他身后,什么人都有,脏乱差的黑巷子里,除了这个为首的“不良头头”,宋瓷不知不觉已经被一群高个男生包围了,青春期各个生得牛高马大,有的嘴里咬着烟,肩膀勾着校服,有的双手插着兜,有的缠着绷带一瘸一拐,还有的翘着腿坐在台阶上,肺腑里传出一阵阵笑声,震着人耳根。 宋瓷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兔子,手足无措地陷在人群里,陈火那伙人里,有个人坐在台阶上,两根手指夹着烟,白雾腾腾,视线有如狩猎般集中在唯一的白色上。 那些目光全都钉子似的落到脸上,不良头头意识到了什么,用身体挡了下宋瓷,下巴微抬,示意敌对火子哥,又一次说:“换个地儿?” 宋瓷声音发颤:“我拜,拜完了。”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忽然在这道黑巷里响起,犹如深水炸弹般,原本嘈杂哄乱还带着隐隐恶劣闷笑的环境,在一瞬间,变得针落无声。 宋瓷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她平常很冷静的性子,也被他们突如其来的安静,弄得抿了下唇。 她头顶那个从头到尾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的不良头头,终于偏了下眸,目光扫过她的发顶。 “去那。”迟浔的声音一顿,落出一个称呼,“同学。” 宋瓷抓着书包肩带,往外走去,那群不良少年自动让开一条道来,让宋瓷走出去,但在无数道紧钉在身上的视线里,那双小皮鞋嘎吱停了下来。 宋瓷在这些二十几道满是侵略性的异性注目礼里,如坐针毡,终于没勇气继续走。 “沈鸣,你给她送出去。”不良头头撩着凉薄眼皮说。 他身边一个少年陡然跳了出来,窜到宋瓷身边,两根并拢手指往太阳穴一顶:“收到,浔哥。” “妹妹,跟我过来。”那个不良头头身边叫沈鸣的男生朝宋瓷招呼。 宋瓷跟了上去,她又忍不 4. 孟时京 《空降级一[校园]》全本免费阅读 场面极其混乱,混杂着从人群堆里传来阵阵喧闹声,一片震耳欲聋。 旁边的沈鸣生怕错过,犹豫看着宋瓷,打着商量口吻:“这里走过去就是外边了,穿过这条巷口,后面的路。” 宋瓷了然:“我知道,走过去就是了,你想去看热闹的话,就去吧。” 沈鸣松了口气,大受感动,急急道:“那我先去了,他们正打着呢。” 宋瓷答应下来,她看了眼时间,顺着来路走,越走却越感到一种被注视感,快到出口时,她终于明白那感觉是从哪来的了——有一道视线始终死盯着她。 一个白毛帅哥,坐在台阶上,方才抽烟的也是他,一张俊得有点邪的面孔,眼尾耷拉,面无表情坐在那里,就注视着路过的宋瓷。 他一只耳垂上银质的耳钉,反射出黑色刺眼的光。 宋瓷视线与白毛对上了,白毛也没有挪开眼,漆黑色眼瞳,犹如狩猎盯着猎物般,顶着一张阴冷俊美的脸,嘴唇里吐出一口白雾。 宋瓷被忽然撞入的目光惊得“啊”一声往后退,踩到了地上的易拉罐,发出嘎吱一声响,对方被她的反应取悦到,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这一笑,原本沉郁的面庞像张开了。 等宋瓷回过神来,手指已经抓住了书包肩带,她难堪地低下头,不敢再迎着那人的目光继续往外走,只好回头去求助方才来带她的沈鸣,结果一扭头,人跑得连影子都没了。 那群不良堆里各种声音都有,笑声叫声辱骂声,震得人耳根发麻,而另一边,是白毛刀割一般的注视,宋瓷头一次陷入这么犯难的处境,但也深刻明白了“前有狼后有虎”的含义。 那白毛将烟碾了,修长指骨压着香.烟,烟的蒂头冒出一点刺眼的火星,那姿态,仿佛准备要站起来。 宋瓷再无犹豫,果断朝来时方向走,她走过来时,被眼前的人海弄得有点晕,人海中一个脑袋上包着纱布的男生,缠着绷带的手在她眼前挥挥,指路说:“这里。” 宋瓷道:“谢谢。” 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场景,方才那一声剧烈的□□碰撞声,来源应该是不良头头。 陈火原本气焰嚣张,带着两边吵得不可开交,迟浔身后的那一群南中的少年看不下去,沈鸣忍不住插了一句:“你们二中能考上再说吧。” 这句话犹如一个炸弹砸进了水里,原本还算温和的场面在一瞬间剑拔弩张了起来。 陈火是对面二中的,二中与南中早有矛盾已久,一直以来处在水火不容的处境,这次打架的起因,是南中高一的小学弟,在那吹嘘自己打球多厉害,刚好该学弟的初中对头在对面南二上学,知道这玩意的底细,就毫不留情地说了,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挑衅般地拍球,高傲到连眼珠都不放下来的哩,南中学弟颜面尽失,尊严扫地,受尽嘲笑。 最近两个学校有一场联谊篮球赛,在篮球赛上,刚好是对手,那气疯了的南中学弟故意推了二中的一把,这已经不只是失分的问题了,是男人的尊严问题,这哪能忍?!盘他! 于是当夜月黑风高,二中那男生特意埋伏在南中学弟会经过的地方,夜里拿个小黑袋,把人给揍了。 这两边气得,都各自回去摇人了。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两边正式交火,定要讨回一球之耻。 闲的。 还是作业布置太少了。 