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从赛博世界军工厂开始》 第1章 未来世界的螺栓员 公元4648年,建北城,贫民区。 明明刚下过雨,但是并没有雨过天霁的味道,天空中有着一层抹不去的灰。 灰蒙蒙的天空宛如一个身姿庞大的巨兽,缓缓地俯视着贫民区里的人们。 “妈妈,为什么书上画的天空是蓝色的?”衣着破烂的小女孩,用仅剩的眼睛费力地看着手里的书。 “可能是……画错了?” 没上过学的母亲迟疑,没有放慢手上的动作。她弓着身子,努力把身体往垃圾通道里伸了伸,机械化的右手在黝黑的洞口里盲目地翻着,动作迟钝。 她在嘴里嘟囔着“下雨天,又不太灵敏了。” 一个身材清瘦的少年出现在小女孩的身边, “没有画错的。” 他半跪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黑面包,硬塞到女孩手里,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说道。 “很久很久之前,天空真的是蓝的。” “哎?你问我怎么知道。” 少年看着小女孩的机械义眼,沉默一会,说道。 “因为哥哥就是从很久很久之前过来的啊……” 他全身尚未接受机械改造,衣着朴素,还有几个补丁。黑红的袖章赫然在他的右臂上,有着两个颜色鲜明的字。 “黑旗。” 那座黑色高塔是这座贫民区里唯一的工厂,也是唯一能够被允许的高建筑,到底生产着什么,没有人知道。 不过,看着它,贫民区的人们总会得到一些希望。 他们还没有被彻底放弃。 没有问小女孩的名字,王周也不在意,在这片贫民区里,起码居住着十万人,一条小小的街道上,依靠着翻着上层垃圾桶才能存活下的住户也可能超过数十户。 王周救不过来,也记不过来。 他在路上踏步而行,穿过破败的棚户,倒闭的门面,破碎的路灯,不远处还传来有人在因为偷窃而被打的声音。 绕过路面的积水,但是崎岖不平的道路还是让裤脚染上泥土。 辽阔的平原出现在他的面前,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塔,尖锐的塔顶几乎要刺穿整片天空。 王周心沉了下去,心情有些沉闷。 计算着时间,步伐不紧不慢。 宽阔的塔身在靠近时才能让人感觉到整座黑塔的庞大,少年宛如一只钢铁巨树下的蚂蚁,仰头已经看不清塔顶。 默默掏出银色的卡片。 “滴!” 隐藏在光滑塔身的方形铁门缓缓放下,机械的声音响起。 “身份已识别。” “9427号工员,螺栓员,王周。” “欢迎回到黑旗。” …… 王周从没有想过,当自己卧床一年做完脑科手术后,却穿越到未来的这个机械世界。 姓名、身体都还予以保持,身份成为贫民区工厂里的螺栓员。 俗称,打螺丝。 和其他厂员一样,屈身成为流水线上的一小块拼图,为黑旗这个庞然大物服务。 只有在手臂上的倒计时归于零的时候,王周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下一轮的倒计时也会在回去的瞬间重新开始,无法停止,也无法逃避。 不过,对于王周来说,穿越不可怕,差距过大的双穿反而更可怕。 原来的世界里,王周父亲是王氏集团的独子,母亲是周氏集团的独女。两者强强联合,麾下无数企业支撑着王家成为省级首富,王周作为集团唯一的继承人,生活不说恣意潇洒,但是向来不愁享受。 每天都有着十来个仆人围着团团转,吃的是营养师精心搭配,特级厨师掌勺制作的顶级料理,穿的是自家母亲特意为王周设计的奢侈品牌,出门能乘私家飞机绝不坐车。 进厂打螺丝? 开玩笑,只有王父想,可以轻松买下上百个工厂,送给王周。 但是现在,王周在这个世界只能接受黑旗厂员这个身份。拒不工作的下场只有被黑旗驱除,要么死在贫民区随处可见的暴力中,要么在某一天离奇的消失。 王周抚摸着机械臂递过来的黑色工服,9427号工牌被安放在叠得整整齐齐的工服之上,工牌上,红色墨水刻着三个字。 “螺栓员” 仿佛是一种嘲讽。 王周熟练地换上工作服,手臂上的倒计时还有十二个小时。 他踩着特制的靴子,通过除尘室、静电清理室,经过一番严密的检查,坐上直通往最高处的电梯。 电梯门是由防弹玻璃制成,王周按下按钮,整座黑塔里昼夜不停运转的电流分出一缕,注入电梯底部的芯元中,足以让整座贫民区用上一天的能源刺激着电梯不断加速,宛若被掷出的方形炮弹一般自地面腾空。 幽蓝色的电子符文开始亮起,不至于让巨大的加速度扯断王周的脖子,整台电梯宛若苏醒的巨兽,一飞而起,但是在电梯里,王周并没有感觉到自身在上升。 顶部快速跳跃的数字,不断提醒着他距离工作的楼层越来越近。 “1” “2” “3” …… 黑旗塔一共550层,成千上万的机械装置在运转,数不尽的脉冲符文在不断发着亮光,不时有着短路的火花在黑暗中闪现随后熄灭。 被真空隔绝的电梯里,王周听不见任何的声音,静寂地仿佛与世隔绝。 到了第400层,亮光骤然倾泻进电梯的玻璃门。 400层以上,已经算是黑旗的顶部区域,在这个靠近黑旗工厂高层人士的地方。电梯被特意成了观光梯,可以俯瞰大地,遥望远方。 每次电梯升到这里,王周感觉到自己距离这个世界仿佛又疏离了一分。 他从下看去,贫民区已经宛若一个小小的黑点,仿佛是王周来时裤脚上的泥点。 而在更远处,世界的真相缓缓展开。 远比黑旗塔更高的摩天大楼直耸入云,在云雾中宛若矗立的神明。 一座座庙宇被大楼顶起,古色古香的檐角,让人永远看不真切,机械管道自它们红色的墙瓦中不断延伸而出,使得他们融于机械洪流中。 巨大的由金属构成的神像,面部光滑无比,泛着光泽,面露慈悲,他们或是骑着身形庞大的神像,或是手臂平抬着七层玲珑宝塔,怒目横眉,俯瞰人间,又或者是手持宝剑,闭目垂眸,心神合一。 更有尚未修缮完毕的神身,数不清的机械管道在被固定的钢架里张牙舞爪。面露微笑的佛脸,正在缓缓地被机械手臂上提。 一个和贫民区绝对不相同的世界,堂而皇之地呈现在王周的面前。 孤零零在电梯里急速上升的王周,和一角天空下缓缓被提起的佛脸,漠然相对。 王周扬起头。 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运。 那些摩天大厦的最高处,依旧是深沉晦暗的天空。 和贫民区的一样。 第2章 振金刀与打螺栓 “已经抵达第500层,祝您工作愉快。” 电梯门背后的轴承压力猛然减轻,随着一声“呲”的声音,沉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王周踏出电梯。 巨大的厂房里,无数机械手臂从天花板垂吊而下,形状扭曲的金属履带按照既定的元件设计,经过了所有的机械手臂。 每一个机械手臂下,穿着黑色厂服的员工正在忙碌。 他们沉默地抱起经过流水线的事物,用肉眼查看着事物上的脉冲纹路是否符合规定的要求,如果符合就用螺栓枪打上一个特制螺栓,避免脉冲纹路在运输中受到电磁影响。 所有人一旦坐下,就戴上一副似乎不会变化的面具,僵硬得仿佛和机械手臂融为一体。 厂房轰隆隆地运转,有条不紊但枯燥死板得几乎可怕。 王周走到工位上,看清了今天流水线上被传送来的物事。 “振金刀?” 没错,黑旗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军火工厂,用来生产着各种军工产品。 “这可不多见。” 王周皱着眉头,近身搏杀类的武器要求硬度,同时也必须保证足够的锋锐,从而在脉冲纹路的呈现上会更为复杂,往往是多重纹路的相互叠加,这对负责判断的螺栓员心神消耗很大,出错概率很高。 即将换班的螺栓员面色苍白,失去血色,他两眼发愣,汗水早已打湿工服。身影开始摇摇欲坠,眼前一黑,打偏了手中的黑色螺栓枪。 被打偏的螺栓宛若一颗银色的子弹,直接蹦到流水线上。 “嘭!”螺栓员瞬间惊醒! 传动履带随之冒出一丝火星。 在他身边的机械手臂抽到螺栓员的脸上,整个人瞬间横飞出去。 “检测,到,有人,干扰,生产进程。” 冷冰冰的语言在厂房内回荡,其他的厂员茫然地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异常,传动履带继续运行,于是赶忙低下头忙于工作,疼得在地上打滚的螺栓员成为整个厂房里格格不入的人。 在厂房报警的那一刻,王周迅速跨步向前的按下机械手臂顶部的监测重置按钮,拾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振金刀,“咔”的一声打上螺栓。 冒着被机械手臂一同抽飞的风险,王周在极限时间内,完成对于手里振金刀的螺栓打工作业,重启后的机械手臂向中央系统传递了作业继续进行的指令,从而确保了整个厂房的流水线不被终止。 被拍飞的螺栓员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捂着几乎掉落一半牙齿的嘴巴,向着王周投去感激的眼神。 受伤了不要紧,但是如果整个作业因为失误停滞下来,自己的贱命怕是赔不起黑旗的损失,哪怕只是停滞一瞬。 在这个世界,武器可比人命贵重太多。 监控室,一只手已经事无巨细地写上。 “9427工员,已到岗。” 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查了查档案。 添了几笔。 “未发现可培养潜质。” 然后毫不留情的再次写下。 “9426工员,驱逐” …… 十个小时后,王周右手手指渗出血来,每次在振金刀上打上螺栓,都要将枪托顶在自己的胸上以减轻螺栓冲压在振金刀上所带来的强大冲击力。 胸腹前传来的撕裂感不断地提醒着自己,尽管力量已经逐渐熟悉螺栓枪的重量,双臂上的肌肉已经足够健硕,但是螺栓员这项工作对于十六岁的身体仍旧是沉重的负担。 瘦削的身影咬着牙硬撑着每次螺栓冲压给心肺带来的压力,负责替换夜班的螺栓员在一旁默默等待。 “当当当,嘶嘶嘶!” 融入厂房墙壁的扩音器开始响起,丝丝电流声从已经坏掉的装置里不受控制地跑出。虽然刺耳,但是听到这道声音的螺栓员大多精神一振。 金属履带出现约5分钟的停止,这是黑旗规定换班时间。 上前替换自己的螺栓员,崭新的工牌上写着9428号。 王周抿了抿嘴,想说些什么,终于还是放弃,跟着人流走向疗养房,路上有人开始小声地聊着。 “和我轮班的人已经很久没来上班了?” “我好像就住在他家附近,上次看到有执行部的人上门了……” “他是不是被驱逐了?” “嘘!别乱说!快走快走!” 疗养房里,五百个疗养舱一字排开,形成一个方阵。 蒸汽在疗养舱里肆意翻腾,几十个金属圆片随意放在疗养舱壁的金属板上,像是一个个失去能源的机械触手怪。 王周脱下工服,露出肌肉初显的上身,随意挑选一个疗养舱,熟练地将这些金属圆片贴在自己的后背和腰上。 “检测到,您的元能波动为,脱凡一阶。” 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耳边响起,王周自雾气蒸腾的金属舱里熟练地找到控制器,按下绿色的圆钮。 绿色的脉动纹路随着能源的注入,不断地在舱壁亮起,丝丝缕缕的能量从背后注入到他的体内,梳理着他体内的积郁的伤痕。 胸前顶住枪托的部分早已皮开肉绽,在脱厂服时已经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一股股温和的能量宛若轻风,消除着炽热的痛感的同时,也在梳理着附近的淤血。 金属舱发出“嗡嗡”声音,舱底近乎无限提供的能源流注入进来,从舱外看,荧绿色的灯光在表面不断地闪烁,预示着功率已经被调节到最大。 只有在工作结束的时候,黑旗对员工还算得上是体贴,在疗养舱里,只要不涉及附带元能的损伤,再沉重的内伤都会被治愈,可以最大程度减轻钉螺栓等工作为员工带来的负担。 趁着疗养舱统一设定的时间还没过,王周盘腿坐下,玄妙的呼吸法施展开来,从自身的丹田分出一缕元能出来引导着这股绿色的能量,按照特定的频率不断地在肉体里回荡。 阵阵波纹在四肢百脉间涌动开,滋养着每一寸血脉,肌肉关节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发出“咚咚”的声音。等到在体内运行一遍,一丝纯净的元能出现在他的体内,被他小心翼翼地隐藏在丹田之内。 半个小时后,在疗养舱即将打开的一瞬间,王周睁开了双眼,蒸汽从舱内四散逃离,胸前的伤痕此刻已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一小块光滑的犹如新生儿一般的皮肤,和周围格格不入,有些刺眼。 不少人入舱较晚,从舱外看过去,浓厚的蒸汽还在翻滚。而像王周这样已经恢复完毕的员工此刻已经开始向外走去。 黑旗没有给普通员工留宿的地方,除了能够为他的生产带来显著效益的投资之外,它吝啬可以说是刻薄。 每个厂员都需要穿过黑塔外面的原野,回到贫民区里的住处,他们不准逗留在黑塔周围。只有在第二天清晨时才得以返回。 夜幕之下,黑色巨塔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静默。 宛若蚂蚁的人群,不断地离开他的脚下,第二天再次聚集于此地。 仿佛是一种断不开的轮回。 第3章 呼吸法与脉冲纹路 昏黄的路灯不断地闪烁着,没有人想过去修缮。 整条街道安静得可怕,被扯断半截的卷帘门此刻在风中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路面积水倒映着破败灯牌所发出的红光。 衣着破烂的乞讨者,破烂的衣衫中露出大半已经机械化的肉体,握着小半块砖头悄悄跟在王周身后,直到看见王周右肩上的黑红袖章才黯然离去。 夜晚的风有些微冷,王周甩了甩充满困意的脑袋,把袖子捋了上去。 “还有一个小时。” 手臂上的倒计时在夜里依旧清晰可见,仿佛王周也成为一台被精密设计的仪器。 尽管王周是黑旗的员工,但住处并不比贫民区里的人好上很多。 在这个被废弃的居住区里,所有的资源都是紧缺的,连住处和家具也是。 十平的破旧棚户里,只有一张横着的木板用来做床,对面是脏兮兮的衣柜,白天会有着黑亮的油光,除此之外,便只有最近才被捡来的一个小小的板凳。 只不过最近的运气明显不太好,等到王周回到家里,被撬开的锁在地上模样凄惨。 王周黑着脸进去,发现小板凳果然被偷走了,连衣柜也被打开,自己的衣服被胡乱翻了一通。 他数了数,又少了两件。 “自己总不能把所有衣服都穿着去上班吧?” 想想这个场面,王周扶额苦笑。 困意如潮水在脑海中不断翻涌,他索性躺在床板上,默默等待着手臂上的倒计时归零。 “3” “2” “1” 眼眸开合间,密密麻麻的数据闪烁着荧蓝色的光芒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王周伸出双臂,倒在这片蓝色的海洋中。 天旋地转。 等到王周再度醒来时,身体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凹陷下去,他穿着柔软舒适的蚕丝睡衣,硬直的板床、脏得发亮的衣柜已经消失不见。 阔高的天花板上镌刻着细腻的花纹,复古欧式风格的室内设计高雅奢侈,空气传来一股清新典雅的檀香味,三米高的落地窗外,明亮的阳光倾泻在他的脸上。 “小周?小周?” 满头银发的黑衣妇人俯身轻轻地拍着他肩膀,满眼疼惜。 “困了?回房间睡去哦。”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周确认彻底回到原来的世界,绷紧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他缓缓起身,沙发上的凹陷回归原位。 他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双颊,想着让自己从睡意中清醒过来,银发妇人无奈地摇摇头。 “小周,又熬夜了?你身体还没好完全呢,得多休息的。” “我老家有些安神助眠的方子,你看……” “没事的,柳姨,昨天睡得太晚了。”王周摆了摆手,安抚身边的管家阿姨,挤出一个略微苍白的笑容。 黑旗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的心神耗费巨大,但现在绝对不是睡觉的时候。 右臂上的倒计时再度开始启动,一旦归零自己必须再度回到阴冷破败的棚屋以及人人内心绝望的贫民区里,成为黑色巨塔中的囚徒。 他瞥了一眼倒计时的时间。 “23:55” 还是将近24个小时。 这是绝对安全,并且自己能够自由支配的时间。 必须用在刀刃上! “柳姨,我回房补课,如果有人找我,到时候和我说一声。”王周说完,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满头银发的妇人皱着眉头,看着王周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将自己视若亲人的少年虽然身体一直在康复,但总感觉无比疲累。 …… 他找出纸笔,趴在桌子上,迅速地勾画着“振金刀”的脉冲纹路。 作为黑旗工厂的螺栓员,王周并不具备能够判断脉冲纹路质量高低的能力。 这些复杂的脉冲纹路大多出现在军火的动力源附近,以特殊纹路引导着能源的流动,不同的纹路下,同一种武器会出现不同的特性,足可以见脉冲纹路的神奇。 在黑旗塔中,即便是制式武器,也会被高温冲压出脉冲纹路,这是黑旗品质的代表。巧妙设计的脉冲纹路,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武器材质的效用。 