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语]源氏是个女公子》
1.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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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垂幕,万籁俱静。
漆黑的夜空中忽然闪起一道白光。
“轰隆——”
炸响的雷声震得整个宫殿都在颤动。
后宫御所中的天皇、妃嫔们被这轰然而至的雷声惊醒,惊呼起身。
后宫人声纷乱。
“轰隆——轰隆——轰隆——”
更加急促的雷声接连而至。
被惊醒的众人纷纷循声抬头望去。
只见密密麻麻的闪电在夜的黑幕上拉扯,撕裂,勾勒出一张闪着电光的裂痕之网。
慢慢地,裂痕网上所有的闪电汇聚在一处,合成一道蓝紫色的粗壮闪电。
就在聚合这一刻,天空被点燃,鬼魅的电光陡然爆破,轰出一片白昼。
在一瞬苍白的夜幕上,蓝紫色的闪电狠狠斩杀而下,痛快地撕裂了整片夜空。
时空仿佛刹那凝滞!
“啊!”胆小的侍女当即被吓得尖叫出声。
如此诡异天象,必有妖孽出世!
……
寝宫内。
天皇骤然起身,神色惊慌恐惧。
这个年代的王公贵族尤其迷信神妖之说,见到这种天象自然惊恐不已,唯恐有妖物出世,或是有诅咒出现。
他忙对帐外赶来的侍从道:“天象有异,快、快唤阴阳博士进宫占卜!”
侍从脸色同样发白,两股颤颤。
侍从仓皇无措道:“禀陛下,方才正有天文博士呈上文书。”
阴阳寮的天文博士凡觉天有异象,需要密封文书上奏天皇。
今夜天文博士在天象异变之前就能立刻呈上文书,恐怕是早有预料。
天皇又气又急,威严呵斥道:“既然有上奏,为何不回禀?现在还不速速取来!”
侍从低下头,默默咽下了满肚子的委屈。
阴阳寮这帮人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喜欢往大了说,就算是今日天上多了一片云彩,也非要整出什么不详征兆,恨不得往王国灭种说,好吓得天皇日日召见他们,宠信他们。
陛下早就对他们这招不耐烦了,因而早早下令,凡是阴阳寮上奏不必事事回禀。
可如今陛下被吓得忘了这一茬,因为上奏不及时,训斥了他一顿,他又到哪里说理啊!
侍从忍着委屈,退出寝宫。
出了门后,他立刻在走廊里奔走起来。
“咚咚咚——”
重重的脚步声里传达着他的悲愤。
随着他急促惊慌的脚步,游廊里的烛火一盏盏亮起,宛若一条银光色的游龙不断往黑暗深处的宫闱里延伸。
游廊下,橘红色的火光透过推门上的白色纸张缓缓渗入室内,细密流淌,在地板上晕染开淡淡的琥珀色,好像泼洒在地面上的蜜酒。
人形从灯前走过,人影也从蜜酒光斑上掠过。
在这一汪蜜酒光斑中,正匍匐着的一只白色狐狸。
“呜——”
它偏过头,张开嘴,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白狐的脑袋随着人影微微转动,一双妖孽般的狐狸眼终于显露出真容——眼尾上钩,左眼瑰艳,右眼魅紫。
细密的睫毛撩开,艳色与妖冶在眼波中流转。
好媚的狐狸!
小狐狸身姿柔软地卧在垫子上,九条尾巴懒洋洋地在地板铺展,银白色的毛发在光线下泛着星光银辉。
屋中一片静谧。
下一刻,静谧被打破。
白狐口吐人言,“唉,没想到我运气这般不好,在历劫飞升如此要命的时候,偏偏有你这个小东西一头闯进来,还使得雷劫加重,害我受伤。”
白狐毛茸茸的爪子一摊,一个金色的团子正缩在它掌心瑟瑟发抖,一动不动。
它用另外一只爪子尖儿戳了戳金色的团子。
“别装死,我留下你的性命,没让雷劫就地处决你,你就该想到落到我手里会是个什么下场。”
白狐慢笑,轻挑眼尾,“想好了吗?你这个从世界外来的小东西。”
金色团子止不住地颤抖。
过了会儿,它才蔫头耷脑道:“对、对不起,我是个刚出的新系统,光想着寻找宿主了,根、根本没有对抗世界意志的经验。”
“我没想到闯进一个新世界,会引起世界意志如此大的反感,那一道道雷劫简直想要将我劈的粉身碎骨!”
小金团即便在发抖也努力仰起头,保证道:“我、我犯下的错,我会努力弥补的,请您相信我!”
狐狸慵懒地侧过身,九条尾巴微微掀动,将银白毛皮上的血迹展露出来。
“哦?”
系统偷偷瞧了一眼,却被那血迹震得心肝都颤了颤。
它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才好,我、我很有用的!”
见狐狸还是一脸怀疑的表情,在愧疚和补偿的双重心理重压下,新手系统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
“我是一个变美系统,我能让你变得更加美丽漂亮。”
狐狸微微眯起的眼睛整个睁开,九条尾巴轻轻晃了晃。
随后,白狐的身子变成一堆金沙,金沙支撑不住狐狸形状,骤然垮塌。
一股清爽的夜风从推门缝隙中涌进,扬起金沙,金色的沙粒缓缓勾勒出一个妖娆的美人倩影。
这便是狐狸精化形了。
金沙构造的人影慢慢染色,逐渐活色生香起来。
只见——
一个妖异美人正裹着华丽的十二单。
红裳雪肤,异色双眸,乌黑发丝在地板上蜿蜒成一道夜色流光。
她眉心三点朱砂印记,如同撩拨晃动的狐狸尾巴,单单只是看一眼,便足以摄人心魄。
她笑着看向系统。
系统呼吸一滞,几乎忘记了自己还加载过语言模块。
许久,系统才结结巴巴道:“对对对不起,你你你实在太美了,完全不需要我的变美功能,那……”
它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向美人贡献自己,“我还配有系统商城,每个月都会刷新新的商品,里面总会有你喜欢的东西的,虽然商城需要积分购买,但是,我有手段,可以让你免费使用!”
美人不置可否。
小系统心里一慌,又加重自己的砝码,“系统商城里不仅卖武器、技能,还卖改变身体部位的药水,甚至还可以购买体香、女神光环一类概念上的东西,应、应该有你需要的吧?”
系统越说,底气越是不足。
“如果我身上没有你需要的东西,那还有其他系统,我可以跟它们沟通,让它们的商城开放给你使用。”
九尾狐垂眸,端详着自己化形成人类的艳色指甲。
她不搭理系统,系统却越发殷勤了。
小系统腾空飞起,金色的小光点围着她不停地打转,就像是讨主人喜欢的小哈巴狗。
系统努力推销自己,从自己的功能,说到自己的优点,甚至说起跟自己类似的兄弟系统。
“……我们系统的种类可多了,除了我这种外,还有什么攻略系统、神豪系统、羞羞系统,甚至有那种你给指定对象花钱,第二天会返还你更多钱的财富系统,你喜欢的话,我、我都可以拟态的!即便我没有配备这些商品,但我可以跟它们协商沟通进货……”
九尾狐抬头,眼波流转,吐言道:“哦,不感兴趣。”
系统:QAQ
九尾狐擎着下巴,微笑道:“我乃大妖怪玉藻前,你可知我修行需要什么?”
系统努力作出摇头效果。
九尾狐玉藻前轻笑一声,慢悠悠道:“是信仰与人气。”
“如今世道,阴阳寮的那些老家伙不停诱导人类,让所有妖怪声名狼藉,使得妖怪们获取信仰之路难上加难。”
系统:“那还有人气呀……”
玉藻前虽然化形成人,仍然像小狐狸似的整个人趴在地上。
她单手支着下巴,朝它慵懒一笑,“你可知人气是什么?”
系统懵懵懂懂,不住摇头。
玉藻前:“所谓的人气,简单来说,指的便是人类的爱与怨。”
系统经过点拨,突然明白过来,“爱……这不就是攻略系统干的事情?”
“攻略……这个我熟啊!”<
2.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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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藻前虽然对系统这样说,自己心里却明白——
这次雷劫声势浩大完全是因为她身上的孽债太多,系统引起世界意志的那点杀意,跟世界意志对她的杀意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无论有没有系统出现,这些雷劫大部分都是奔着她来的,像她这种连世界意志都忌惮的妖怪,渡劫可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但……这些又何必让系统知晓呢?
毕竟,爱就是要让人常觉亏欠呀。
玉藻前温柔地抚摸着系统,像是摸着一只柔弱乖巧的小猫,又像是匠人抚摸着自己操控的木偶。
她可是经验丰富的“操偶师”。
“听你刚才的说法,你是需要有人不停完成任务,用积分购买你商城里商品,这是你降临到这里的目的?”
系统被摸的有些舒服,忍不住“哼哼唧唧”叫起来。
“嗯嗯,确实如此,我来这里就是寻找宿主,帮助人变美的。”
玉藻前轻声道:“可我却用不上……”
她叹息一声。
系统:“您这样的美貌即便是用我的产品也达不到啊,您别伤心,即便没法用我的物品,我……我还可以为您去拟态其他系统物品。”
玉藻前挑眉,“这样可以吗?”
系统:“当然……”
它慢慢清醒过来,小声嘟囔:“……是不可以的,主系统不允许我们这么干,但是,我们系统是可以瞒着主系统偷偷私下交易的。”
“尤其像我这样的变美系统,我的商城商品可是各个世界的硬通货,毕竟无论你想做什么,美貌都是加分项啊。”
听着系统嘟嘟囔囔的介绍,玉藻前对他身处的更高维世界产生了好奇。
为了避免引起它的警惕心,这件事需要徐徐图之。
玉藻前越发温柔了,“你好厉害啊,看来你在所有系统面前都能说得上话。”
系统挺了挺胸膛,“那是当然了。”
被那样一双盈盈眉目注视着,系统忍不住吐露更多,“就算是修仙世界的人也是需要我的商品,毕竟,他们的商品虽然可以洗精伐髓,增加功力,却没有我的商品多样,它们能调整体香吗?它们能增长眼睫毛吗?它们能随意该大的地方变大、该长的地方变长吗?不,它们不行的,我的商品甚至可以变化那个那个……咳咳!”
系统身上的光一下子变得粉红粉红的,像是不小心害羞住了。
玉藻前低笑一声。
她经验丰富,自然明白系统未尽之语。
她也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玉藻前莞尔一笑,“多谢你想着我,我确实需要那个世界的东西。”
系统直拍胸膛打包票,“那你就放心好了!”
“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不过,你初来乍到这个世界,恐怕有些不习惯,不如听听我的建议?”
“毕竟,我也想要帮你,想为你好……”
她的言语裹着蜜糖,手指温软如锻,系统被她摸的越发像只乖巧的猫咪了。
“嗯,您说的好……好像确实很有道理。”
系统选择放弃思考,遵从本心。
——啊,被她摸起来真的好舒服啊。
系统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狐狸驯服的小猫咪,可在接连而至的温柔抚摸下,这个念头转瞬间就被它丢了出去。
系统:“好,我答应您了!”
现在一妖一系统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怎么会害自己呢?
更何况,她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玉藻前展颜一笑,明艳的不可方物。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一团光点的系统绕着玉藻前打转,磨磨蹭蹭地想要跟她贴贴。
系统:“主人,主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玉藻前微笑着,漫不经心道:“当然是要弄清楚这座宫殿中的情况,避免被阴阳寮这些家伙们抓到小辫子。”
“我虽然受伤了,对付他们却也绰绰有余,不过,能避开,又何必硬碰硬呢?”
毕竟,她还想着赶快吸收他人的“爱与怨”来修炼,尽早飞升。
“毕竟,你还很弱小啊。”
系统感动得眼泪汪汪,“主人……”
被哄得不知天南海北的系统完全忘记了,一般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来自高维世界的它。
……
很快,侍从便将天文博士的密封文书取来,“咚咚”的脚步声回响在寂静的夜幕中。
玉藻前用妖术遮掩自己气息,摇身变一变,变成一只纯白小狐狸,脚步轻盈地穿梭在光影中,跟随在侍从身后。
侍从一路穿行,掠过流转的灯火光影。
他拉开推门,穿过帘幔,步入屋中。
屋内。
华美的御帐台安置其中。
此时,床台边的帏帐被掀起一面,天皇正忧心忡忡等候在内。
侍从立刻将密封文书恭敬奉上。
天皇急忙翻看。
玉藻前凑近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八个字——
“天有异象,必有妖孽。”
天皇呼吸一滞。
屋内一时沉默如冰。
半晌,天皇叹了口气,“明日召天文博士前来,询问是否有破解之法。”
侍从领命,又轻声安慰道:“不知桐壶更衣在何处?陛下如此宠爱更衣,更衣应以知己之恩相报,如何能在天有异象如此危难之时,弃您而去?”
方才天皇与最宠爱的桐壶更衣一同就寝,如今更衣却不见了踪影,侍从忍不住为天皇鸣不平。
侍从服侍天皇多年,与天皇情感深厚,言谈间便也少了些避讳。
天皇听他如此说,忍不住为桐壶更衣解释:“这并非她之过,她已经先行避开,回屋中进行避物祭了。”
天皇不由得一笑,“她心中牵挂我过甚,唯恐是自己命中的不幸连累了我,这才强忍离别之情。”
玉藻前听着听着,忍不住在心中“呸”了一声。
——老家伙,你长得虽然丑,想的倒是挺美的,既垂涎人家身子,又嫌弃人家经历的不幸,你也不看看人家嫌不嫌弃你!
系统忍不住小声嘀咕:“咳,没有想到这天皇居然是个厚脸皮。”
天皇越想便越是自我感动,“唉,她待我如此情深意重,我也不敢稍有怠慢,唯恐更衣怨我薄情。”
“虽后宫女御更衣众多,我却唯独钟爱桐壶更衣一人而已。”
玉藻前当即啐了一口。
好不要脸的男人啊!
“一只玉臂千人枕,一点红唇万人尝”还敢说唯独钟爱?
天皇:“更何况,她为我孕育子嗣,多番辛苦,如今身形消瘦,可怜可爱,实在让我怜惜不已。”
说到此处,天皇甚至吟诵了一句诗来展现自己深情风雅。
“留恋枕上香,长叹欢时短。”
“帝王宠爱对桐壶更衣这般身份的女子而言,并非是幸事,实乃灾祸,可恋心悠悠,不可止也。”
玉藻前小声对系统道:“文青不要脸,属实要人命。”
系统:“……”
侍从劝慰天皇道:“您也知道您的宠爱对桐壶更衣并非幸事,那又为何……”
“现如今,后宫诸人以弘徽殿女御马首是瞻,弘徽殿女御乃是右大臣之女,此女既无妇人之德,又无容人之量,偏偏生下了皇长子,在这后宫之内,可谓是一人独大。”
“现在桐壶更衣独得圣宠,又有孕在身,难免会让弘徽殿女御心有不忿,频繁针对桐壶更衣,陛下还是止情为好。”
天皇幽幽叹息,神情苦闷。
“情何以起?如何能止情?”
见两人还要磨磨蹭蹭说些有的没的不要脸的话,实在听不下去的玉藻前转身带着系统先行偷跑。
见玉藻前依旧在皇宫内到处打转,并无离开的意图,系统忍不住道:“您要去哪里呀?”
玉藻前:“自然是去见识见识那位‘深受宠爱’的桐壶更衣了。”
她侧过头,脸颊一半隐藏在黑暗中,一半露于烛火下。
她被烛火映亮的那边眼睛朝系统轻轻眨了一下,“你难道不好奇吗?”
系统就像是突然漏电,卡顿了一下,呆呆道:“好……好奇的。”
……
一狐狸一系统穿过长长的走廊,终于来到了后宫内的“桐壶”间。
“桐壶”间内烛火摇曳,桐壶更衣并未入睡。
玉藻前仗着自己修炼日久,本领高强,直接隐身穿过推门,走向室内。
桐壶更衣正在烛火下读书。
她一边翻看书页,一边用手轻轻抚摸自己的鼓起的小腹。
她神情憔悴的脸上却带着一抹醉人的娴静温柔。
玉藻前仔细打量着桐壶更衣的面色,突然对系统道:“这位更衣时日无多了,而且,她腹中胎儿已死。”
系统反应过来,悚然一惊,“啊……啊?啊!”
玉藻前用豆蔻色的指甲划过自己的下颌,勾唇一笑。
“既然让我看见了,知道了,那这也是属于你我二人之间的缘分。”
系统只觉得玉藻前似乎要做什么大事。
系统:“您是有什么计划吗?”
玉藻前手指一扬,指了指桐壶更衣的肚子,“我打算借用她肚子里孩子的身份,让我重新出世,从而遮掩天机。”
系统惊呆了。
“可,可是……”
玉藻前打断他的话,“为了救你,我已经被
3.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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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藻前和系统在宫中数日,终于摸清了宫内如今的形势——
在这后宫之中,论地位,弘徽殿女御地位最高,一方面她家世显赫,乃是左大臣之女,就连天皇也不敢随便冷落她,另一方面她还是大皇子朱雀的生母,而大皇子已隐约有太子之势,几乎是大家公认的未来太子。
论宠爱,桐壶更衣则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常被天皇带在身边,使得后宫众人嫉妒不已。
然而,这天皇却只管宠爱,不管保护。
嫉妒桐壶更衣的妃嫔们敢明目张胆地在她的廊下随意丢弃垃圾秽物,阻拦桐壶更衣出行,却无人将此等恶行告之天皇,让这些作恶的妃子得到应有的惩处。
系统都忍不住可怜起的桐壶更衣了。
“主人,你就不再考虑考虑吗?真的要挑选这样一个被各种欺负的女人吗?”
“或许,换一个人选呢?”
此时,玉藻前正姿态悠然地坐在正对着院子的木阶上。
她闭着双眸,纤长如花蕊的睫毛安静低垂。
携带花香的微风迎面拂过她的鬓角,就连青丝仿佛都沾染上香气。
明媚的阳光星星点点落在她华丽的衣裙上,织成洒金花样。
她对系统的话语置之不理。
系统焦急地在她裙边打转,“您看看,您看看,桐壶更衣这都过得是什么日子啊,那什么天皇竟然眼瞎地完全看不到。”
“唯一一次问起桐壶更衣为何日渐憔悴,更衣扯谎说是因为怀孕不适,他还真就这么信了,怀孕难道能让人身上产生摔伤淤青吗?能让裙边沾染污渍吗?能让她如此忧心悲伤吗?”
“您就别选她了,成了她的子女,只会跟着她一同受罪的。”
系统简直为玉藻前操碎了心,生怕自己心爱的主人跟着受牵连。
然而,被它忧心忡忡来回考虑的玉藻前却完全不慌,简直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是在指责埋怨桐壶更衣只会被欺负吗?”她徐徐开口。
玉藻前懒洋洋依靠着门柱,只要稍微侧头,就能看到竹帘后桐壶更衣宛若夕颜花一般柔美的身姿。
阳光透过竹帘,斑斑落落爬在更衣的裙摆上。
桐壶更衣轻声哼着歌,手中正做着一件小衣裳。
玉藻前睁开眼,看向廊下花,声音冷淡道:“奇怪了,什么时候受害者也有罪了?”
系统哑住了。
玉藻前:“你难道没有看出来?这分明就是其他人的问题。”
“哦,别人欺负我,还是我的错喽?”
“桐壶更衣家世不显,即便向天皇告状,天皇也会看在其他妃子家世的份上,稍加训斥,不会有实质的惩罚。”
“所以,桐壶更衣所能做的也不过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竭尽全力自保,同时保护住腹中孩儿。”
“这样的行为却让你指责她为什么要被欺负?呵,难道是她想要被这般不公平对待?难道她想自己的孩子陷入这种困境中吗?”