那两个学弟此时也来了,方才那给宋瓷指路的纱布头,就是对面南洲二中的那位当事人,此刻抱着绷带手,冷冰冰在那一杵:“得意什么,第二次联考,南二的文科成绩是超过南中的,平均分就差个1.5分,又不是次次高,有本事一辈子都别摔下来。” 拄着拐杖的南中学弟,一瘸一拐地跳起来,拐杖指着人:“就你,打个篮球还要弄虚作假,这点成绩骗骗自己就好了,说出来丢不丢人!” 原本才刚缓和下去一点的气氛又一次被点燃了,寸头哥连续喂了几声发现没人理他之后,终于发出了一声嗷叫:“能不能管管我啊——” 宋瓷倒吸了口凉气,也发现了方才声音的来源,寸头哥的头发还被一双指骨修长的手抓着,硬按在墙上,动弹不得,迟浔一句废话也无,想必非常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省一就是这样的。”陈火嘶了声,“我算是开了眼了。” 迟浔的头微歪了下,神色懒懒的。 陈火又说:“就你们有省一,我们学校难道没有省二吗?京爷!” 他那声叫没人应声,只是几十道目光全都朝方才宋瓷来的方向看去,原地空空荡荡,那染了一头白毛的男生不见了,像是觉得看人打架乏味无趣。 寸头一声惨叫:“我京爷呢?” 迟浔轻“嗤”了一声:“孟时京早跑了,你以为他还等你?” 当时,整个二中的不良学生群里的气势一弱,一阵唏嘘,反顾这一边气势大振,他们还在初中时,成绩就打得不可开交,几乎就在争夺榜首,孟时京的成绩是在升了高中后才落下来的,迟浔对他早有耳闻,只知道在升高中后,孟时京在某一天毫无征兆地去染了头白毛,后来又学会了抽烟,性情大变似乎就在某一天,期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考试考不过,打架打不过,你摇的人呢?”沈鸣眼瞧着被按在墙上的寸头,忍不住说,“丢不丢人呐。” 寸头哥一字一句:“你们要怎么打?” “道个歉。”迟浔用妥协的口吻说,“双方都道个歉,这事情当没发生过。” “不可能!”南二中的一点就炸,一片乱哄哄叫起来,“道歉,不行,是你们南中的欺人太甚。” “怎么就欺人太甚了?”沈鸣说,“你们刚刚自己把人女生堵在这角落,打扰别人烧香还有理了。” 迟浔才注意到说话的沈鸣:“人送回去了?” 沈鸣打了个哈哈,狡辩说:“那妹妹乖着呢,我给她放在在无人区的安全区,不会乱跑的。” 宋瓷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正在想着无人区是什么,陡然发顶上传来一个声音。 “让一下,妹妹。”一道低磁的声线在宋瓷后脑勺正上空响起,宋瓷原本站在这些人外边一圈,踮脚瞧着热闹,那人故意把那两个字很坏地咬在齿间,明明是正常的字眼,却让宋瓷不由后退了一步。 所有目光又一次聚焦回来了,迟浔也明白沈鸣到底有多不靠谱,又把受惊的兔子送回来了。 白毛站在了那些南二学生的前面,孟时京的对面站着迟浔,两边的气氛在这一刻打到了针锋相对的顶峰,宋瓷看着他们的侧脸,很想立刻就跑。 但是眼前伸出了一条手臂,在宋瓷抬脚的那一刻,挡住了去路——是孟时京的手臂。 他转过脸来,似笑非笑:“不如这样好了,这里有个除了南二和南中的第三人,就让她做个见证,除了那场公共赛,我们自己再组织一场,所有人都上场,赢的给输的当坐骑,连续一星期放学后骑在输的背上绕着操场跑一圈,然后叫‘南二中是我爸爸’,怎么样?” 狠毒! 只能说 5. 梨涡 《空降级一[校园]》全本免费阅读 宋瓷的瞳孔猛然紧缩了下。 夏风从那头席卷而来,如对冲的寒流,冲撞过宋瓷的眼睛,倒映出少年张扬的发丝。 隔着一层单薄校服,她的整只手腕一双骨节修长的手握住,指腹隔着衣服蹭到了她的腕骨。 宋瓷心脏跳得极快,呆了一瞬:“你。” 那群少年急吼吼地叫道:“浔哥,这边!” 迟浔来不及说话,毫无犹豫,一头扎了过来,伴着他们身后不远处男人震怒的声音:“臭小子——给老子滚出来。” 更远些,染着白毛的某位唇角勾了勾,想必非常满意迟浔那一伙人溃乱四散。 火子哥大喜,猛地大叫起来:“我懂了,京爷,不愧是你啊,老子打儿子,我们都不用动手了!不费一丝一毫的兵力,京爷,你太阴了!!简直是我的神。” 孟时京头侧了下,眯了下眼睛:“不会说话就闭嘴。” “你是不是看人家漂亮,就故意上去,那叫什么?演戏!我都听见了,你对她吹口哨,跟个小流氓似的,还把人家路堵着不让人走,一转头送个硅胶垫子来骗妹妹。”陈火叫道,“京爷,你可是我们二中的希望,你可不能像个小流氓,看见漂亮女孩就。” 他对面的白毛少年仰头,仰望天空,深深吸了口长气,陈火不知道他在蓄力,还一脸兴奋地在孟时京耳边一直说:“这次我们自己组织一场篮球赛,一定要把他们踩在脚下,你不是看上人小姑娘了嘛?还请人当见证,我们到时候就让她。” 陈火的话还未说出口,肚子就是一拳暴扣,一个狠辣至极的勾拳蹬进了陈火肚子,孟时京左手手臂上的青筋和肌肉暴起了一瞬,另一只右手手掌撑着陈火因为疼痛蜷缩倒下去的后背,五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人后脑勺的头发往下拽,黑色眸子始终很空地悬盯着半空。 他抽开手时,陈火软着膝盖倒了下去,火子疼得趔趄,捂着肚子捧着头倒在地上,至今没想明白为什么挨打,委屈得又喊:“为什么揍我一下啊,是不是因为我说你是流氓吗,没有的,我没有侮辱流氓的意思,你口哨吹得很好听的,我们都很喜欢,小伍那老六还在偷学你呢,咻咻。” 