但是由于制式武器在生产过程中存在着失误,被统一设计的脉冲纹路往往会出现因为武器材质不符,而出现细微不贴合的情况,这时就需要王周这种螺栓员进行负责最终的检查。 他们以肉眼观察,能够避免机器探测过程中对既成纹路的电磁干扰,完美契合黑旗严谨专业的生产作风。 尽管所谓作风背后是一个一个莫名被驱逐,然后诡异消失的螺栓员…… 王周回想着过去12个小时内在自己眼前重复了千次的脉冲纹路,本来就心神消耗极大的他,面色开始发白。 “这是一横,那是一斜。” “这两笔还得交叉过来。” 明明只是镌刻在一柄不到一米的振金刀的刀身上,却有着密密麻麻近百道纹路。 开始时,王周记得还算熟悉,到中间,他笔速逐渐变慢,有时候还需要停下思索几分钟。 近百道细长的纹路相互交叠,形成了一柄刀的形状,在白纸上不断地延伸。 等到最后几笔时,王周咬牙回忆着最核心的部分,细密的纹路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放大,疲惫的精神已经濒临至临界点,王周身形也开始不断地晃动,右手握着笔,悬浮在空,微微颤抖,脑后犹如有细密的小针不断地戳刺着。 “刺啦!” 黑笔猛然一划,一幅精致的脉冲纹路终于出现在王周面前。 擦了擦汗水,王周瘫倒在椅子上。 在前几次的穿越中,他早已发现两个世界中无法做到传递物品,唯一能够传递的,只有自己的记忆和肉体。 也就意味着,王周不可能依仗这个世界的财力直接改善在机械世界的生活。他只有抓住未来世界的一切细节,利用好自己在现实世界的一切资源,才能予以生存。 他拿出手机,点开聊天,一个大头的道士头像在不断闪动。 “小子!小子!” “你手里还有没有上次给我看的那种稀奇古怪的图?!” 躺在椅子上,仰头休息的王周,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有。” “再给我看几幅?”齐道长很快就回了消息,语气颇为认真。 “可以。你现在过来看。” “?” “不然不给你看了。” “……” 在一处山清水秀之地的齐念玄,费劲地窝在祭坛下,胖胖的手指在方形屏幕前飞舞。 “我怎么过去看!我可是在玉浮山啊!” “无量那个天尊,你个在床上躺了一年的小子,没有我们云台观的呼吸法,你能恢复得这样快?!” “我们云台观除了符箓独步道门之外,这呼吸法也是别有奥秘!” “你你你!别装死!” “我们云台观对王家可是有恩的!” 王周那边还是没有回应,齐念悬心中犹如猫抓一般,难以克制,他左思右想,有些臃肿的身材在祭坛下颤动。 他不时拿起手机又放下,但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 齐念玄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好奇,想着给这个不念恩情的小子一点教训。 “哼哼哼,小子,告诉你,如果没有下半部呼吸法,你可就……” 还没等消息编辑完成,一个模样可爱的小道童,从殿外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师傅!师傅!” 齐念玄立马将手机收起,慌忙起身时,圆形脑袋撞到祭坛上,疼得龇牙咧嘴。 “哎哟!你怎么莽进来了!不是让你帮为师放风,盯着观主吗?” “不是,师傅,观主托人让弟子给师傅您带话。” “什么话。” “观主让您在观外候着。” “候着?”齐念悬心中疑惑,他径直出了偏殿,快步走向云台观的观门。 “让我候着什么也不讲……” 齐念悬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艰难迈过观门的门槛,一屁股坐在空地上,再也没有了所追求的道门宗师风范。 “这等什么啊……” 他百无聊赖地从腰间掏出别着的蒲扇,用力地扇着。 狂风在平地刮起,卷起他宽大的道袍,宛若猛兽开山的声音在他头顶出现。 齐念玄不由得向上看去,巨大的阴影遮蔽住太阳,让他瞪大了双眼。 在绿意如涛的重峦叠嶂中,在远离尘世的道门圣地里。 一架直升机停在了观门。 绳子悠然荡下。 齐念玄从袖袍里拿出振动的手机,许久未回复的王周,终于发来一条信息。 “道长,我在王家等你。” 第4章 齐念玄与符箓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嘛!” 齐念玄哼哼唧唧抱着肚子起身,费劲地抓住来回摇荡的长绳,空中悬停的直升机猛然一沉,让他心中忐忑。 “这不会坠机吧……” 他退意萌生,但想到那小子手里的奇怪玩意,齐念玄长叹一声。 “贫道真的是为了云台观,鞠躬尽瘁!” “为了符箓大道,死而后已!” 他面露悲愤,宛若被抢了香蕉的大马猴,不情不愿地爬了上去。 …… 王家,停机坪。 已经休息了两个小时的王周,正在静静等候。 算上自己醒来画出脉冲纹路以及休息的时间,自己在现实世界已经过去7个多小时。 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时间依旧在不断流逝。 还有15个小时,自己就要再度回到未来世界了。 此刻,午后的阳光已经开始逐渐柔和,日头也渐渐地向着西方坠去,偌大的停机坪里,坪道弯曲回环,乳白色的跑线不断延伸,王周一个人在静静等待。 不久后,轰隆隆的声音似晴日滚雷,黑色的影子自天边出现,在云层不断翻滚,等到近了些,王周看见机身底部出现一个大大的“王”字,正在款款降落。 停机坪上的绿草被机翼卷起的飓风压得直不起身,王周也不得不眯起双眼。他的衣角左右晃动,但瘦削精干的身影,却没有退后半步。 等到机身停稳,机舱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富态,穿着道袍的道士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和王周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小子,下次,让你家司机……” “开慢点……” 胖胖的身影弯下腰,再也说不下去,双眼一黑,吐在了坪道上。 “真的是一点宗师风范都没有啊……” 王周摩挲着在兜里的手机,开始认真地思索,能不能让自己老爹找找别的门路。 云台观?行不行啊。 …… “行啊,小子!” 额上的汗水如同黄豆一般的齐念玄,大喇喇蹲在地上捧着王周两个小时前画出的图纸,啧啧称奇。 “小子,上次在你家你给我看了几幅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我回去反复研究小半个月,可算是让我整明白了。” “就拿你手里这幅来说,你看你看,这实际上都是一些基础符道的组合。” 齐念玄指着振金刀脉冲纹路的左上角的一个凌厉的几乎要脱离纸上的横挑。 “你看这笔。” “还有这笔” “以及……” “这!”齐念玄如白萝卜般的手指在左上角来回,勾出来一四方形。其上另有飞挑的一笔,正好落入四方形中,犹如一柄长刀归鞘。 “这是道门基础符文里的一种,叫做挽兵符。” “很久之前,曾用来提高武器的韧性,“挽兵”故取于此。” 齐念玄不客气地在王周书桌上撕下一张纸,翻出一支黑笔。 齐念玄看起来衣着随意,行事惫懒,落笔画符时,懒散的气质陡然发生变化,一股静气在他眉心出现,真有几分道门隐士的味道。 只见他手中黑笔如刀,在白纸上行云流水,每逢转折之处,绝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 “来,看看。” 齐念玄放下笔,满意地拍了拍手。 一副与脉冲纹路左上角相似的挽兵符出现在白纸上。 王周誊摩时,需要不断回忆在流水线上所看到的脉冲纹路,即便可能在一天内反复观看数千次,但在落笔时不免犹犹豫豫,更别说自己记不清的部分。 但实际上无论纹路和符咒,讲究浑然天生的感觉。 反倒是齐念玄临时画在纸上的更接近黑旗塔里的脉冲纹路。 “挽兵符,破刃符,这里是,跃盈符,还有这里……” 齐念玄又开始在一旁仔细观摩起脉冲图纸来。他的手指在纸上描描画画,完全已经投入进去,想到兴奋的地方时则猛拍大腿。 王周反倒成了多余的,他尝试唤了几声走火入魔一般的齐念玄。见道长头都不抬,也没有再打扰,而是盘腿而坐,默念着呼吸法,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齐念玄在前看着手上的纹路图,喜不自胜,完全沉浸在其中。 王周在他身后,一呼一吸,跟着云台观的呼吸法,抱元守一,气息绵长。 时间悠悠而过。 反倒是齐念玄先回过神来,刚想喊人显摆几下,却发现旁边的王周已经进入到定心静坐的状态,夕阳的余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身上,此刻的王周,面容肃穆,宛若神像。 道门出身的齐念玄不忍打扰,在一边默默为他护持着。 “不对?” 他转头看向眼眸微闭的王周,神情流露出异色。 “我记得上次来王家教他呼吸法,帮助他恢复身体也就是半年前吧?” “气息如细流涓涓,缓而细,静而长。” 齐念玄围着王周转了两转。 “直入丹田,毫无滞涩。” “嗯?!” “呼吸法上半部已经给他学完了?!” “乖乖,半年前从一个病秧子,成为后天圆满的修行者。” 齐念玄在心中思忖着。 “如果让他从应岁年龄开始修炼,怕是连那些隐修家族都要过来抢人了吧……” 想到这里,他忽然脸又黑了下来。 “什么狗屁家族,趁着灵气复苏几年就开始不老实。” 王周房间里,一个模样富态随和的胖道士,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 晚上九点,打坐完毕的王周神完气足,在待客厅和齐念玄一同吃着晚餐。 餐坐上,所有身穿黑色侍服的王家仆人恭敬地侍候着中心的两人。 坐在王周身边的银发妇人,嘴唇微动,多少次想要出声提醒,但是心又不忍。 “小子,你天天在王家吃香的喝辣的,今天晚上,和我一个野人抢鸡腿!!” 齐念玄胖胖的手掌抓着另一只鸡腿,恶狠狠地说道。 “我已经很久没有开荤了!!” “你不该反思反思自己吗?!你道门宗师的身份呢!!”腹中空虚,饿得已经发愣的王周也不示弱。 呼吸法的冥想本就极为耗费自己的气力,据说修炼到一定程度,修行者一顿吃下一头牛也不在话下。 更何况自己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回到贫民区里,且不说只有黑面包啃,就算是在黑旗塔里,宛若牙膏一样的压缩食物,吃到嘴里像是在吃水泥。 “谁家道士和你一样,无肉不欢,荤酒不忌!” “呜呜呜呜,呜呜呜。” 齐念玄口中塞得满满当当,说话含糊不清。 两个人虽然并排坐着,但是言语上针锋相对,手上各不相让。宛若风卷残云一般,迅速消化着桌上的食物,看得身边的柳姨眉心直跳。 “小周,王家还没破产呢。”银发妇人打趣道。 王周瞪了一眼齐念玄,慢慢吃了起来。 等到柳姨带着其他的仆人消失在待客厅里,齐念玄装作毫不在意地问道。 “小子,今天那幅图纸一样的东西怎么感觉挺新的?” 王周想了想,说道。 “昨天晚上在梦里好像看见了这个东西,起床后立马就画了出来。” 齐念玄咂咂嘴,并不是很相信,粗胖的油手在身上的道袍擦了擦,他咂了咂嘴,然后掏出两本小册子,一本一本的递过来。 “诺,这是下半部呼吸法。” 王周点点头,对于这个,他心里没有倒是意外。 齐念玄手指戳着另一本小册子。 “小子,不白看你的图。” “贫道做主,传你几招我们云台观的玩意!” 第5章 后半夜的惊变 “玲珑切玉意!” 齐念玄仰头,露出自己双下巴,神色骄傲。 “这可是我们云台观在道门的成名绝学之一。” 齐念玄指着的小册子,看似平平无奇,纸页泛黄,封面上唯有一个太极图赫然其上,简单几笔,却带着一股神韵,仿佛在纸面上缓缓旋转,奇异非常。 王周接了过去,翻开来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诸多文字。 “意,乃随心而去,心,合乎道意。” “以心驭意,如风切玉,八面玲珑。” “切玉?”王周有些不得其解。 他看着此刻闭眼装作一代宗师的齐念玄,默不作声地离开餐桌,从自家老爹房间里拿出一块晶莹透亮的翡翠玉吊坠。 “道长?” 齐念玄眼睛一挑。 “展示两手?”王周把翡翠玉递过去。 只见齐念玄屏息凝神,一根手指忽然变得如同羊脂美玉一般,光滑白皙,他在吊坠上轻轻一点,然后缓缓收回,仿佛只是在玉上摸了一下。 把玉还回王周手里,齐念玄起身离开待客厅,哼着歌向着客房走去。 王周来回端详这块玉,却始终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最后他想起什么,回到自家老爹的房间里,掏出一把专门鉴玉的小手电筒。 在强光下,原本毫无杂质,明澈透明的翡翠玉。 中间却出现一个小小的太极图。 阴鱼阳鱼相负而生,一半翠绿,一半透明。 残余的劲力在推着它们在玉中缓缓旋转。 精致玲珑,宛如一件艺术品。 …… 八个小时后,王周盘坐在床上,没有丝毫睡意,窗外月光似水银泻地,王周静坐匀息,不断地在脑海里默念着下半部呼吸法。 手臂上的倒计时,一点点地变化,窗外天色大亮之时,最后的倒计时在他的心中倏然出现。 “3” “2” “1” …… 又是一望无际的数据海洋,无尽的浪花涌起,闯进王周的卧室,王周一伸手,在湖面惊起波澜,瞬间被一股大力牵扯过去。 无尽的蓝海底端,王周猛然苏醒。 松软的大床消失不见,穿着破旧衣服的王周盘坐在硬黑的床板上,脏兮兮的衣柜默然在黑暗里和自己相对。 这边还是夜晚。 他习惯性地抬臂看了看时间。 “2359” 回想着新学的呼吸法,静气凝神,抱元守一,再度进入修炼状态。 直到后半夜,一阵怪响从自家棚户大门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断在爬,撞倒了路边的垃圾桶。 王周从冥想的状态醒来,窗外的怪声不断响起,门外的异状仿佛认出到自己安身的地方,声音反而越来越大。 “嗬嗬嗬” 王周高度警惕起来,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向着棚户的门不断地挪去。 他贴着门缝,路边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倒地的人影向着王周所在的棚户爬了过来。一道血痕从路上延伸开来,不知道有多长。 血人不断地“嗬嗬嗬”声音,仿佛被割断了喉咙。 他手脚并用,衣衫上满是血污,每一步都几乎费尽力气。 “这是?” 王周并不记得自己在贫民区里有什么朋友,此刻他难以判断具体情况。 “刷刷刷!”十几道白影如同鬼魅般出现。 这些人身穿白色长袍,全然不在意自身在黑暗中会有多扎眼。他们手中握着一把制式细长的刀,刀长不到一米,细密的纹路不断地在刀身上蔓延。 “振金刀!!” “这是黑旗的人?” “不对!” 在他们白色长袍背面印着一个诡异的肉团,细密的金属纹路在其上不断地跃动。 一双白色翅膀从肉团长出,为这团未知狰狞的肉团增加了一抹圣洁。 诡异扭动的肉团,洁白的翅膀,包裹其中的金属纹路,种种结合在一起,几近癫狂中又夹杂着几分克制。 王周从未在黑旗见过这类标志。 为首的人看着地上还在不断向前挣扎的血人,毫不客气地踢了上去。 厚底的黑色靴子踢在人身上,发出的声音显得沉闷,“砰砰砰”的声音在道路上不断地回荡。地上的血人此刻被踢翻过来,口中不断地向外吐血,但是没有哀嚎,双眼无神地看向天空。 为首的施暴者缓缓脱下面罩,露出一道斜着穿过眉心直到右耳的恐怖刀疤,让人很难以想象经历如此伤口居然还能活下来。 “没劲,你要是多喊几声,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个痛快的。” 他把脚踩在血人的脸上。 “黑旗说他是几号来着?94,25?26号?” 他转过头问了问其他人,但是没有人回答。 他们知道使者也并不在意这个。一道致命的伤痕已经穿透血人的心脏,此刻的他无非就是在徒劳挣扎而已。 王周却被瞬间惊醒,他想起在流水线上和自己轮班的9426号。 由于做工时间错开,自己和9426号只能说是认识。 即便说交情,也是自己上次在黑旗补救了他的纰漏,救了他一命,让他起码平安地走出了黑塔。 昨天明明算得上活生生的人,此刻却躺在地上,鲜血淋漓,不成人形。 王周脑后发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牙齿紧咬,强迫自己透过门缝继续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强迫自己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 “已经黑旗被驱逐出去的人,就是我们的玩具了。” 刀疤脸笑得癫狂。昏黑的路灯下,他风衣背后的肉团随着大笑上下跳动。 “你要是喊得痛苦一点,激烈一点,说不定我能给你个痛快的。” 刀疤脸的黑色厚靴狠狠地踩在9426号工员的脸上,以脚后跟为轴,宛若在踩烟头一般,慢慢地转着,希望自己能够听到美妙的哀嚎。 只不过倒地的血人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有人小声地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 “切,黑旗的人配管我们?!” “这一分区的我们即将被神主赋予血肉核心,到时候,我们再也不用和黑旗合作。” “他们那些所谓的员工,起码也是元能一级,那可都是比平民好上太多的血食。” 