玉藻前神色冷漠,“我知道你是从高维度的世界来的,可也不要摆出这副高姿态来随意指责别人,因为你根本没有经历过他人痛苦。”
系统心中受教。
它越发觉得这个大妖怪简直是从内到外的迷人。
即便她已经是这个世界高高在上的大妖怪,却有一种“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温柔。
系统放低了声音,“我、我明白了。”
“可是,我还有一事不明。主人,你既然要投胎,为什么不选择弘徽殿女御呢?”
“她身份高贵,其子嗣乃大皇子,距离太子的位置仅有一步之遥,几乎是下一任天皇最有力的人选,你将来成为天皇的兄弟姐妹,必然是吃穿不愁,万事顺心。”
自打系统了解到有弘徽殿女御这号厉害人物后,就一直建议玉藻前改选弘徽殿女御。
玉藻前轻笑,“你觉得成为桐壶更衣的孩子不好?”
系统为难地瞥了一眼桐壶更衣。
“岂止是不好,简直就是众矢之的。”
系统苦口婆心劝道:“您看看桐壶更衣现在吸引众妃嫔仇恨的样子,简直就是个活靶子,您若是成为她的孩子,恐怕会更加吸引仇恨,被百般磋磨。”
系统抱着自己瑟瑟发抖道:“我可听宫斗系统说过,宫里的女人因嫉妒和获得宠爱,什么都做的出来!”
它端详着玉藻前那世人难以匹敌的美貌。
可恶!
若是这样的主人受到一星半点欺凌,它简直要恨死自己了!
但凡,她有半点蹙眉,它都过得生不如死。
玉藻前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为什么放着阳光大路不走,偏偏去走那荆棘小道?”
系统小幅度点头,生怕引她动怒。
玉藻前慢悠悠道:“为躲避世界意志,假借凡人生产,出生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是肉体凡胎,成为桐壶更衣的孩子,会被众人嫉妒、痛恨、陷害……”
系统:“啊,不要说了!”
系统只是稍微想一想就受不住了。
正在系统难受的时候,玉藻前却歪了歪头。
她挑眉一笑,妖气顿生,“哎?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啊……啊?”系统懵逼了。
“你还是没有明白呀……”
对于依靠人气修炼的狐妖来说,嫉妒、痛恨这些情绪简直就是最丰盛的佳肴。
凡人修仙需要断情绝爱,狐妖修仙却需要重欲重情。
她抬起手,细长的手指微微张开,挡在眼前。
阳光从指缝间落下,丝丝缕缕纠缠着纤长的睫毛。
白皙手指的边缘被阳光映得淡粉透明。
她的朱唇宛若衔着一枚蔷薇花,轻舔唇珠,莞尔一笑。
她漫不经心道:“恨可是跟爱一样美味啊。”
嫉妒她,恨她,啊,那可真是多谢款待了。
“我啊,可是最喜欢人类了。”
喜欢他们爱极、恨极却又干不掉她的模样了。
系统猛然打了个激灵。
一股清风吹来,吹动廊下的风铃“叮铃”作响,带来了一缕腻人的脂粉香气。
玉藻前扭过头,“来了。”
系统:“啊?谁?谁来了?”
正说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还没见来人,便听到几人的交谈声——
“咦,怎么会有这么臭的味道?”
“桐壶更衣家世虽然不好,难道连沐浴更衣都做不到吗?把自己的住处弄得这般臭。”
“也不知道为何陛下日日召见她,陛下怎么忍受得了啊。”
“哎哟,别说了,一旦更衣听到动气了,她又要去陛下那里告状,陛下要怨恨你我了。”
这些人谈笑毫无顾忌,一点都不把桐壶更衣放在眼里。
很快,这群谈笑的人便转过回廊的拐角。
领头的是一位衣着华丽、气质高贵的女人,身后则跟着一群女官和妃嫔。
这些女官和妃嫔跟女人说话的时候态度极为恭敬,扬起一张张谄媚的笑脸。
系统:“那是……弘徽殿女御!完蛋了,她怎么过来了啊?该不会、该不会是来对桐壶更衣做什么坏事的吧?”
系统看了看桐壶更衣,又望了望从回廊尽头行来的女人,急的团团转。
“你慌什么?”玉藻前依旧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样。
系统:“我担心她坏了您的计划。”
如今桐壶更衣腹中的胎儿是玉藻前用自己的妖力维持的假象,若是弘徽殿女御同桐壶更衣产生龌龊,起了冲突,这假象可是一戳既破的窗户纸。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毕竟……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系统:“……”
多谢提醒了哈。
系统看向一无所知的弘徽殿女御,心中默默道:你惹到她可算是惹到食人花啦!
玉藻前蹙眉。
美人蹙眉也显得风流娇艳。
系统看了一眼身后一无所知的桐壶更衣
4.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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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徽殿女御被泼了这么一盆脏水,脸色又青又白。
她对着地上的桐壶更衣道:“你不要装了,快起来!”
众人皆怀疑地看着她。
人都晕了,还要让她自己起来,这也太残忍了吧?
弘徽殿女御左看看右看看,却被众人的目光直戳脊梁。
突然,她眼角的余光瞥到桐壶更衣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一下子像是抓到了什么大把柄,不再顾及贵族女子的优雅姿态,指着桐壶更衣的手指,出声道:“她,她没有晕,她的手指还在动!”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桐壶更衣的手上。
只见——
桐壶更衣的手指动了动,突然挣扎着向上伸去,好像要去抓女御的衣摆。
弘徽殿女御忙退后几步,却因为十二单繁复的衣摆的阻拦,还是被更衣抓住了裙摆的一角。
桐壶更衣手上的血全都抹到了女御的衣摆上。
“唔……啊!”
桐壶更衣明明晕倒着,却从她的方向发出一声好似痛苦的声音。
紧接着,她的手便毫无知觉地落在了地上。
众人看了看状况有些惨烈的更衣,又望了望女御身上的血渍。
怎么看怎么觉得桐壶更衣好似努力清醒了一下,指认出凶手。
认证物证俱在,弘徽殿女御简直百口莫辩。
她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
“桐壶更衣,醒一醒!”
“您快点醒一醒呀。”
“要去找医师了吗?”
这种大场面让没有经历过的女官们乱成一团。
弘徽殿女御努力维持镇定的表情,色厉内荏道:“慌,慌什么,这定然是她的计谋。”
雍容美丽的女子扬起下巴,故作威严道:“桐壶更衣,不要装疯卖傻,莫要让周遭女官耻笑,为家族蒙羞!”
然而,弘徽殿女御的恐吓并未让桐壶更衣再度动起来。
众人围着桐壶更衣打转,有人想要将扶她,却又怕伤害到她,犹豫再三。
门前竹帘因为人来人往的撞击,晃动的更加剧烈了。
桐壶更衣身下的血迹越来越大,好像一直在不停地往外淌血。
这些宫内女眷各个脸色苍白如雪,六神无主。
别看现场这般恐怖,实际上,桐壶更衣可没有遭半点罪。
玉藻前先将桐壶更衣弄晕,在她倒下时,怕她摔到还特意用风轻轻托了一下。
桐壶更衣流出的血是为了排出她体内早已死亡的胎儿,保住母体性命,甚至借着这个机会,导出这具身体长年累月累积的毒素,延长桐壶更衣的寿命。
后来所谓的再次苏醒、抓住女御衣摆的动作都是玉藻前操纵桐壶更衣身体做出来的,声音也是她发出的,已经陷入香甜睡梦中的桐壶更衣根本毫无察觉。
桐壶更衣自己的记忆只停留在——
她刚刚走到竹帘外,便觉得头重脚轻,整个身子无法承受住脑袋的重量,要往前栽倒。
她努力想要转身抱住竹帘,身子却越来越沉,越来越重……眼前猛然一黑。
“嘭——”
弘徽殿女御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立刻回头,却发现是有看热闹的女官不小心踹倒了廊下养花的陶盆。
她的脸色惨白,心脏更是蹦跳个不停。
她捂着心口,忍不住喃喃:“原来是陶盆,我还以为又……”
“女御,您怎么了?您没事吧?”亲近的女官上前扶住她。
弘徽殿女御没有再说下去。
“桐壶更衣,你不要妄想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栽赃陷害!”
弘徽殿女御越说越怕,忍不住连连后退。
可她身后都是跟随的女官,完全挡住了她的去路。
非但如此,众人看向女御的目光也越发透露出指责的味道。
她身旁有见识的女官拉住女御,小声道:“女御,且不论更衣是否真的陷害女御您,看她如今这副状态有些不对,好像真出了什么事,该不会……”
女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了桐壶更衣的孕肚上。
桐壶更衣是面朝下趴在地上,肚子被她严严实实地压住了。
“啊!”弘徽殿女御小声叫了一声,仿佛感同身受孕肚的疼痛。
虽然因为利益结怨,可身为女子,怀孕生育的痛苦却是感同身受的。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眼睛闭了又睁。
方才她都放在桐壶更衣手段上,如今回过神来,才发现桐壶更衣就算是用自己来陷害于她,恐怕自己没遭好。
她思虑再三,目光却不敢看那血,只要看一眼,她的肚子也好似疼痛起来。
她想起当年她生产也是在鬼门关走过。
最终,她脸上露出自嘲的神色,指着桐壶更衣,“你们还等什么?快去把她弄起来,去叫医师!”
见女官们被吓懵了,就任由更衣躺在地上。
曾经有过生产难受经历的弘徽殿女御闭上眼睛,暂且忘记两人的恩怨,沉声道:“找几个力气大的,将更衣抬到屋内,烧热水,这个孩子恐怕,算了……快去!”
因为她的厉声呵斥,女官们全都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拥上前,有的扶起桐壶更衣,有的为一头冷汗的更衣擦汗。
弘徽殿女御抚着自己的心口,退后好几步,直到倚靠上柱子才止住去势。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惊魂未定中恢复过来。
等她到冷静下来,又有些后悔自己的做法。
明明桐壶更衣分走了天皇对她的宠爱,她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看到桐壶更衣因孕出意外,她应该高兴才对,可她却还是忍不住一种同为女子、同为母亲的感同身受,最后,竟然让人救了她。
说不定,这都是桐壶更衣为了陷害她,导致的忙中出错,自作自受。
弘徽殿女御咬住下唇,犹豫着要不要让女官将桐壶更衣放到一旁别管,喊去找医师的人回来。
犹豫来,犹豫去,动作麻利的女官已经将医师找了过来。
弘徽殿女御终于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她心中默默道:权当“上天有好生之德”了,她救了这个可怜的女人一命,就当是为自己的孩子积福了。
她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道:“算她命大,这都能等到医师前来,命如野草,如同京都里的低贱的平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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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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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茶室外面传来一声叫嚷。
弘徽殿女御一个激灵,忍不住朝门外望去。
总不至于又是谁把花盆踹翻了吧?
还没等她出声询问,推门后传来了女官的声音。
“女御,桐壶更衣动了胎气,正在生产,陛下听到消息往这边赶来,您要不要出来等着?”
女官的意思是让弘徽殿女御在陛下到来的时候装装样子。
女御没有答话,反而对着这座屋子里看不见的神明道:“神明大人,我已经许下心愿。”
她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神明的回答。
“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
她连声呼唤,却没有得到应答。
门外的女官也有些等不及了,连忙催促道:“女御,陛下要来了,别让陛下再误会了您的心意。”
再三确定神明不再回复她后,弘徽殿女御这才皱紧眉头,走了出去。
女官见她面色不佳,不敢再多言。
弘徽殿女御深吸了一口气,“你……算了,先去看看她的情况吧。”
弘徽殿女御快步前往桐壶更衣的居所。
然而,比她来的更早的是所谓的“神明”。
假扮神明的系统一听桐壶更衣发动的声音,立马溜了过来。
……
居所内。
桐壶更衣闭着眼睛,躺在被褥上,身体一动不动。
医师在为更衣诊治,面色不大好看。
女官侍女们来来往往,不断拿来各种待产物品。
众人没有看到,一个美丽的女人正坐在更衣的床榻边。
系统:“主人!”
玉藻前转过头,对它笑了笑。
“您不是已经进入更衣的身体了吗?”
玉藻前:“是,如此,这是我以这个面貌最后与你相见了。”
她温柔一笑,“不知道我托生后会缺少什么,我总觉得要在这之前跟你打一声招呼。”
她朝它轻轻眨了一下,笑容嫣然动人,“那么,我们再见了。”
“主人!”
在系统不舍的呼唤中,玉藻前一个转身,一头扎进桐壶更衣的腹中。
原本还皱紧眉头,无意识发出痛呼声音的更衣立刻安静了下来,神色也平稳了不少。
“咦?”医师不解,“桐壶更衣的脉象平稳了许多,根据脉象,胎儿已然要生产出来了,快,快做好准备。”
一个女官走上前来道:“更衣已经备好接生之人,请您移步。”
医师露出了然的神色。
即便桐壶虽然家世败落,找寻几个有经验的接生者还是可以的。
更衣的家人为了使桐壶更衣母子平安,才特意让这些人进宫的。
医师懂得后宫中的阴私,怕牵连到自己,连忙走了出来。
等到弘徽殿女御重新回到门前,居所内只留下了桐壶更衣贴身之人,其余之人全都被拦在了外面。
弘徽殿女御本想计较发作一番,又想到说不定周围有神明在看着,便甩了一下衣袖,不再多说什么。
……
桐壶更衣正在房间内生产,却良久都没有将孩子生出来。
弘徽殿女御在房外徘徊,一副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的模样。
他人都以为女御在为更衣担忧,殊不知造成女御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是只有她一人知晓的神明。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急匆匆地脚步声。
何人胆敢在后宫奔走?
弘徽殿女御皱紧眉头,不满望去,正欲张嘴呵斥,却撞上了桐壶帝的目光。
女御神色一变,端庄上前,正欲请安,桐壶帝的目光却飞快从她身上掠过。
桐壶帝紧张地注视着桐壶更衣居所尚未打开的推门。
他急问:“怎么样了?”
女御猛地攥紧手指。
她的心口忍不住阵阵发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就是这般照顾更衣的?!”桐壶帝呵斥女官们。
女官们紧张低头,不敢做声。
桐壶帝:“为何更衣会突然生产?可是被什么冲撞了?”
因为弘徽殿女御在前,女官不敢出声说出实情。
桐壶帝愤怒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他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厉声道:“女御,你为何会在此处?”
这时才注意到她吗?
弘徽殿女御心中连连冷笑,面上却一副担忧模样,“我也是刚到此处,就看到更衣在门口倒下。更衣莫不是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有这一劫?”
她叹了口气,“更衣对神明不甚恭敬,我劝告数次,可惜她都置若罔闻,如今恐怕是遭到了神明的惩罚……”
“住嘴!”桐壶帝如何能听得这种近似诅咒的话,可他刚厉声责问,就想到女御的家世,又忍不住柔软地叹了口气。
他皱紧眉头,显出一副软弱姿态,“女御,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般口无遮拦。”
“你也早些回去,莫要让这里的血气冲撞到了你。”
弘徽殿女御心道:天皇又与天下其他软弱男子有何不同?若是他真能为心爱女子,冒着得罪自己家族的风险惩罚自己,她倒是还高看他一眼呢。
也不知道为何,自从那位神明之声自她脑海中出现,她就好像突然对天皇失去了某种感觉,往日被心中爱恋遮住的双眸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
许是她通过对神明的许愿,明白了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天皇的宠爱,而是自己与孩子未来。
弘徽殿女御拢了拢袖子,低声告退。
桐壶帝欲言又止。
“啊!”屋内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桐壶帝想要推门进入,却又怕撞到什么污秽,引起灾祸。
见到他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弘徽殿女御越发觉得他不堪。
“陛下?若不然您先移驾茶室,一会儿有消息我来通知陛下。”
——你在这门口站着光耽误事儿了,什么也干不成。
这时,房门骤然打开,一名女官匆匆出来,向天皇报喜,“陛下,更衣生了!”
天皇骤然欢喜,“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旋即,他又皱眉道:“不对,为何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莫非……”
他的心猛地一沉,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
……
此时,室内。
“更衣,您真的要瞒住天下众人吗?”年长的女官红叶式部抱着襁褓中的孩子,一脸悲伤地注视着桐壶更衣。
桐壶更衣躺在被褥里,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几乎陷进锦缎中。
她惨然一笑,“我宁愿她是自由的男子,也不愿她将来成为我这般不自由的女子。”
“宫内女子,即便是公主也是身不由己,陛下想要拉拢某位大臣,即便大臣垂垂老矣,公主尚是稚子,也会毫不犹豫指婚。”
桐壶更衣:“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是在欺骗神明、陛下和天下人,可是,我宁愿生生世世遭受诅咒,也不愿意她将来遭受我这般痛苦!”
年长女官红叶式部的神情越发悲悯了。
她几乎是从小看着桐壶更衣长大的,自然知道桐壶更衣少女时期是如何的模样鲜活,与如今这般了无生气的人偶模样完全不同。
所有人都羡慕桐壶更衣的宠爱,却不知在这宠爱下桐壶更衣的痛苦。
她明明想承欢父母膝下,明明想走遍名山大川,明明想要出口成章,却在这个用华丽腐朽的服饰困住女子双脚,用乌黑顺滑的长发遮住女子双目,用染黑的牙齿阻拦女子说话的世道,不得寸行,只得低眉顺目,闭口不言。
桐壶更衣看着年幼柔软的婴儿,眼眸深处像是燃起了光。
她抬起手,艰难地为婴儿理了理襁褓。
她微笑道:“我孩儿的美貌如同太阳一般,若是同其他女子一样被困在层层叠叠的十二单中,拖着长长的头发,再染黑牙齿,那简直如同太阳被乌云掩盖,白纸泼上了墨迹,让人无法忍受。”
“虽然我能忍受一辈子,可一想到这样命运落在她的身上,我就不能忍受一丝一毫。”
桐壶更衣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小脸,温柔一笑,语气坚定道:“她该是在阳光下被神宠爱的花,被众星捧月,站在万人之上!”
“我已下定了决心,”她望向年长的女官,“您会帮我吧?”
红叶式部凝视着桐壶更衣的神情,无奈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然明白你的心意,你放心,我也不希望这样小神仙似的孩子被凡人的规矩磋磨。”
“以后……她就是小公子了!”
若是对天下众人撒谎要被神明惩罚,那就来惩罚她吧。
她亲眼看着曾经明媚如花的小女孩如何在宫内慢慢枯萎的,却无能为力。
这次,她想做点什么。
红叶式部沉声道:“陛下想必等急了,我这就把她抱出去,让陛下看看这位小……小公子。”
桐壶更衣又忍不住用指尖蹭了蹭婴儿的小脸蛋,“嗯。”
被摸摸蹭蹭的小孩子无奈地睁开一只眼睛,脸颊
6.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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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壶帝喜不自胜,越看着这个孩子,便越是欢喜。
“这孩子非同一般,未来必然不可限量!”