回答陈火声音的,是一道直冲向眼前的光,与一记狠辣干脆的回旋踢,陈火吓得滚了个趔趄,再睁开时,并没有受伤,陈火身后的那只铁皮垃圾桶,整个铁皮垃圾桶被白毛踢翻了,一个飞出来的易拉罐,在半空跪滑了两圈,摔到了陈火的手边。 孟时京的脚重新落了地,那只易拉罐滚了两下,踩上了一双昂贵的鞋子,易拉罐嘎吱一下扁了。 他双手插着兜,居高临下,两条长腿的阴影落到陈火前面。 陈火瞬间消声,举双手投降:“京爷,京爷。” 孟时京两根手指还夹着烟,微弯下身,拍了拍陈火的头,落下一个简短单字:“走。” 陈火一瘸一拐地跳了起来,跟上了白毛的步子。 “我们真的要躲这里吗?”沈鸣说。 瘸着半条腿的南中学弟,拐杖敲敲地面:“那啥哥哥们,你们跑就跑,把人家小同学带上,干什么。” 宋瓷跟着他们模模糊糊跑了一路,少年的喧闹声,和那夜的晚风一样,吹拂过整个动荡夏日,正值夕阳落下,沾着余晖,一道彩虹色的光洒在人手背上。 作为不良头头,那个据宋瓷观察是他们核心人物的“浔哥”站了出来,主动承担全责:“抱歉。” 宋瓷揉着发红的手腕,正准备说“没事”,却在电光火石之际,一簇电流闪过脑海,陡然反应过来:“我的行李!” 顿时,四五双眼睛同时转向她,迟浔问:“你放哪了?” 宋瓷说:“罗森便利店!我让柜台的姐姐帮我看一下,我烧完香就准备回去的。” 迟浔轻吸了口气,纱布弟忍不住说:“可是浔哥,你爸还在追杀你逃课,被他逮到你就死定了。” 宋瓷犹豫说:“要不我自己去拿吧,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个。” “老地方。”在她将话说说完,迟浔果断做了决定,“你们将她带到安全区,行李箱我去拿。” 他的话说得迅速,朝着方才的方向一头扎了进去,犹如奔赴向战场的勇士,面对着一头叫他爸的恶龙。 宋瓷石化。 沈鸣转过头来看她:“你刚刚想说什么?你就是个什么?” 宋瓷:“路人甲。” 宋瓷:== 迟浔的手压上了树叶,从叶子的阴影里往外窥视,那一群正在地毯式搜寻的黑衣人员里,中间站着一个怒气冲冲的中年男人,就是迟浔要躲开的目标人物,迟浔重新规划路线,他极有极具耐心一般,一分一秒等着,一等到他们有走开些的动静,就迅速进入便利店里。 迟浔扫了一眼,看到便利店角落里静静摆放着一只粉红色HOLLEKITTY的行李箱,挂着美乐蒂的挂坠,一只趴着的猪猪卡比就和迟浔对视上了。 迟浔没有时间犹豫,他跟店员解释后,火速拎起整只箱子,恰好一道人影直直撞了进来,刚好逮了个正着,迟浔倒吸了口凉气:“范叔。” 那一副样子也是被吓到后的自认倒霉,但男人先是迟疑了两秒,随后这个高个长身的黑衣制服男,倏然叫道 6. 心跳的频率 《空降级一[校园]》全本免费阅读 整个校门经历了一场轰动。 高二明德楼c幢,整栋楼沸反盈天,像炸弹倏然投入深海,激起千层浪。 那些刚入学不久的高一新生不明所以,被那阵风也吹得跟着跑,发丝四散,单肩撑着的书包滑过一道弧度,帆布鞋斜斜一个刹车,停在了办公室门口,往人头攒动的方向张望,语气急切。 “看什么看什么,给我也看看!里面有什么?” “转校生!!” “没必要吧不就转校生,有必要这个仗势吗?这年头转校生不是很多嘛,我还要去找老俞问问题呢,都堵在这……卧槽?!” “新水来的。”方才那说话的女生非常了然地说,“你看她身上穿着新水的校服。” “等等……有新水人要转我们学校来了,不是吧,新水人还有必要来南洲?” “啊啊啊啊为什么新水人的校服那么好看,嫉妒令我面目全非,强烈要求换校服!” 两个城市虽然相距不远,新水在南,南洲在北,虽说是一个飞机就能到的事,但两地地区差异甚大,山海地区分布很大,两座城市分别在最南最北,虽然人们长相相似,但是一个南洲人在新水,往往一眼能认出来。 同理,出现在南洲的宋瓷,除却外貌的吸引,让学生相继来看的原因,还有她身上带着的那“新水人”的滤镜。 这些围堵着的人里,传来蒋主任一道严厉的呵斥:“别都围在在这里,回去复习!” 蒋主任这一声轰,挨骂的那些人就嬉皮笑脸地跑了,推推攘攘。 办公室里。 女孩穿着一身新水校服,衬衫翻折,露出一截泛着点红的手腕,那条校服百褶短裙很好地衬着纤细腰身,不及膝的小腿袜勾勒出微鼓的弧度。 何况她那头长及腰的黑发,全都散披着,少女微俯下身,低头跟他们的班主任老俞说话,因而只能看到细腻秀气的鼻梁,和一点淡红色的唇瓣。 在一群蓝白运动校服的南洲学生里,这一幕是很震惊的,因为南中的人基本是明令禁止披发,她就恣意散漫地散着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在那所堪称纪律森严的办公室里,简直是bug一般的存在。 甚至,新来的转校生还打着耳钉,泛着银蓝光晕的珍珠垂在小巧耳垂上,随着她偏头撩发的动作,耳垂上有若极光般闪动着圆润刺眼的光辉。 俞合是接收宋瓷的新班主任,在看到宋瓷本人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是早就提前拿到了宋瓷的成绩信息,但在看到宋瓷时,还是不确定地提了声:“你是,宋瓷同学?” 宋瓷:“不止,我还是宋知夏。” “宋知夏是谁?” 宋瓷:“也是宋瓷。” 老俞被她说蒙了,但偏生宋瓷却很认真,老俞陡然回忆起来之前迟父跟他说的话,了然道:“哦你之前是改过名是吧。” “没有改过名,就是知夏,夏天的夏,知了的知。” “在妈妈家我叫宋知夏,在爸爸这里我叫宋瓷。”宋瓷解释说,“我爸爸妈妈同姓,只是我的身份证上写的是宋瓷,但是宋知夏就宋知夏,这是我妈妈说的。” 