他缓缓的低下身子,从兜里掏出来一颗不起眼的种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有些魁梧的身材,此刻反而双膝下跪,露出兴奋之色。 “你看。” 种子掉在9426号的身体上。 倒地的血人,像一朵枯萎的花朵,迅速变得干瘪,一颗颗嫩芽从他的身体上长出。 原本还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的9426号,浑身颤抖,涕泗横流,用尽最后的力气,却只是抓住刀疤脸的靴子,喉咙里挤出最后的声音。 “跑!跑!跑啊!” 凄厉的声音犹如枭叫,在黑夜里久久回荡。刀疤脸一脸玩味,静静地看着。 不久,一截截血红色的树枝从9426号身上长出。细小的无数树枝如钢针刺破他的皮肤与骨骼,他的眼睛渐渐暗了下来,不断地在口中喃喃着。 “离开这里,不然迟早……” 对地上的尸体失去兴趣的刀疤脸,缓缓地向着王周所在棚户区看去,没有带上夜视仪辅助的他,只能看到夜幕中黑压压一片。 随行的人员上前问道,“这个人好像是来报信的?最后是不是在提醒周围的人逃跑?” 说着看向棚户区,做出一个抹脖子的标志。 “要不要把这里所有的……都给……” 刀疤脸按住他的手,身上的白袍无风自动,咧开嘴笑道。 “算了,先以计划为重。” “这几天,我要知道所有黑旗员工的居所。” “时间成熟时,为我们的神主。” “献上最美妙的食物。” 他脸上巨大的疤痕,因为笑容被扯开,昏黑的灯光下,宛若一道看不见底的深渊。 第6章 活下去的依仗 王周推开棚户门,9426号方才的挣扎历历在目,当下却只剩一滩血迹和自路边蔓延过来的长长血痕。 点点猩红渗入泥土,一股股腥味让他几乎要吐了出来,想到9426号临死前的声嘶力竭的喊着“跑!跑!跑啊!” 王周好像知道为什么9426号要来到这里了 就因为自己在流水线帮了他一次? 9426号所以来给自己送信吗? 夜风在耳边呼啸,深入骨髓的冷意仿佛冻住王周的双腿,让他无法起身。 路灯昏黄,周围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只剩下王周单薄的身体,手指紧紧地扣在地上,抓出了五个指洞! …… 有人说过,贫民区无非是心怀绝望者的居住地。 在这里,任何希望都会被暴力、争抢、生存这些命题所击溃,想要活下来,要么足够肮脏,要么足够狠辣。 这里的土壤可以培养出形形色色的东西,“希望”这种注定生于温室的花朵,不属于这里。 但与冷酷的现实不矛盾的是,贫民区的人也不会讨厌“希望”这个词语。 尤其是它们可以和食物绑定的时候。 王周第一次认识到这点,在9426号死后的第二天。 在他即将踏出贫民区,原野上的高塔已经若隐若现的时候。 他停住了脚步,看向贫民区边缘一个个陌生的白色帐篷。 这些帐篷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骤然出现,身穿白色长袍的信徒们在里面看着贫民窟的人们,脸色流露出在贫民窟难见的慈悲。 “神主赐予所有人恩赐。” “神主的荣光将会平等赋予每个人。” “我们都会在神主的膝下,听着他的教诲,再也没有饥饿与痛苦。” 简易的白色棚子里,刀疤脸穿着洁白的袍子,一双大手拍在衣着褴褛的穷人肩膀上,一脸真诚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他说出话语仿佛带着魔力,被传教的人呆滞地半跪着,不多时,晶莹的眼泪从对方的眼睛里坠下,半跪的人肩膀颤动,不由自主地大哭起来。 “我,我,我好像看见了圣洁,美丽的神主。” “它有着世界上最宽广,最温柔的翅膀……” 他涕泗横流,眼中热切无比。 刀疤脸一脸纯善地点了点头,露出微笑,和昨天夜里的凶狠癫狂判若两人。 另一个身穿白袍的男人自刀疤脸的身边走出,将一块松软温热的面包放到半跪着的人手里。 “见过神主,我们便是兄弟。” “以后,不必再为温饱而忧愁。” 半跪着的人情绪激动得不能自已,浑然没有注意刀疤脸一脸嫌弃地在水盆里搓着手,也同样没有注意到自己逐渐被其他狂热的信众挤出了白色的棚子。 新的血肉神教信众握着手里温热的面包,在大街上失魂落魄,他喃喃地向前走,嘴里不停地说着。 “我要带着我的老婆孩子过来。他们还饿着呢……” “我我,我们一家人说不定都能见到神主。” 他捧着脸哭泣起来。 “神主啊……神主啊……” “我……我们家的日子终于有希望了……” 在他的旁边,一条长队自白色棚子里延伸出来,看不见尾。 破旧机械右臂的女人,抱着自家女儿在长长队伍里,左顾右盼,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进入到那个小小的白色棚子里。 在她怀里的女儿认出见过一次的王周,向他眨了眨仅剩的眼睛,露出一个天真的笑脸。 或是为了免费面包,或是为了成为信众的人们,此刻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成为信众的机会,唯一的争执出现也是因为某些个心急的人插了队伍。 队伍缓慢地移动着,在更远处,听到风声自各处赶来的人们还在不断聚集。 在这些自小在贫民区里长大的人们眼里,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凝结着。 …… 今天的工作不如昨天制作振金刀那样困难,这对于王周来说是唯一的好事情。 他握着螺栓枪,不愿意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如果因犯下错误而被驱逐,在贫民区中的危险程度无异于在充满野兽的山脉里宿营。 王周丝毫不怀疑血肉神教有能力查到被驱逐员工的住址。 “已经黑旗被驱逐出去的人,就是我们的玩具了。” 刀疤脸猖狂的笑容和言语中透出的寒意,让王周永远心存警惕。 血肉神教的阴霾如同灰蒙蒙的天空笼罩在他的心里。 这个诡异的神教背后图谋尚未浮出水面,黑旗的态度也并不明确,贫民区里暗潮涌动,王周必须利用所有的能力为自己挣得一份生路出来。 一天工作完成,王周和轮班的螺栓员做了眼神的交接,没有在厂房里多停留,一路小跑去了疗养房。 现在的他不愿意浪费一丁点的时间。 疗养舱里雾气蒸腾,背后金属圆片传来的丝丝凉意,呼吸法的下半部要诀在心中浮现。 后天圆满的王周,经脉早已初步形成循环,每次一呼一吸,都有一股元能产生,然后被蓄在丹田之处,不断地拓宽王周的气海。 绿色能量根据着呼吸法的运气脉络在他经脉里不断地游走。 王周的脸庞发红,绿色能量在体内过于充盈,挤压着运气的经脉,时间长久便酸痛无比。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放松,反倒犹如铁匠,狠狠挤出元能,在气海去粗存精,提升着体内元能的精纯度,引导着这股绿色的元能不断地向着尚未打开的穴窍而去。 元能每行一步,王周都要收敛心神,绷住总想散乱而去的能量,一股股绿色能量犹如躁动不安的小蛇,疯狂摆脱着想要被吞噬的命运。 他犹如负重前行,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在经脉内积蓄。满头大汗,双目充血。 王周紧紧地咬住牙齿,带着壮士负岳般的决意,将在体内积蓄的元能倾泻在闭塞的大穴中。 “嘭!” 疗养舱里冰冷的机械声从他耳边再度响起。 “检测到,您的元能波动为,脱凡二阶。” 王周长吁一口气,如果没有猜错,在现实世界,自己也已经破开呼吸法上的后天境界,迈入先天! 第7章 面包与呼救 丹田处,一片莹绿色的气海此刻不断地高涨,犹如翻腾的海水不断地向四周蔓延。 一股股精粹的元能自新拓开的穴位中奔涌而出,刺激着体内新的运功循环。他的肉身被绿色的能量包裹着,犹如海绵一般,不断提炼并且纳入精粹的元能,激发着肉体的力量。 王周双手握拳,“咔咔”的声音响起,被加强了数倍的力量此刻即便在所有螺栓员里面也迈入前列,王周有信心即便是重达三十斤的螺栓枪,也绝对不会再对他造成负担。 他盘坐下来稳住呼吸,不断巩固着自己的实力。脱凡二阶的他起码在黑旗里也是一个重要的员工,这对他应对接下来的贫民区可能发生的变化,也算有初步的依仗。 “只要自己一直变强,哪怕是黑旗,也定然不会放弃自己!” 王周并不是自小泡在蜜罐里的富二代,连父母都是建立在利益上的结合,王周自然也深谙其道。 至于认同不认同利益交换的规则,那是两码事。 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任何人必须要抱着世界的说明书,逐页读下去,直到拥有足够的力量,才可以把它撕碎。 相较于黑旗其他的员工,有的已经在黑旗工作很久,身体被绿色能量长久浸润下也已迈入脱凡二阶,但是可惜他们并没有呼吸法在身,在身体素质和气力上比一般人大了些许,而无法主动运用这些绿色能量提高自身。 但是王周虽然身体瘦弱,却是唯一一个有着呼吸法在身的厂员,源源不断的绿色能量宛如宝库一般,任他撷取! 两部呼吸法在王周体内合并,能量不断地循环往复,帮助他破开滞涩的穴窍,构建出新的回路。 体内的经脉犹如星辰,每个穴窍周围都有着淡绿色能量聚集,发出光亮,布满周天寰宇。 道道光芒相互勾连,形成复杂奥妙的星座。 王周运转着呼吸法的同时,意识神游太虚,与星辰作伴。 “意,乃随心而去,心,合乎道意。” “以心驭意,如风切玉,八面玲珑。” 玲珑切玉意的口诀闯入他的心间,这部与云台山呼吸法的相得益彰的道门绝技,仿佛在受莫名的感召,王周心定如水,在丹田处,默默护育着一股不知从何而生的玲珑意。 直到疗养舱的时间结束,王周睁开眼睛,此刻如果有人在旁边,一定能够发现在王周眼神开合的一瞬间,莹润的绿意一闪而过。 王周起身,他穿起衣服,心中有些不舍。 疗养舱本身就是黑旗提供给员工的福利,每个人每天可以享有半个小时疗养舱的使用时间。 黑旗出发点是保障连续生产,在一天的劳累后恢复员工身体的状态,最大程度消除员工身体上的暗伤与疲累。 这也导致,对于黑旗的员工,长时间累积的精神消耗才是最大的问题,9426号之所以被驱逐,不可忽视的原因是被怀疑精神上的消耗已经到达临界点。 肉体的损伤可以恢复,但是精神的疲惫是科技无法解决的,即便是黑旗这种庞然大物,依旧对此束手无策,再复杂的脉冲纹路也比不上人的大脑与精神,只能定期清理出去。 它们不会回头多看这些已经被处理掉的垃圾,就像被横死的9426号。 想到这里王周握紧了拳头。 …… “1:55” 手臂上的倒计时在夜间也清晰可见。 血肉神教公开传教不过一天,放眼望去,贫民区边缘的街道上都已经搭起白色帐篷。 有的简陋一些,用木棒撑起来的三四张白布,白布下七八个衣着破烂的穷人向为首信徒学着血肉神教的礼仪。 有的则正式很多,用着破旧的砖头,涂上白漆,搭盖出小巧的礼堂,蛮横的挤占了大半的公路,不时传出慷慨激昂的传教声。 王周皱着眉头,知道血肉神教真实面目的他,对这些趋于狂热的信徒内心无比抵触。 所幸血肉神教是从贫民区的边缘处开始传教,王周越走到贫民区的深处,白色的帐篷反而开始减少,走到他自己的住所时,黑压压夜幕下,没有一抹白色。 在这种时候,王周反而觉得这种沉寂的黑反而更加令人心安。 没有直接回到棚户里,他转头看向小脑袋躲在路灯后的小女孩,无奈地问道。 “跟着我做什么?” 仅剩一只眼睛的小女孩有些腼腆,低着头走到王周面前,两只羊角辫一晃一晃。 “哥哥,给……” 一双小手自口袋里掏出来半块面包,放到王周的手里。 “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大哥哥们,只给我和妈妈一个面包,说是小孩子没有资格做信众。” “我把我这半块省下来了,大哥哥,还给你上次的面包。” “妈妈说,这个比黑面包好吃!” 小女孩的脸上脏兮兮的,左一道右一道,宛若一只小花猫,但眼睛明亮无比。说话间,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面包上。 第8章 神教的信徒 “囡囡!” “囡囡!” 王周在后面呼喊着,但小女孩明显对于桥洞更加熟悉,即便没有灯光也在潜意识中避开可能存在的障碍。 王周看到哭喊的小女孩渐渐消失在阴影里,无尽的黑暗将他包裹。 他抬起头,宽阔的钢架桥宛若俯身的巨兽,彻底挡住了所有的星光,漆黑的桥洞下,上百流浪者的窝铺聚集于此,这使得他的行进时不时就感觉到撞倒了什么东西。 王周凭根据着小女孩的身影最后出现的方向,继续向前摸索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听不到小女孩的哭喊声,黑暗可能存在的危险也让他不再贸然呼唤着囡囡的名字。耳边只有微微的风声。 “呼,呼,呼” 王周运转着呼吸法,一呼一吸,用规律的呼吸稳住焦急的思绪。 玲珑切玉意悄然在体内运转,一抹绿意自他的眼底出现,此刻的王周俯下身体,四肢舒展开,宛若一只在黑暗中觅食寻猎的野豹,注意着黑暗中的异动。 “放开我妈妈!” “滚开!哪里来的野东西!” 听到动静的王周心头猛然一紧。 “千万不要有事!” 王周在心里默念,他再也不管脚边的各种障碍,像是捕猎者锁定了自己猎物,向着声音的来源在黑暗的桥洞下冲刺。 声音越来越凄厉,除了囡囡的声音外,一个凄苦的女人声音也随之出现,在黑暗里呜咽着。 王周眉头紧缩,初入灵阶二阶的肉体此刻宛若炮弹一般,在黑暗中爆射而出,怒意在他的心中不断地积蓄着。 终于,在一个人高的排水管边,王周发现刚被一脚踢出去的囡囡。 排水管里,一个照明用的光源亮起,在黑暗里向外出诡异的黄光。 囡囡扎起的漂亮羊角辫已经散乱开来,脏兮兮的小脸上出现半个鞋印,从唯一完好的右眼一直到嘴角。 小女孩委屈且愤怒地看向排水管,小手撑地,想要努力爬起但还是没有成功,捂着自己的心口,在泥地上不断喘气。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东西!” 排水管里终于走出一个人,他浑身赤裸,手里握着一个光源球,面色铁青。他的身后,一个踉踉跄跄女人冲出,鼻青脸肿的她一时间没有被王周认出来,直到看见女人赤裸的上身缺了一个手臂,王周才反应过来。 这就是女孩那个有着机械手臂的母亲,只不过此刻机械手臂已经被拆卸下来。 至于是不是自愿,王周不愿意去想。 “囡囡,囡囡……” 女人抱起小女孩,仅剩的手臂努力把小女孩揽入怀里,轻轻拍打在小女孩的背上。看着小女孩小脸疼的开始几近扭曲,女人面色凄然。 “白天接受了你的传教,和你同样都是神主的仆人,同样接受的神主的洗礼。” “教义上说,神主座下的仆人应当互助互爱,为什么你还……” 说到这里,女人已经说不下去,眼泪从她的眼角滴落。 赤裸的男人狞笑着,“你也配是神主的仆人?” “不过是一抓一大把的信众而已,又不是正式的信徒,只有我们才是神主的仆人!” “你们这种低劣的信众,活着对于神主哪里有价值。 神教里可不是什么垃圾都收。” 他仿佛突然想起什么,阴沉的笑了起来。 “而且,你的女儿还不是信众啊……” 说到这里,他一步一步地逼上前。 “那你就要替你的女儿偿还今世的罪孽,不然……你们怎么在神主座下团聚呢?!” 面对赤裸上身的女人,他眼睛放光,手掌猛然伸出,在即将抓住女人的同时,王周终于忍不住出手,在丹田中积蓄的元能凝于右掌。 “滚开!”从黑暗冲出的王周宛若扑出的凶兽,经年负重的手臂出手携带赫赫风雷。 赤裸的男人有些意外,但作为血肉神教的传教士,虽然不擅长武力,但天生带着神主赋予的警觉性,他侧身躲开,王周呼啸的劲风在他耳边擦过,右耳被扯下一个缺口,顿时鲜血淋漓。 王周在黑暗中情急出声,也没想过一击得手,他在空中顿住身形,挡在母女二人的面前。 血肉神教的信徒吃痛,捂着自己的耳朵,赤裸着在地上左右打滚,白切鸡般干瘦的身体染满淤泥。 信徒难以置信作为神教的专职传教士,白日受尽荣宠,即便在教内实力不高,但凭借自己对于教义的领悟,在被派来浮北城贫民区的一行人中,自己也是有着超然的地位! “哪里的野东西!”信徒狼狈的爬起来,勃然大怒!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自己!既然是神明旨意的传达者,所有人就应该跪拜在他的面前! 那个女人也是!小女孩也是!眼前的人也是! 王周没有回话,身体猛然向前,凭借着超越常人的爆发力,一个巴掌甩在信徒的脸上。 “啪!” 在黑夜里,这个巴掌清脆无比。 “你你你!”信徒此刻全然没了刚才的嚣张,他开始慌张起来,撇见王周右臂上的黑红色袖章,露出疑惑的神色。 “黑旗的人?” “不是说好了除了交易之外,井水不犯河水吗?” “这是什么意思???!” 黑旗和血肉神教果然达成了某种协议,怪不得一直没有黑旗的人来制止神教在贫民区里的扩张。 血肉神教的信徒皱着眉头。 “你们反悔就不怕神教向黑旗开战?要知道,我们神教信徒可是数量众多,你们黑旗就算是有神明遗物在塔里,怕是想正常生产也绝对没有可能!” 神明遗物?王周想起疗养舱里那抹永远能够消除肉体疲惫的绿色能量,黑旗里果然隐藏着太多的秘密。 但是,五百多层楼黑色铁塔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撼动的。 “说好了,我们给你们的上头组织足够的神性因子,你们同意我们在贫民区里培养神性武器,现在你们掺和进来,不怕你们上头组织怪罪?!” 王周冷哼一声,向身后的母女暗中打个手势,让她们先离开。 “怪罪?”他压住心中的恶心,看着眼前满口神教、浑身赤裸的信徒。在信徒的身上还有着女人挣扎时留下的鲜明的抓痕,想必也是因为此,独臂女人才得了一个鼻青脸肿,完全脱相的下场。 王周一脚横空,势如开山,径直踢向信徒的胸口。 信徒暗骂了一句疯子,侧身向着排水管里扑去,但身后的劲风如蚀骨之蛆,警惕之心大起,不得不匆忙招架。 