桐壶帝将孩子抱在怀里后,突然脱口而出这句话。
在场所有人顿时浮现不同的心思。
桐壶帝感慨:“我真是从未见过这般容颜绝妙的孩子,许是前世缘深,神明眷顾更衣。”
虽然弘徽殿女御承认这个小孩子天下少有的美貌,却对桐壶帝的话感到不舒服。
以她的慈母滤镜来看,她觉得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差的很远嘛。
弘徽殿女御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柔声道:“真是可爱的孩子,跟朱雀刚出生那时一样可爱。”
朱雀便是弘徽殿女御的儿子,如今的大皇子。
桐壶帝顿时无语地看了弘徽殿女御一眼,似是在说“你说的是什么鬼话,朱雀长成啥样你心里没数吗”。
弘徽殿女御脸上挂不住,神色顿时不佳。
她不满道:“这样漂亮,定然是个女儿……”
桐壶帝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惊讶于这个孩子的容貌,忘记询问这个孩子的性别了。
年长的女官红叶式部低下头,看似恭敬,实则遮掩自己的神情。
她低声道:“恭喜陛下,是一位小皇子。”
桐壶帝忍不住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弘徽殿女御下意识皱了皱眉。
桐壶帝抱着孩子轻轻晃了晃,温声哄了哄,又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还给年长女官,“你要好好照料这个孩子,待他如珍宝一般,方才不辜负这如神仙一般的孩子落入凡尘一遭。”
红叶式部低头应是。
桐壶帝忍不住感慨道:“真想不到天下竟有孩子刚出生便如此可爱,宛若玉人在人间,观之光华耀目。”
因着桐壶帝这一句称赞,玉藻前的这具身体以后便常被人赞为“光之君”、“光君”。
弘徽殿女御的嘴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反对的话。
虽然她不想让天皇太过称赞、抬举这个孩子,可是她也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这孩子不好看。
弘徽殿女御艰难地将视线从光君的身上移开,可没过多久,又忍不住望了过去。
真是……不知道这孩子长大后会是怎么样的绝代风华!
弘徽殿女御忍不住在心中道:神明大人,我的孩儿有没有可能变得更加好看一些呢?
系统:“……”
你这可正问到我的心巴上了。
系统端着声音道:“办法当然有,这要看你是否虔诚了。”
再次听到神明声音,弘徽殿女御眼睛顿时一亮。
原来神明并没有抛弃她,神明还在她的周围。
得知神明并未离开,她再也顾不得桐壶帝这边的事情,连忙说了声告退,急急离开了。
桐壶帝本就担心弘徽殿女御因为心中嫉妒,做出对桐壶更衣不利的事情,见她要离开,自然无不可。
桐壶帝又向红叶式部询问了几句桐壶更衣的身体情况,听说桐壶更衣生产过后,越发虚弱,不免神情怅然。
在叮嘱桐壶更衣多多休息后,他便也离开了。
红叶式部看着桐壶帝离去的背影,抱着孩子快步回到室内。
“怎么样了?”桐壶更衣勉强撑起身子。
红叶式部:“陛下并未发现。”
桐壶更衣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手掌一滑,无力地倒回床铺上。
“这就好……这就好……”她喃喃道。
桐壶更衣目光一转,“弘徽殿女御她……有做什么吗?”
女官红叶式部摇头,“虽然女御说了些不好的话,却没有做什么,不过,她好像有些急切,已经速回自己的居所了。”
桐壶更衣看着自己刚刚出世的孩子,担忧道:“我只是一个更衣,受到宠爱时,尚且不能自保,我的孩儿如此不凡,若是将来成为他人眼中钉、肉中刺,又该如何?”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她担心弘徽殿女御会对她的孩子不利。
红叶式部安慰道:“这也是难免的事情,只能见招拆招了。”
“你身体如何?方才你不让他人为你接生,只让我来,我担心……”
桐壶更衣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颜,“不用为我担心,我很好,前几日我还觉得身体有一种油尽灯枯的感觉,可最近却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还没有入宫的岁月。”
那正是玉藻前为了感谢她,替她消除了天命大限前的所有病痛。
“这就好……这就好……你好好照顾自己,光、光君还需要你。”
说着,女官红叶式部将孩子递给桐壶更衣,似乎想要借着孩子让更衣打起精神来。
一见到孩子,桐壶更衣果然振作起来。
她将孩子接到怀里,让柔软如同面团似的孩子安安稳稳地卧在自己的怀中。
她垂眸,怜爱地注视着孩子的面庞。
“光君……这真是格外适合她的称呼,我有时也会觉得她如同天空明日,她的到来让我昏暗的生命一下子充满了光亮。”
“好孩子,我现在身体这般该不会也是你施展的神迹吧?”
“什么?”红叶式部没有听懂,满脸茫然。
桐壶更衣笑了笑,“没有什么。”
她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孩子的脸颊,轻声喃喃:“这是你我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呢。”
正闭着眼睛休息的光君突然莞尔一笑,梨涡浅浅。
……
弘徽殿女御的居所。
女御将身旁的女官赶走。
待到屋内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在屋子中央重新跪倒下来。
她按照以往向神明祈愿的姿势,紧闭双眸,虔诚出声道:“伟大的神明啊,您虔诚的信徒向您问好。”
“方才人多口杂,信徒担心在众人面前暴露您的存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才没有与您交流。”
“神明大人,您现在能告诉我该如何让我儿健康聪明、拥有美貌吗?”
系统:好家伙,这人还真是贪得无厌啊!
明明一开始要的是健康,后来见光君漂亮,又想要美貌,如今居然还想要聪明。
不过,他们系统PUA人类的观点就是——
不怕你贪心,就怕你不贪心,越是贪心的人类便越好控制!
他对付不了玉藻前大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普通人类?
系统沉默良久。
在女御脸色渐渐变化,在她越来越紧张担心时,系统才缓缓开口:“可以。”
弘徽殿女御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
系统:“你想要的都会有,不止健康、聪明和美貌,才华、金钱、地位、势力……只要你虔诚信奉神明,这些都会得到。”
女御脸上的喜色再也遮掩不住。
“我虔诚,神明大人,我愿意为我儿…
7.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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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熹微,走廊上便传来脚步声。
桐壶更衣刚刚收拾完妆容,神情疑惑。
她所在的宮院环境幽静,风雅别致,却是众妃嫔鲜少踏足的地方,更遑论这么早前来拜访的。
“是弘徽殿女御来了。”年长的女官红叶式部忙推开门,提醒更衣。
桐壶更衣起身。
弘徽殿女御前呼后拥,刚一进门,桐壶更衣便恭敬行礼。
弘徽殿女御立刻扶起她,“更衣,光君现在何处?”
桐壶更衣神情警惕,“女御,为何这么早来寻光君?”
弘徽殿女御露出一个笑容,“我梦到神谕,说我与光君有缘,若是多多亲近,自有机遇,我想这便是我与这孩子的缘,应该多来看看他。”
桐壶更衣半是忧郁,半是欣喜。
她想的是自己身份低位,身体又不好,若是让小光与弘徽殿女御多多亲近,即便将来她出了什么事情,女御念着年少的情分,也会多多照拂小光;可她又担忧身份如此高贵的女御突然如此亲近,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桐壶更衣还是更加担忧自己不在后小光的处境,即便忧心忡忡还是勉强按下,朝女御露出一个温柔亲近的笑容。
“这是光君的福气。”
面对她的笑颜,弘徽殿女御忍不住愣了一下。
女御心中暗道:怪不得陛下那么喜欢这个桐壶更衣,笑起来的模样还真是动人,让人怜爱。
桐壶更衣吩咐红叶式部将小光带过来。
……
弘徽殿女御自从得到任务后,一晚上都没睡好,一大清早就跑去桐壶更衣的居所了。
然而,却有系统比她更早。
系统刚一发布完任务,就迫不及待地跑回玉藻前面前,想要邀功。
可它刚一来就发现还是个婴儿的玉藻前正闭着眼睛陷入香甜的睡梦中。
它只得在她身边打转,等待她醒过来。
系统一边晃悠着,一边仔细观察着玉藻前的神色,想要努力看出她在投胎后到底缺失了什么。
“主人,主人,您交代我的事情,我都办好了!”系统模拟了一下自己的汇报语言。
“不对啊,如果主人把我忘记了呢?”
玉藻前说她的投胎会缺一门,它看玉藻前完好无损,是个美人坯子,那却的就不是表面上能看出来的东西了,难不成缺少的是记忆?
这倒也说得通,毕竟重新投胎嘛。
即便主人什么都忘记了,它也要努力保护主人。
系统拍着胸脯,努力保证。
它一个系统轻声絮叨着:“主人,现在,弘徽殿女御以为您是什么神仙转世,只要您给她一个笑脸,她便能获得神的恩赐。”
“我一开始没有绑定朱雀他们,毕竟他们现在是啥事也不知道的小屁孩,远没有弘徽殿女御给您的帮助大。”
“所以我就绑定女御,差使她来跟您打好关系。”
系统正自言自语着,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哦?你怎么说的?”
系统惊了,“主人,您醒了?”
玉藻前没有说话。
系统开心道:“太好了,您没有失去与我结识的记忆啊。”
系统心中大感安慰。
“您如果连记忆都没有缺失的话,您现在肢体健全,耳聪目明,那缺陷的是哪里呢?”
玉藻前还是没有说话。
系统一边想着,一边将展示给弘徽殿女御看过的积分兑换版面拿给她看。
这里面普普通通的一个丹药都需要200积分,效果好的会翻倍往上增加,而弘徽殿女御每次得到她的笑脸才只能得到1个积分。
如果玉藻前给面子,每天都能给她一个笑脸的话,那她要攒够一年才能买到一颗丹药。
若是玉藻前心情不好,不给面子,那弘徽殿女御这一年就要白干了。
玉藻前轻笑一声,“你可真是个黑心商人。”
系统“嘿嘿嘿”傻笑。
“嘿嘿,其实不应该这么低的,按照系统培训手册上说的,这种日常任务,我应该给女御10个积分。”
玉藻前:“哦?那另外9个积分呢?”
系统:“当然是孝敬您啦。”
系统:“而且,丹药应该是100积分一个。”
玉藻前:“……”
系统害羞地闪着光,“您才是我真正的宿主,我跟他们都是假玩,跟您才是真玩!”
“他们所谓的变美系统是我做的简易系统下线,您则是系统上线,这就相当于拥有一个积分返点功能,凡是从我这里发布的任务,他们完成后获得的积分,您都能拥有一大部分;但凡他们购买物品,您还能拥有一半积分分成。”
“这些积分您攒着,等到我跟高等系统连接上,可以用积分兑换它积分商城里的东西。”
“比我高等的系统会拥有玄幻修仙世界的好东西,可以加快您的修炼速度,保护您成功渡劫。”系统一门心思孝敬救命恩人,满心满眼都是为她打算。
“那可真是难为你了。”
系统闪烁着羞涩的光,明显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起来。
系统:“毕竟,您救了我,我说了我报答您的。”
玉藻前:“哦?有吗?”
系统:“啊!”
玉藻前:“抱歉,我可是一点也记不住了。”
系统震惊了,“您是失忆了?可我为什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啊,明明刚才对话很流畅的啊。”
玉藻前毫不客气道:“我是失忆,又不是失智!”
系统:“那您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呢?”
玉藻前:“哦,因为我不信任你。”
系统要哭出来了:“……”
玉藻前:“咦?真哭了吗?快要掉眼泪了吗?”
系统:QAQ
您真是缺大德了,合着你的缺一门是缺德啊!
看着别欺负成小媳妇模样的系统,玉藻前一个高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正好被进门的红叶式部看到。
红叶式部也被这个笑容感染,展露出笑颜。
她轻声感慨:“光君当真是可爱,笑起来的模样若霞光四散。”
红叶式部轻柔地抱起玉藻前,一边轻哄着,一边带她来到桐壶更衣待客的居所。
桐壶更衣正在招待弘徽殿女御,女御却一直频频走神。
红叶式部刚把玉藻前抱过来,弘徽殿女御便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迎了上去。
“这便是光君吧?真是个好孩子。”
她打量着光君白嫩的肌肤,只觉得这是自己见过最漂亮的婴儿。
她伸出手,在光君面前摇了摇。
光君却不给面子,移开了视线。
弘徽殿女御微微一笑,拿出一枚细腻的羊脂玉佩。
她捏着悬挂玉佩的红绳,故意用这枚价值千金的玉佩逗弄光君。
光君这才纡尊降贵地看了一眼这玉。
见她感兴趣,弘徽殿女御笑意加大。
“光君,看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笑一笑,我就把这个送给你。”
下一刻,光君又把眼睛闭上了。
弘徽殿女御也不气馁,又拿出精心准备的各种小玩具,可无论她怎么努力,这个小坏蛋仍旧没有施舍给她一个笑脸,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性子急躁的女御顿时有点冒火,想着那些丹药的作用才勉强按下火气。
桐壶更衣看了许久,不明白女御为何像是杠上了光君,对待光君如此热情。
她打圆场道:“她许是倦了,这才没有回应你。”
弘徽殿女御看着光君可爱的小脸蛋,想要努力讨厌她,却总是讨厌不起来。
这大概就是神明的宠儿应该有的样子——任谁也无法真的讨厌。
可恶的小坏蛋!
弘徽殿女御,“算了,光君这样的孩子本就跟其他孩子不一般。”
她想了想,出声道:“朱雀时常跟我提起没有玩伴,感到寂寞。”
“不如我让朱雀常来这里,跟光君做个玩伴如何?”
桐壶更衣一听到这个提议,不免有些慌张。
明明她和女御的关系不算融洽,归根究底是因为朱雀和光君储君之位的争夺,女御却要让自己有可能成为太子的朱雀过来找一个小婴儿玩耍,弘徽殿女御到底图什么?
桐壶更衣委婉地谢绝了。
弘徽殿女御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不好看起来。
明明朱雀的身份更为高贵,一个更衣还敢嫌弃她的儿子。
她冷淡道:“那好,更衣好好照顾好自己的孩子吧。”
说罢,她便起身离开。
桐壶更衣望着女御生气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红叶式部不由得劝道:“若是光君早早与朱雀交好,对他未来大有益处,更衣又何必阻拦,反倒惹得弘徽
8.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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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三年过去了,弘徽殿女御却仅仅从系统那里得到了400积分。
这些积分有的来源于针对光君的日常任务,有的则是突发任务的积分,而这些突发任务绝大部分都是系统发布的要弘徽殿女去御阻拦自己的儿子朱雀。
这三年中,朱雀无时无刻不想去针对桐壶更衣和光君,可惜,母亲就像是在她身边埋了眼线一般,每次还没有等他动手……甚至还没有等他走到桐壶院,就被打乱原本的计划,不是母亲让他出宫办事,就是被莫名其妙增加了学习课业。
这三年来,朱雀甚至还没有跟光君见过面。
虽然没有见过面,可朱雀心中对光君的痛恨与戾气却日渐高涨。
随着光君碾碎渐长,她的美貌也流传的越来越广。
无论朱雀身处何处,听到的都是身边人在议论光君,说光君这样了,言光君那样了,光君这个名字简直无孔不入,频频烦扰他的心神。
朱雀性子高傲,又有些执拗,母亲阻拦他去看光君,天底下所有的一切都阻碍着他,那他就偏偏要要去看,这已经快要成为他的一块心病了。
如今光君已有三岁,可以举行穿裤裙的仪式了,桐壶帝准备将这次仪式大办,宴会极近奢侈。
这种大场面对于大皇子朱雀来说是不可缺席的,这也正是他期待已久的。
他终于能够亲眼看一看,这个让自己心心念念的“光君”究竟是何模样。
呵,他该用什么手段给这位好弟弟一个难忘的见面礼呢?
就在朱雀摩拳擦掌准备之时,弘徽殿女御派人请他前往居所。
大皇子朱雀第一反应便是心虚,随即又反应过来——
他还什么都没干呢!他有什么好心虚的啊!
意气风发的少年动身前往弘徽殿女御居所。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一处居所前,廊下紫阳花盛放。
朱雀推开推门,只见女御一脸严肃端坐在桌子后,桌子上正摆着两个盒子。
朱雀摸了摸鼻子,又假装坦荡地走了进去。
“母亲,您唤我前来所谓何事?最近我学习勤勉,并为做出什么……咳!”感觉自己不打自招的朱雀立刻咳嗽了一声,止住了话语。
弘徽殿女御示意他看桌子上的盒子。
朱雀只见这两个盒子上面,左边写着“美颜丸”,右边写着“健体丸”。
朱雀好笑道:“这是何物?看上去像是市集上货郎随意贩卖的骗人药丸,母亲怎么也开始信这个了?”
女御眼睛一瞪,“休要胡说,这是……真正的神明赐予的。”
朱雀更觉好笑,“母亲,神明为何不送别人,偏偏给您赐药呢?”
弘徽殿女御:“那还不是因为……”
她突然想起神明的警告——不许将神明的存在泄露给其他人,否则自己和身边亲近的人会有性命危险。
女御:“朱雀,这是对你好的药丸,快吃了它们,我……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三颗药丸。”
女御心中腹诽:你都不知道光君那孩子有多么难搞定,我要讨她欢心有多难。
朱雀皱眉道:“我根本不可能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不是被什么方士、阴阳师骗了?”
他捏着药丸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只是一个黑漆漆的丸子,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凡之处。
朱雀一脸嫌恶道:“这东西说不定有毒,不如拿去给阴阳寮那些人先看看。”
他说着便要起身。
弘徽殿女御一脸慌张,一把拉住了他,“不可!”
这丹药拿给外人看,她该如何解释?
陛下又会怎么看她?
——得到神药不献给陛下,反而偷偷给与自己的孩子。
几岁的孩子到底是拗不过母亲,只得将药丸放回原处,梗着脖子道:“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吃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女御后槽牙都要咬断了。
她怎么生出这么执拗的孩子。
她想了又想,勉强露出一个笑脸,“不吃便不吃吧。”
她让女官将药丸收拾起来。
朱雀这才展露出一个笑脸。
女御随意问了他一些生活和学习情况,又嘱咐他不久后,他们要参加光君穿裤裙的仪式。
朱雀冷笑一声,“不用您说我也记着呢,我可是摩拳擦掌了好久,就准备好好招待他了。”
女御不知道朱雀怎么就对那样可爱的孩子产生这么大的怨气,
女御发现自己只要为光君说话,朱雀的偏激不满便会更多。
为避免事情到达无法挽回的地步,女御只好努力克制自己在朱雀面前提起光君。
女御无奈道:“你对光君偏见太深,你也知道,我对桐壶更衣无甚好感,可光君是不同的。”
“母亲!”朱雀一下子跳起来,“您是怎么了?为何要为一个孩子说话!”
见他反应如此剧烈,女御只得又闭上嘴。
朱雀嘴角抿平,眼神带狠劲儿,笑道:“好,好,好,这次就让我好好见识见识一个三岁孩子到底能好看到哪里去,竟然蛊惑整个宫内所有人对她如珍如宝。”
朱雀心情激愤,突然有一种“举世皆醉我独醒”的苍凉和悲壮。
皇宫内院内,没有被蛊惑,还坚守本心之人,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像是背负上了某种使命。
光君,呵,就让他好好会一会这个妖孽吧!
谈话间,女官为女御和大皇子端上茶水。
女官将茶水放到朱雀面前时,隐晦地看了一眼弘徽殿女御。
女御微微颔首,女官这才加快了速度,放下两杯茶后迅速退下。
弘徽殿女御目送女官离开,转头对朱雀笑道:“好啦,说了这么多,你也不嫌累,喝一点茶润润喉咙吧。等你真看到光君的模样,便能知晓我为何这般了。”
朱雀暗暗撇嘴,心中暗想:你们都被那个小东西迷惑了双眼!
他才不相信一个三岁的孩子能够好看到哪里去,说不定是什么妖孽,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这些话,他怕说出来又要遭到母亲的说教,便放在心里,口中只是敷衍应是。
他一边敷衍着母亲,一边端起茶碗凑到嘴边。
刚要喝茶水,他的动作突然一顿。
女御不由紧张起来,“怎么了?”