老俞被她一番话绕晕了:“好了好了宋知夏同学,你可以放下手里的书了。” 宋瓷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圈住了老俞桌子上的档案,连忙放了下来。 “看得出你原先成绩蛮不错的,但这里可是南洲中学。”老俞开玩笑似的说。 宋瓷不明白老俞这话的深意,只当他是鼓励,于是笑得更灿烂了:“是哇。” 老俞心道,他的意思是压力会更大,倒也不必那么开心。 由于迟父早些就已经跟俞合打过招呼了,班主任也很好地说了几句,把提前准备好的南洲中学的校服递给宋瓷,又指了个同学去带她:“小爱同学,你带她过去吧。” 那个被叫做小爱同学的女孩从一堆文件后冒出头来:“收到!” 和他们在同一个办公室,头发梳得极高,戴着无框眼镜的女老师冷不丁说:“明天把头发扎起来。” 宋瓷意识到女老师是在说自己,轻轻唔了声,女老师原本可能已经做好了面对硬茬子的打算了,被她的干脆听话弄得一愣,但仍旧冷冰冰地说:“耳环也摘了。” 宋瓷回头展开一个笑来:“好哦。” 那老师本来是挑刺,被她突然那一笑弄懵了下,为了维护作为老师我威严,仍旧摆着脸说:“注意纪律。” 宋瓷:“是!” 老俞握着那叠宋瓷的资料,一脸的费解,上面还有一行她转学时写的自我介绍:“很内向,不爱说话,吃饭都躲桌底下。” 那老师就摆手让他们走了。 “我叫方艾。”小爱同学边说着,边在前面给宋瓷领路,“走吧,我带你过去。” “刚刚周姐很凶吧,披头发说,扎头发又要说。”方艾说,“刚刚叫你摘首饰的是周姐,周姐是教政治的,怎么说呢,周姐对女生都超级凶,但是她的带出来的班里基本所有女生,上岸率百分之百。” 宋瓷:“这样啊。” 方艾说:“你接触过就知道了,她虽然凶,但是人还是不错的。” 方艾带着宋瓷一路过去,期间路上 7. 一颗甜糖 《空降级一[校园]》全本免费阅读 除去俞合这种教书三十余年的老教师,旁边还有个副班主任,一个刚刚毕业不久的新老师,算是学校注入的新血液,两个班主任共同协作照管一个班级。 相比起俞合一脸的严肃,副班主任是个戴着圆圆眼镜的女教师,宛如照看幼儿园小朋友般露出笑意,双手带头鼓掌:“让我们欢迎宋知夏同学。” 底下就响起了轰鸣一片的鼓掌声。 宋瓷的脸红了下。 “好了回到位置上去吧。” “老师我坐哪?”宋瓷问。 小何老师扫了眼这些位置,一排排都坐满了人,像南中这样的学校,越是前面的位置越炙手可热,有空位的地方其实有两个,迟浔旁边,以及他的前面一桌,小何老师的视线忽然停了下来。 “就坐那里吧。”小何老师解释说,“等期中考之后,座位会重新排过的。” 全班都倒吸了口凉气。 那个位置。 迟浔靠着身后的墙,姿态散漫,桌子上堆着书,校服揉成了个团塞进书桌里,手肘撑着桌面,修长指骨上,一只黑色水笔转得眼花缭乱。 他侧望着窗户的姿态略显寂寥散漫,高挺鼻梁的轮廓,往下,就是如刀削般分明的下颔线。 被众多目光注视,如有所感般,迟浔的头抬了下,瞥了一眼,他们都在看他,而那新来的小兔子,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走向他的前面的空桌。 或许用这个形容词不好,但在迟浔看着,宋瓷走过来时,那头乌黑披着的长发,也跟着轻轻飘荡,露出小巧白皙的耳朵尖。 俞合眼睛针扎似的锁着最后一桌某个又双叒叕不穿校服、消失了两节课的某人:“迟浔,你校服呢?” 迟浔将桌底下那一团被皱巴巴的校服掏了出来,一展。 俞合本来想说他一顿,但顾忌到今天新同学刚来,让气顺了,努力和蔼。 宋瓷穿过这些,走向倒数第二桌。 她放下书包,身后方艾和两个男生帮忙拿她的书,一本本放上了桌子,宋瓷打开书包,将笔袋也拿了出来。 笔袋白色,简约得就是一个白,没一点装饰,里面就放着两支水笔,一只自动铅笔,就再无其他。 简约得让人有些震惊,因为先入而主单看外表,宋瓷像那种放学都不会乖乖回家的女孩子,青春期得发育很好,多看就让人耳热脸红的身材,匀称纤细,这是与她的整张脸和给人的气质完全不同的。 她落座后,讲台上的俞合开始讲了起来,两个班主任一言一语地布置作业交流经验:“同学们,新同学进入我们新的班级,也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俗话说,良好的开端等于成功的一般,面对新的学期,我们一定要树立信心,培养习惯,养成兴趣,像某些逃课的行径,在我们学校里,在我这里,都是明令禁止的,谁也不能仗着成绩好,就胡作非为,逃课打架。” 虽然没有明确指出是谁,但与那同时,前面不少头都转了过来,一道道目光落到迟浔身上,迟浔本人转着笔,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左耳进右耳出。 “嗨。” 前面忽然传来软糯一声。 迟浔原本懒得听说教,因为乏味,眼睛还在扫着题,被这一声打断。 他眼皮抬了下。 那压住他试卷的手指尖泛出淡淡的粉色,蓦然撞入白底黑字的领域,那一寸指尖如葱葱笋尖,红润漂亮,泛出浅浅碎光。 迟浔:“嗯……” 桌前方那张巴掌大的脸转了过来,笑得很灿烂,眼眸弯弯。 迟浔:“什么事?”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一丝表情,眸里没半点情绪。 和他对视的刹那,一股烫意浮上了宋瓷面颊,迟浔自带的气场太强,但怎么都比被刚刚被盯着看好。 