双臂交叉在前,仿佛有千钧重量压在身上,少年看起来比同龄人还要单薄些许,但腿脚上的力量却蛮狠无比,几乎要踩断自己的臂骨。 每天上千次扛着螺栓枪,在各式各样的军火上打上螺栓的王周在力量上已经不是寻常的脱凡二阶,匆忙招架的信徒怎么可能挡住。 信徒倒飞而出,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心肺被震伤的信徒,挣扎着起身,拼命想要向排水管内爬去。 借助逐渐变暗的光源,一道血痕出现。 这已经是王周第二次看见这个场景,昨天的他隔着一道棚户门。昏黄的路灯下,一个血人为了向自己报信,死在了自己的门前。 刀疤脸、带着血肉的翅膀、白袍,9426号…… 王周用力踩在血肉信徒的身上,脚尖狠狠地旋转着,仿佛要碾死一只蚂蚁。 信徒在他的脚下四肢无力的翻腾,口中不断地喃喃着“放过我,放过我……” 王周心中一动,突然问道“昨天,你们是不是去追杀一个被黑旗驱逐的厂员?” 信徒挣扎地动作猛然一缓。 另一句话在他的耳边出现,仿佛恶魔俯身在耳边,语气中充满着彻骨的寒意与极致的诱惑。 “说出他的工号。” “我就放过你。” 第9章 很难记吗? “工号?” 匍匐在地的信徒难以置信,一个死人的工号,有什么值得被人记住。 作为血肉神教的信徒,值得铭记的除了《神圣遗训》还可以是什么东西? 他再次吐出一口血,王周脚上附带着元能,踩在他的心脉上,让他痛苦不堪。 信徒拼命的回忆着,他明明昨天也在场,穿着白袍在黑暗中穿梭,明明也已经参与到那场愉快的猎杀里。 他亲眼看着被驱逐的黑旗厂员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随着振金刀不断地切砍在他的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让这个无名的黑旗厂员不得不挣扎着前行。 那道拖地的血痕在他眼里看来无异于献上神主的美丽绸带,他狞笑地着看到血肉种子从这个无名厂员的身体里长出,直到令人愉快的最后哀嚎声终止,直到红色的树枝穿刺过他的皮肤,长满全身。 但是这个厂员的工号?! 这个只是在黑旗流水线上默默做工的厂员编号?! 血肉神教的信徒咬紧了自己的嘴唇,。 自己身上那双脚的压力仿佛从铁块,再到钢筋,现在像一座山一样,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94……94……? 他大爷的!94什么来着!! 信徒开始愤怒,他硬撑着扛着王周的腿,像一只反弓的虾,脸色扭曲的叫喊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不就是一个只有工号的可怜虫吗?!” “黑旗都不要的东西!凭什么不能杀了!” “工号算个……” 还没有说出最后的话,信徒的眼睛里就再也没有光亮了,玲珑切玉意从他天灵处灌入,搅乱了他所有的脑神经,原本血红的双眼变得灰白无比,躺在地上,像一只死鱼。 王周看着死不瞑目的血肉神教的信徒,轻声说道。 “工号怎么了呢……” “工号……也是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啊……” “而现在。” “因为你们,他连工号都没有了……” 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王周说出最后一句话。 “是9426啊……很难记吗……” 语气认真无比,可惜没人听见。 …… 王家。 穿越回来的王周忍住内心涌起的恶心感,但想到昨夜里那道几乎深入泥土的血腥味,他终于忍不住,冲到卫生间里,呕吐了起来。 回到卧室时,隔着老远就看见齐念玄胖胖的身影在靠着门框上,向着房间里探头探脑。 “道长?您这是?” “哎呦!”齐念玄反而被从后面过来的王周吓了一跳,他清了清嗓子,掏出腰间的蒲扇,在大耳朵边轻轻的扇着,一副道门宗师的模样。 “贫道想来问一问,不知你昨天夜里,有没有梦见新的……” “新的什么?” 王周看着齐念玄胖脸凑过来挤眉弄眼,有些疑惑。 “哎呀!就是那些图啊!贫道乃道门符道天才,自然是为了你的那些图纸而来。” “小子!快快,如实说,昨天晚上有没有梦见什么新的?!” “我告诉你,小子,你可能是遇见祖师爷梦中传法,你别这样看我啊,这种事情,贫道也是有过的,只不过像你这样以图纸的形式传箓授符,且不教你基础符箓道之法的倒是少见。” “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齐念玄堵住门,本来就不大的门框此刻只剩下小半个缝隙,王周想蹭都蹭不过去。 “道长,抱歉了,小子昨夜确实没有所得。” 看着王周有些苍白的面色,齐念玄认真打量了一下,让开了身子。 王周关门前,对着齐念玄说道。 “还请道长告诉柳姨,今天把饭送到我屋里。 身体不适,还请道长原谅小子待客不周。” 齐念玄点了点头,在王周关门的那一刻,面色凝重地说道。 “小子!” “你破后天而入先天,修行一事,你算的上已经入门,但作为修行者,有些心障自然要克服。 “你不同于一般的富贵子弟,心性颇为成熟,但是切记……” 齐念玄肃然“修行,莫要多思多虑。” 王周盯着齐念玄的眼睛,此刻的齐念玄衣诀无风自动,真有些道骨仙风的样子。 “小子,记下了。”王周抱拳行礼。 齐念玄一个人在王宅里溜达,看似春风和煦,波澜不惊,见到面熟的仆人还会上前问候几句,但是在他心中已经掀起狂风骤雨,久久难以平复。 “无量那个天尊!” “一天就破后天境圆满而入先天!!我当时用了多久??” “十天?七天?最少也得是五天!!” “难怪观主半年前一定执意要把呼吸法传授给他,我还以为是观主的亲侄子呢?哎,不对,莫非真的是观主的亲侄子,不然哪来的这样高的天赋?” “也不可能啊,王周的父母可都是凡人。” “观主和他们失散多年,半年前突然认上亲了?!差不离,时间也能对上……” 齐念玄反复思索,忽然心神颤动,汗毛竖起,宛若被锁定的猎物,一股绝对危险的气息在头顶凝聚。 “无量天尊、无量天尊、无量天尊……” 他在心中默念数十声,直到那股熟悉的危险气息逐渐散去,才放下心来。 “不过,这小子今天起来,我总感觉有股子杀气在眉心凝结呢?” “做噩梦了?也没听说过做噩梦能到差点入心障的程度……” “古怪啊古怪啊” …… 晚上,王周终于缓和下来。 他感觉到从今天开始自己身上开始产生某种变化。 眉宇之间一股凌厉的锐气在不断地积攒,犹如一把已经出窍的钢刀。 王周翻起玲珑切玉意的那边册子,仔细研读着上面的修炼心得,打算在回到未来世界之前好好研究一番。借助黑旗塔疗养舱的绿色能量,王周丹田处在破镜时凝聚出的一抹玲珑意,纤细若发丝,露出淡淡的绿光,在气海最底部缓缓的流动。 玲珑意虽然微小,但是却具有着无比的韧性,王周聚集的元能覆盖其上,但是却掩盖不住其光华,反倒有种青丝撼山,四两拨千斤的意味。 尽管玲珑意已经入门,但是要像齐念玄那般在随手一摸,就可以在翡翠玉的中央刻出一个太极图,而不裂玉身,这就需要精准无比的控制力以及高深的修为了。 王周修为刚刚起步,并不奢望太多。 玲珑切玉意入门后,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意随心起,第二个阶段,以心驭意,第三个阶段,心意贯通,每个阶段各有其妙意所在。 齐念玄曾经说人体高不过2米,但是经脉总长可达十六丈二尺,如何让这玲珑意能够在体内顺遂内心,只能靠着勤修苦练。 王周不停地在丹田内呼唤气海底部的玲珑意,按照修炼法门上的要求,将玲珑意在周身经脉运转,做到心起则意至。 这样无论自己出拳,出掌,出腿,在瞬间就可以运起一层玲珑意。看似与平常攻击没有区别。实际上,敌人一旦没有防备,宛若游丝一般的玲珑意进入体内,就会立马成为一道道钢绳,滞涩住敌人的经脉,无论多么刚猛的对手,只会感觉犹如被蜘网束缚。 “不得不说,这门功夫,倒是真有几分以柔克刚的意思。” 王周越是修行越是深感精妙。 第10章 方盒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王周再次回到未来世界。 在一人高的排水管里,深处幽深的黑暗即使是光球也难以照亮,一股直通下水道的恶臭味在空气蔓延。 只有这种肮脏的地方才能容纳下肮脏,如果信徒能够活着回到白色帐篷里,他又会成为神教的代表,向着贫民区的人播撒慈爱,传递圣洁。 他沉默地看着旁边尚未失去温度的尸体,赤裸的信徒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仿佛在临死前听到莫大的笑话。 像这种只会敬畏神明的人,有怎么可能会敬畏普通人的生命呢。 他是,其他的血肉神教的信徒也一定是。 9426号死去晚上,出现在他身边的血肉神教的信徒不下十个,这也不能代表这就是所有在贫民区内潜伏的信徒。 在这片居住数十万人的贫民区里,充满着未曾有人踏足的领域,想要隐藏下这些狂热的教徒们简直轻而易举。 信徒脱下的衣服,此刻散乱被地扔在一边,足以可见他当时面对女人时心情的急切。 白色的丝绸长袍顺滑无比,在贫民区里这种材料的衣服,王周从来没有见过。 腰带上一个小巧的方盒吸引了王周的注意。 他尝试着掰了掰,没有发现任何开关,整个方盒好似浑然天成,没有一道缝隙,红色的树状纹路在光芒下透着晶莹感,宛若最为珍贵的红色玛瑙。 “不是机械造物?” “倒是个不错的东西。” 王周将一缕元能注入其中,一个一立方米左右的空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一把振金刀、一本厚厚的《神圣遗训》、还有一个不起眼的袋子。 作为神教的传教士,总不能天天肉体背着《神圣遗训》。 这种储物方盒的存在极大的方便了教义的传播。 王周心神一动,锁定不起眼的小袋子,蓝色的光流在他的手里轮转,小袋子出现在他的手里。 “有了这个确实很方便。” 王周把袋子打开,三粒似曾相识的红色的种子,躺在他的手心里。 他捏起一颗,指腹上的种子并不老实,不断传来有东西在立马左冲右突的感觉。 “难道里面包裹着什么小虫子?” 王周不敢大意,也不愿贸然碾碎这颗种子,小心地把种子收起,心神一动间,振金长刀出现在他手里。 奥妙复杂的纹路,细长的刀身,韧性无比的材质…… 不得不说,黑旗在军火上的质量永远能够让人放心,哪怕是作为被一直被黑旗压榨的厂员,王周也必须承认这一点。能够批量生产如此高质量的制式武器,难怪黑旗在所属组织内部也具有着非常高的地位。 王周曾经见过有上级组织前来视察。那一身黑衣,带着黑色面具的视察人员,只是往那里一站,整个厂房里的温度都低了下来,无形中的煞气让人永远无法生起反抗的欲望。 偌大的厂房里,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成了核心。 王周当时就在想,黑旗这座塔有550层,那黑旗之上的组织,又该有所高? 在贫民区里努力求存的王周,在经历一次血的洗礼后,反而更生出几分韧性。 “但是无论他们有多高” “自己一定要活下来!” 第二天。 黑塔。 在神教公开传教之后,小部分厂员开始心不在焉,仅在一天内已经出现四五个厂员因为出错而被驱逐的情况。 在一次次履带因为报警而被强制停止的过程中,黑旗工厂内的气氛开始发生着微秒的变化,一种陌生的迷茫感出现在每个人眼中。 在去疗养舱的路上,不少的厂员甚至放弃进到疗养舱内进行恢复,三三五五的聚在一起,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身体的疲倦仿佛已经不再重要。 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捂着嘴巴,生怕被监控记录下说话时的口型,从而被有心人解读出来,一旦看到别人靠近,就装作寒暄打闹的样子。 王周从他们身边路过,回头看到小团体又回到捂嘴轻声聊天的状态。 “神教的影响在黑旗也已经显现出来!” “黑旗一定知道神教的计划,但是却不阻止,想必会有着自己的安排。这些与我无关。” 王周决定把视野放到自己身上。 “目前,黑旗这边只要我按时打卡,就不会有问题,但是血肉神教……” 他并不很相信这群疯子的道德底线。 贫民区里数以百计的白色帐篷已经搭建起来,面对一个正在肆意扩张的神教,一个疯狂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先下手为强?!” …… 王周被团团白汽所包裹。绿色的能量在体内继续奔涌,初入灵阶二级的元能此刻再度被调动起来,身体上的损伤逐渐恢复。 腰间的储物方盒由于并非机械造物的,被黑旗的门禁无视,使得他放心地带了进来,树状的纹路在弥漫的白汽中依旧红的扎眼。 在恢复的期间,王周再度想起刚才疑似信徒的小型集会,荒唐的感觉从他心里出现。 在黑旗这个以被各种电子元件,脉冲纹路,以及最新科技所构建的塔里,血肉神教的教义也能获得了栖身之地,让王周又一次认识到这个世界科技与宗教同时存在的扭曲感。 面对已经越发狂热的神教,作为唯一知晓其真面目的王周,感觉到无形的压力,还有一种独立支撑的孤单。 贫民区的人如果都皈依在神教的门下,真出现可怕的事情,王周不觉得自己可以独善其身。 心神颤动间,一缕元能随着王周的心神传入储物方盒。 身体中的绿色能量发现新的进路,王周凝神闭目,但是在舱外的指示灯反而越发的明亮。 “嗯?” “今天的能量功率!” 绿色能源带着明显的敌意顺着王周的身体消弭着储物方盒中令它们所不喜的存在。 王周探入心神,此刻一立方米的空间内,红色和绿色慢慢相持,各占半边。 绿色的能量王周早已熟悉,但是这股红色的能量的源头,让他无比惊讶。 第11章 神秘的会议 三颗剩余的种子以“品”字型浮在半空,发出炙热的红光,而来自方盒外的绿色能量此刻一改能够消除病痛的温和,与红光针锋相对,不断地向红光吞噬而去。 两种能量在方盒内空间互相厮杀,两种颜色的边缘格格不入,泾渭分明。红光在上,宛若血云笼盖八方,绿光在下,勃勃生机恰似人间回春。 王周自身所在的金属舱不停地晃动,来自舱底的能源功率依旧在不断提升,仿佛要和红光决一死战。 “不管了!!” 王周见两者相持不下,但对于这股经过自身体内的绿色能量并不排斥,犹如饕餮一般,加快着元能的运转速度,唤醒自身周身大穴,吸取着这股如海般的能量。 借助这股良机,体内的元能在血肉经脉内奋进激荡,不断破开阻塞的穴道,激发着王周体内的血肉之力,力求实现打通所有的经脉,为实现先天境的圆满做好准备。 半个时辰后,王周感觉自己的丹田犹如大海入川,被大大扩充了一番。但浅薄的修为已经难以支撑起如此凶猛的能量。 他面色红涨,额前不停地流出汗水而又迅速被蒸干。 在终于难以忍受之际。 “呲……” 无尽的白汽在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四散,白汽滚滚犹如高山围绕的云海,包裹住王周所在的疗养舱,甚至连周围的疗养舱一并包裹在内。偌大的疗养室的一角都已经被这抹白色所包围,不少厂员已经围观过来。 “咳咳咳!”赤裸上身的王周从疗养舱里走出,一股电路被烧焦的味道自疗养舱的底部传出,舱外代表着能源供应的绿色指示灯,闪了两闪,凄然地暗淡了下去。 “真的被自己搞坏了?” 王周挠了挠头。 “黑旗不会留自己在这里打工一辈子吧……” …… 夜晚的黑旗塔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 它不需要灯光,周身也绝对不准许被人染指,伴随着它的只有不受滞碍的旷野长风。 有人说过,这座黑塔已经在这片土地上伫立百年,它沉默着看着周边的城市被废弃,然后成为现在的贫民区。 也有人说过,这座黑塔一夜铸成,永远光滑如新,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连黑旗不过只是个暂留此地的过客而已。 但是不论如何,它依旧神秘无比,充满着秘密。 在它顶部,一段段的录像在各种电子通路里疯狂传递,厚厚的资料此刻转化为纷繁复杂的加密信息通过秘密的方式向着外界传输而去。 无数电子纹路在黑棋塔里亮起又暗下,巨量的能量装置在地底深处放声咆哮,足以可见即将而来的会议是多么重要。 “各位,神教这个事情,要不要再议?” 一道由蓝光构成的投影悬浮在黑暗处,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他一脸平静,不时掏出金色的怀表看上一眼,动作潇洒且贵气。 “再议?有什么可以再议的。”另有一个投影开口说话,黑色修士服的老者面容和煦,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言语中讥讽之意颇为明显。 “上头的决定我们改不了,看样子,神教这次给了不少神性因子。我们只要负责给予初步支持,保护好我们自己的神明遗物就好。” “谁多生事端,扰乱了这场生意,上头怪罪下来,我可不承担责任。” 他闭上眼睛,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两位董事说得都没问题”一个胖胖的投影笑着依旧出来打个圆场, “但是,各位……”他费力地挥舞着手臂,想让已经陷入假寐的老人看向自己。 “各位,神教已经越界了,在我们厂员间发展教徒了。就真的不担心影响生产进程? 现在机械神殿在浮北城的中心区也开始偷偷制造军械了,如果他们也拿出去卖,凭借着他们在外面的名声,我们黑旗军火的处境只会更不乐观。 别忘了我们黑旗的职责!一旦军火生产和销售出现问题,我们怎么为组织提供钱财?”