朱雀抬头笑道:“母亲,这茶……好香啊。”
女御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是新茶。”
朱雀摇头:“不对,新茶我也不是没有喝过,就从未闻到过这般清新的味道,只要闻上一口便觉得耳聪目明、神清气爽。”
弘徽殿女御不由自主地翘起嘴角。
果然是神仙之物啊。
女御取笑道:“你还真是会辨识好东西。”
朱雀眼睛一亮,“莫非这是唐国赏赐的名茶?果然不是凡品啊。”
女御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朱雀一脸喜色,小心翼翼捧着茶水,慢慢饮下。
弘徽殿女御眼睁睁看着他将所有茶水咽下,紧张询问:“感觉怎么样了?”
朱雀虽然觉得母亲态度奇怪,还
9.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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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啾啾——”
一阵欢快的鸟鸣声猛然惊醒了皇子朱雀。
“快看,那里居然有一只白色的鸟儿!”
众人顺着鸟鸣声望去。
只见,一只有着银白色羽毛的鸟儿从宫墙外振翅飞来,长长的尾羽宛若垂落的星河瀑布,在阳光闪烁着细碎的光。
那只白羽长尾鸟儿振翅飞来,直直地落到那个受众人瞩目的小孩子身侧。
鸟儿低头,慢慢梳理了一下自己银白色的羽毛。
而后,它仰着头,伸着脖子,发出一声悠扬的鸣叫。
多年之后,这场仪式的许多画面……朱雀都记不得了,唯独这一人一鸟深深刻在他的记忆深处,那一幕漂亮的如同整个夏天。
此时的他还不懂这一幕将对他整个人生留下了怎样深刻的印象。
他只是呆呆看着,心中鼓胀着。
他以为自己是羡慕别人受这与众不同鸟儿的喜爱。
如光华一般的孩子伸出手,高贵洁白的鸟儿便主动伸出脑袋,纡尊降贵在他的掌心轻轻蹭了两下。
那孩子忍不住湛然一笑,宛若春日暖阳,明亮的刺眼。
朱雀仿佛被这个笑容闪了一下眼睛。
他上前两步,似乎也想要去触碰一下那只稀有的鸟儿。
可他刚刚凑到近前,那只鸟儿便展开羽翼,拍打翅膀,一飞冲天,离得近的他直接被鸟儿银白色的尾羽打了一巴掌在脸上。
朱雀被这一尾巴打懵了。
耳边却传来一声笑。
他昏头昏脑地扭头看去,却见那个被称赞为“光之子”的孩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孩子的容貌实在太盛,单单一笑就像是毛茸茸的小太阳,更别提还对他笑了三下。
朱雀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这炙热明亮的小太阳烫到了。
他感觉自己的思想和身体有些不配套,干涩地像是两个互不相干的部位。
他干涩地活动着脖子,嘴巴在动,脑子却在后面追。
“你、你笑什么笑!”
在他开口的同时,周围人顿时骚动起来,原来是桐壶帝来了。
因为桐壶帝的到来,他的提问自然被淹没在人群中,没有人回答。
朱雀眼巴巴看着光的孩子,心中失落无比。
随着天皇驾到,人流渐渐分开。
桐壶帝一下子便在人群中见到光君。
看到光君这副明媚可爱的模样,他忍不住夸耀起来——
“看看我儿这副容貌,光君之名当之无愧!如此年少,便能看出不凡,若是长大了,京都的女子怕是要为光君掷果盈车了。”
原本大臣们不满桐壶帝因办一个皇子的穿裤仪式而大费周章、极近奢侈,对光君天然带着敌意,可当他们看到光君真正的容貌,心底里的不满就像是被水浇灭的小火苗,“噗”的一下化作了一阵烟气飞走了。
不仅大臣们的不满熄灭了,就连宫中妃嫔们的嫉妒也莫名消失了。
原本他们都对光君抱着轻视的态度,以为一个三岁的孩子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不就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嘛,什么美貌都是桐壶帝为了给宠爱女人的孩子造势吹出来的。
按照常识来说,这个年纪的孩子,脸蛋都是圆嘟嘟的,带着婴儿肥,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每个孩子都大差不差。
可是,如今她们算是知道了,光君是不一样的。
一样的一双眼睛、一只鼻子和一张嘴,组合在一起,光君就是那样的俊丽,眉清目秀,姿容奇美,风仪秀整,简直可谓是——世间无二,天下第一。
这样玉似的人,让人怎么都无法相信仅仅是肉体凡胎。
大臣们不着痕迹地偷偷打量桐壶帝。
桐壶帝虽然不说是丑,但也不能算是美貌,这样好看的孩子真是桐壶帝的吗?
每个人心中都为光君的美貌赞叹,暗自打着自己的算盘。
在现场有些混乱的时候,朱雀又不知不觉间挤到了光君的身侧。
他紧紧低着头,含着下巴,别扭嘀咕:“什么嘛,居然说你是玉人在人间,未、未免也太过离谱了,我才不服气这个说法!”
朱雀嘴上嘟嘟囔囔说着不服,却偷偷从眼睫下面瞄光君的反应。
然而,光君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直接无视了他。
朱雀只觉得一股火气只顶他天灵盖,一股子燥热烫开他的面皮,烫的脸通红。
“喂!”
朱雀站在他身侧,压低声音恶狠狠道:“我是你的皇兄,你应该知道我的。”
他轻哼一声,“皇宫内皇子众多,我从来不跟他们玩的。”
朱雀等着光君回答他,可光君依旧毫无反应。
不,她有动作的。
朱雀的心雀跃了一下,直直看着光君。
她举起了手。
朱雀也抬起了手。
他心想:好吧,到底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如果他非要求抱一抱,那他也勉为其难……
然后,他眼睁睁看到光君拿自己的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
光君似乎对这场专门为他而办的仪式没有什么兴趣,在揉过眼睛后,竟然直接闭上眼睛了。
朱雀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你……”
他吞咽了一下,忍不住声音低了些,“你难道不知道我?我一般可不会搭理其他皇子们的。”
光君的脑袋一跌一跌的。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住她的额头。
“啊,大皇子殿下。”一个女官突然出声。
朱雀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
他黑着脸,不满道:“你大吵大嚷什么。”
女官红叶式部:“……”
明明她刚刚的声音并不大,大皇子,你在做什么亏心事呢?
红叶式部一脸警惕道:“殿下,光君需要休息了。”
朱雀:“啊,这么快?明明仪式才刚开始。”
红叶式部微笑道:“小孩子精力不济,很容易发困,这也没有办法。”
朱雀看着额头抵着自己的掌心,睡成一道斜杠的光君。
他咬了一下唇,“行吧,你带他走吧,小心些。”
红叶式部淡淡笑了笑,快速扶住光君。
她一手掺扶着光君,另一只手拉着一个小姑娘往廊下走去。
朱雀立刻道:“不对,你为什么要带着一个小女孩?她是谁?”
红叶式部:“这是更衣吩咐为光君找的玩伴,毕竟宫中同龄的孩子少,光君一个人太孤单了。”
红叶式部看着清秀可爱的小姑娘,笑道:“她的父兄都在式部省工作,殿下有可能见过。”
“冷羽,走吧。”
小姑娘乖巧地点了点头,牵着红叶式部的手往前走去。
朱雀看着三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心中莫名一紧,他只当自己这是对光君无礼的不满。
朱雀回到母亲身旁。
弘徽殿女御忍不住道:“你刚才去了哪里,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朱雀:“我方才……碰见了光君。”
弘徽殿女御看了看他又红又黑的脸色,笑道:“看来你也觉得光君很好看,对吗?”
朱雀涨红了脸,故作恼恨道:“他无礼之极,对我既不尊敬,也不亲近,我非要好好跟他说教说教!”
女御:“那你方才怎么不跟他理论清楚?”
朱雀哑然。
10.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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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把朱雀笼络成可以薅羊毛的肥羊后,便心情愉快地回到光君的居所。
远远地,它便看见光君正懒洋洋地坐在廊下,一群女官正在他对面的花园里采摘鲜花。
她们一面互相打趣,一面忍不住去偷看模样可爱的光君。
她们采摘好一篮子的鲜花,鲜花上面还带着晶莹的露水,少女们捧着花送到光君眼前。
“光君,您看看哪一朵是您喜欢的?”
光君伸出手,手指在花篮里随意挑选摆弄。
白皙的手指落在花团锦簇的花篮里,显得手指更白,露水粘在上面,犹如珍珠滚白露,说不出的风雅。
最后,她挑拣出一朵递给眼前的少女。
光君抬起头,微笑道:“姐姐,我觉得这一朵更适合你。”
少女忍不住红了脸。
系统:对着一个三岁的孩子,你脸红个泡泡啊!
虽然系统这样吐槽,可它也知道,这些女官知道光君年纪小,并非慕少艾的年纪,她们脸红也不是因为情愫,而是——
对着一个好看的像是小仙人的人送你花,你难免会觉得受宠若惊,心中喜爱非常。
毕竟,一只漂亮的洁白小奶猫,撒娇似的叼一根鲜花送给你,你也会忍不住心动的。
这并非男女之情,而是被世间的美好可爱所击中。
光君依次替十几个女官挑选完适合她们的花后,这些女官才想起自己的职责,恋恋不舍地离开。
这下子,系统总算是能凑到她身边了。
光君饮了一口放在身旁的茶水,漫不经心道:“你回来了。”
系统“嘿嘿”一笑,“主人,我又发展了一个新下线。”
光君:“用了三年的时光,嗯,真不赖。”
系统:……
它有点听不出她这是真心夸奖,还是无意嘲讽了。
光君淡淡道:“用了三年的时间才想到绑定朱雀,你的效率真令我吃惊。”
系统吃了一惊,“您是怎么知道的?”
光君瞥了他一眼,“如果不想从他身上捞一票大的,你费劲心思阻拦他来见我做什么?”
系统注视着她的双眸,明明她眼睛现在一片纯黑,他却看到眼底那熟悉的妖异。
系统小心翼翼询问:“您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光君漫不经心地在廊下躺了下来,将一朵花盖在眼皮上,慢悠悠道:“没有,但是我看了三年,也大致明白了我之前是什么样的打算。”
她拈着一枚蔷薇花,对准阳光,花影在她脸上摇曳。
她对着花微笑,“谢谢你了,这几年一直为我操心。”
光君感动到不行,“主人……”
虽然她依旧什么都不记得,但只要有她这一番话,让它做什么都可以!
旋即,她又不客气道:“但是你的效率太低了,早在三年前你就可以绑定朱雀了。”
“你发布任务让他来找我,再给女御发任务,阻拦朱雀来找我,如此一来,不知道要挣多少积分了。”光君叹了口气,一副嫌恶它暴殄天物的模样。
系统:……
您可做个人吧,合着人家娘俩就是你的争取积分永动机呗?
果然在不做人这方面,还是您比较在行哈。
给系统八百个胆子,它也只敢偷偷诋毁而已。
谁料,光君就像是有读心术一般,突然转头对它嫣然一笑,“多谢夸奖。”
系统整个被惊住了,明明它什么也没说啊。
光君:“哦,你的心里说的太过响亮了。”
系统算是服了她了。
系统见她还是懒洋洋躺在回廊下,自己也挨近她。
“您说的有道理,我们应该多捞一些积分的,可惜了!”
光君安抚道:“无妨,割韭菜还要让韭菜稍微长一长呢。”
系统:“您是会安慰人的。”
哎,不对啊,指责它的不是光君吗?怎么又反过来安慰它了?
这个念头只是闪烁了一下,系统便将其甩到一边。
习惯被PUA的系统早就没有了对这种事情的敏感。
它转而说起了正事,“主人,约定好了,是今天晚上。”
“我终于跟修仙世界的一个系统联系上了,今晚我们可以互相兑换对方商城里的物品。”
说到这里,系统又痛恨道:“多好的机会啊,可惜,我从女御身上得来的积分太少了,我真该早些跟朱雀搭上线的。”
这些年,女御一共赚取了400积分,其中日常任务300积分,临时任务100积分,而系统从女御的任务中共盈利3600积分,合着女御辛辛苦苦干了三年,积分基本上都是给系统赚的。
果然,比起劳动致富,还是当资本家更赚啊。
光君笑道:“如果嫌少的话,今晚应该还有赚机会的机会。”
“啊?”系统
11.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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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暗夜偷偷前来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这宫中大皇子朱雀。
朱雀顾头不顾腚地钻出了蔷薇花架,毛毛躁躁地立在光君身前。
他眼神游移,努力做出一副大哥的模样,“光、光君,之前宴会上来不及与你说话,你似乎有什么想要跟我说。”
系统在光君脑海中吐槽:“他这个话说反了吧,明明是他想要跟你说话。”
光君原本落在花上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朱雀头上。
明明她的目光毫无重量,朱雀却觉得背负着千金,脸都憋红了。
察觉她在打量自己,朱雀忍不住挺了挺胸膛,作出一副潇洒风雅的模样。
只是,他头发被花枝勾的乱七八糟,呆毛翘起,脸颊还有一道被枝条抽出的红痕,显得可怜极了,偏偏他自己毫无察觉。
哼哼,他的弟弟一定被他的风雅之姿惊艳到了。
朱雀越想越美,脸颊红的像是桃花一般。
良久,月光下的光君才开口道:“你是……”
朱雀原本挺起的胸膛就像是撒了气的球,一下子缩了下去。
他瞪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向光君。
见她神色不似作假,朱雀原本艳红的脸颊一下子白了起来,而后又变黑。
“呵!呵呵!”朱雀咬牙冷笑,瞪着光君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咬死她。
“好,我的好弟弟,你可真是好的很!”
光君略微歪头,眼神纯净,神情懵懂。
朱雀怒道:“你竟然敢如此羞辱我,我记住了!”
他指着光君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他说罢,便怒气冲冲转身,重重跺脚离开。
“你……”光君又开口。
朱雀停下身子,他后背僵了僵。
他别别扭扭道:“你要向我道歉吗?道歉就要拿出道歉的态度来,我念你年少……”
光君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留下姓名吗?我依旧不知道你是谁。”
朱雀猛然扭头,眼睛冒火,眼尾通红,他呲着牙道:“你会知道的!我会让你深刻记住我的名字的!”
他要气炸了!
他猛地朝地面踹了一脚,踹飞泥土,快步离开。
系统等待此人彻底离开,才开口道:“主人,您超厉害的,怎么想出这么一个好主意啊,你这么折磨他,他应该提供给你很多修炼能量吧?”
光君漫不经心道:“确实不少,不过,我确实不记得他是谁了。”
系统:“……”
它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光君,“他……你……他是朱雀啊。”
光君:“哦,原来是他啊。”
系统:“仪式的时候,他还跟您打招呼,站在您身边的。”
光君脸上流露出真实的迷茫,“那时候有人打招呼吗?我身边有人?”
系统:不怨朱雀这般生气,要换作是它定然也要气得冒烟。
系统:“不对啊,您怎么会对您身边的人没有印象呢?”
光君叹了口气,“终于发现了吗?”
系统想到了一个答案。
光君:“没错,我的好系统,时隔三年你终于明白了我缺失的记忆没有那么简单了。”
她不仅缺失了过去的记忆,而且当下的记忆也在不断消失,这就导致她容易忘记一些事情,记不住周围的人。
系统要疯了,“居然这么久我都没有发现。”
光君失落地垂下眼睫,“你对我的了解这般不足。”
系统恨不得跪地磕头道歉,“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居然什么都没发现,太不应该了。”
仔细想想记忆消失如此之快,光君该有多害怕啊,就好像每天都会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一大群陌生人包围着,啊,它真该死啊!
“都是我的错,主人,你一定非常不容易。”
见系统恨不得以身代之,光君收起神情。
她轻松道:“还可以吧,每天都会有新的惊喜。”
系统:“哈?”
“更何况,我也不是什么都忘干净,努力记一些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其他小事忘了就忘了吧。”
系统心道:好嘛,人家大皇子的名字和长相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了,朱雀快要哭晕了吧?
系统琢磨琢磨,“哎,不对啊,主人,你不是需要他人的爱与怨的人气来修炼吗?结果,你还记不住他们?”
光君:“哦,这有什么关系吗?”
系统:果然,您缺的不是记忆,纯粹是缺德,简直是管杀不管埋啊。
它心里叨逼叨,嘴上甜蜜道:“没有,主人您做的都是对的。”
经过今晚的一番事情过后,光君与朱雀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朱雀再见光君时彻底没有了好脸色,不是冷哼,就是扭开脸。
渐渐地,整个宫廷的人都听闻了两位皇子间的矛盾。
倒是弘徽殿女御对待光君一如既往亲近温和。
这日,光君和玩伴冷羽在外面玩耍,隔着一道竹帘的桐壶更衣在跟红叶女官商讨事情。
红叶式部:“更衣,您这几日用膳甚少,我知晓您忧心光君未来,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桐壶更衣叹气道:“我见陛下有意将太子之位给与大皇子朱雀,而他与小光的关系却并不好,我担心……”
红叶式部:“只是小孩子的玩笑,等到长大了,兄弟间自然会亲近的。”
更衣苦笑,“兄弟吗?”
红叶式部:“会好起来的,我们光君生得这般,天下有谁会不喜他呢?”
“说不定,朱雀也想与小光亲近,只是不得其法。”
桐壶更衣摇了摇头,“我想来想起,还是觉得宫中对于小光来说太过危险了。”
红叶式部一惊,“您的意思是?”
更衣苦笑,“我想以身体不佳为理由,向陛下乞假回家修养。”
“或许,离得远一些了,朱雀与光君的关系能够改善一些。”
红叶式部:“若您实在忧思,这也是个办法
12.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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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蝉鸣鼓噪,吵得人心浮气躁。
弘徽殿女御坐在廊下,让宫女为自己打扇,自己则跟身旁的女官说着话。
“这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实在令人难受。”
女官:“听阴阳寮的人说,这是因为有妖物作祟的缘故,等他们封印了妖物,这天气自然会凉下来。”
弘徽殿女御思量道:“近来陛下也不召妃嫔了。”
女官:“桐壶更衣身体好的时候,陛下日日召幸,甚至舍不得她离开,让她住在身边;如今桐壶更衣生了病,陛下居然连妃嫔也不召幸了。”
弘徽殿女御轻笑一声,“也亏得更衣识趣,自己病了,不然就要被迫生病了。”
女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我看桐壶更衣是真病了,听说她想向陛下告假,回家修养一段时日。”
女御眉梢轻抬,当即问道:“光君如此年少,更衣身体又不好,她若是回家,少不得要将光君托付给一位德高望重之人。”
此人是谁,在她的笑容中已经不言而喻了。
且不论她接到的任务,光是看着光君那张好看的脸,她也想要接纳光君,与光君更为亲近一些。
女官捂嘴笑道:“您说的极是。”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在廊下地板上快速奔跑。
女御和女官同时皱眉。
女御没好气道:“这是谁家的,如此粗俗无礼。”
女官应声。
就在下一刻,推门被骤然拉开,明亮的阳光如同利剑刺来。
女御和女官被光晃得睁不开眼睛,看不清站在亮光处的人。
只听那人叫嚷道:“母亲,母亲,这件事是真的吗?”
弘徽殿女御训斥的话语已经在嘴边了,听到来人的声音,又默默咽了回去,快把自己憋出了内伤。
哦,这个无礼之人是我家的啊,那没事了。
女官也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她不由得尴尬一笑,“啊,是朱雀公子来了。”
女御:“你慌慌张张的像是什么样子。”
朱雀丝毫没有理会两人的尴尬,直接开口道:“母亲,桐壶更衣真的要出宫了吗?”