她的手伸进兜里掏了掏,再展开在迟浔眼前。 一颗白兔奶糖。 再上面,是一张笑成花似的小脸,盈盈灿烂。 迟浔:“我不吃糖。” 意识到自己语气过硬,迟浔又说:“蛀牙。” “我要,我要!”他们更前面一桌的男生见缝插针,说得着急,宋瓷才意识到不少人正在看着她,迟浔也意识到了,宋瓷本来想把自己的糖给其他人。 谁知,方才冷冰冰的少年毫无征兆的,倏然伸手,从宋瓷手掌里抽走了那颗白兔奶糖。 指尖微凉的触感,令宋瓷怔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方才更前桌那个叫着说他要的男生瞬间没了声,躲得八丈之远,就仿佛迟浔一动作,就跟什么魔王似的。 宋瓷说:“谢谢你哦。” “为什么要谢我。”迟浔眼睛看着笔盒,“你做你自己的事情,是别人在打扰你。” “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呀,你看刚刚我就遇见你了,现在也是。” 迟浔:“哦。” 外面的铃声响了,那一群男生还在那边等迟浔,寻常都是直接过来的,但由于迟浔前面多了个宋瓷,其他好些男生全都忌惮般停在外圈,不敢走近。 宋瓷从椅子上跳下来,背上书包:“那我走啦。” 迟浔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可能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并不理解为什么要跟他说。 宋瓷在那儿,扎眼得很,方艾自来熟,加上之前小何老师说要带带新同学,主动和她一起往校门外走。 “宋瓷,嗯……你喜欢我叫你宋瓷还是叫你宋知夏。”方艾说。 宋瓷思忖了两秒:“宋知夏!” 方艾:“好嘞小夏同学。” “你去哪里啊?”方艾说,“如果同 8. 嗲里嗲气 《空降级一[校园]》全本免费阅读 夜灯下他眸中煌煌,璀璨亮眼。 宋瓷的面庞在昏黄路灯下,照出暖玉一样的色泽,迟浔这时候也认出来宋瓷,但是已经隔了那么多年。 他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之色,但是下一秒,那盏路灯下面庞雪白的长发女孩子一下子冲了过来。 迟浔下意识想后退,但根本来不及动作什么,眼前就撞入少女明晃晃漂亮的影子,所幸她没有直接扑上来揽他手臂,而是顶着粲然的眸子,“哇”地叫了一声,弯弯的眼睛都在笑,声音嗲嗲的:“原来是你呀!” 迟浔一下子感到艰难,他一瞬间有种扭头就跑的冲动,整个呼吸都紧绷着,他不敢看宋瓷,就盯着她脑袋上乌黑的头发,僵硬地说:“嗯。” 宋瓷跟上了迟浔的步子:“你要带我回家吗?” “弱碱盐柱”此刻仿佛真的成了一根盐柱,抿了抿唇说:“嗯。” 他们不远处停着辆车,早有一个中年男人手里兜着烟在抽,一直在等着,见他们来了,弹掉烟灰掐了,招手道:“在这里!” 迟浔把宋瓷的行李箱搬上车,从一路走过去到车上,她手掌托着腮帮子,很好奇地看着他们。 范叔看到这个熟悉的小行李箱,也愣了下,实在没想明白为什么兜兜转转它又回来了。 待看到宋瓷时,范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来是小小姐呀。” 宋瓷说:“范叔叔,你还记得我。”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当时你就这么高。”范叔手浅浅一量,想着,又往下压了一大半,“这么高。” “没有想到,现在也是大姑娘了。” 宋瓷说:“迟浔才是长大了很多呢。” 她旁边那个男孩子头对着窗户,一张冰块似的脸僵对着窗外,几乎浑身上下都写着“别跟我说话”,体贴入微的社恐感,这让宋瓷觉得新鲜又有趣,又忍不住一直看他,觉得他跟小时候比变了好多。 什么“南高北高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迟浔明明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乖戾傲慢,小时候的迟浔很乖很听话的,总会在她兜兜里放糖。 车往外驶出去了一段距离。 车上谁的手机震了下,迟浔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爸。” 电话里是迟盛明的声音:“人接到了吗?” 迟浔:“接到了。” 迟盛明:“嗯。” 迟浔:“挂了。” 迟浔挂断电话,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注视,他抬起头来,发现了那阵注视的来源——他旁边的小姑娘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迟浔的复杂在意识到某个新来的奇怪前桌,可能就是小时候的某个熟人后,更蔓上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他努力让声音不那么冷冰冰:“我脸上有东西吗?” 宋瓷摇头,靠上身后真皮的车座背,露出一个笑。 她一笑,迟浔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烦意乱。 前头还在开车的的范叔很好地说:“小小姐,小浔和董事长一直是这样相处的。” 