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眼神猛然一动,机械神殿那群天天醉心制造各种神像和研究尖端技术的呆子们,居然也开始投入军火的制作了? 是因为钱,还是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威胁,让机械神殿都觉得无法应付? 无论哪一种,对于黑旗都不是好消息,所有人的心情阴沉起来。 胖胖的投影表情肃穆,想要敲一敲桌子再度警醒在场的人,却发现虚拟投影根本无法触碰眼前的会议桌。 他尴尬的笑了笑,语气却还是严厉无比“工厂出了意外,各位绝对担不起这个责任。” 此话一出,老人睁开眼睛,眉头紧皱,“什么意思!?你这是怀疑我的判断?神教供奉的无非是个属神,我们黑旗所尊崇的乃是十三位主神之一,上百属神即便抛开已经身陨的,也轮不到他们在我们头上兴风作浪!” 我告诉你,我当年在黑旗塔里……” 还没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女人投影出声打断,“古董事打断一下,董事长正在链接,各位稍等。” “哼!” 老人见状不好当着董事长的面发火,硬生生噎了回去,即便是蓝色投影下,所有人也能看到他此刻的心情极差。 “古董事,别总这样大的火气,对身体不好。” “事情我已经知晓了。” 黑旗董事长身材欣长且瘦削,须发皆白,永远是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他随意地坐在黑色的长椅上,其他成员看着他的背影却不敢出声,眼底充满了畏惧或者尊崇。 “神教,过了。”万事随和的语气到后半截时陡然变冷。 “去查查吧,如果真的过了。” “给个教训。” 老人抿了抿嘴,刚想说什么,黑旗董事长再次打断他。 “出了事情,找我。” 他须发怒张,站起身来,黑色西装下浑身肌肉虬结,浑然不像一个已近垂暮之年的老者,语气轻佻中带着一丝杀意。 “血肉神教的神明代身。” “不知道,够不够砍的。” 随着他的起身,一把黑刀被他凌空握在手里,细长的刀口爆射出凛凛的寒光。 …… 等到会议结束 黑暗中,在黑旗塔里驻守的唯一董事,沉默的翻看一份秘密的文件。 这份文件是刚刚被传递过来,还未来得及告知其他董事。 穿着工作服的王周的照片被夹在一个厚厚的文档里,上面写着《螺栓员档案集录》 他不喜欢用电子屏,纷乱的数据光流形成的文字总给他一种不真实感,唯有纸页他夹在手里才能从中感受到一种文明的厚重。 9427号……王周……贫民区…… 所有的资料此刻事无巨细地呈现在他的面前,看似和其他来自贫民区的厂员没有任何区别,不过他还是耐心读了下去。 一页页,又一页,不紧不慢。 在这座塔里,他已经被熬打出足够的耐心。 等到了最后一页时,他终于停了下来 “疑似有古代功法传承。” “疗养舱功率逐步增加……” “有疑似血肉神教的能量残留……” “和黑旗塔内神明遗物的适配率预估……” 他看了下去,一个个大大的红字标记在其上。 “45%?? 他第一反应是系统出了问题,但是这种离谱的数据必然已经经过内部系统的反复验算。 “45%……” 他喃喃着,仿佛发现了神迹。 第12章 羊群中的狼 平安到达贫民区,心虚一路的王周终于放下心来。 “幸好那群黑衣执行部的人没有出现。” 如果长着扑克牌脸的执行部人员真的堵着自己,掏出一份赔偿协议,王周估摸着自己可能就得被按着到建北城中心区里把器官给卖了。 赔不起啊。 关键是确实是自己的原因,王周想找反抗的理由都没有。 道门的修炼,本就讲究一个念头通达,尽管王周尚且入门,但心性一事本就是避不开的尘世课业,需要时刻警惕,避免滋生出心障来。 他心神一动,三颗种子出现在他的手心里,此刻它们比寻常种子干瘪了些许,仿佛已经被晒干了。 王周捏起一颗,放在路灯下仔细端详着。种子的表面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一层灰尘,显得灰扑扑的。 一个念头闪过王周的脑海。 这三颗种子的内核可能在能量激荡而毁灭。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将其中一颗夹在指腹上,却没有最初那股有生灵在里面左冲右突的触感。 难道黑旗塔中的能量和红色种子是什么水火不容的存在? 王周左右思忖,并不能立刻得出结论。 眼前贫民区的街道上,白色的帐篷耸立在两侧,仿佛破旧的贫民区街道上长出一个个白色的脓包。 他从方盒中换上信徒的服装,挑着路边一个白色帐篷走了过去。 还没等靠近,悠扬的唱歌声从中传出,数十人在里面轻轻合唱。 从帐篷的透出的缝隙中可以窥见,明亮的灯光下,衣着朴素众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在这一刻,他们仿佛放下了对于温饱的忧虑,放下对于苦难的抱怨,所有人眼底都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幸福。 “念恩此方天地。” “跪拜无上神主。” “吾为天生罪人” “祸乱人间苍生” “肉体永眠地下。” “灵魂归于神主。” 说罢,每个人虔诚的祷告着,双手合十,嘴里念着自己的心愿。 终于有人发现在帐篷外的王周,一脸欣喜地抓着王周的手,热情地迎进来。 “信徒大人来了!信徒大人来了。” 正在祈祷的人纷纷睁开双眼,看到白色信徒打扮的王周,顿时激动起来,维持着半跪的姿态,手脚并用地围着王周坐下,神情中流露出的兴奋已经近乎癫狂,让王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到了精神病院。 为首的信众一脸谄媚,他缓缓地凑过来,笑容仿佛黏在脸上,从怀里掏出一条淋漓鲜血的木棍,上面密密麻麻缠着荆棘条。 “请信徒大人用福杖为我等赐福。” 说罢,他背过身去,脱下自己的衣服,露出早已皮开肉绽的后背。道道鞭痕清晰可见,由于是明显的新伤,大多还没结痂,皮下的血肉狰狞无比。因为脱下衣服的动作,部分鞭痕又被背部的肌肉撕扯开,开始向外冒着血珠。 但他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因此而变化,迫切地向着王周的手臂凑来。 更让王周惊讶的是,其他跪地的信众,此刻也默默背身,无论男女,都露出伤痕累累的背部,宛若一尊尊石像,表情肃穆,声音整齐。 “请信徒大人赐福。” “请信徒大人赐福。 王周转身看向街道上的数十个白色帐篷,帐篷内几乎都挤满了数十名贫民区的人。 目力已经被强化后的他,看见其中有一个帐篷内,和他同样装束的信徒,此刻正在兴奋的抽打着跪地的信众。 其他的信众宛若待宰的羔羊,在一边安静等待着。 脸上依旧是那抹不变的幸福笑容。 …… “呸!” 赐福完的信徒身体近乎脱力,但精神无比亢奋,他颤颤巍巍地系上裤腰带,从一个赤裸的女信徒的身上爬了下来。 “没意思,贫民区里只有这种货色。”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建北城的城区。” 信徒非常不满意,他想念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想念着酒精与各种神经性瘾品带来的快感。 不过。 今天晚上的他活活抽死了一个卑贱的信众,这多多少少安慰到他空虚的心灵。 神主索求的就是痛苦,他作为神主的仆人已经完成今日应行的供奉。 他随意地走出白色帐篷,放下帘帐前最后看了一眼肆意横陈的肉体,一边回味着鲜血淋漓的赐福场景,一边向着血肉神教在贫民区里的联络点走去。 夜晚的贫民区永远都是寂静的,神教信徒们也开始习惯这一点。 无论是什么样人,尊贵也好,卑劣也罢,只有夜晚平等对待每一个人。 脏污的路面积水反射着路边破败的霓虹色灯牌,昏黄的灯光下,一个时辰前的点点细雨现在逐渐拉长成线。 “下大了?” 没有带伞出门的信徒暗骂了两句,忧心着自己的白色圣洁的教服,表情全然没有刚才赐福时的和谐,眉心一股暴戾已经不再掩饰。 “呲呲”的电路短路的声音偶有出现,在黑暗中亮起几点火花,然后迅速熄灭。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另一个白色的身影向着他迎面走来,不急不慢,宛若鬼魅。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不确定是不是错觉。雨夜下,所有的声音都被过滤,所有的画面也蒙上一层雾。 这种天气,最容易隐藏一切罪恶,这可能也许是他为什么挑选这个时候抽死那个总看不顺眼的男信众。 “教友?” 信徒喊了两句,没有人答应,白色身影悄然隐入水雾中,仿佛从未出现。 “看错了?” 信徒开始嘲笑自己太过于紧张,神教在贫民区里地位超然,在这里神教中人和屠宰场里的屠夫没有区别,周围只有温驯的羔羊。 屠宰场里的屠夫会害怕自己圈养的羊吗? 可笑! 但是很快他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在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一把滴血的木棍从黑暗中探出,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锐利的荆棘撕开他的脸颊,给他留下难以治愈的丑陋疤痕。 羊圈里不一定只有羔羊。 还可能是偷偷混进来的狼! 第13章 与神教的第二次接触 “混蛋!” 信徒感觉脸上鲜血如注,愤怒出声,但是没等他的彻底反应过来,就被人蛮横地拽起裤脚,地面积淤的污水浸润他的脸庞。 他挣扎着起身,脑海中因棍击出现让他昏沉无比的耳鸣,脸上,头发中一股股腥臭的下水道味从他鼻孔中钻入,往喉咙里钻。 一直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示人的信徒第一次知道狼狈的滋味。 细长的巷子里,身前的“教友”握着一根绑满荆棘的木棍,清秀又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充满疑惑。 “还以为你们神教的人,被这样抽一棍也会很舒服呢。” 信徒怒不可遏,面色狰狞地笑出了声。 “我又不是那群糊涂虫,神主需要痛苦又没说一定是我们自己身上的痛苦!” “既然相信神主的人就可以和神主构建链接,那么我们只需要像个仆人一样,帮着打理神主座下的花园就行!” 王周点了点头,好像并不意外。面对着这种以他人痛苦为乐的人,王周还是觉得应该采取更加直接的方法。 他把只用了一次的木棍嫌弃地扔在一边。 荆条在刚才的大力抽打下已经和木棍散开,看得信徒怒意升腾。 “你是谁?!” “为什么冒充我们?!” 雨越下越大,“啪嗒啪嗒”地打在棚户的遮雨板上,连王周的回复他也没有听清。 脸上的伤口还在向外滴血,雨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从他脸上流下。 亿万滴雨降临在这条小小的巷子里,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起来。 信徒终于忍耐不住自己心底的愤怒,被神明祝福过的自己让他早也不再视自己为凡人。所有的信徒基本都是有着脱凡二阶的实力,除了部分单纯宣传教旨的人之外。 在这片贫民区里,没有被真正神明赐福的他们不可能拥有着比他们更强的实力! 王周看着信徒在巷子墙壁上猛然一蹬,借助反推之力,拧转身子向着自己扑去。 他不敢大意,双眼瞳孔中一抹绿意萦绕,左手架住向着面门的飞身一脚,右手则轻轻向着侧边一带,反倒是借力打力,将信徒推了回去。 雨夜中,一道白影,右手成掌,泛着微微绿意,切开绵延不断地雨幕,被切碎的雨滴在路灯微黄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芒,宛若碎落一地的美玉。 “这是什么?” 被推倒在墙的信徒惊疑不定,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体素质并不足以让他脱身。王周右掌化做手刀,带着一股杀气已经锁定了对手的右肩,呼啸而来的劲风劈开了信徒面前约莫半尺的雨幕。 信徒挣扎着起身,此刻面前的白影犹如索命的死神,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的杀意。“该死!该死!” 他早已看清对方的脸,瘦削,清秀,但是向着他奔来的时候,眉心间狰狞地仿佛像一只学着如何捕食的幼虎! 幼虎虽然不像成熟的捕食者经验丰富,但是绝对不会留力半分! 信徒瞬间咬断自己的舌尖,刺痛激活着他脑中的凶意,铁腥味的血液被他吞入腹内,一抹猩红出现在他的瞳孔,在心间铭记着的血肉神教的秘法于此刻施展出来。 感受着此刻如同火烧一般的胃部,信徒大笑出声,那如幼虎的身影攻势并未放缓,但信徒不偏不避,直接硬抗了上去。 王周的切玉意在他的肩膀扩散开来。 “我教内秘法可消弭一切苦痛!” “乃是神主恩赐!” 他眼中嗜血之意更甚,腹内饥饿地犹如七天未进食一般。 “饿,饿……” 王周看着信徒此刻癫狂无比,并不惊慌,瘦削的身影已经被雨水打湿,但是宛若海中礁石,丝毫不退。他右手一拍,随手打掉信徒抓来的手掌,左手一抹莹然的绿意再度凝聚,经年累月打螺栓熬练出的凶猛力度,宛若铁碑砸在信徒的心口。 脱凡二阶的修为伴随着玲珑意全部灌注其上,信徒再度被拍倒在地。 在远处,天空划过一道炸雷,所有的世界霎时间闯入一抹惨白。浑身泥泞的信徒已经再度爬起,他面色升起不健康的潮红,滚烫的蒸汽自他的皮肤表面升腾而起。 “凡人怎么能够了解!” “怎么能够了解!” “神主的伟大!!” 信徒眼底的红意浓厚的近乎凝成实质,他面色扭曲,歇斯底里地横冲过来,和王周缠斗在了一起。仿佛真有神明庇佑,无论王周攻击到他身上多少次,他总是能够再度站起。 “荷荷荷!” 他喘着粗气,磨着自己的牙齿,发出令人惊惧的声音,肚子里的饲养的血神被舌尖血引出来后,已经开始吞噬着自己的胃。 此刻的他感觉不到痛苦,但是并未完全丧失理智。如果拖久了,秘法结束后,自己一定会生不如死。于是,心中发狠,想要再度咬下半截舌头,以增强血神的实力,以求速战速决。 “嗯?” 右肩开始逐渐失去控制,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细若发丝却坚韧无比,在自己体内不断地游走着,先是右肩,然后是右胸,然后左腿,右手。到最后,信徒只能瘫软在地上,想咬舌也用不上力气,只能张着大嘴,在地上匍匐着喘息。 “呃?!” 他面露惊恐,从嘴里不断发出怪异的嘶吼。 这是什么怪异的手段? 明明已经凭借着神教的秘法获得最无畏的身体,此刻的他却只能无力的躺在地上! 贫民区的出来的肮脏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这种可怕的手段! 怎么可能!! 王周没有理会信徒的疑惑,他拿出准备好的绳子,有些生疏的绑了上去。 在脚踝处还特意绑紧了一些,细绳几乎要勒进肉里。 “混蛋……” 信徒喃喃道,秘法的后遗症已经开始发作,痛苦一点点的开始噬咬着他的内心。 在失去理智前,他听到王周和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神明伟不伟大,抱歉,和我真没关系。” 雨声渐渐变小,一道长长的拖痕在马路上消失。 巷子里,带着血点的荆棘条静静躺在水洼里。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14章 上学 “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能把水沾的到处都是。” 柳姨无奈地瞪王周一眼。 谁能想到没等大雨彻底停下,此次穿越计时就结束了呢? 上一秒自己还拖着被俘虏的信徒,下一秒却再度回到自己的世界,出现在王家里。 他浑身湿漉漉的躺在沙发上,正好碰到路过的柳姨。 老人家哪里看得了这个,在王周的身边不停说道起来。 “这样不注意,以后小心风湿病的啊” “快去,快去,换身衣服。” “愣着干嘛。” “哎呀,这孩子,我不在一会都不行。净让人操心!” 柳姨在旁边喋喋不休地唠叨着,操持着王家几十年的她,早已经把王周视作自己的家人,眼里的关心王周知道做不得假,他在另一个世界开始变冷的内心再度温热起来。 果然这里才是自己的家。 他乖巧地答应了一句,麻溜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衣服。 “柳姨,我饿了,有吃的没有啊。”落地窗前阳光倾泻而下,王周伸手感受来自太阳的暖意。 雨中的搏斗让他身心疲累,神教诡异的秘法也让他头次觉得有些难缠。 “柳姨?柳姨?” 柳姨刚才不是还在的吗? 王周四处寻找,问了其他路过的仆人,在厨厅里找到柳姨熟悉的身影,还没等他开口,电话反而先递了过来。 “小周,夫人的电话。” 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王周暗感不妙,刚想推说不舒服。 电话那边早有预料,“柳妈,如果小周这次敢不接电话,以后也不用再接了!” 王周硬着头皮,把电话放到耳边。 “妈……” “呦呵,这不是王家大公子吗,失敬失敬。” 一听这话,王周开始冒冷汗了。 王周母亲名为周芸,本身就是出身不菲,性子里极为强势,尤其是在商业谈判中磨砺出的一股子阴阳人的功力,多少次都能把竞争对手活活噎死。 “说话!” 