弘徽殿女御皱眉,“这种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朱雀:“母亲!”
女御无奈点头,“我听到的消息也是这样的。”
朱雀面上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浮躁,“那……那……光呢?”
“也是要跟更衣一起回去吗?”
女官开口道:“我听闻更衣有这个想法。”
女御看了她一眼。
还没等女官反应,朱雀便先要崩溃了。
“怎么会这样……那我岂不是见不到光了?”
朱雀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魂魄,懵懵的,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明明我们两个还没有好好认识,她就要离开了……”朱雀自言自语着。
“可恶!”
“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时,有侍女前来禀告,说是桐壶更衣身体不适,已经向天皇告假,准备回家修养一段时间。
女御微微蹙眉,“这么快?我们才刚听到消息,她就去找陛下了?”
还没等侍女继续说下去,朱雀就已经拍案而起。
“不行,我们的缘分才没有这么浅薄,至少……至少……”
朱雀蹿起,撩起衣摆,大步跑了出去。
等到朱雀跑走了,侍女才将后面的话继续补充完整——
“但是陛下拒绝了,陛下让更衣在宫中休养。”
女御:“……”
所以说,儿子,你听话就不能听完整吗?
即便弘徽殿女御跟桐壶更衣素有嫌隙,此时也不得不承认陛下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自己方便和喜好,宁愿拖着桐壶更衣,也不愿意她出宫。
弘徽殿女御神情复杂道:“这深宫内院里每日都有各种争执、摩擦,桐壶更衣更是风暴中心,这样的环境能休养身体?
她重重叹气:“唉,这样拖下去,恐怕对桐壶更衣的寿命有碍。”
明明两个人是敌非友,此时,弘徽殿女御这个敌人远比所谓的爱人更心疼桐壶更衣。
……
朱雀顶着夏日烈阳,来回奔跑,汗水顺着脸颊流淌,汗珠在跑动时甩入眼中,顿时杀的眼睛难受。
可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憋着一口气撒丫子狂奔,好像生怕晚一步就再也见不到光君了。
等到他跑回熟悉的院落中,远远地便看到侍女和女官们将一些箱子放到园子里,好像已经在做搬走的打算了。
可恶!可恶!他要是再快一些就好了。
光君呢?
朱雀四处找寻光君踪迹。
终于,他发现了。
在拉门大敞的室内,光君正看着女官打包自己的行李。
这边,光君正和系统聊天。
系统:“主人,桐壶更衣真的时日无多了吗?”
光君心中道:“没错,她命定之岁快要到来了。”
系统发愁:“那您之后怎么办啊,您的年纪太小,谁来照顾您?”
光君:“所以,抓紧时间给我多绑几个饭票吧。”
系统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
“嘭——”
巨大的声响吓了一人一系统一跳。
光君冷淡望去,却看到一个湿乎乎的红衣少年,他正攥着门框,弯着腰,一颤一颤地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少年不知道在室外太阳底下走了多久,原本白皙的脸颊被晒得通红,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尖断线流淌。
朱雀舔了舔干裂的唇,小声嗫嚅:“光君,你要走了吗?可不可以,留下来?”
“我身为你的兄长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到时候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我给你看看我小时候的玩具。”
朱雀“叭叭叭”说了一大堆,却并没有等到任何人的回复。
他的心渐渐提起来了。
“光……光?”
光君侧着身子,手臂提起,支着脑袋。
听到朱雀的话,光君慢吞吞道:“从刚才开始,我就想说了,你到底是谁啊?”
朱雀:“……骗人的吧?你又没记住?!”
合着他刚才一番真情流露全都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啊啊啊!
朱雀羞臊,怒瞪光君,简直想要狠狠咬她一口。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啊,他刚刚升起一些想要对她好的想法,立刻就会被她气的倒仰。
光君
13.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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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桐壶更衣要去出宫养病的请求,桐壶帝并没有同意。
他见桐壶更衣虽然神情恹恹,面色却红润,不像以往生病时苍白消瘦,便不欲桐壶更衣远离自己,还想要心爱的更衣在自己身侧承欢,实在不是人。
桐壶更衣再三请求,桐壶帝心疼地拒绝了,几日过后,她竟连起身也做不到了。
在桐壶帝又来看望她的时候,她泣涕涟涟,哀求道:“我进宫多年,未曾归家过,如今这般清醒,怕是大限将至,请陛下让我回去见见父母亲人吧。”
桐壶帝红着眼睛,悲哀道:“我和光君不是与更衣更加亲近吗?更衣怎么舍得离我而去?况且……”
他看着桐壶更衣气色尚好的脸,还是不舍得心爱的美人离开自己身边。
偷听的系统暗骂桐壶帝简直不是人。
桐壶更衣哭泣着,哀求连连,甚至说自己死期将至,马上快要不行了。
桐壶帝表现出一副更加痛苦的模样,“你我曾经许诺同生共死,我怎么能放着你独自接受死亡呢?”
系统冷嘲热讽道:“那你有本事就跟她一起赴死啊。”
桐壶更衣无力地撇过头,想来也是被他气着了。
桐壶帝抓住更衣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动情道:“你我情深如此,你不会舍得离我而去的吧?”
不知道桐壶更衣有没有被感动到,反正桐壶帝倒是被自己的深情感动不已。
他泪眼婆娑地注视着桐壶更衣,似乎想要更衣吟诵一句有关两人深情的诗句,作出一番生离死别的风雅佳话。
“呕——”站在拉门后的光君差点吐出来。
“更衣?更衣!来人!来人!”
屋内桐壶更衣的生命渐渐进入倒计时,桐壶帝见她真的快要不行了,这才慌了起来。
左右侍从提醒道:“更衣家人那边已经请了高僧祈祷,就在今晚。”
桐壶更衣已经陷入昏迷。
桐壶帝只能允许她回家养病了。
系统愤愤不平,“人都要死了,才想着让人回去,呸,这种深情给狗都不要。”
如今桐壶更衣已经无法自行离开了,只能让人抬着送出宫外。
桐壶帝感慨道:“更衣如此病重,为何容颜未曾有损?难道更衣得到神明的恩赐吗?”
“是啦,更衣温柔貌美,生子有神人面貌,如何能不得到神明的偏爱,希望神明能将更衣还给我。”
左右侍从温声安慰。
系统吐槽:“所以所谓的发誓生死与共呢?这就忘了?人死了就死了?哦,你人死了,但是我死的是心啊!”
光君抬脚便走。
系统急忙跟在她身后,连连追问:“哎,您去哪里?”
月光下,小孩子努力倒腾着小腿,拼命追上前方抬着桐壶更衣出宫的宫人。
“当然是见她最后一面。”
系统:“哎,等等我。”
宫人连忙将此事报告给桐壶帝。
桐壶帝想要留个念想在身边,便不欲光君离宫。
侍从小心翼翼提醒,“若是更衣不幸……服丧的幌子不可留侍在御前。”
桐壶帝再三思量,“而且,桐壶更衣已经离开了朕,怎么能再忍受亲生子不在身侧,罢了,让光君去吧。”
于是,光君坐上载着桐壶更衣的牛车出宫。
牛车内,桐壶更衣目光盈盈注视着光君,神情有怜惜,有担忧。
牛车起行,车轮碾过石板地面。
光君伸出手,握住桐壶更衣的手。
桐壶更衣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光君:“我知道。”
桐壶更衣神色恍然。
光君微微一笑,容颜映亮牛车内室。
“别担心,你虽然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却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我保证你,你会已最体面的样子离开。”
光君眉眼弯弯,声音温柔,“您永远是我记忆里最美丽的样子。”
桐壶更衣微微用力握住她的手。
光君:“不用说,不用动,先休息一下,你一定可以看到她最后一面的。”
桐壶更衣本是大纳言之女,大纳言死后,家道中落,如今家中便只剩下她的母亲了。
桐壶更衣这样执着地想要回去,一方面是想要再临死前见一见母亲,能够死在母亲的怀抱里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另一方面则是想要带着光君远离宫院。
她仍执着地望着光君。
光君仿佛能够透过她的皮囊,看进她的心里。
她道:“放心,无论如何受伤的总不会是我。”
系统小声嘀咕:“您是尽情享受缺德人生?”
光君轻轻一弹,将身侧的小光点弹走。
她微微一笑,“毕竟,我还是很爱自己的。”
即便她记忆全无,也知道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她可舍不得自己受半点委屈。
忧心的桐壶更衣从她这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觉得身体松快了许多。
光君劝道:“闭上眼睛休息一下,放心,您这次还能醒来。”
更衣嘴角扬起,终于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小光!小光!等等我!”
光君依靠着车壁,随着牛车的行进摇摇晃晃。
“小光!”
外面的人喊得声嘶力竭,车内的人却不动声色。
系统好奇道:“主人,您不看看吗?”
光君:“麻烦。”
“牛车行进又不快,等他自己追上来吧。”
系统:好家伙,这就是别人朝你走了九十九步,你连最后一步都懒得走。
牛车行进速度并不快,很快就被一直追着跑的人撵了上来。
一只手探入车窗,一把掀开车帘。
车外的不是别人,正是大皇子朱雀。
自打上回朱雀被光君揉捏搓团地玩弄过一回后,他暗自生闷气,已经多日不去见光君了。
即便系统每日给他下任务,他也不去完成了。
系统换着花样逼他去讨好光君。
但只要一出现这样的任务,他的脸颊就一阵红,一阵白,甚至将屋内的侍从都赶出去,控制不住地在地上滚来滚去,红着脸猛捶地面。
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朱雀苍白的面容出现在牛车外,他额头上、鼻尖上沁着汗珠,神色惶惶,就好像一只被母狗扔
14. 第 14 章
《[源氏物语]源氏是个女公子》全本免费阅读
明亮的月光下,朱雀脸上的紧张清晰可见。
光君原本并不想接受,但是她的手指刚刚触及御守,她便感受到一股人气顺着御守从朱雀的身上往她的方向流淌。
没有想到,得到他人有重要意义的物品,也会有助于人气的吸收。
光君忍不住笑了出来。
黑夜中,她的笑颜明媚,比月色更加温柔,比霜色更加清灵。
朱雀的心中突然充满了一股温暖的情感,让他的五脏六腑温温热热,舒适无比。
光君握住御守,郑重道:“谢谢……”
朱雀忍不住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许是总是面对光君的冷脸、被她玩弄,她稍微有点好颜色,他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好像骨子里的痒都透出来了。
“干……干嘛这么客气啊。”朱雀左看右看,用手指挠了挠脸颊。
“以后有这种东西早点拿出来。”
朱雀:“……”
他就知道。
然后,光君就毫不客气地把窗帘放了下来。
被隔绝在外的朱雀沮丧地垂下眼。
“喂。”
他的耳朵支楞一下,立刻抬起头,只见光君的头探出窗外,朝他笑了一下,“……我很喜欢。”
“嘿嘿——”朱雀摸着头忍不住呲着大牙傻笑。
光君看着手里的御守,对系统道:“去吧,可以好好薅一笔了。”
很快,朱雀脑海中便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
【恭喜你解锁好感模式。】
【请通过送礼等方式增加光君对你的好感,好感度越高越容易得到关于光君的任务。】
朱雀:“啊?啊!”
他眼睛一亮,“好感……那现在光君对我有多少好感?”
【你尚未达到可以查询的标准。】
朱雀不由得失落下来,随即,他又坚定了信心。
“嗯,我知道了。”
他一定会让光君对他的好感提升上来的。
系统在心中暗暗道:主人这一招“空手套白狼”实在是高。
系统暗戳戳引导他——
【你实在太不会讨光华公子的欢心了,我这里有这么神物,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利用呢?】
朱雀盯着商城里的物品若有所思。
【鲜艳的花儿才能吸引来蝴蝶。】
你不多多兑换,我们怎么从中吃回扣啊。
朱雀:“我知道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您说的没错。”
光君一直对他如此冷淡,定然是他身上自己的问题。
他要努力变得更好。
……
另一边,牛车载着桐壶更衣和光君回到更衣母亲所在的院落。
院落被收拾一番,其中缭绕着庙宇中才有的烟气。
昔日大纳言的妻子、桐壶更衣之母老太君正站在门外,不断望向路口。
牛车刚在门前停下,老太君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含泪望向自己可怜的女儿。
桐壶更衣被抬下车,如此动作自然惊醒了她。
她一睁开眼,便望见了自己思念的母亲。
母女对视,万般辛苦,无声道出。
“母、母亲……”桐壶更衣哆嗦着唇,呼唤出声。
得知自己能够出声后,她先是惊喜,而后又意识到了这恐怕是一种回光返照。
她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艰涩道:“母亲,这是小光。”
老太君一早便注意到这位盛名在外的光之子。
即便深处黑夜,周围一片寂静黑幕,光华公子在烛火下的模样依旧耀眼夺目,仿佛能够映亮半片天空,无论是谁都无法忽略的。
她朝光君伸出手,艰难微笑道:“好,好,真是一位出色的小公子。”
她又对桐壶更衣打哑谜道:“难为你了,一定很辛苦吧。”
桐壶更衣闭上眼,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过。
老太君心疼地擦去女儿眼角的泪水。
“快进来吧,让高僧为你祈福。”
光君跟随众人进入园内。
这园子里既有老太君的仆从,也有寺庙里的僧人,还有跟随更衣和光君进来的宫人,可这些人的目光全都有意无意落在走在后面的光君身上。
如斯美人,没有人会不为之侧目。
光君刚刚进来,就有人殷勤侍奉,捧茶端水,更衣脱鞋。
跟在光君身侧的红叶式部隔开众人,自己亲自侍奉。
这些侍从女婢便忍不住拉长了脸,白了她几眼,嫉妒她将亲近光华公子的活儿全都揽在自己手中,一点都不给别人分一杯羹。
可恶,他们也想要离这么美丽的公子近一些啊!
换过衣服的光君走入内室,刚进入,就见桐壶更衣轻声道:“借着这次机会将小光带出宫,以后千万不要让她再回去了,那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老太君忍泪道:“我都知道,你放心,你心疼她,我也一样。”
更衣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那就好,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他了。”
她仰面躺在被褥上,直勾勾看着屋顶,低声道:“母亲,好想回到未出嫁的时候,好想回来与父亲、母亲一同生活的日子……”
老太君擦着眼泪,等她继续往下说,可是,过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她下一句话。
老太君忙探身查看,这才发现桐壶更衣双手放在被子上,嘴角含笑,双眼紧闭,已经去世了。
老太君瞬间痛呼一声,哭倒在地上。
侍从侍女们听到动静进来查看,听到桐壶更衣去世的消息顿时都哭泣起来,屋子里哭声响彻一片。
在哭泣众人中间,唯有光君没有动。
她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看着桐壶更衣留下来的“遗体”。
也只有她能看到,一个少女打扮的桐壶更衣自她身体中浮出,起身往外走。
那是尚未进宫时的桐壶更衣,是她生前最想要回到的年纪。
桐壶更衣逆着人潮,一步步朝外走去。
走到光君身前时,她行了一礼,而后便化作一道光直奔天际而去了。
系统:“等到这个时候,她才终于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您并非她的孩子了。”
“她还是感激您的。”
光君:“他们母子有缘,自会在来世再度相逢。”
“光君?”一旁红叶式部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提醒道,“您也哭一哭啊。”
光君:那实在不巧,她天生无血无泪呢。
见光君没有反应,红叶式部以为她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不由得心生怜爱。
她侧了侧身子,挡住光君的神情,避免因为光君哭不出来,被世人指指点点品行、孝道上的问题。
“阿弥陀佛,往生净土,一切皆净。”
一道清雅温润的嗓音在哭泣声中格外悦耳。
光君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僧人手持白玉佛珠,姿态清隽,在众人对于
15. 第 15 章
在惟光的撺掇下,三人来到大弍乳母的居所。
光君拜访乳母,慰问生病的乳母。
大弍乳母受宠若惊,即便生着病也挣扎起来朝光君行礼,阻止光君近前。
她斥责惟光:“你好不懂事,怎么能让贵人来看我这样病症缠身之人,一旦冲撞了什么可怎么办?”
“光君这般日月所昭之人怎么能够踏入污秽之地!”
“惟光,你好生糊涂啊!”
惟光被训得抬不起头来,还差点被母亲抄起东西揍上一顿。
惟光赶紧跑了出去。
他对着光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唉,我母亲好爱您,活像您才是她的亲子。”
屋内大弍乳母怒吼道:“你再胡说试试,像光君这样的贵人岂是我这样的人能有缘生出来的!”
惟光瑟缩一下,朝光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惟光,你进来。”
惟光哪里敢进去,他怕被自己母亲按着揍。
他在门口大喊:“母亲,我带光君在周围走走,我们走了啊!”
说着,他就像是被烧着屁股似的,一溜烟儿往门外跑。
等几人出了门,惟光耷拉着眉眼道:“我母亲恨不得自己的儿子是光华公子您呢,对您可比对我这个亲生儿子要好。”
冷羽:“你抬头看看公子的容貌,再瞧瞧你自己的。”
惟光抬头看了一眼,便以袖遮面,自惭形秽抬不起头来。
几人说着,便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居所前。
三人出门时便已是日暮,夕阳余晖映出一片深红浅红。
橘红色的光落在破旧的木门上,更显得门前萧瑟冷清。
越过围墙,可见庭院内芳草萋萋,白色的夕颜花随风倒伏摇曳,颇有一种身世沉、浮随波逐流的柔弱可怜味道。
落日余晖将这种夕颜花勾出一抹艳色边痕,宛若洒在白丝绸上的胭脂,将清冷写作多情,将无垢染上红尘。
正所谓——
红尘绯脂色,夕颜凝露艳。
光君懒洋洋地注视着这里的风景。
“吱呦”一声,门被打开了。
一个侍女从门里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光君,随即愣住了。
“姑娘!”惟光唤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
侍女脸红道:“您是有……有缘人?”
“啊?”惟光忍不住出声。
侍女轻声道:“我家小主人在睡梦中得到神谕,说有缘人这个时候会在门外出现,小主人便让我时刻注意着。”
她捧着一枚散发着淡淡芳香的白扇递给光君。
一旁的冷羽接过来,再递给光君。
光君展开纸扇,上面是一句诗——
梦中夕颜雨,得见美人光。
侍女送完扇子后,便捂嘴笑道:“我家小主人说您若是参透此中意思,那便是他的意思了。”
说罢,侍女便阖上门扉。
惟光揉了揉脑袋,好奇道:“公子,他家小主人的意思是什么?”
光君:“哦,我也不知道。”
惟光:“……”
光君转头就把这件事忘到角落里了。
反正是系统广撒网下的鱼,不让鱼来就她,难道还要让她去就鱼?
光君洒脱离开,毫不留恋。
见他走远,门内偷看的侍女不由得跺脚。
“哎呀,她怎么真的走了!”
她忙回去禀告自己小主人。
“主人,她、她走了。”
帘幔内的人惊呼一声。
“什么?”
“难道她并非神明在梦中暗示我的有缘人?”
侍女:“不,一定是她。”
“您是没有见到她的容颜,只要见了她,便如同坠入一场美梦,世上也只有她值得神明托梦了。”
小主人前倾身子,惊讶道:“居然这般不凡?”
侍女语气激动道:“是的,我从未见过如此貌美之人。”
小主人忍不住陷入了想象。
小主人在脑海中询问神明,“这位有缘人增加好感度了吗?”
系统:【没有,请多多努力。】
“啊,我的诗也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吗?”