宋瓷了然:“我晓得的。” 戴舒早就在家里等着了 9. 妹妹 《空降级一[校园]》全本免费阅读 迟浔只好坐下来,小提比熊从东跑到西,绕着迟浔的鞋子跑,他照旧顶着不耐烦的面孔,应付迟盛明的话。 但小狗狗好像很喜欢他,不停地打转,小尾巴晃来晃去的,想要吸引迟浔的注意力。 “你下午去哪了?” “篮球赛。” 说到球赛时,迟盛明的表情温和了许多,可能谁都有过青春:“打得怎么样?” “还行。” 迟浔没说实话,也没告诉他爸孟时京的邀约,一群混混似的不良学生围堵着,把某人逼到角落差点吓哭,还让其当了个见证。 小体比熊就趴在他球鞋上看他。 “妈,管管你的狗。”他不耐烦地说。 戴舒:“宝宝过来。” 那只小狗狗跑了过去,到那一头的宋瓷鞋子边晃着小尾巴,翻出可爱的小肚皮。 戴舒眼睛都眯了起来,抱起小狗:“那么喜欢姐姐呀。” “看看某人。”戴舒抱着狗,捏着小狗爪子指指迟浔,眼皮凉凉撩着,“凶死了,我们不理他,我们跟姐姐玩。” 宋瓷抱了个满怀:“它叫什么呀?” “圆子。”戴舒说,“我们小圆子跟姐姐打招呼,嗨。” “汪汪~” 宋瓷也笑:“嗨。” 迟盛明盘问了一遍迟浔,跟迟浔简单聊了一会又叮嘱他把重心放在善良上,之后走过去问起宋瓷家里的事情,距离迟盛明搬家已经八九年了,对于新水里发生的事情都是一知半解。 宋瓷嗓音轻轻的:“办完妈妈葬礼后,爸爸就来南洲了,后来外公的身体熬不住了,就剩下外婆带我,两年前外婆也去世了,外婆临终前叫我去找爷爷奶奶,我在爷爷奶奶家里住了半个月,又出来了,爷爷和奶奶在吵架,总说爸爸不回家,让我给爸爸打电话。” 迟盛明心里叹了口气,但也没说什么,又问宋瓷:“那你爸爸最近怎么样了?” 说起宋元温时,宋瓷脸上的笑一凝,随后声音轻了,故作坦荡:“我爸爸说过段时间再来见我,弟弟生病了,他和袁阿姨要照顾弟弟,最近很忙。” 迟盛明不由说:“唉老宋这也真是的。” 这话音刚落,戴舒偏眸斜睨了男人一眼,迟盛明便不说话了,戴舒接过话茬,笑盈盈地问宋瓷:“还记得迟淮哥哥吗?” “记得。”提起迟淮时,宋瓷精神一振,语气轻快了许多,“他小时候不爱跟我们两个玩,说我们都是幼稚鬼,让我和迟浔一边玩泥巴去。” “他现在读大学去了,放假偶尔回来一趟,其余时间都去旅游,你也见不到他。”戴舒说,“等回来了,我让迟淮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宋瓷:“好哇。” “夏夏过来吃蛋糕。”戴舒说,“许个愿吧。” “可是今天不是我生日诶。” “高兴就可以吃呀,今天是个高兴的大日子,因为我们夏夏回家了。” 灯光熄灭了,只照出一支幽幽蜡烛,宋瓷从未这样被人注视过,她惴惴不安,又有点忐忑,两只手抱在一起,眼眸被蜡烛照得亮晶晶。 “夏夏,吹蜡烛——” 旁边的小提比熊被戴舒双手抱在半空,也跟着他们摇头晃脑,那支跳动的烛火照得她眸子璀璨似发光。 蜡烛熄灭了。 戴舒中途接了个电话:“嗯,宋导。” 这位前代影后的态度淡淡的,后背倚靠上沙发,原本的温柔似水倏然变化了,浑身散发出一种凌厉至极的气场,原本那只围着她蹦蹦跳跳的小体比熊,一下子安静下来,趴在戴舒手边也不叫了,一团软白棉花就昂着小脑袋。 似乎是无聊了,它就啪嗒跳下来,去找宋瓷玩,宋瓷被它绕得眼花,伸手撸了撸小狗,因为手背不小心沾了奶油就去厨房洗手。 “带你妹妹去房间。”迟盛明随便指了个人,就那站门边显得懒怠的某个高个。 迟浔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哪来的妹妹。” 迟盛明:“今后她就是你妹妹了。” 迟浔:“别太离谱。” “怎么跟你爸说话的。”还在沙发上跟陈导打着电话讨论红毯事宜的戴舒手压着手机,和人聊到一半,也要冒头斥责。 迟浔很想耐下心跟他们解释那句全话“人家有爸真没给您二老当上门女儿别太离谱了,生都不用生白得那么大个女儿真厉害哦”,但戴舒显然没给他发挥的机会,直截了当,眼神一斜:“老盛。” 迟盛明对迟浔扔下嫌弃一眼,指挥儿子:“去,给你妹妹送房间去。” 迟浔说:“行吧。” 宋瓷洗完手出来,正好撞见迟浔,他正在等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提出带她去房间,眼见迟浔将人带过去了,戴舒还在跟陈导通话,放下手机时眼睛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不由幽幽道:“怎么夏夏就不是我生的呢,多乖的小孩。” “别动气,老婆。”迟盛明说,“等他再长大些就不会这样了,小孩子嘛,叛逆期,年轻气盛的,让他野让他傲让他不服管教,早晚被社会毒打!呵呵。” “汪汪汪。”小体比熊非常同意地应和。 迟浔将宋瓷送了过去,宋瓷一路上忍不住悄悄仰头,看迟浔的 10. 之之 《空降级一[校园]》全本免费阅读 “夏夏,下来吃饭了。” 宋瓷一推开门,门外一只小狗狗就围着她的腿转圈,宋瓷抱起小圆子,轻快叫了声:“来啦。” 餐桌上只有戴舒,迟盛明早起去公司了,初到别人家说完全不拘谨也是假的,宋瓷寒暄了几句,吃完后就背上自己的书包,忽然被戴舒往手里塞了个粉色便当盒,便当盒是玛丽猫的卡通图案,中间系着一个大蝴蝶结。 宋瓷微楞:“这是什么?” “小零食,给你课间吃的。”戴舒说,“如果吃不完的话,可以分给同学哦。” “谢谢阿姨……唔。”宋瓷还没说完,就被戴舒拉了过去,她懵懵懂懂坐下了,就见戴舒翻出一堆很可爱的发饰,给她挨个试了试,宋瓷还半梦半醒着,头顶上就换了十几个发夹,戴舒琢磨了下,想给她梳个双马尾或者麻花辫玩玩,这时候看见新买的耳环,又举起来比了比。 宋瓷忙说:“老师不让戴耳环。” 戴舒只得放弃,宋瓷不晓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就像玩偶娃娃一样,被人开始打扮上了,她迷糊里侧出头来,扫了一圈周围,并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影,宋瓷以为那黑化的弱碱盐柱真的不想跟她一起去学校,眸子有些低落下去。 圆子忽然“汪”地吠了声,随即宋瓷脑后,靠近门的方向传来低磁一声,有点无奈拖着长气:“妈,真要迟到了。” 所有光都和宋瓷一道停下来,脑袋歪了下。 少年抱着手肘靠在门边,身长玉立,单肩搭着个书包,黑色肩带从青筋的手背上落下来,他垂着眼皮,投落淡淡的阴翳,说着催人的话,实际却很耐心地等待着。 迟浔还在等着她的反应,只见女孩脸上出现愣怔色,随即眼睛弯了。 他极快地扫了她一眼。 宋瓷的头发已经被一圈兔子发圈扎了起来,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高马尾在脑后长垂下来,刘海略显凌乱,挡在额前,卡了个美乐蒂的粉色发夹,乍一看睫毛长得惊人,在眼窝洒落一片阴影。 她身上穿着那身南中校服,运动风,没有之前新水校服勾勒得惊人身材,衬得长腿细腰惊为天人,南中校服这么松垮垮一遮,反而显得青春活力极了。 瞧着又乖又娇……的新水人。 光是新水人这一点就很值得深思了,新水南洲虽然同是山海地区,但相差很大,南洲学生灰头土脸闷头卷成绩的时候,新水的学生在做什么呢。 前段时间新水刚下达了禁枪令,在此之前,兜里揣把枪.支是常态。 当南洲小孩还在玛卡巴卡的时候,新水小孩已经开始玩枪了,山海多地区的违.禁用品,新水小孩已经当EDC玩具耍了,枪组得比脑子都快。 新水市从不养闲人,怎么会长出乖乖女来。 眼前的少女仿佛一个新水异类般,顶着比南洲人还要清甜无害的笑,杏眼明亮,面庞白白嫩嫩,像能掐出水来,不像它大新水市能养出的。 糖果陷阱。 迟浔心里咬着那四个字,舌头顶了顶右颊,又松了下来,他没再看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的粉色漫头,只想到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头像越粉,骂人越狠。 “走不走?” 宋瓷意识到迟浔正在等她。 戴舒摸了摸她的头,像在摸她的小狗:“夏夏,你跟着哥哥走吧,他带路,这里离学校还是蛮近的,跨过条街就到了。” 宋瓷拎着便当盒跟上了迟浔。 迟浔走路的速度很快,也可能是腿长,宋瓷落下一大截,他走了一会,意识到身后还跟着条小尾巴,刻意放慢步子等她,宋瓷走得气喘吁吁的,恰巧跟上了迟浔,张口便问:“你收到我发给你的消息了吗?” “看到了。”少年声调还有点哑。 宋瓷抿了下唇,可能是觉得对方的态度有些迷惑,恰好从街道那端的拐角口走出沈鸣一伙人,跟着拄着拐杖的南中学弟潘葛,远远就叫了声“浔哥”,迟浔看了眼他们,又犹豫用余光瞧宋瓷。 宋瓷:“你去找你的伙伴们玩吧,不用管我,是啊你现在已经有别的朋友了。” 迟浔就等着她这句,手指了条路:“往前走就是了,有事再叫我。” 宋瓷轻轻嗯了声,结果下一秒,就轻轻倒吸了口凉气,她赌气的一句话,迟浔真的就走了,头也不回,而后一秒,人就没了踪影。 相反地,前头勾肩搭背的男生堆里,很快就有了重心,簇拥着迟浔浩浩荡荡走过去了。 宋瓷:“……” 好在宋瓷只是在分叉口停留了两秒,耳边响起清脆一声:“知夏!” 宋瓷眼前陡然一亮,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方艾,从红绿灯对面一路招手,跑了过来:“在这里。” “你怎么跟迟浔一起过来的?”方艾远远就看见了他们,但她脑子转得很快,陡然意识过来,“你昨天说要去找你哥哥,说你是那个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不会就是。” 宋瓷重重嗯了一声。 方艾:“天哪。” 宋瓷说:“……这家伙,我都要不认识了,忽然变得好冷漠……不过我大 11. 你喊三声我的名字 《空降级一[校园]》全本免费阅读 那一刻原本拥挤喧闹的人潮安静下来。 其他人也是有点愣住了,陡然爆发出一声“卧槽”。 方艾也愣了,没有想到迟浔会拨开人流牵走宋瓷,宋瓷回头看,张口想说什么。 但是还未等她开口,一股力道已经扣着她手腕,牵着宋瓷往楼梯上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来,楼梯四面八方的视线聚焦而来,迟浔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 宋瓷面孔霎红,她嘴唇蠕动:“喂,你倒是别。” “别看了!!快跑。” “快跑,蒋主任来了!——”也不知是谁忽然叫了一声。 刹那间,原本异常拥挤的楼道瞬间空了,人跑的跑走的走。 迟浔声音就在宋瓷前面平稳响起:“下次走丢了就叫我名字,你喊三声。” 宋瓷愣愣地看着他的后脑勺:“喊三声会怎么样?” 迟浔说:“我就会出现。” 