他的声音怅惘,“真是令人烦恼。”
很快他的声音又轻快起来,“既然如此烦恼,不如我们今天吃锅子吧!”
系统:“……”
明明商城里有那么多针对美貌的好物,他看了一圈居然就只注意到了他刚从美食世界兑换来的食谱,甚至只根据商城上架的样图就自己研究出美食世界极品美食天上地下为我独尊锦绣火锅吃法……咳,那个世界的食谱好花里胡哨啊。
……
自桐壶更衣死后,老太君便带着光君一起在园中生活,有不了解光君内情的侍女劝说老太君让光君返回宫中,却得到了老太君的拒绝。
宫中的桐壶帝似乎没有忘记过自己曾经发誓生死与共的女人,却忘记了生死与共,时不时命使者前往园中询问老太君和光君的情况。
老太君有时会将更衣留下来的一些东西托使者送给桐壶帝,好让桐壶帝一直记挂着自己的女儿。
春去秋来,不知多少寒暑。
这一期间,大皇子朱雀常托人给光君送东西,长满夕颜花庭院的主人也经常给她送信,甚至宫中的弘徽殿女御也派人前来劝说她早些返回宫廷,更别提其他周遭或被美色所惑,或得到神明预言的人了。
即便光华公子不身在宫廷内院,宫中侍从女官中常常提到的名字也必然有他。
随着年纪渐渐长大,她也从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孩子,成长为一个惊艳世人、姿容绝艳的美少年。
世人皆言,这天下若是有神仙必然是光华公子这般。
这样的光华公子是桐壶帝每回召见都忍不住侧目惊叹的。
桐壶帝感慨道:“你天生不凡,我早就知道你将来必然风华无双,可未曾想到你的姿容能够一日比一日出众,超出我所能想象到的极致。”
每当他以为光君已经足够貌美的时候,过几日再见,就会发现他的美貌更加厉害了一些。
这样的人放在眼前,当真是赏心悦目。
怪不得每次召光君前来,后宫众人无论是皇子公主,还是妃嫔宫人,都会忍不住亲近讨好,只为得这样的美少年一顾。
谁人不爱美好的人?
桐壶帝因为光君不肯回宫,也未曾责怪过他,还怜惜他的处境,常常带他上朝。
他原本以为朝堂上的大臣会觉得他有意册立光君为太子,从而抵触光君。
谁知道,有人单单只是站在那里,便会使身侧之人感到荣幸,朝廷上的大臣即便位高权重,也忍不住多多亲近他,小心翼翼偷看光华公子的容颜。
这日,散了朝会后,桐壶帝单独召见光君。
光君身着白衣,姿容潇洒,容颜俊美,宛若明光耀目。
桐壶帝越看便越是喜爱,越是喜爱越觉得不能给他太子之位而惋惜。
桐壶帝道:“你近来与弘徽殿女御的关系如何?”
“我看她对你很是疼爱。”
系统偷偷嘀咕:那是,就差供起来了,不过要说出格的还得是朱雀。
桐壶帝:“朱雀也是,这孩子实在太听你的话了。”
明明朱雀家世好,又是长子,谁知道怎么弄得就被光君手拿把掐了。
桐壶帝本想立光君为太子,但想到光君身后没有母家支撑,而朱雀身后却有右大臣支持,母亲更是弘徽殿女御,若是废长立幼,右大臣和朱雀身后其他支持者恐怕不会放过光君。
若是立朱雀为太子,则符合他之前的计划,更何况,朱雀友爱弟弟,未来也不会难为光君的。
桐壶帝觉得自己为幼子百般打算,实在做了为人父的极致,不由得大为感动。
不论是为人子,为人夫,还是为人父,他可都无可挑剔啊。
见光君不肯多言,桐壶帝又提起之前为她相面一事。
“之前找相师为你相面,说你的面相贵不可言,但说的太过含糊,又有朝鲜使臣为你相面,对你也是赞赏有佳。”
桐壶帝顿了顿道:“说你可为朝廷柱石,辅佐天下。”
系统当即道:“主人,你可别被这个老登骗了,那个相师说是你至尊之相,若成为一国之君恐怕会祸国殃民。”
他笑着道:“小光,我同你母亲一样,期待你成为朝廷柱石那一天。”
光君掩面,状似为他提起母亲悲伤。
实则,她在脑海中对系统道:“太可惜了,若不是他身边常有阴阳师替他守护,真想要你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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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发布几个任务,我倒想看看他会不会为了返老还童、长命百岁,让我这个祸国殃民之人成为国君。”
其实,说她祸国殃民一点也不差,毕竟她渡劫成仙的雷劫可是会一不小心把整座岛都劈沉的。
桐壶帝叹息道:“我知道世上若是只剩下二人记得她的音容笑貌,也只有你我二人了。”
光君:“那陛下可还记得母亲的脸上的小痣生在何处?”
桐壶帝当即被她问哑火了。
他抿了抿唇,“当然是记得的。”
光君:“哦,我母亲脸上光洁如玉,没有小痣。”
桐壶帝:“……”
你这缺德孩子!
桐壶帝尴尬地咳嗽几声,开口道:“像你母亲那般的女子世间少有,我也曾召过一些有美女声誉的女子进宫,别说比得上你了,竟连你母亲都比不过。”
光君:“所以说,当年许诺同生共死果然是说说的啊,啊,孩儿学到了。”
桐壶帝脸都气黑了。
“你,高明!”
光君见他叫了自己大名,显然是气得不行,便微微一笑。
她本就生得貌美,微微一笑,更显得多情风流,如同一副画动了起来。
桐壶帝有再多的气也消失了。
桐壶帝忍不住道:“你的性子也该改改,也是朱雀脾气好,每次被你这般捉弄也没有动气。”
桐壶帝曾经偷偷观察过朱雀和光君相处,光君指东,朱雀叫嚷着往西,实际上却乖乖往东,他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等到有一次打猎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朱雀简直就像是一只狂躁的猎犬,主人让它去做什么,它汪汪直叫,状似不满,却还是乖乖地夹着尾巴做了。
桐壶帝摇了摇头。
怎么又想到这里了?
桐壶帝终于说到正题,“先帝的四公主被送入宫中,现已是女御,她的面容……”
他注视着光君的眉眼,“……酷似你母亲。”
“你若是有时间,不如去她那里走走,也好缓解你的思念之情。”
系统嚷嚷道:“好家伙,这桐壶帝真是发誓如放屁,不仅不同生共死,甚至在更衣死后,忙不迭地招纳美人。”
桐壶帝:“她现在居住在藤壶院,你去看看吧。”
光君也懒得再听他说自己有多么深情,直接转身离开。
若论藤壶女御容貌,他自然了解的十分清楚,毕竟,那也是接受任务者之一。
光君刚在宫所内行走两步,便有几波侍从匆匆前来邀请。
一波是朱雀派来的,一波是弘徽殿女御派来的,还有一波是藤壶女御派来的。
光君自然是跟着藤壶女御的侍从走了,谁让人家来的早呢。
藤壶院环境清幽,除了紫藤花,院落中其他布置与桐壶更衣院落中的布局有相似之处。
光君一瞧便知道是谁的手笔。
大概是桐壶帝想要在藤壶女御这里找到昔日桐壶院的感觉吧。
这对桐壶更衣和藤壶女御都是一种侮辱,唯独桐壶帝自己沾沾自喜,自觉深情。
藤壶院遍植紫藤花树,时值花期,姹紫盛开,或深紫或浅紫的花朵几乎要淹没整个庭院。
“公子,我们女御不在屋内,您稍等,我们去找一下。”
光君自然不会为难这些惊慌的侍女。
“没事,你们慢慢来便好,我看这院落的花开得正好,四处走走看看。”
“别着急,女御既然让人邀请我来,一定没有离开这里太远。”
在场的侍女们都被光君温柔的话语安抚住了。
光君负着手,溜溜达达从前院走到后院。
后院扎着紫藤花架,紫藤花沿着花架攀爬,一束束紫藤花从花架棚顶垂落,如同一道道紫藤帘幔。
光君从紫藤花架下走过,垂落的紫藤花暧昧地亲吻着她的青丝。
越往里走,花垂的越长。
光君不得不拿出扇子,挑开一束束紫藤花。
一阵风起,紫色的花瓣飞舞漫天,又淋漓落下,如同下了一场紫藤花雨。
光君正用扇子挑起最后一束挡路的紫藤花,微微抬眸,正看到前方一个身着十二单的艳丽美人正手持紫藤色佛珠,坐在青石上,花雨下。
青丝流淌一地,与花瓣纠缠在一起,好不深情,好不多情。
16. 第 16 章
紫藤花雨中有美一人,当真是面若桃李,眉目如画,明眸星辉,顾盼间神飞,沉静时含情。
明明是一张艳丽多情的面目,却偏偏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只叫人欲罢不能,恨不得拼尽一切讨得这样的女子欢心。
这位藤壶女御眉眼间有七八分桐壶更衣的影子,却远比桐壶更衣更加容颜美艳。若说桐壶更衣是一簇清丽的含露蔷薇,那藤壶女御就是一院美到张扬热烈的紫藤之花。
然而,她身上的如冰寒般的冷淡却仿佛把这火一样紫藤包裹起来,殊不知冰下是火,若是能够捂热这样的美人,必然会得到此人如赤阳烈火一般滚烫的情谊。
无论是谁看到此人此景都会觉得眼前之人是如花美眷,宛若画中人物。
这时,一片紫藤花瓣晃晃悠悠地落下,刚刚好落在她长而密的睫毛上,垂眼转动佛珠的美人睫毛轻颤,那片花瓣再次下落。
睫毛撩起,露出清冽如冰山雪水一般的眼眸。
这片紫藤花瓣仿佛也落入眸中,冰川眸水荡起一波波涟漪。
一双冰眸凝视着光君良久。
光君将此人此景当作画,却不知此时此刻也有人将用扇子撩起紫藤花帘的她当作一幅画。
良久,藤壶女御才开口道:“你是……”
她目光凝睇,眼眸深处的冰湖湖心倒映着一树紫藤花。
藤壶女御凝望着光君,素白纤长的手指攥着衣袖,过了半晌,她才犹豫开口:“光华公子。”
也许她从未试图与陌生人亲近过,话一开口,她耳朵便红了起来。
她肌肤胜雪,那红晕便尤其显眼,偏偏她自己不知晓,还故作镇定,想要保持以往的清冷。
当真是艳若桃李,冷若冰霜。
可再冷若冰霜之人也在试图亲近光君,赢得她的好感。
光君随意一瞥,便见她藏在袖摆中的手指尖尖透露着粉红色泽,显然是害羞到连指尖都红了。
光君这才注意到她的肌肤柔软白皙,在阳光下散发着珍珠光泽,她的肌肤却比珍珠更为娇嫩,似乎弹指可破,光线下的肌肤晶莹可爱,甚至能透出光晕。
这样的娇嫩的肌肤即便稍微用力便会揉搓出一片凄艳残红,咬一口怕是痕迹好久都愈合不了。
当真是一朵贵族娇花。
藤壶女御被她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忍不住避开。
她侧过头,轻声到:“陛下曾嘱咐过,您会来藤壶院。”
“我与光君缘分颇深,合该……”
光君故意到:“合该什么?”
藤壶女御努力端肃脸色,“合该亲近一些。”
光君故意道:“那该如何亲近呢?”
这也正是她为难之处,以她的性格以及身上的秘密而言,何曾主动与他人亲近过?
但是为了解决掉身上的隐秘,她需要完成神明给予的任务,取得积分。
只是,每日都需要亲近光君,实在令人为难。
藤壶女御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佛珠,“对弈如何?”
光君欣然同意。
两人在廊下,享受着夹带紫藤花香气的微风,对弈一局。
藤壶女御在头脑中对神明道:“我的任务是不是完成了?”
系统毫不客气道:“你与光君尚未亲近,未完成任务。”
藤壶女御简直坐立难安。
光君抬眸望向她,“怎么了?”
藤壶女御:“请光君品茗。”
两人移到内室,藤壶女御姿态高贵优美,为她泡了一杯茶水,双手奉上。
光君姿态悠然接过,慢悠悠品了一口。
“如何?”
光君笑道:“女御茶艺非凡。”
藤壶女御别开视线,“光君夸奖了。”
系统:“任务未完成。”
藤壶女御:“……”
女御小声道:“到底如何才叫亲近,神明可否示下?”
系统灵机一动,“你可以参考光君和桐壶更衣的相处方式。”
女御思索着,慢慢喝了一口茶。
光君注意到藤壶女御的动作,总觉得有一股子违和感。
“系统,你有没有注意到不对劲儿的地方?”
系统:“啊?”
“主人,哪里不对劲儿?”系统一点都没有发现。
光君漫不经心道:“按照道理来说,藤壶女御身份贵重,教养应该是极好的,这个世道教导女孩子低头含胸,女子要柔顺,就算是喝茶也要夹着胳膊,可是,你看藤壶女御,初见时,她举止潇洒,大开大合,后来在我面前稍微装了一下,现在可能是因为心中烦忧,忘记装了。”
系统望去,果然见藤壶女御喝茶时的手臂没有夹着,倒是显出一番独特的潇洒气质,那是这个时代没有被规训过的样子。
在这个层层束缚女孩子的时代,没有被规训,意味着她可能并非是一名女子。
“哦吼!”系统倒吸一口凉气。
“藤壶女御如果是男扮女装的话,天天跟她睡大觉的桐壶帝会不知道吗?”
光君笑了一下,颇为缺德道:“谁知道呢?许是桐壶帝这个老登年纪大了,那里不中用了,只能跟美人睡素觉了。”
系统:“……”
光君:“嗯,这句话不错,下次试试当面说,看看桐壶帝的脸色如何。”
系统:也没说失忆能让人缺德带冒烟儿的啊……
一人一系统轻松交谈时,拘谨的藤壶女御也下定了决心。
藤壶女御思量开口:“光君不如将我当作你的……”
光君抬眸望来,眸中含笑,满是醉人横波。
虽然她尚未开口,但她连目光都透露着一股羞意。
奇怪了,光君只是一个少年罢了,论年纪,论阅历,论经历的事情,她远比光君丰富的多,可为什么在光君的目光下她总会觉得无所遁形,莫名羞涩啊。
明明她应该过了羞涩的年纪,更何况她,或者说他,本不应该会对一个少年这般局促啊。
糟糕,好像被下克上了。
“破案了。”光君在脑海中对系统胸有成竹道。
“啊?”
光君:“这个所谓的藤壶女御根本就是个男的。”
系统:“卧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桐壶帝看不出来吗?”
光君:“虽然失去了妖力,但我能嗅的出来这是妖怪搞的鬼。”
系统顿时紧张起来,“所以这是针对您的局吗?”
光君老神在在道:“怕什么,用这种手段对付我根本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系统:“……”
好嘛,您还骄傲上了。
这明明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嘛。
光君配合藤壶女御道:“把您当作我的母亲吗?”
藤壶女御点了点头。
这还是太奇怪了。
藤壶女御的脖颈透出粉嫩的色泽。
系统打趣道:“哎哟,是男妈妈。”
光君叹了口气,美丽的容颜上流露出一丝伤感。
藤壶女御隐隐觉得似乎该做些什么,又没有头绪。
系统的声音出现在藤壶女御的脑海中,鼓励道:“你应该像母亲一样抱住他,给他想要的慰藉。”
藤壶女御迟疑道:“是这样吗?”
系统:“你听我的准没错,你还想不想完成任务了?”
此时,藤壶女御和光君二人跪坐在室内品茗,听到系统的话后,藤壶女御膝行至光君身侧,艳丽的衣裙在地板上拖出旖旎的痕迹。
他来到光君身侧,伸手又顿住。
在光君一脸疑惑的目光中,他睫毛颤动的厉害,就像是他动摇的心。
终于,他将心一横,将挺直的腰背弯下,展开双臂。
清冷美艳的藤壶女御接近光君,轻声道:“抱歉,失礼了。”
说罢,他便如同抱着一束花,轻柔地环抱住了光君。
清冷的芳香如同冰川雪水一点点渗进光君的锦衣内。
香是相互的,藤壶女御的冷香如水般沁来,而光君身上的香气也同样淹没了他。
他生疏地拍着光君的后背,学着母亲哄自己入睡的模样。
光君容貌太盛,比名家所做的人偶还要艳光四射,他将力道放的轻了又轻,生怕用力过猛将光君拍碎。
藤壶女御温柔低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了,小光。”
光君在脑海中对系统道:“哦,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寻找替身了。”
系统学着自己曾经看过的电视剧台词道:“能有几分像她,是你的福气。”
光君莞尔一笑。
藤壶女御恰在此时转过头,正撞上她的笑颜,她这一笑笑进了他的心口。
他只觉得心口又涨又闷又痛。
怎么会这样?
他的病情是又严重了吗?
藤壶女御越发手足无措了。
“你……你没事,你喜欢就好。”
系统提醒藤壶女御:“你难道没有发现光君这个姿势不舒服吗?”
藤壶女御顿了顿。
他按着光君的肩膀,轻声道:“你好好休息,我很高兴能够给你帮助。”
光君应了一声,自然地滑了下去,潇洒地躺倒在地板上,脑袋枕在藤壶女御的大腿上。
光君在脑海中对系统感慨道:“就该是这个样子,那些个攻略我的人实在太差劲儿了,你就不能给他们点攻略小册子,好好学习讨好我的技术。”
系统:“我这就努力联系其他攻略系统,让他们给我提供点攻略秘籍等商品。”
“放心主人,一定会让你享受到的。”
光君倒是享受到了,藤壶女御却全身僵硬,仿佛成了雕塑。
光君道:“有点不舒服。”
藤壶女御连忙克制住自己的戒备反应,让肌肉柔软下来。
光君这才舒服地哼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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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系统实时提醒——
【恭喜,你已经完成今日日常任务,奖励1积分,请再接再厉。】
藤壶女御有些开心,不知道是因为亲近光君,还是因为完成了任务,获得了积分。
他有些分不清了。
他看着闭上眼睛,安心入睡休息的光君,心中一片柔软。
虽然他从小到大没有照顾过他人,但他想要她更舒服一些。
毕竟,没有人能忍心让光君这样的人疲倦烦恼。
藤壶女御询问系统,“神明,我要怎么样做才能让她更舒服一些?”
系统瞧了一眼自己商城内的物品。
它开口道:“你可以购买一本《基础按摩手册》,需要100积分,我可以借给你100积分购买,你需要在一定时间内还清,此后每个月多收1个积分的利息。”
藤壶女御答应下来。
系统当即将自己从的系统们的破烂市场,只用1积分就购买到的《基础按摩手册》发送到藤壶女御的脑海中。
只是这本书大概在潮湿的地方放久了,封面上的字迹不太清晰,在基础和按摩中间还有两个模糊掉的字迹。
系统丝毫不在意这个,能用就行了呗。
它美滋滋想:看来破烂只是放错了地方啊,等我再去我的破烂堆里翻翻拣拣,说不定能碰上适合的商品。
系统将技能发给藤壶女御后,藤壶女御脑海中就有了各种按摩手法
他搓了搓手指,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光君的额角,轻轻按揉。
光君舒服的哼了一声。
藤壶女御又用下掌心按揉了一番她的肩膀。
接下来,他弯下腰,顺滑的发丝从肩膀滑落,蹭上光君白皙的面颊上。
一阵湿凉的触感。
光君睁开眼,正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呼吸咫尺相闻。
民间流传着藤壶女御和光君的盛名,世人认为藤壶女御的美貌是世间少有的,天底下唯一能胜过藤壶女御的恐怕便只有光君了,他们称呼光华公子高明为“光君”,唤藤壶女御为“辉日宮”,亦或是昭阳妃子。
如今这世间其二的两张脸凑在一起,当真是日月交晖,天地齐明。
系统绕着两人打转,连连赞叹。
光君则默不作声地看着藤壶女御做些什么。
他垂下眸,状似羞意,又渐渐沉静下来。
如同雪山仙姝一般的人低下头,用自己微凉的脸颊贴上光君的脸颊。
光君心中叹了一下。
这位藤壶女御的肌肤真是如她料想的那般,不,比她料想的更加好。
在夏日里如同玉石的冰滑肌肤挨着她的肌肤,别提有多舒服了。
光君对系统道:“这位女御恐怕冬暖夏凉,是夏日解暑的优秀单品。”
系统:“您搁着挑大白菜呢?”