宋瓷听得有趣,不觉说:“你是超人吗?” 迟浔:“不算,但照顾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也很强的。”宋瓷说,“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迟浔哥哥。” 迟浔:“别恶意卖萌。” 宋瓷:“打洗你。” 迟浔偏侧了下头,叮嘱道:“待会到教室了你先进,我过一会再进去。” 宋瓷刻意慢了两步,迟浔见她慢了也放慢了脚步,而后纳闷地倾了下头,宋瓷喉咙轻轻冒出一声:“你刚刚怎么能把我扔下,就跟你那群朋友走掉。” “一群男生,怎么带你玩?就那么几步路你又不是没腿。”迟浔说,“乖点,走了。” 宋瓷:“你腿长你倒是飞出银河系呀。” 迟浔:“嗯嗯。” “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宋瓷说,“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既然要装不认识就不认识到底好了,现在又从人堆里把我找出来,你好矛盾哦哥哥。” 迟浔:“钱转你了,两千封口费。” “哦。”宋瓷兀的顿了嘴,眼睛从纤长睫毛底下瞟着,“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跟你那些朋友说你小时候摔到在地上哇哇大哭的事情吧,也对谁能想到迟浔小时候是个。” 迟浔:“四千。” 宋瓷:“ok这位陌生哥哥。” 在临近教室前,恰好早自习的铃声响起,踩点进来,不少人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里。 宋瓷回到了位置上,她翻开书包,将书本堆上桌子,那极简的笔袋一搁,打桌底下亮开手机屏幕。 弱碱盐柱转账4k,备注了一个“自愿赠与”。 【兜兜有糖】[撒花.jpeg][撒花jpeg] 迟浔熄灭了手机,往课桌里一扔。 戴舒给他的零花钱都是控制着的,这回好,一分不剩。 第一节课就是早自习,早自习没什么老师,全靠学生自觉朗读课文,宋瓷侧了下头,迟浔的桌上摆着各种书,也有课本,他没有读老师的课文,正面堆着全唐诗昭明文选。 他默不作声低着头誊写,一笔一划在纸上抄着,字迹清隽,苍劲锋芒,迟浔的手很大,指腹上明显是长期握笔的粗茧。 宋瓷意识到了什么,拉开袖子,手腕一圈果然红了,宋瓷的下巴撑在了手肘间,食指拨了拨笔头,眼睛里倒映出课本上印刷的黑字。 早自习一下课,迟到的几个断断续续来了,都往后瞧,宋瓷意识到他们都在悄悄观察她,眼皮不自然地眨了两下。 直到门外有个陌生男生忽然冒头,在后门口忽然叫道“知知在吗?”,宋瓷还没想明白,对方扫了一圈,快速走过来,宋瓷还没看清,手里就被塞了个信封,那人转头就跑。 她没来得及拆,刚好从前后都有人进来,宋瓷的头扭了一下,有两三个女生就隔着很远,朝她招手叫了声“知知”。 昨天还是零零散散不一的叫法,结果在今天莫名其妙达成了统一,昨天他们叫知知宋瓷倒觉得没什么,总不会是。 宋瓷本来脸就红,几乎是嘭一下,她眨了眨发烫的眼皮,想装傻混过去:“什么吱吱啊——” 她耳朵灵,远远就听见那群玩得好的聚在一起,以沈鸣那堆为中心,男男女女,她还有些不明所以他们究竟在乐什么,那些明白的就学着早上被人堆挤出来的那声“吱”,手足舞蹈地比划,直乐。 方艾心觉不妙,扭头一看,果然宋瓷一颗头埋书桌上,满脑黑线自闭。 “没事啦。”方艾说,“宋瓷,你应该高兴你只是吱了下,而不是发出什么奇怪声音。” “你不是说你在你妈妈家叫宋知夏吗?”方艾说,“都怪我们班那几个讨厌的男生。” 恰巧沈鸣,抛着篮球远远过来:“上课了吱吱哈哈哈哈哈,听说早上你和浔哥,浔哥的迷妹多吧,怎么还把人挤出原型了哈哈哈。” 方艾:“沈鸣不会说话你就别说话!什么叫原型啊!诶知知。” 宋瓷一只手挡在半空挥了挥,示意自己没事,实则整张脸都闷红,她的余光瞥向始作俑者,迟浔后背靠着墙,低着头捣鼓着手里沈鸣递给他的魔方,手指转得飞快,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好在铃声一响,这些三三两两围着的人就散了,迟浔将拼好的魔方往半空一扔,被沈鸣接到了手里,随即就笑:“厉害啊浔哥。” 伴着俞合走进来,那声音顿时也消了,他们的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面,扫了一圈整个班级。 宋瓷以为在看她,顿时坐得更正了。 俞合刚要发表开学感言,讲到一半硬是一顿,视线精准无误地落回某人身上,手指抓着粉笔,一字一句说:“迟浔,你校服呢?” 迟浔从课桌里掏出校服,已经被戴舒熨过一遍了,不像昨天那么皱巴巴。 俞合:“穿上!” 迟浔也没说什么,懒懒散散地捞起校服,拉链一拉到顶,台词像是“这样总行了吧”,看着听话,但浑身都泛着股桀骜,像满身反骨。 俞合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好说他,这时候刚好看到他前桌那乖乖坐正的小孩,头发都扎起来了,耳环也摘了,坐姿笔挺端正,眉眼乖巧。 俞合皱着的眉头也松了,笑眯眯地问:“宋瓷,看得见黑板吗?” 宋瓷:“看得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