藤壶女御像是老猫给小猫安抚一般,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她的脸颊,又飞快直起身子,一脸冷淡矜持。
光君明白过来了。
“系统,这该不会也是按摩的一种吧?你到底给了他什么书?”
系统懵了,“哎?我、我不知道啊,等我去查查。”
可还没等系统去查,就发现藤壶女御正转头朝门外看去,且四肢僵硬,神色越发冷淡。
嗯?
光君和系统顺着藤壶女御的目光望去,却对上了门外紫藤花架下朱雀冒火的双眼。
光君:“哦豁。”
系统:“哦豁。”
这时,几个侍女才匆匆跑过来,向藤壶女御告罪。
“女御,我们本来想通报的,结果朱雀公子一下子闯了进来,一路横冲直撞跑到了这里。”
藤壶女御开口,声音犹如冰凌与玉石相击——
“我知道了,你们暂且退下吧。”
“是。”侍从们忙不迭退下。
藤壶女御直起身子,腰背笔直,冷冷与之对视。
紫藤花架下,长大的朱雀越发英俊,面白唇淡,眉宇间却攒着一股凶戾的火气。
如火的视线碰上冰一般的眸光。
沐浴着冰火两重天的光君没有起身,甚至还躺在藤壶女御的腿上朝朱雀随意摆了摆手。
光君:“啊,好久不见。”
朱雀身上的火气与戾气撞上懒散的光君陡然春风化雨。
朱雀实在无法对光君发脾气,也害怕惹怒了光君。
说起来众人肯定不信,已经是太子内定人选的朱雀打心底里畏惧着光君。
如若不是这般,他早就冲进去了。
现在面对着光君,还要不打扰她的兴致,朱雀只得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只有酸溜溜道:“知道许久未见,你都不知道要来我宫中吗?”
“是我宫院的路太难走,还是紫藤花太美,勾的你忘记了旧时路?”
系统直撮牙花,“哎呦呦,这酸劲儿都要淹没藤壶院啦。”
17. 第 17 章
朱雀用眼神厮杀藤壶女御几个回合后,转向光君。
“你还要待多久,我准备的饭食要凉了。”
藤壶女御开口道:“小光,侍从已经去准备饭菜了,不如今日在这里用餐。
朱雀紧咬牙关,下颌绷紧。
可恶的家伙,无怪乎自己的母亲将这藤壶女御视为大敌。
这人不仅是母亲的仇敌,从今日起也是他的仇敌。
朱雀生怕光君被笼络走,忙开口道:“我准备的是你最想吃的。”
许是怕她接收不到他的隐藏意思,他一直在给光君偷偷打眼色。
光君:“你眼睛怎么了?有病去看医师了吗?”
朱雀如同被主人掀了食盆的狗狗,顿时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系统头疼道:“主人,你忘了,他从我这里兑换了奶茶大全,你上会还说好喝,他这不又上赶着给你做了嘛。”
“人家希望你表扬表扬他,结果你却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光君:“嘿,这不是记忆消失的快嘛。”
既然有了好吃的,那光君也就不在这里墨迹了。
光君坐起身子。
藤壶女御愣了一下,旋即清冷道:“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你可往藤壶院来,将我当作你的亲人。”
光君笑着道:“我知道了。”
“您的按摩手法颇为高妙,原本觉得身体难受,经您这一按竟然松快不少。”
藤壶女御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要仔细研习精进这些按摩手法。
光君抖了抖袖子,因为方才躺倒的关系,袖口压出一片褶皱。
藤壶女御看了一会儿,颇为体贴地上前来,接过他的袖子,用修长骨感的手指一一抚平上面的褶皱。
光君看着他温柔贤惠的动作,许是看得久了,他按在素白丝绸上的指尖一点一点泛红,变成了粉嫩色泽,在白绸上分外显眼。
他攥着她的袖角,没敢与她对视。
他只觉得她像是一道深渊,只要对视就会把他陷下去。
那样的前路是他无法预料的,是会让他陷入黑暗,让他不停往下坠落的。
两人这样牵扯不清,让朱雀彻底失了耐心。
朱雀大步走来,一把扯开光君的衣袖。
他瞧了一眼袖子,开口道:“我那里有想要送给你的新衣,顺便去试试吧,不用顾及这件穿旧的衣物。”
朱雀瞥了藤壶女御一眼,既像是在说衣服,又像是在说人。
“更何况是别人穿过的旧衣。”
朱雀扯了扯嘴角。
藤壶女御目光一利。
朱雀:“好了,走吧。”
他肆无忌惮地扯住光君的袖子,带着她从藤壶女御的身前逃走。
他一边走,还一边用藤壶女御也能听到的声音道:“这位藤壶女御比你我的年纪都要大,跟我们玩不到一起去。”
他拉着光君,高声嬉笑,两人一同撞进紫藤花帘,消失在芳香与深紫间。
藤壶女御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手指捻着佛珠,指腹因过于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紫藤花架骤然垮塌,花藤纠缠着花架,花架连带着花枝,逶迤一串,“噼里啪啦”轰然倒地。
架子溅起烟尘一片,满藤紫花落地残损。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女官、侍女纷纷忍不住惊呼出声,只道可惜。
藤壶女御莫名脱口而出:“若无赏花人,花落何足惜?”
话一出口,他便忍不住呆愣住了,这样闺怨一般的话真是从他嘴中说出来的吗?
他何时变成这般幽怨之人了?
他越想越是觉得心惊肉跳,看来他要早些寻找到办法摆脱现状,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变得不像他了。
“这到底是谁干的?好端端的紫藤花架怎么会无缘无故倒塌呢?”有女官不解提问。
谁干的?
藤壶女御看向自己攥着佛珠的手指。
总不至于是他吧?
方才他确实心境不稳,竟然有一瞬埋怨过眼前开的灿烂不知愁怨的紫藤花。
据说,人的怨恨过甚,生魂亦可离体杀人。
他不至于怨恨到这种地步,把紫藤花架给杀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陷入一种纠缠不休光怪陆离的奇怪幻境。
仿佛这个紫藤花架就寓意着他的未来,只因为一个溃点,整个人生崩溃倒塌。
“咦?这花架的断裂面有些不对。”有个有见识的女官提出证据。
众人纷纷围了上去。
“这怎么像是被人扳断的……”
“天啊,活生生扳断这要费多大力气啊?能把花架掰断,他自己恐怕也得要受伤。”
“快看,这架子的断裂处还有血迹,真的是人掰断的,还把手给弄伤了。”
听着她们的判断,藤壶女御的视线也落在了断裂的花架处。
他记得刚刚朱雀公子正是站在此处,手好像还扶着花架。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心中得怀着多么大的愤怒和仇恨。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光君被朱雀拉出藤壶院后,就甩了甩袖子,甩开他的手。
朱雀沉默地注视着她。
如今,他要比年纪小的她高上一个头,身上的气势也越发惊人。
可即便如此,光君在他面前依旧肆无忌惮。
光君:“你看你把我的袖子都弄脏了。”
朱雀像是瞬间被点燃了,“他脏还是我脏?你居然嫌弃我?”
“我可比她要干净多了,哼。”
“你跟她就能亲亲密密,还枕在人家的腿上,到我这里就一句把你弄脏了,小光,你、你不能这么不讲良心。”
朱雀被她气得声音都有些哑了。
光君皱着眉,不耐地看向他,却正对上一双眼圈泛红的双眸,眼眸里隐忍着委屈。
他咬着牙,憋着嘴,忍着气,像是气鼓鼓的河豚。
光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朱雀简直破大防了。
“你、你竟然还笑!”
可即便这样,他也拿她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小光拿捏。
光君摆出一副渣样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她伸出手,将自己被血渍染污的袖子给他看,“你看,是不是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朱雀瞪着那血渍,哑巴了。
“哦,唔,你说的是这个啊。”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已经血肉模糊成一片了。
朱雀这时才意识到这里有个伤口,疼痛的感觉此时才转达上来。
他“嘶”了一声,甩了甩手,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伤口的红肿灼热。
他疼的厉害,却先扭头去看光君的衣袖。
光君穿了一身白衣,袖口沾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宛若雪地红梅,分外凄艳。
朱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阴郁下来,却显得格外好看。
他涩涩道:“你就这么喜欢白衣吗?”
光君不理会他。
他抱着手上的手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好声好气道:“对不起,我就是语气不太好,你别介意。”
若是光说这一句,显得这个英俊的少年有些可怜可爱,可他偏偏跟上一句——
“我就是看不惯你为了他改变自己的喜好,你是什么人,她有什么什么人,凭什么要你为她改变啊。”
光君斜睨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谁啊?”
朱雀又哑巴了。
得,这小没良心的又全忘了!
他一时庆幸,又一时气恼,一时幸灾乐祸,一时又自厌喜怒哀乐全都围绕她的自己。
朱雀垂下眼睫,神情恹恹。
可就是这副阴郁自厌的模样,配上他苍白的肌肤和深邃的眉眼,越发显出一股凄艳的美感。
光君不由得感慨道:“你还是这个样子更好看啊。”
朱雀怒火极了。
能说出这话的她真实天底下最没有良心的。
就连系统也不得不道:“有时候真羡慕主人你的习惯性失忆,可真是缺德的光明正大。”
朱雀痛苦道:“你连他都能忘记,将来也必然会忘记我。”
光君:“这不是很正常嘛,我忘记你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朱雀:“……”
被折磨久了,都已经习惯她不说人话,不办人事了。
朱雀就这么一路被光君精神折磨着来到的自己的居所。
里面早已经准备好佳肴美食,为了赏景,吃饭的地方在一座四面敞亮的亭屋内。
朱雀按照积分购买的食谱制作的奶茶也摆放在光君面前,里面洒满了各种果干、干果和糯米小团子,口感醇厚,当真一绝。
光君很快喝完一碗,朱雀便亲手提着壶又给她倒满一杯。
他在倒奶茶的时候,手腕抬起,袖子往手肘处坠去,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青色的血管痕迹清晰可见。
光君只是随意瞟了一眼。
系统“咦”了一声。
“主人,你有没有发现,朱雀似乎消瘦了不少,你看他的手腕都比以往清减了。”
光君不在乎道:“不记得了。”
系统:“……”
光君又无意瞥了一眼他的手,突然“哎”了一声。
朱雀心中一喜,面上却按照书中所说露出茫然的神情。
光君抬起手。
朱雀握紧壶把,苍白肌肤下的血管兴奋地在唱歌。
谁料——
“啪!”
光君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离远一点,别把你的血滴到我碗里。”
朱雀:“……”
系统:“……”
朱雀豁然起身,怒瞪光君。
光君却大快朵颐,把他当空气。
朱雀还就不信了,他能比不上外面那个什么叫野草野花的破落户。
于是,他狠了一下——
他狠狠压低声音道:“我去把手上的伤处理一下。”
光君受不了地抖了抖肩膀,“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可难受死我了。”
朱雀的火气都快要抑制不住了。
那个被换作野花少年的这样说话,你为什么就受用?轮到我,你就这般模样,小光,做人不能太偏心了啊!
他虽然生着气,也不想为着自己这点小事,打扰光君享用美食,便只能自己闷着离开了。
系统旁观着这一幕,幽幽道:“主人,朱雀快要被你折磨疯了。”
光君:“那你也太小瞧男人的忍耐力了。”
“不过,你难道不觉得疯起来的朱雀格外好看吗?”
系统:“……”
朱雀很快就回来了,居然还换了一身衣服,那是一套素白色的衣袍。
系统:“哇哦——”
听到系统大呼小叫,光君便也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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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个白衣少年从逆光处行来,还带着水汽的发丝披散在身后,乌黑的发丝宛若上好的绸缎,不知道是衣袍宽大,还是他近来过于消瘦,行进间,衣摆翻飞,有一种似仙似妖的轻灵鬼魅之气。
少年步入屋内,乌黑明眸,单薄双唇,鼻梁高耸,面容消瘦而俊秀。
宽大的衣袍垂坠下,露出脖颈下的锁骨,白皙肌肤在锁骨处盈盈泛红。
他坐在光君身侧,挽了一下滑落到脸颊旁的发丝,然后,侧眸朝光君看来。
他只是望着她,并不说话。
但是,少年仿佛在这一刻盛开了。
若说红衣朱雀是含苞待放的骨朵,那此时的白衣朱雀却是将自己打开,尽情绽放的花。
在他挽起发丝时,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光君鼻尖,只让她身心仿佛被洗涤过,格外舒适。
系统:“啧啧,要不说还是贵族会呢,体香丸都要格外要求对你身体好的,好让你感觉舒适开心,让你离不开她。”
系统由衷感慨::“原来被人攻略是这么一件令人舒服的事情,以前那些宿主可真是可惜了。”
居然把那么好看的脸、那么芳香的体香浪费在男人们身上。
光君:“你身上熏得是什么香,很不错。”
朱雀咳嗽一下,不好意思道:“我不熏香的。”
光君:“哦,你带的体香吗?”
本来就是想要她领会到的,可她真的这么说出来,朱雀却莫名觉得羞耻。
真是的,如果他这样做还是没有办法得到光君的好感的话,他回头就去把那本妖书给撕了。
那可是他背着神明,从一群方士手中得来的妖怪之书,据说这本书有世间所有的答案。
他费尽心思得到,又冒着被父皇降罪的风险把书藏在宫内,就是为了有让它发挥作用的时候。
就是这个时候了。
朱雀低着头,磕磕绊绊道:“嗯……嗯。”
“你身着白色倒是不一般,我很喜爱。”
朱雀猛地抬头,眸光璀璨,“真的吗?你喜欢?”
光君点头。
听到她这番话的朱雀先是惊喜,随后失落,脸上又止不住地浮现嫉妒和自厌。
朱雀望着她,轻声道:“只要是小光你说的,哥哥我都信。”
“即便你将我当作其他人也无妨。”
朱雀仿佛失却了所有的尊严,他笔挺的脊背矮下来,脑袋一歪,将头枕在光君的肩膀上。
他小声嘀咕:“我就不信了,她能用这招,我就不能用了吗?”
“她像你母亲这点我比不了,可也可以像你宠爱的其他人。”
明明是自言自语,可他不知道为何突然气不过,直喊了句“可恶”。
刚开始只是想要跟光君相处好一点,后来从神明那里获得的东西越来越多,用在讨好光君身上的神物也越来越多,现在就导致即便他想停也停不下来了。
朱雀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道:“小光,陛下有意立我为太子。”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也是能够说的吗?朱雀啊,你清醒一点,眼前的小光可是你的竞争对手。”
“是吗?”
朱雀枕在她的肩膀上,仰头去看她的神情。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总是什么都不在意,连这件事也无法引起你的注意吗?”
他叹了口气,“是的,陛下要我当太子,旨意很快就下了。”
“之前,他曾偷偷召见过我,询问我对你的看法。”
他低低笑出了声,“我有什么看法?我甚至觉得,若是你当太子,能让你多亲近我,觉得我是一个好哥哥,那也挺好的。”
“这话我若是敢说出口,我母亲非得要打死我,她挣了一辈子,结果,自己的儿子却这般没有出息。”
“唉,陛下召见我的时候,恰好是我被你气狠的时候,因为在气头上,我也懒得跟他虚与委蛇,便将我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谁料,他非但没有怪罪我,瞧不起我,反倒对我格外夸奖,并说已经属意我为太子,因为你的外家没落,若是强行废长立幼,会带来灾祸,也会让你遇到危险。”
“他怕你未来过得不好,但看我这般对你真心实意,便放下了一块心病。”
说到这里,朱雀皱了皱眉,有些不满道:“他甚至不想让你成为亲王,想要将你降为臣籍。”
朱雀:“他明明很宠爱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实在……”
朱雀摇了摇头,手盖在她的手背上,“你若是被将做臣籍,就不可能再住入宫内了,你我再也无法住在一起了。”
他抬起她的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
“小光,以后你我便为君臣了,如今这般你我并肩……也是不可以的了。”
光君还没怎么,就感觉盖在他眼睛上的掌心一阵潮湿。
光君:“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你哭什么啊!”
系统:“你可真是不解风情啊!”
朱雀狡辩:“我没有,那明明是汗。”
光君:“脏死了,那你滚开。”
朱雀抿了一下唇,又一下笑了起来,“对,就是这样,我希望你我二人永远不要有隔阂,相处永远这般亲密。”
光君:“哦,那没有问题,我这人最会蹬鼻子上脸了。”
朱雀:“……”
好不容易找到的话题,倒是让他好好抒情一下啊喂!
18. 第 18 章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整片世界都仿佛笼罩上了一层艳丽红纱,这正是逢魔时刻,是妖怪们活动最频繁的时候。
一辆贵族牛车驶过街巷,只留下一串青铜铃声。
孤零零地一辆牛车,在夕阳余晖中拖着长长的影子,风带着不紧不慢的青铜铃声越飘越远。
伴随着诡异空灵的青铜铃声,天上仿佛碰撒了胭脂,红的越发凄厉。
牛车内,光君闭着眼睛,默不作声。
牛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了下来。
“公、公子!”牛车外传来车夫战战兢兢的声音。
系统也不免警惕起来,“感觉不太对啊。”
光君淡淡道:“怕什么?你难不成怕这里的妖怪?”
系统听到这话,莫名松快了不少。
说的也是,这里的妖怪哪里比得上玉藻前,既然他的主人是这样赫赫有名的大妖怪,他又干嘛要怕其他妖怪啊。
“公子,我……我……”车夫像是吓破了胆,一句话半天都说不明白。
“怎么了?”
车夫:“这里的气氛太古怪了,这种逢魔时刻,我们需要避一下,以免遭遇妖怪,遇到不测。”
光君:“可以。”
车夫:“那,那我就停在这里了,这里正好有一户人家。”
光君用扇子挑起车帘,却见外面蒙着一片血雾,牛车前三步就看不清路了。
牛车停在的宅院只能看到一扇破旧的木门,因为血雾遮挡看不清宅院全貌。
“哎,这里看着有些熟悉啊。”系统喃喃自语。
车夫搓着手,脸上流露出一副担惊受怕又窘迫的样子,“公子,这里虽然看上去比较破旧,胆好歹是个可以住的地方,我们先在这里呆一呆,若不然这个时候上路实在太危险了。”
他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整个人已经移动到门边,好像只要她一点头,他就立刻去叫门。
光君展开扇面,遮住脸颊,只露出一双明眸。
她扫过周遭,笑了一声,“去叫门吧。”
“好嘞!”车夫迫不及待地敲门。
很快门内便响起了应门声,一个侍女打开了门。
她的视线扫过,定定落在光君的身上。
她的神色先是恍惚,而后是惊喜,再然后这个神情夹杂着一丝怨怼,活像她是什么抛妻弃子的人渣。
光君对系统道:“这是什么眼神,我是想这么干,但不是还没干嘛。”
系统一阵欲言又止。
光君:“你想要说什么?”
系统:“我想起来这一家是哪里了。”
“以及,主人,你那时不时失忆的毛病太要命了啊。”
还没等光君说话,那个侍女便酸涩道:“光华公子,您……您还记得路的吗?”
“不提我,您许是已经忘记这家主人是谁了吧?”
光君无奈一笑,“我确实不记得了。”
侍女一噎,整张脸都涨红了。
她看着光君的目光有怨恨,更有着迷。
她心知这人太过薄情,都到了这里居然还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即便这样,她心中又悲哀地知道,自己无法对着这样一张脸说什么重话。
侍女叹了口气,“您人来了便好,总归是没有忘记旧人。”
光君:“啊,旧人,谁?”
侍女睁大了眼睛,一口气憋在了肺腑间,只把自己脸都憋红了。
系统:“咳咳咳,主人,这真的是你忘记了。”
光君透过打开的门扉,看到里面的庭院,庭院里野草丛生,野花繁茂,这种野花尽是一种白色的柔弱堪怜的花。
在袅袅雾气中,这花越发显得可怜可爱。
光君稀罕道:“这花开得倒真是不错,不知主人家可否割爱,让我采一些走呢?”
侍女简直爱她又恨她了,恨她对主人薄情至此,还敢开口采花,难不成真的吃定他,他们家这位孤苦无依的小公子吗?
侍女气了又气,最后只能酸酸道:“何人能阻止的了您呢?这院子里最珍贵的花都被您采了,又何谈这些平常的花呢?”
“咳咳咳——”车夫大力咳嗽起来。
他已经都听出来了,这家原来是光华公子的旧缘,哎呀,这可真是太过凑巧了。
不便听公子的风流韵事,车夫便连忙道:“我去采,公子,我去采!”
说罢,便忙不迭地冲着花园深处走了。
侍女叹了口气,“您快进来吧,外面逢魔时刻,又有这诡异的血雾,别沾染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她说着话,便将光君迎了进来。
就在这时,又有一位侍女过来,手里还捧着一把扇子。
侍女低头间,偷偷看了一眼这位京中盛名的美人。
“这是主人让我送给公子您的。”
光君伸手搭在竹制的扇子上,手指白皙,冰肌玉骨,两个侍女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
光君拉了一下,发现侍女没有松手。
她挑眉望去。
侍女脸一红,忙松了手。
光君展开扇面,念出上面所写诗句——
“夕颜凝露容光艳,料是伊人驻马来。”
好一句“容光艳”。
光君:“此处主人是……”
送扇子的侍女并不知道光君与她家主人的往事,还当她全不知情,便道:“我家主人遭遇变故,流落至此,姓名不便谈起,若是提起,便只称呼为夕颜公子。”
“夕颜公子。”
光君收起扇子,在细长的指尖转了个花,笑道:“既然来此停驻采花,自然要拜会此间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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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子的侍女点头,“我家公子已经恭候多时了。”
开门的侍女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哪里是恭候多时,分明是恭候多年了。”
光君“哦豁”一声,大概明白这是自己忘却的旧人了。
两位侍女带着光君从庭院旁的廊下经过,来到内室。
她们两人拉开房门,便恭敬等候在外面。
光君步入其中,室内一些东西尽数老旧,光线也十分昏暗,可见其中主人确实在财务上存在困难。
只是这屋内从房梁上垂下一条条长长宣纸,上面尽数书写着诗句。
光君观摩一番,发现上面尽数是夕颜、花草等诗句。
她走到近前,忽然感觉到什么,耳朵动了动,却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现。
一条条写满墨迹的宣纸成为这个屋子里所有的装饰,一阵风从窗口处吹进来,吹得宣纸微微拂动,步入其中,宛若漫步在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帐中,既有风流,又有写意。
突然一道影子出现在她身后。
光君抚上宣纸墨迹。
两条手臂从他背后伸出,猛地一伸,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肢,又死命搂紧,勒出她纤细如柳的腰肢。
光君只感觉到一个火热的身躯从背后靠上她,带着甜美的花果香气。
“你总算是想起我了,姐姐。”来自少年人幽怨的声音响起。
“自你那日走后,我是翻来覆去,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你,竟遭你这般无情舍去。”
“如今你来了,可是终于原谅我了。”他说着说着声音也渐渐开朗起来了。
系统幽幽道:多么温柔小意的情人啊,你这么多年几乎把他忘记了,他却一点也不怨恨,你来了,照样热烈欢迎你。
是啊,就好像被人赶出家门十几年,再次遇到主人依旧不嫌不怨不恨亲亲热热地贴了过来。
不过,这人到底长的啥模样?
光君扣住夕颜公子的手,慢慢转过身。
风扬起宣纸,起伏波涛间,她对上一双热情明亮的双眸。
少年只着一身白衣,虽然清贫,身上却带着一股书卷气,身量高,身体却很是清瘦,白衣穿在他的身上,莫名有一种轻薄白纸裹在他身上似的感觉,好像一阵风来,他便要随着这满屋子的宣纸一同起舞。
当真是以墨为神,裁纸为衣。
他这身打扮让她觉得莫名眼熟。
啊,怪不得眼熟,这不是她才看过的如今朱雀的打扮嘛。
哦,原来朱雀嘴里嫉妒的对象是他啊。
朱雀虽是嫉妒他,却还在学习人家的穿衣打扮。
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可如今少年一身孝服似的白衣,也一样俏。
他明亮的眼睛里满满是她的倒影。
他像是一只快乐小狗,热情纯真,又温顺开朗。
19. 第 19 章
翌日清晨,喜鹊在枝头报喜。
宁静的晨曦透过窗户晕染在房间里,正落在房间床榻上一张美丽的面庞上。
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传来,美人的眉头下意识一皱,微微侧头,像是要躲避阳光。
一只手伸出来,正遮挡在她的面上,阻拦了阳光。
美人这才松开眉头,又安稳睡着。
又过了好久,美人睫毛轻颤,慢慢睁开了双眸。
光君刚一睁开眼,便看到朦胧晨光中,一个白衣少年披散着头发,侧着身子卧在被子上,微笑地凝视着她。
他伸着一只手,替她挡着阳光。
他不知道保持这个动作多久,目光都有些痴了。
见她醒过来,他仿佛也活了过来。
夕颜莞尔一笑,开朗道:“姐姐,晨安。”
早上听到这样一声元气满满的招呼,让人忍不住笑起来。
光君含笑睨他,声音微哑道:“你在做什么,就这样替我挡了一早上的阳光吗?”
夕颜耳尖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想让晨光吵醒你,你若是醒来又要离我而去了。”
所以,能晚一些就晚一些吧,让他多享受一些这偷来的时光。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跟她相比可谓是云泥之别,这样的美人能对自己垂怜实在是他的幸运,这些美好的日子只当自己是偷来的,希望她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开心的。
夕颜默默在脑海中对神明道:“神明大人,请问商城有更新吗?有能让姐姐舒服的东西吗?”
能够赚取积分,系统自然一喜,“咳咳,自然是有的。”
夕颜在商城里搜索一圈,在看到“炉鼎体质”时,眼睛不免一亮。
买了这个体质,他身上的一切对她都会有益处,只要待在他身边,她的身体会越来越健康,气运也会越来越好,虽然这个体质会有损他的健康,这倒是无妨。
毕竟,这个体质很是合算,只要5个积分。
夕颜像是捡了大便宜,当即买了下来。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看上去让人心情都变好了。
光君的声音沙哑无奈,“你怎么笑成这副样子?”
夕颜伸出手,两只手抵在放在她太阳穴两边,轻轻按揉,“姐姐有没有觉得我有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光君心道:嗯,居然真的有人为了让她开心购买了商城里的修炼法,根据她亲身体验,从修仙世界购买的修炼法还是有用的,让人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连修为都增加了不少。
系统:夕颜公子真真是个恋爱脑,为了让你开心,已经购买了炉鼎体质。
光君感慨道:果然这系统用在别人身上,享受的就是我了。
她伸出手,按住夕颜的手腕,只觉得他的肌肤温暖柔滑,竟无一丝毛孔汗毛,比丝绸暖玉还要顺手,让人丢不开。
她将他的手握在手里,半阖着眼睛道:“废那力气做什么?你的力气应该用在别的地方。”
夕颜被他逗得耳尖通红,恨不得找个裂缝钻进去。
这位小公子与家族决裂,隐姓埋名待在这个地方,自与她相识后,便满心满眼都是她,系统商城中的商品数他最舍得花积分,也舍得将积分花在令光君感觉良好的商品上。
这可是系统的优质客户。
光君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夕颜公子就坐在一旁看着她。
“外面天气怎么样?”
夕颜公子:“还是有雾,但不是昨日傍晚那般可怕的红雾了,你要走了吗?”
光君坐起身,捋了一下头发。
夕颜凑过来,将叠好的衣物展开,帮她穿上,堪称温顺贤惠。
光君挑眉,端的妖气横生。
她越露出这副模样,他便越是觉得浑身燥热,根本不敢去瞧她。
光君站起身,白皙的赤足踩在艳红色的被褥上。
原本低着头的夕颜一时痴了。
光君扯过外衣披上,随意拢了一下头发。
夕颜目光偏转,落在她略有褶皱的衣摆处。
他跪在大红色的被褥上,一身白色寝衣,低着头,为她轻轻抻着衣摆。
他在低头时,衣襟下移,露出细腻白皙的后脖颈,宛若求偶交颈的白鹤,又像是院中一期一会美丽又脆弱的夕颜花。
那是属于少年人特有的风情。
纯真的白衣少年此刻在寝室留流露出的一丝婉约媚态,实在是能让人记住一辈子。
突然,夕颜感觉后脖颈处一凉,像是被人轻轻蹭了一下。
他那处敏感的厉害,被这么一弄,忍不住微微发颤。
“姐姐!”他气又无可奈何,“别逗我了。”
少年温柔小意,又活泼热情,实在让人怜爱。
光君转而道:“你怎么做这些?”
跪着的少年抬头仰望她,就好像在仰望着属于自己的神明。
“别人干……我也不放心。”
夕颜跪直身子,环抱住她的腰肢,将脸埋进她的衣服里。
他藏在她的体温和香气中,闷声道:“我愿意为姐姐做这些。”
“为姐姐干这些不算是折辱了我。”
他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衣服上凸起的花纹,声音亲亲热热,“姐姐,你既然作男子,那我就作女子好了。”
“反正我那个家自打父亲去世后,家产被亲戚抢光,彻底没有了我的位置,我本来就是抱着随便活一活的念头暂且住在这里的,谁知道偏偏遇上了你。”
那段日子太过美好了,美好到在没有她的时光里,他都是靠着回忆过活的。
这座房子和房子里的人在她离开的时候就仿佛被封印,只有她出现,才能解开封印。
什么世俗礼法,什么亲人友朋,他全都不要。
他从此在这世间,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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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人而活。
夕颜声音温柔又坚定,“我的财产,我的名姓,我的身体,都是属于姐姐你一个人的。”
“从此,我只做姐姐的夕颜可好?”
他没有名姓,只愿化作一朵可以为伊人解语的夕颜花。
少年的情感火热、真挚又偏执。
光君没有说不愿,也没有说喜欢,她只是垂眸凝视他半晌,而后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圆润如珠却红的滴血的耳垂。
真真磨人!
少年都快被她搞疯了,“姐姐快别折磨我了。”
光君被他逗得笑出声来。
夕颜拾起腰带,跪着为她纤细的腰肢系腰带。
他低声道:“虽然不知道您为何要假扮作男子,但是,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扮作女子,为您阻挡流言蜚语。”
“我在这里居住的时候,特地模糊了性别。”
光君:“哦,你莫不是想要以女子之身嫁给我?”
夕颜连后脖颈都红了,“我自知身份低微,只为公子工具就够了。”
系统:“哦哦,一大清早你们这就开车上高速了?”
夕颜郑重道:“您有用得到夕颜的地方,只管吩咐,夕颜定为公子赴死。”
光君一副若有所思的出神模样。
夕颜偷偷看她,实在忍不住心中鼓胀的情愫。
他俯下身,偷偷吻上她衣袍上的织金蝴蝶纹。
感谢神明大人,让卑贱的夕颜花也能得到宝蝶驻足。
……
没过几日,桐壶帝便下定了决心,下了旨意,立大皇子朱雀为太子,并将光华公子降为臣籍,赐姓源氏,从此以后,世人多称呼她为光源氏或源氏公子,她真正的名讳源高明倒是叫的人越来越少。
为了避免源氏公子伤心,桐壶帝还特地召她进宫,为她掰开揉碎说明厉害关系,并说明自己将她降为臣籍是有多么迫不得已。
源氏公子被降为臣籍,陛下的宠爱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与日俱增,无论是日常丰厚的赏赐,还是比朱雀太子还要盛大的元服仪式都印证了这一点。
因为源氏公子母族不显,桐壶帝便必须要为他寻得一门强大的妻族作为支撑,找来找去,便找到了朝中左大臣的身上,桐壶帝打算将左大臣之女嫁与源氏公子。
桐壶帝这个意向一出,宫内宫外全都炸开了锅。
左大臣之女原本是弘徽殿女御看好的,想要让其嫁与朱雀太子的人选。
朱雀太子更是气愤异常,他抗拒娶左大臣之女,也抗拒小光娶左大臣之女。
这其中更感觉炸裂的则是左大臣一家,因为左大臣之女葵姬偷偷离家出走了。
按照规矩,在源氏公子举行完元服之礼的当天夜里,就应该由已经定好的公卿之女侍寝,现在定下了葵姬,可葵姬却不见了踪影,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一时之间,整个左大臣府邸都陷入了死寂。
20. 第 20 章
左大臣府邸此时正弥漫着一股天塌了的氛围。
“啪!”左大臣重重一拍桌子,气得额角青筋凸起。
“这……这该如何是好啊!”左大臣夫人六神无主,不断念叨,“要不咱们还是老老实实跟陛下说吧。”
左大臣黑着一张脸,“说?怎么说?为什么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个时候走。若是早一些走,陛下早就准备好了其他人选;若是晚一些,这就只是源氏公子的私事,也好解决”
“可恶!当真是混账,作为贵族女子的温顺风雅她是半点没有学会,只知道令家族蒙羞!”左大臣气愤至极,若是女儿在此,想必恨不得直接生吞活剥了她。
他的夫人更是连连垂泪。
“快快将她的东西都拿来检查一遍,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大胆的贼子拐走了她。”
“是的,是的,知道妹妹去了哪里,我们也能够及时将她追回来。”左大臣之子头中将忙接口道。
侍从们领命而去,因为怕被盛怒的左大臣迁怒,很快就将左大臣之女葵姬的物品取来,堆满一地。
众人细细检查一遍,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葵姬小姐确实跑了,但不是跟外男私奔,坏消息是葵姬小姐是因为憧憬唐国盛世,偷偷混入商队,偷跑到唐国去了,眼下去往唐国的船只都已经开了一整天了,女儿在茫茫大海上,他们就算是想追也没有办法了。
左大臣抱着脑袋,头疼不已。
事情怎么就闹成这幅样子。
原本他只是钦慕源氏公子的风姿,想要与这样风华正茂、美颜盛世又有圣宠的源氏公子亲近一些,最好结为姻亲,让他血脉的孙辈也能够继承源氏公子的美貌,所以极力游说桐壶帝,让葵姬给源氏公子添寝。
他原本还沾沾自喜,想要在源氏公子面前露脸,结果脸没露,简直把屁股露出来了。
还想要结亲呢,不结仇就不错了!
“唉,你说说这算是什么事儿啊,源氏公子如此容貌,能为他添卧是贵女们的福气,大家都打破了头想要这个机会,我好不容易为女儿争取来的,结果,她却弃之如履。”
左大臣痛心疾首道:“女儿真是不懂啊,我若是年轻女子,我都想要自荐枕席了……”
头中将越听自己父亲的话越不对劲儿,不由得猛烈咳嗽起来,打断了自己老父亲越来越奇怪的话语。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解决这件事,而且要不伤及两家的颜面和风评。”
头中将:“我看源氏公子是个温柔宽厚之人,不若我们将事情都告知他,让他另择一贵女,想必是能够得到他的谅解。”
“不可,这样岂非让世人都嘲笑源氏公子?”左大臣夫人叹气,“那样朗日明月一般的人,怎么能让他的名誉有所污损?”
左大臣夫人忧愁道:“葵姬若是不愿,早些说了便是,我们又不会逼迫她,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姐妹也好,其他姐妹原本都为这事羡慕她呢。”
左大臣夫人提起源氏公子时脸颊微红,神态娇羞,犹如少女。
头中将心想:完蛋了,我们家不仅我父亲想要嫁源氏公子,母亲怕是也想,简直全家人都为她着迷,除了那位一心向往唐国的妹妹。
他想到了别人,却没想到自己刚才那番说源氏公子温柔的话语也印证了他也是光源氏迷弟一员。
左大臣:“嗯,有道理,可以找其他人替嫁,可惜我们其他女儿年纪都太小。”
头中将点头,“是啊,妹妹们年纪小。”
若将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家,让“肥水流入了外人田”,他又实在不想。
这个时候,他只恨自己怎么不是个女子。
左大臣夫人下意识道:“不要妹妹们的话……难道要哥哥?”
屋内商议的几人同时抬头。
左大臣夫人捂住唇,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来,还没等她解释两句,就只见头中将露出一副又羞又喜的表情。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红着脸颤巍巍道:“哎?哎?我吗?”
左大臣:“……”
夫人:“……”
两人相顾无言,好像在说两人都挺聪明的,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呆头鹅。
左大臣:“你在想什么好事儿呢,你自己在朝中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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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公子也认得你,这一看不全都露馅了。”
头中将尴尬地挠了挠鼻子,“不是你们说到这里的嘛,我想家中适龄的也就只有我了,嘿嘿。”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
头中将:“不,还有一人,是葵姬双生的那个弟弟!”
夫人小声道:“我也好久未见过葵彦了。”
提到他,就算是左大臣自己也不□□露出一丝感伤的情绪。
橘葵彦是橘葵姬的孪生,当年两人刚出生的时候便有高僧登门,说双生子中的男孩子必须要到深山中修行,要不然他必将日日遭受折磨,直到早逝,左大臣夫妇一听高僧这样说,立刻将葵彦送入深山中,派人伺候他,让他一直在寺庙中修行。
多少年了,他们夫妻二人都没有再见过这个孩子。
夫人道:“也许这就是高僧说的机缘。”
她看向左大臣。
左大臣还在犹豫。
头中将好奇询问:“什么机缘?”
夫人解释道:“当年,高僧曾经留下一句,让我们等待葵彦的机缘。”
头中将:“哇,那这个高僧未免也太过厉害了,他还说过什么?他叫什么?住在哪里?我也要让他给我算算。”
眼下左大臣夫妻二人哪有心情管他。
左大臣思量再三,点头道:“葵彦与葵姬是双生子,容貌必然一模一样,假扮作葵姬,只要不实际做些什么,是不会被认出来的。”
夫人:“届时,如果葵姬迷途知返,回来后,我们还可以让两人身份再换回来。”
左大臣最终拍板,“好,那我即刻叫人返回。”
葵彦修行所在的山离京中并不遥远。
听两人两三句定好了源氏公子今晚添卧的人选,头中将幽幽道:“让葵彦假扮和我假扮有什么不同,还不是一样?”
“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今天晚上葵彦该如何糊弄过源氏公子呢?”
“……”
是的啦,这是一个大问题。
一个在青山中修行多年的男人该如何伪装女子,跟源氏公子渡过这新婚一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