王周心虚的低着头,面对着自家母亲的阴阳怪气,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别说。 不然被怼死的只有自己,此刻的他无比想念着总是打圆场的老爹。 “不说话是不是?” “那我就视为你同意我的安排了!” “什么什么安排?!” 王周再次觉得不妙,自己母亲虽然人远在非洲和那群土著谈判着珠宝挖掘的事宜,但这并不代表着周芸已经完全放养了自己。 “你都病好了,还赖在家里干什么?真打算整日无所事事的在家赖着啊?我和你爹都没享受上呢,你倒好,养了这样久的病,连回去上学的事情都不提! 柳姐姐惯着你我不说什么,但你特莫要是再在家什么事都不干,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信不信老娘我把你押到非洲挖钻石!!” “赶紧给我滚回去上学!!已经给你联系好了,晚去一天,这里的钻石你给我挖上一天!!” 说完就直接挂了,只剩下滴滴滴的忙音。 上?!学?! 王周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臂上的倒计时,这种情况怎么上学啊!! 贫民区神教的具体情况未明,白色的危险随时可能降临到自己的头上,更别说黑旗自己还是个天天做工的螺栓员,哪里还有心思上学…… 但是王周丝毫不怀疑自家母亲的性格,如果一直拖着不去,怕是真的要和黑人兄弟在矿场里相见了。 怎么到哪里都得被逼着干活啊…… 以后那边是螺栓员?这边是矿工? 真是离了大谱。 在一边的柳姨接过手机,拍着王周的肩头,轻声安慰着。 “小周啊,不行让你爸帮忙劝一劝。你脑袋出问题前,已经足够用功了,要我说,你就是脑袋当时太专注于学习。” “你要是不想去,我帮你再在夫人那边说一说,也省的万一脑袋的病再发作呢?” 柳姨还是主要关心王周的身体。 王周摆了摆手,他从心底里并不觉得周芸的做法是错的。久病在床的王周已经阔别学校一年多,内心对于校园生活并不排斥。在没生出脑病前,王周在读书上的成绩多次成为周芸脾气发作的挡箭牌。 只是他现在身体出现了能够两个世界来回穿越的变化,再去上学,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比如像今天这样,一身湿漉漉的凭空出现在课堂上,那个场面,他想都不敢想。 王周连忙问道, “所以我妈安排的我什么时候去上学?” 柳姨眼神变换,于心不忍地从嘴里说道。 “夫人说,明天……” 王周扶额苦笑。 “真是亲妈啊……” 在回到未来世界之前,先把这关给过了吧…… 海云市,明德中学。 一辆辆阔气的豪车在学校的门口堵着,奢华贵气,咄咄逼人,沉闷的发动机的声音此起彼伏互相攀比。 在这个送孩子上学的高峰时期,也是不少精明的父母彰显自家财力的时刻。 一来让自己的孩子在学校更有面子,不受他人欺负。 二来便于帮助孩子寻找可以结交的朋友。 “像那种自己一个人来上学的,要么就是家里没钱,靠着明德中学的助学计划进来的穷学生。” 何宛宛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清秀的少年正好跑进校园,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往这个方向多看了一眼,具有一丝野性的眸子在人群中闪闪发亮。 何宛宛对着他笑了笑,少年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提到助学计划的男人心情更加糟糕,全然不理解一个贵族私立高中为什么要设立这种面向贫困孩子的计划,简直是拉低学校的生源水准。 “这种人不要来往,宛宛,穷人多作怪,和他们打交道少不了吃亏。” “要么,就是父母不重视教育,还不如上一种,宛宛你更要离他们远点,这种家庭就算有钱!只能培养出来一个没用的二代。” 周围汽笛声连绵不断,已经开始有人拍着车窗探出头和前面的车辆起了争执,场面越来越乱。 着急回公司见客户的何明忠有些后悔今天一时兴起提出要送着闺女上学。 何宛宛细长的手指在玻璃上轻点,纯洁明亮的眼睛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校园门口。 不像自己的父亲,她一点也不着急,作为这个高校里有名的交际花,她只是感觉那个少年有些面生。 打探打探? 何明忠还在孜孜不倦地教育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苦口婆心劝着送她进入这种私立高中是为了能够打开上流社会的圈子。 但是却没有想到已经高一的少女逆反之心犹如不可熄灭的火焰,一旦升起,就誓不罢休。 她悄悄把那个少年记在心里,并且希望能够再碰见他。 第15章 新同学 “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 班主任带着王周例行公事般的介绍着插班生,作为明德中学的资深教师,他见过太多出身显贵的孩子,王周在他的眼里也并没有特别,只不过此时班级女生异样的眼神让她如临大敌。 “好清秀啊……” “但是,你看他眼睛,我怎么感觉有种莫名野性的感觉。” “是哎,他是不是戴美瞳了,有一瞬间我好像在他眼里看见了绿色的星星。” “是不是!是不是!” “咳咳!”“安静!”班主任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 “王周同学一年前已经考入我们明德中学,可惜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一段时间,现在他身体康复,所以学校把他重新安排到了我们班级!” “希望各位重视班集体内部的和谐,在学习上互相帮助,让王周同学感受到我们高一(7)班的温暖!” 随后就是一阵程式化的掌声环节。女生则是兴致满满,但是反倒是男生一脸不善。 眼力、耳力早已异于常人的王周听见有着不少男生互相交换了眼神。尤其是坐在最后排的两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他们互相小声地商量着。 “没想到,我们班级也来了插班生!” “听说,咱们学校最近这种以稀奇古怪的理由转过来的学生数量不少!” “而且啊……” 一个男生鬼鬼祟祟的低下头,小声地和自己的同伴说着。 “据说,这些转校生,大部分都是从山里出来的。” “厉害的很呢!” 在讲堂上等待着掌声结束的王周耳朵一动,仿佛发现有趣的事情。 山里?齐道长也算是山里出来的吧…… 王周暗自思忖,难道灵气复苏后,隐修门派也跑出来开始接触社会了? 有趣有趣。 “王周,你先,嗯,先坐在最后一排。”班主任觉得耽误太多时间,随意给王周指个位置坐下,从包里翻出讲义,开始今天的授课。 “来来来,各位同学,我们先打开书本,翻到……” 王周默默走到空着的座位上,看着周围与自己同龄的其他人,总感觉过去的一年发生的事情,有着彻底的不真切感。 古怪的生病……濒死的手术……神秘的呼吸法……残酷的未来世界。 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降临到他的身上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但是他依旧在努力挣扎着。 此刻教室里一抹阳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认真负责的班主任讲着书上的知识点。 他内心彻底平静下来,翻开崭新的书本,像个普通学生认真地听着课。 “3” “2” “1” 无数的数据光流涌进整片教室,形成一片恣意汪洋的蓝海,淹没了班主任勾画函数的背影。 王周伸出手去。 密密麻麻的符号构成神秘的脉冲纹路,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窗外明媚的阳光逐渐暗淡,王周感觉整个教室都在急速的下坠。 “嘭” 不远处,巨大的云层碰撞孕育出响彻天地的雷声,宛若交响曲的序曲。 淅淅沥沥的雨声紧跟而至。 夜幕再度降临。 “说说吧。” 被凉水激醒的信徒一脸迷茫,但是看到身边那个可恶的少年,他奋力想要爬起,努力赢回神教赋予他的尊严与荣耀。 “噗通” 被绑住他重重的摔在地上,再次以脸着地。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王周自顾自地掰着手指,气质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老道。 “第一,先介绍一下你们所谓的神教。” “第二,你们那个诡异的秘法。” “第三,你们神教到底来贫民区的目的。”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被无视的信徒涨红了脸,他觉得尊严再次被无视,脑袋干脆直接贴着地面,拒绝看向王周。 王周点了点头,推出大拇指,发自内心的夸赞着“有骨气!” “不过……” 话锋一转,眼睛中涌上一抹绿意。 “希望你接下来,还能这样有骨气……” 玲珑意,细若游丝,意随心起。 他右掌轻轻拍在信徒的身上,随着他的元能的注入,纤细的玲珑意不仅韧性无比,同时极为锋利。 “你说,如果我把你周身的经脉,都切个粉碎……” “是不是有种凌迟的感觉呢?” 信徒倏然间睁大了双眼,皮肤表面下一股股剧痛在中蔓延,仿佛正在被一柄细细的绳锯在切割,令人牙酸的声音在他的体内响起。 不能抬起头颅的他,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他感觉一个恶魔正在缓缓的锯着自己的四肢,自己则像被挂起来用作祭祀的牲畜,只能等待被分食的命运。 而那个恶魔,在他的耳边,轻声笑道。 “人体十二经脉,每条都切断,说不定还得需要很久。” “可能需要细细的磨。” “你的神主不是需要痛苦吗?” “我帮你。” 可怕的笑容在他想象中已经宛若恶鬼。 “我说,我说,我说” 信徒涕泗横流,脑袋狠狠地撞在地上,强大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不能看到自己周身情况的他,已经屈服于脑海中的恐怖想象,来自神教的尊严土崩瓦解。 …… 半个小时后,王周终于大致了解这个古怪的神教。 血肉神教不过是个从历史中死灰复燃的教派,尽管只是尊奉着一位排位并不靠前的属神,但近些年的发展速度却远超所有人的意料,已有不可遏制的势头。 不仅仅在建北城的中心区有着一批忠实的信众,在其他的城市据说也出现了教派的联络点,想要以建北城为根脚,向所有城市蔓延。 之所以发展的如此之快,是因为他们在建北城里,找到了一位能够实现完美操控神明遗物的教主。 “神明遗物?这是什么东西?” 信徒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道“据说在千年前,上古神明所遗留下的器物,经历一次天地复苏后,内部衍生出自己的法则,后来被发现的时候,人们在上面感受到了神明的气息。” “可以凭借着神明遗物向着自己所信奉的神明去索取力量。” “因此,即便神明遗物不一定是以武器的形式出现,但也能够极大的增强拥有者的实力。” 他的表情变得无比的恭敬。 “甚至有人说到,集齐所有的神明遗物,就可以打开成为神明的道路。” “获得犹如神祗一般的伟力。” 第16章 这样好的螺栓员 “神祗一般的伟力?” 王周重复了一遍。 “你们见过神祗吗?” 听到这句话,信徒讪讪地笑着,“我这种还没有资格……” “那说说,你刚才提到的,叫什么血神饲身的秘法?” “那道秘法是使者大人直接赋予的,我实际上也不会……” “那你们神教来贫民区是为了什么?” “我其实不是特别清楚,毕竟我在神教的地位……” “……” “……” 两个人陷入沉默,信徒羞愧的低头。 眼前被捆绑的俘虏再也没有价值,王周面色变冷,眼底一抹绿意闪过,信徒身躯不断颤抖,他感觉到脑后浓郁的杀意在不断地酝酿,几乎要吓破他的胆子。 “但是!但是!” 他想到什么,大喊出声,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摆脱可能再度降临到身上的可怕手段。 “我听使者大人说过,过几天就会有血肉核心被带到这里。我们神教来到这!肯定和这个有关系!!” “血肉核心是什么?” “血肉核心是我们教内神明遗物,‘血肉之树’的种子,可以用来制作特制武器,威力想必一定惊人!” 在军火厂里做工的王周对于特制武器有所听闻。 不同于振金刀这种制式武器,特制武器往往有着独特的自生纹路,每一把都精妙无比,犹如天成,无法用机械复制。 对于黑旗来说,能够机械复制的制式武器的培养是主要的方向,有利于以此为组织赚取足够的钱财。但特制武器的拥有着远超制式武器的杀伤性,武器自己内部构建出精妙的法则,可以最大程度发挥出其材质的功用。 况且,血肉神教以神明遗物上所衍生的材料研造出特制武器,真让他们所培育出来,武器上的独特纹路一旦形成,杀伤力不知道会不会逼近神明遗物本身…… 王周突然理解为什么血肉神教会来到贫民区。 在这个地方,有着建北城军火产出质量最高的黑塔和最容易操纵的穷人们,既可以在此地发展教义,为自己行事提供方便,必要时还以黑旗的技术作为支撑。 他丝毫不怀疑,血肉神教一定和黑旗达成了必要的协议,让黑旗在一定程度上提供帮助。在多大程度上两者实现合作,王周并不好说。 不管如何,血肉神教的这步棋,确确实实下的极为精彩,进则培养血肉核心,研发特制武器,退则可以发展信众,传播教义,难怪这个神教会发展的迅速。 那个站在神教背后,被信徒恭称教主的那个人,可以堪称雄才伟略。 王周阴沉着脸,他感觉到自己所要面对的这个庞然大物,仍旧在雾中看不真切,但是稍微抖露出的身姿已经让他被有所撼动。 “你们神教打算怎么处理贫民区的人?” 王周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信徒不在意地说道,“处理?为什么要处理?” “血肉核心降临的时候,激发它的唯一方法,就只有一个。” “什么?” “人命。数量够多的人命。” 信徒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觉得王周的发问有些可笑。 “你也是和我一样已经不再是凡人。脱凡九阶,每至一阶就与凡人的距离越来越遥远。” “这些凡人死就死了,还能用来激活血肉核心,神主不会怪罪,一定还会降下恩赐。” “哦,说不定这些满脑子都渴望见到神主的凡人信众死了,真能见到神主呢?” “啧啧啧,好福气啊……” 信徒感觉脸庞潮湿温热起来,甚至出现诡异的粘稠感,他甩了甩头。 有东西已经黏住了眼角,一股熟悉的腥味从鼻孔中钻入,然后直顶天灵。 努力撑起身体,他的眼睛拼命地向下看。 血!从脖颈中流淌而出的血!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周已经用劲力割开他的血管。 他看着背影越发模糊的王周,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荷荷荷”地喘着粗气,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在他死后,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出现,他在随身携带的纸页上记录着什么。“啪嗒”一声把钢笔扣回西装上衣的口袋,再度消失。 动作干脆利落无比,像是机器。 …… “使者大人?” 王周眼前闪过一个神情凶蛮暴戾的刀疤脸。 是他吗? 在雨中慢步前行,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黑色破伞此刻撑在他的头顶。 王周已经换下信徒的衣服,衣着朴素,毫不起眼。 在滂沱的大雨下,白色的神教在更远的黑暗处蛰伏,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慢慢的往回走,雨夜的凉意保持着大脑的清醒,信徒所说的话不断出现在他的耳畔。 “人命。数量够多的人命。” 这场终将降临在贫民区的浩劫初次展现它的面目,却已经犹如夜雨,冷入骨髓。 没有多少时间了啊…… 腰间的方盒里,多出两颗红色种子,这是刚才在信徒的身上所翻出来的。 这次他没有浪费在信徒的身上,而是想着留着。 “还是得需要在黑塔的疗养舱里,多获取一些能量。” 面对贫民区可能的灭顶之灾,王周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玲珑切玉意,本就是极细致的道门手段,除了水磨功夫苦修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急于求成反而和道家功法的真意南辕北辙。 而现在若是想要提升实力…… 他突然在红色方盒中一拍,一把振金刀出现在他的手里。 刀尖横出伞外,切断万千细雨。 细密的纹路在雨水的浸润下,显得清晰无比,更为刀身增加一丝冷冽质感。 细长的刀身上浮现王周的双眼,他和自己的双眸在此刻对视。 “练刀吗?” 王周喃喃道。 …… 黑塔。 西装笔挺的黑衣男人沉默地递上一份档案,放到一个黑色办公桌上。 “不愧是曾经在黑隼里待过的。”办公桌后,身材魁梧的男人眼中的欣赏之色不加掩饰。 办公桌上没有别的东西,简洁的难以置信,除了一只黑笔外,只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职位和名字。 “执行部部长。” “赵九渊。” 他把黑衣男人递过来的档案随意的拆开。 穿着白袍的身影出现在一组组照片上。 从最开始巷口偷袭,到长巷深处两道身影在夜雨中的交锋。 再到最后,模糊的背影逐渐远去,倒地的信徒血流成河。从颈间汩汩而出的血液,在雨水的冲洗下,不断地在地上延伸,几乎要从最后一张照片上蔓延出来。 “啧啧啧,这构图。” “拍的不错!不错!”魁梧男人的重点永远都让人捉摸不透。 “冷厉,残忍。” “手够黑!” “绝不留情。” “有意思,我们黑旗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好的……” 说到这里,他觉得有些可笑,但还是说出了声。 “螺栓员……。” 第17章 刀法的获取 接下来的王周,在两个世界里来来回回,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时间。 现实世界,王周按时上下学,在课余时间独来独往,抓紧一切时间冥想呼吸、打磨着体内的玲珑切玉意。 而在科技世界,自己则是打卡上班,遇到没见过的脉冲纹路就在脑海中记住然后以图纸的形式保存下来。 不时需要在夜里乔装打扮为神教内部的信徒,混入信众中,打探着血肉神教下一步的动向。 体内的元能在疗养舱的帮助下,已经逐步壮大,朝着脱凡二阶圆满的阶段靠拢,但血肉神教以血神饲身后即可不惧痛苦的诡异秘法,让他认识到自己手段上的不足。 “刀法,刀法……” “该怎么获得呢。” 王周在心中思忖,周末在家休息的他刚从未来时间回来,手臂上的倒计时再度回到了24小时。 贫民区内,神教的扩张的速度开始莫名放缓,出现再度蛰伏的势头,这让王周心中警惕之心大起。 与信徒“斗智斗勇”套了快两个小时话的他,此刻扶着额头,平躺在沙发上。 “哪边都有需要操心的事情,日子真的是不好过。” “小子?!” “怎么回事啊!我到咱家都快十多天了,我现在看的图纸还是个位数!” “你小子手里还藏私是不是!” 齐念玄的大脑袋出现在他的眼前,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嗓音洪亮,看样子已经完全把这里当做观里。 “道长,有没有可能,那些图纸本来就是我的私藏。” “而且不对啊,什么叫‘咱家’?这是‘我家’。” 王周看着这个浑不在意,就差把“不要脸”写在脸上的所谓道门“宗师”,揉着自己发涩的眼眶,缓解着打了一天螺栓的疲惫。 “什么你家我家的,别在意别在意。” 齐念玄殷勤的低头,他蒲扇轻轻在王周旁边闪着,蹲在一边,道袍垂在地上他也丝毫不在意。 “快快快,再给我几幅图纸,我研究研究。” “我给你讲啊,我可是有了大发现了!!” “必须再验证验证。” “小子,小子,小子!” “快点,快点,快点。” 一双胖手来回的摇晃着王周,蒲扇因为急切的心情距离王周越来越近, 王周受不了他的纠缠,一把抓过几乎要拍在他脸上的蒲扇。 “好好好!” “再给你五副!” “嘿嘿!就知道你小子还有存货!以后你放心,玲珑切玉意方面有什么不懂,啧啧啧,老道我包教包会。” “嗯?”王周突然想起一件事。 “道长,你知道怎么获得一个还不错的刀法吗?” 齐念玄微微思索。 “刀法,我云台观刀法其实也有,但是确实比较稀松平常,说实话,玲珑切玉意这种算得上有几分神妙的功法已经开拓了你的眼界,再把我们观里的刀法搬出来只是献丑罢了。” “嗯……” 齐念玄摸着脑袋,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 “还真有个法子,你小子真的挺赶巧的。” “前几天刚好有人过来邀请我参加一个拍卖会。” “拍卖会?” “对,因为,灵气复苏后,一些特殊的拍卖会开始出现,专门针对踏上修行路的人。” 齐念玄摸着下巴,慢慢说道。 “主要是一些隐修家族什么的,要么处理处理家族中的破烂,要么就是真的打算卖一卖好东西,挣一些钱财,为家族复兴先解决资财的问题。” “贫道我,啧啧啧,在修行界。”说到这里,齐念玄得意起来,刻意拉长了声音。 “还是有几分地位的,那边希望我能帮忙压压场子。” 王周心思机敏,瞬间反应过来。 “所以,也会是有刀法?” 齐念玄从袖袍里翻出手机,小小的屏幕看不真切,费力地把脑袋凑过去。 “本来不想去来着,具体有什么确实记不太清。” “喏。” 王周接过已经被齐念玄磨得油亮的老式手机,屏幕上一个细致的清单列举着拍卖会上售卖的物品。 武器、丹药、盔甲、功法列举的清清楚楚,和王周自小参加的那种古董拍卖会所售卖的东西截然不同。 “这种清单如果真的流传出去,一定会被认为是某个网络游戏里的设定物品吧。” 王周感叹。 他逐页读下去,终于在其中一页发现三门刀法。 “诡刀隐袭决” “破岳刀法” “虎贲斩马术” 王周翻到最后,拍卖行的时间和地点用着烫金大字恭恭谨谨地印在上面。 “5月10日,周六,东云市,通宝大厦古董交易厅。” …… “王小子,打个商量行不。” 齐念玄面色肃然,此刻衣袂飘飘,须发扬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空而起,修炼成仙。 “不行。”王周向前踏一步,态度坚决,眼光灼灼。 “能不能不做这个……” 停机坪上,哭丧着脸的齐念玄看着在面前轰鸣的直升机,交错的螺旋桨转出残影,肆意奔流的狂风此刻降临到这方天地中。 齐念玄觉得自己有些腿软。 王周叹了口气,“再加五副图纸,回来立马给你。” “司机大哥辛苦。” 齐念玄一个鹞子翻身直接塞进机舱里,敏捷的简直不像一个胖子。 王周开始认真思索,不然中途把他踢下去算了! “东云市距离咱们住的海云市郊区,本身有一些距离。如果开车过去,不一定赶得上拍卖行开始的时间。” 王周在直升机上和齐念玄解释了一番。 “通宝大厦旁边有王家的一座体育场,可以暂时用作停机坪。” 随着直升机的启动,齐念玄的面色苍白起来,身体死死抓住座椅,勒紧安全带,微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 通宝大厦,即便不是东云市人王周也有所耳闻。 在这个每天都有着过亿元的商业合同达成的地方,已经凭借在这一带发展成一道富庶的商圈。 通宝大厦里,美轮美奂的珠宝,昂贵古朴的古董,豪华拉风的车子,奢侈舒适的别墅都有售卖的地方。 可以说,只要是在陆地上被准许售卖的东西,通报大厦都能扯出一块地方给你卖,只要一个要求。 那就是必须上档次! “俗气,俗气!我堂堂道门宗师如果不是因为你,真的不会来这种地方。” 齐念玄面色苍白,托着和王周在楼下一起指指点点。 从停下飞机的体育场再到此处通宝大厦,已经晃晃悠悠地走了10分钟,但还是感觉地转天旋的齐念玄,几乎要一屁股坐在地上,此刻的他不能以宗师风范示人,干脆直接等等再过去。 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在马路上骤然响起,宛若井然有序的羊群中闯入一匹难驯的野马。 嚣张的气势全面铺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辆造价昂贵,通体黑红的兰博基尼宛若跃动的红线在众人的眼中一闪而过。 “呲!”它在通向停车场的路上骤然急停,在水泥地刹出一道刺眼凌厉的黑色车痕。 仿佛看到猎物一般,兰博基尼刻意放慢速度,炫耀着身姿向着目标缓缓驶去。 “胖子,多年不见,怎么还是这样虚!” 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坐在副驾驶上,眼神中讥讽之意毫不掩饰。 第18章 赵烈与齐念玄 “赵烈?”齐念玄皱起眉头,面色阴沉。 “哼?我虚?你看你那个血气不畅的样子!” 齐念玄向来和他不对付,见到这个面容阴翳的中年男人,他就莫名心中有气。 “那也比你们云台观上上下下一副穷酸模样强太多。连个手机都是个多少年前的老货色,修行修到最后还不如在山里做狗。”赵烈在一边冷笑。 他隔着玻璃指着眼前的通宝商厦。 “这种地方,你是不配过来。” “你?!”齐念玄本就状态不佳,此时被刺激一通,苍白的面色居然瞬间被气红,道道青筋从额前凸起。 “这位是?”王周扣住齐念玄的手腕,手指用力压了压,让他缓一缓心态,问道。 “你是?” 赵烈看齐念玄旁边的少年衣着朴素,境界地位不高,一双野性锐利的眸子如同黑夜中的火烛,令人印象深刻,与他秀气的面容格格不入 赵烈本能不喜,语气冷冽。 “哪来的寒酸小子。” “大人说话,哪里有你的份!” 齐念玄听到这话,大怒无比,把袖子捋了捋,露出胳膊上的几两白肉,就要替王周上前理论。 “哎,赵师傅,这话我可不爱听。”主驾驶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飘出。 原本嚣张无比的赵烈瞬间变脸,狠厉的神情中露出几分柔和。 “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罢了罢了。”一张皮肤白皙,脸型带着几分阴柔的男生从另一侧车门处探出身子来。 白色的手工西装精致的宛若礼服,身材挺拔的他一双手扶在车门上,露出西装袖口上三颗光彩绮丽的贝壳扣。 他好奇地在齐念玄和王周身上扫了两眼,线条带着几分女相的脸,嗤笑出声。 “赵师傅,你居然和一个野道士和他的随从生气。” 男生捂着嘴咯咯的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兰博基尼,肆意嘲笑着“你看他们,是不是连车都没有?” “该不会为了参加这个拍卖行,从山里坐了绿色火车过来的吧。” 赵烈也笑了起来,指着齐念玄说道。 “胖子,看样子观主当年收了你不收我,原来是放我在尘世逍遥,留你在山中受苦。” 少年向外甩出一张名片,他回到主驾驶位,不愿意在此地再浪费时间。 “走了,赵师傅。” 兰博基尼的再度嘶鸣而起,嚣张无比,气势汹汹地直冲进车库里。 “两个什么东西,气死贫道了。” 齐念玄气呼呼地再度坐下,嘴里念念有词,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王周觉得有趣,他捡起赵烈扔下来的名片,饶有兴致地读了出来。 “李云贵,李氏集团,董事。” 东云市首富是不是姓李来着? …… 后来从齐念玄带着几分怨气的叙述中,王周终于明白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齐念玄和赵烈当年曾经是好友,赵烈求道心切,当时修行废寝忘食,如同入魔,自己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是吃喝就是玩耍,后来他硬拉着齐念玄一同去玉浮山,想要拜入观主门下。 结果,苦心修炼,做了万全准备的赵烈被拒绝了,反而是齐念玄稀里糊涂的成了观主的弟子,修炼至今。 从那之后,赵烈屈身在某个财团之下,享受人间富贵。 “谁能想到在尘世里,乱花迷人眼呢。” “明明当年最渴求道法,心智坚定的赵烈此刻却……” 想到自己昔日好友刚才嘲讽的样子,齐念玄心中烦闷。 “唉,他生性多事且记仇,现在这个身边的少东家感觉也是气性相投,怕是少不得在拍卖的过程中给我们下绊子。” “小子,你倘若真缺刀法。我日后舍下老脸也得给你找一份,今天还是回去吧。” 齐念玄面色中出现一反常态的晦暗,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模样。 “道长!” 王周拉住齐念玄的袖袍,神色淡然。 “道长,小子别的不行,这拍卖会场,可是从小到大去了不下几十场。” “我倒是想看看能怎么个使绊子。” 心性在贫民区里已经被捶打过一番的王周,除了生死对于万事皆不在意。 他带着齐念玄,宛若一柄钢刀,笔直走进通宝商厦里。 …… 通宝商厦,古董交易厅外。 墙壁上,黑色古朴的云纹倾泻而上,耀眼如瀑的红毯直接通向里厅,尽头处被严格把守的交易厅外矗立着一堵沉重的黑铁大门,仿佛将背后的空间与俗世隔绝。 训练有素的接待人员地在一个个隐蔽的隔间中,查探着所有人的身份,避免混入不晓修行之事的凡人。 在接待人员在确认了齐念玄的身份后,交给了王周和齐念玄两个半脸面罩。 “是不是小了点。”齐念玄没好气地嘟囔着,费力套在自己脑袋上。 “请您按照玉牌指示的座位入座。” 一位工作人员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玉牌交到王周手里。 羊脂玉牌晶莹剔透,不亚于王父的私藏,捧在手心里,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拍卖还未开始,通宝集团附赠的上好美玉已经价值不菲。 门口的接待人员缓缓推开沉重的黑铁大门。 数百个制式相同的黑色真皮沙发围着摆在宽阔的圆形展厅中,此刻仿佛沉默的卫士一般被按序排开。 一张简简单单的红木方桌摆在中央,造型古朴简单,上面放着一个更不起眼青铜小钟。 王周目力已经远胜常人,他一边找着自己座位,余光扫着方桌上的小钟。 复杂奥妙的天生纹路在钟壁上横飞而出,一直蔓延到顶部。 仅仅是略微一扫,王周已然确定,这个小钟的价值绝不会低于其他的东西。 这种天生纹路,与黑旗工程中高压冲出的脉冲纹路不同,自成道韵,在经年累月的打磨中,会自然形成最适合材质的模样。 天生纹路优于后天纹路,这是两个世界内王周发现的可以的通行的真理。 “嚯,通宝集团自己也有不错的宝贝啊。” 齐念玄已经坐在黑色沙发上,舒舒服服躺下,见王周同样注意到那个小钟,说道。 “你看这个编钟,天生纹路保留较为完整,再培养培养说不定能够借天地灵气复生的大势,否极泰来,更胜往昔。” “通宝集团这种主力做拍卖生意的,总是要有几件宝贝撑撑场子。” 王周自小深谙商道,不至于被这种伎俩所俘获。 “以美玉为赠,后以灵钟做势,彰显实力的同时,不忘与其他修行者留下好印象,通宝集团看样子真对此次拍卖会上了心。” “灵气复苏乃是大势,顺势而为,并不丢人。” 说话间,一批又一批带着面具的人进入到古董厅里。 有的西装革履,俨然一副金融白领的打扮,正襟危坐,方框眼镜下的双眼和王周一样不断地观察着周围。有的则是一袭运动服,随意地坐在黑皮沙发上,闭目假寐。有的则穿着黑皮短裙,身材火辣,玉腿横陈,慵懒着看着红色方桌上的小巧铜钟。 修行者中也有人间百态。王周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感叹。 “他们来了!” 齐念玄压低声音,王周顺着齐念玄的手指看去,姿态潇洒的李云贵手里转着一张通宝商厦的黑色会员卡,直接坐到黑皮沙发的最前排。 赵烈恭恭敬敬在一侧如同保镖一般,不时俯身听着李云贵说着什么。 只见李云贵伸手招来一名拍卖厅的侍者,不久后,一个银色托盘被送上来,取下上面包裹的红布,一瓶路易十三和两个玻璃杯被放在上面。 半躺着的男生仿佛想起什么,站起身来,宛若巡视一般在人群中寻找,肆意的眼神在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终于锁定了人群中的齐念玄和王周。 眼神对视间,李云刚摆了摆手,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一般,亲昵地和两人打着招呼。 “这小子!” 齐念玄略起袖子,又想冲上去。但是被王周死死扣住脉门。 不一会,侍者另捧着一瓶路易十三向着王周走来,上面还放着一张卡片。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 “你们怕是没钱喝酒。” “我有钱,今天请你们。” 然后是一个嘴角上扬的简笔笑脸。 第19章 竞价 “少爷,您不必为我如此的。” 目睹全程的赵烈为之动容,阴翳的面容此刻更加暗沉,语气中带着几分感动。 “嗨,没几个钱。” “赵师傅既然你是我李家的供奉,自然要为你出出气。” 李云贵随口说道。 “更何况,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那道士身边的少年,看着更加可恶。” “是在哪里见过吗……” 他有些想不起来了。 “当当当。”小钟不摇自动。 阵阵声浪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音质清澈如水,仿佛有安神之效。 “欢迎各位来到,通宝集团拍卖场。” “我是今天的拍卖师,何宛宛” 一个和王周差不多岁数的少女款步上台,只见她身着一袭马面长裙,裙摆上细密地封着道道金线,贵气无比,胸前挂着制式古朴的珍珠饰品,在吊灯下,宛若点点星辰,闪着光亮,显得整个人气质明丽,谈吐优雅。 “何宛宛?” 王周重复着这个名字,看着自己眼熟的少女,他想起第一天在校门口的豪车里对着自己微笑的女生。 “高中生也可以去做拍卖师?” 何宛宛在拍卖厅中央微微扫了一眼坐在黑皮沙发上的修行者们,自信大方的笑容在她的脸上绽开。 “可能大家质疑因为我年轻质疑我的水准。” “但我相信,接下来,我一定会让各位能够让各位得到心仪的宝品。” 她抱拳拱手,向着所有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声音坚定有力。 “各位!以宝通万物百类,以宝通天地至玄。” “在此,何宛宛代通宝集团。向各位,请礼了!” “拍卖,正式开始!” 小钟再次无风自动,发出锐鸣阵阵。 …… 不得不说,即便王周自小陪同父亲去过不少的拍卖会,但是像何宛宛如此专业的拍卖师倒是见得不多。 “诸位道友,吾辈修行之路坎坷,自当以宝为辅,保性命完好,博成道之机。” “这件铠甲看似有所破损,但是实际上,拆解开来,护住要害,对于横练罡气,存在罩门弱点之人,确是大有裨益。” 何宛宛总能为每个宝品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她在宝厅中央,既不像王周见过的有些容貌姣好的拍卖师卖弄风情,吸引拍客,也不会讲各种俏皮玩笑,力求活跃气氛。而是娓娓道来,处变不惊,有着几分大师风范。 每次她介绍完,总会有原本对某件宝物不感兴趣的人,突然发现适合自己的地方。 有时遇到多人争抢某物的情况,在她的控制下场面总能有条不紊的向下推荐,分寸拿捏之好,有时让齐念玄也为之惊讶。 “接下来,这件宝品是,一件活了五百年的古蚌所孕育的珍珠所做的手串,虽然没有天生纹路在其上,但是可以滋补女子气血,有养身安眠的功效。” “起拍价为100万元。” “还请各位竞拍,红牌加价50万,白牌翻2倍,黑牌翻10倍,请各位举牌。” 听到对女子有好处,在场的女修行者开始动心了。 “150万!” “200万!” “300万!” 随着最后两个红牌被甩出,古董厅里陷入了沉默,这珍珠手串没有道纹,也就意味着对修行一途很难说有什么好处,造型上也并非名门设计,再提价,就远超他本来的价值了。 “500万!”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四张红牌被随意的扔出去。 “李云贵!” 疑似东云市首富之子的李云贵终于开始竞拍,谁能想到第一件居然是为了一串不能助益修行的珠子。 “如果没人竞拍,我就笑纳了。” 李云贵完全将通宝商厦视为自己家中一般,向着何宛宛挤了挤眼睛。 第一排的他距离何宛宛并不远,同样样貌潇洒的他看着在温婉可人的何宛宛,声音不大,仅仅前排可以听见。 “何小姐我愿买下来,送给你。” “你的身姿在我眼里可比这珍珠闪耀太多。” 何宛宛颔首示意,继续推进拍卖流程。 “这位先生提价500万。还有没有要竞拍的?” “何小姐,我们一见如故。待会和我一同共进晚餐如何?” “500万元一次” “何小姐,到时候你……” 何宛宛依旧保持着微笑,竭力维持着情绪不受影响。 “500万元两次” 李云贵全然不顾他人的看法,一脸戏谑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何宛宛银牙紧咬,微微蹙眉。 “500万元,三……” 李云贵对第一次出手就旗开得胜的结果很是满意,矜贵优雅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一个白色牌子被扔了出去。 “1000万……” “谁啊?!”李云贵面色狰狞,再也没有刚才潇洒的模样,在古董厅的前排愤然回头。 坐在黑色沙发的人群中,一个衣着朴素,眼光灼灼的少年神色随意,尽管围着半脸面罩,李云贵依旧可以想象到面罩下的讥讽。 “是他?” 何宛宛也想起在校门口惊鸿一瞥的少年,那个野性得几乎发亮的眸子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和我玩?” 李云贵面色铁青。 “1500万!!”十张红色牌子被丢弃一般被他甩出。 “和我玩?你也配?!不知道哪里来的穷酸货而已。” “3000万” 又是一个白色牌子直接扔了出去。 ??!!! 一个连天生纹路都没有的珠子,3000万??!!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起来,难道这个珠子有什么奇异之处不成?? 看着众人眼神不对,何宛宛轻咳两声。 “我通宝集团,不会刻意隐藏宝物信息。” 所以就是纯有钱烧的??? 但是这3000万买一个手串也未免太奢侈了。 要知道,有天生纹路的破损盔甲也不过卖了2000万…… 李云贵面色泛红,已然上头,刚想再喊价。 赵烈赶紧按住了,“少爷,别忘记今天的目的。” “……” 李云贵咬着牙,坐回黑皮沙发,他的眼睛充满了怒意。 “我就不信,那个穷小子能拿的出!!” “3000万一次。” “3000万两次。” “3000万三次!” “成交!!” 何宛宛笑容灿烂,仿佛冰雪消融,刚才心中的不快已经烟消云散。 她向着自己邂逅过的少年轻轻点头。 “恭喜” “这位先生。” 第20章 拍下刀术! 拍卖会继续进行。 上百件拍卖品给了众人挑选的可能,很多人并不在意一个手镯被人抢走,但是对这个一出手就是3000万的少年留下了深刻印象。 “第55件展品,虎贲斩马术。” 王周心头一动,来了! 来时自己在直升机上已经初步研究过,“诡刀隐袭决”速度奇快,势若鬼魅,但是所要求的大多是匕首,破岳刀法则是砍头大刀。从刀的形制上看,还是虎贲斩马术更加适合自己。 “虎贲斩马术,相传自西汉著名的虎贲军,因是军中搏杀之术,招式基础但是霸道无比,提供宝物的人说过,修炼到化境可以在淬体境界就凝聚出刀罡。” “只不过。”何宛宛话锋一转。 “这只是残本,所以,具体能不能凝聚出来,我通宝集团也无法向各位保证了。” 听到这话,原本有兴趣的几个人也都放下自己手中的牌子。 “起价,2000万。” 王周没有犹豫,直接用两个红牌示意。 “2100万。” 场中众人兴趣寥寥。 残本的确实难以保证修炼的效果,在座的也大多都是有传承的的人,真的花钱买一份古武残本,怕是要被骂死。 “2100万一次。” “2100万两次。” “2100万三次!” …… 之后,王周也没再怎么关注其他拍卖物品。 随意拍了几件小玩意,就在手里玩弄着玲珑意。 丝丝缕缕的玲珑意在他的手里仿佛蝴蝶穿花,齐念玄在一边不时出声指点。 直到他听到李云贵再次喊价,已经到了压轴的阶段。 “第108件藏品,真灵丹。” 看到此物,李云贵呼吸急促起来。 一颗浑圆无暇的丹药此刻被一个小托盘架起。丝丝缕缕白气在上面蒸腾,仿佛久驻不散的云朵。 “丹气,这是在古籍上才见到的丹气!” 终于有人惊叫出声。 “没错。”何宛宛微微一笑。 “真灵丹,此物对于淬体境界的修行者大有裨益。 修行一途,自后天开始,天资卓越者则生而先天。但是当迈过先天后,就需要熬打体魄,晋入淬体后,便又是五阶。 正所谓,皮,肉,筋,骨,铸宝身。” 何宛宛伸出细葱般的手指轻声数着,在场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即便是修行界的常识,此刻也没有人打扰。 “而这真灵丹的作用就是在“铸宝身”的境界上,可以铸就无暇宝身,延长福寿的同时,金刚不坏,千年不腐不在话下。” “当然,这种已经凝出丹气品质的真灵丹也已经不拘泥于真灵丹的原有用途,经过我们集团内部评测,说不定它可以直接让没有修炼资质的凡人直接越过先天迈入淬体哦……” “起价,3000万!” “什么?” “起价就3000万?!” 很多人惊讶出声,不过很快也想明白,沉默下来。 3000万对于一个想要踏上修行路的人来说,并不多。 而3000万如果能够换来一个“铸宝身”的高手,甚至可以说是太过廉价! 李云贵已经不愿意再用牌子,直接喊出价格。 “5000万!” 宛若石子投入河中,惊起阵阵波纹,此时拍卖厅里瞬间氛围火热起来,你找我赶,好不热闹! “7000万!” “1亿!” “1亿五!” “2亿!” “5亿!” 一个衣着光鲜,大腹便便的老总费力的喊出声,全场所有人彻底安静下来。 李云贵面色苍白,恨意满满地坐下。 他感觉自己的修行梦快要破碎。 没错,即便是他有赵烈帮助,但是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 来时有多潇洒,此刻就有多无奈。 5亿的现款哪怕是自己也拿不出来,就算拿出来了,自己的父亲定然会勃然大怒,觉得自己是个败家子。 没办法,李云贵不是家中独子,他不可能如此耗费家里的钱财。 此时,一个侍者适时地出现在他的前面。 银色托盘,路易十三,还有一个小卡片。 “看样子,李少爷也没多少钱。” 王周的笔迹同样龙飞凤舞。 李云贵愤怒地将路易十三砸到地上,径直走出了拍卖场。 …… 拍卖会结束后。 所有人被安排在不同的房间里,等待着通宝集团的人前来交付拍卖品。 王周坐在沙发上,满脸舒畅的齐念玄吃着房间里的果盘。 “小子,当时那小子的脸黑的快像拍卖厅的地板了哈哈哈哈。” “贫道活了这么多年,头次看到一个原本白净的脸能黑成这个样子。” 王周笑而不语。 “当当当。请问齐道长,王先生在吗?” “在的在的。” 齐念玄麻溜地去开了门。 “齐道长,您好。”巧笑嫣然的何宛宛出现在门口,背后捧着拍卖物的侍者。 齐念玄好奇的问道 “没听说谁家拍卖是由拍卖师专门送过来的,不知道以为是我们最后拍下真灵丹呢。” “道长说笑了,我和王先生算是有点旧识。” 随后,何宛宛把李云贵出价手串时在台下纠缠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特地过来感谢王先生方才帮我解围。”何宛宛向王周眨了眨眼睛。 “这些是王先生方才的拍卖品。还请王先生查收。” 还没等王周起身,门后一道拼命着克制怒意的声音传出。 “慢着!” “通宝集团拍卖行的规矩,是先交货吗?” 门口闪出的李云贵此刻俨然没有贵公子般的优雅,他愤愤地把一张黑色会员卡摔到王周和何宛宛的的面前,表情狰狞。 “我要向着你何宛宛的面投诉,告你偏袒其他的拍卖者。” “这臭小子,看起来就不像能付得起宝贝的样子。” 王周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拿出一张卡,交到何宛宛的手上。 “我相信通宝集团有规范的收款流程,但是既然过程被李先生打扰了,但是我也不介意现在付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何宛宛微微颔首,一个侍者拿着卡快速离开。 小小的包间里,齐念玄和王周吃着水果等到,何宛宛不知何时也款款坐下。 不久,侍者很快的回到包间里,贴着何宛宛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何宛宛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眼中充满光彩,李云贵则面色苍白。 “感谢王先生对通宝集团的大力支持。” “只不过……” 李云贵失落的面色再度露出兴奋,他眼神阴厉地喊着。 “我就说你这个臭小子……” 还没等他说完,一旁的侍者打断了他的话。 “只不过由于您未成年,这种巨额交易,我们还是想再需要征求您父亲或者母亲的意见。” 王周拿出手机,拨通某个远在非洲的号码,打开免提。 “干嘛,没事别老打电话,老娘忙着呢!” “妈,我今天花了三千万,买了个珍珠手链,还……” 没等他说完,那边反而激动起来。 “珍珠手链?送女孩的?嗯???!” 周芸女士如再度回到少女时期,不由得兴奋地说道。 “咱家铁树这次开花了?三千万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打一个亿?” 可以,已经彻底不用再问了。 一个亿的份额已经够包含王周想买的所有。 王周刚想挂掉,电话那边已经不受控制地喋喋不休起来。 “儿子,记得对人家姑娘好一点。” 听到这话,何宛宛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像是羊脂玉上映射出几抹红霞。 “头一次谈恋爱,就得潇潇洒洒!” “如果敢欺负别人家姑娘,老娘回来让你再住半年院!” “哦哦,对了对了,过年我提着半斤钻石去她家提亲怎么样。” ??? 半斤什么? 钻石??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 王周表情精彩地把电话挂了。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寂。 很久之后,何宛宛忍不住出声提醒。 “王先生,您让阿姨寄个书面同意就行了。” “不用打电话的……” 第21章 初次见面 “我要废了他!我要废了他!” 李云贵把手狠狠地砸在方向盘上,黑红色兰博基尼猛地在路上猛地一偏。 赵烈面色不变,只是看向车窗外。 “赵师傅?赵师傅?” 李云贵的声音中出现一丝怨毒。 “你今天就应该趁机会废了他的。” “别想了,那死胖子在那,别说废了,我真对他出手,我们两个落不到好处。” 赵烈心中也是愤郁不已,但是他仍然保持着一丝冷静。 路过一个隧道,李云贵脚上油门被瞬间踩到底。 巨大的轰鸣声在隧道中炸开,冗长的隧道仿佛挤入千百颗炸雷,旋转噪声和涡流声在车后追赶,此刻的李云贵眼睛红地像个亡命之徒,在3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中,疯狂的大笑,排解着内心的压力。 此刻的他原本整齐的西装已经散乱无比,衬衫随意的解开扣子,显得颓废且疯狂。 修炼多年的赵烈难以体会到这种发泄方式的畅快,只是觉得耳边聒噪无比。 他皱着眉头,静静坐在副驾驶。 不久,冷静下来的李云贵松开了油门。 他把车停到路边,语气不再疯戾。 “赵师傅,我是不是还无法修炼?” 赵烈看着追随多年的少爷,缓缓说道。 “少爷,我算是看着你长大,说实话,我真心不希望进入修行界。” “灵气复苏让修行人看到破境的希望,同时自身灵气不再受制,实力也往盛往日,这只会使得这个修行界更加残忍,我赵烈本就在尘世中摸爬滚打多年,受过的苦,挨过的痛,可能不足为道,但如果可以,不想让少爷再来一遍。” “这和财富无关,甚至可以说,少爷你即便有钱财傍身在修行一途,就未必一路顺遂。” “要我看,少爷,此事不提也罢。” “以后做个闲散富家翁,我赵烈愿意保少爷一世安平。” 李云贵沉默着不说话,夜风冷冽,但是心中的躁动却难以抑制,一双凌厉且漠然眼眸浮现在眼前,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赵师傅,我问你,他可以不可以修炼。” 赵烈心中暗叹一句,知道自家少爷决心难以挽回,轻轻说道。 “他,快要先天圆满了。” 李云贵气极反笑。 “这种烂人都可以修炼,我为什么不行。” “赵烈!”他以一种命令性的口吻向着他说道。 “我不管你以什么样的方式,我要得到真灵丹。” “而且,我一定,一定要。” “废了他!!” 那个衣着朴素,眼光灼灼的少年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疯狂拍打车上的方向盘。 一阵又一阵令人揪心的汽笛声在路边不断回荡。 …… 深夜,王家。 窗外夜色阴沉似雾。 王周把今天在拍卖会上所得到的宝物一一排开。 首先就是珍珠手串,饱满的颗粒在桌灯的照耀下好似繁星点点。 然后是一个同样具有着安神功效的木簪,里面有道淡淡的纹路,颇为不凡。 还有一块圆形古玉,制式大气,色泽圆润。 木簪他打算找机会送给柳姨,被他放在一边。 把手串和古玉都收起来,打算分别留给自己的父母。 “终于可以修炼刀术了。”王周对此念念已久。 赠送的礼盒里,一个被火漆封口的厚信封安然放在中间。 通宝集团对于秘籍类宝物较为谨慎,会要求提供者以古法火漆封装,以此保证不会被集团内部人员盗看。棕红色的火漆中央,压印着一个模样小巧的金元宝,让人不由得想起通宝大厦顶部的装饰。 这通宝集团背后人物的审美永远执拗且奇怪。 王周拿出裁纸刀,将信封细细划开。 “虎贲斩马术”五个肆意的大字出现在眼前,姿态飞扬,犹如风中劲草。 “果然是残本。”王周粗略一翻,书脊上明显被撕下去一小半,让他有些心痛。 他屏住呼吸,翻开有些泛黄的书页。 “虎贲盛于强汉,自十万精兵只取八百虎卒。 按兵家路子修行,出战必勇猛无比,冷血无情。 某虽不过白身,然既入修行之路,决心以王道之心驭霸道之意!” 字体藏着冲天的桀骜之意,凌厉地如同一把散着凛凛寒光的长刀正在出鞘。 后续的刀法上,一个个在纸上演练的小人。仿佛在战场上冲杀,磨刀霍霍的杀意跃然纸面。 “与其说是刀法,倒是不如说是战场搏杀之术。” 王周一页页看过去。 “也没有叫的出名字的招式,想出这门刀法的人应该也不在乎这些” “说不定真的能练出刀罡。” 心中热切不已,开始先将斩马术上的刀法修炼功诀一一记下。 一夜无话,等到天亮之时,王周再度回到未来世界。 “唰!” 他自腰间的储物方盒中取出振金刀。 王周在黑旗发下的说明手册中见过对于他的说明。 这种仿自三千多年前古唐陌刀形制的振金黑刀,刀形细长且凌厉,短方的刀镡上足够轻薄而坚韧的刀身,可以保持在黑暗中能够很好的潜匿。 他抚摸着早已熟悉的脉冲纹路,黑旗工厂细腻的做工完全体现在这把刀上,触感冰冷、顺滑,刀身除了一道血槽外,光滑无比。 在刀柄处王周绑上了层层的黑色布条,减少脱手的可能。 他不愿意在贫民区里浪费时间,每一秒都可能会有着危险在孕育。 双手持刀,回忆着斩马术上的招式。 小小的棚户里,刀光冷厉且璀璨。 …… 血肉神教这段时间一直在安安稳稳。 刀疤脸非常满意自己的部署,他和数十个信徒端坐着血肉神教在贫民区的分坛。 这是一个圆顶拱形建筑,尽管空间不大,但是线条优美,肃穆庄严,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贫民区的人居然能够建起如此精致的临时分坛。 此刻的他一边沟通着虚无中的神主,求它赐下更多的福泽,另一边不断地向下安排着在贫民区的教内事务。 “这段时间,绝对要稳,告诉所有信徒级别的人,不要出去再生事端。” “普通信众,今后开始每天可以多领一个面包。” “贫民区里所有信徒开始编组,轮流巡逻圣池。” “在血肉核心到来之前,我不希望出现任何不安的因素。” “知道了吗?!” “是!使徒大人!” 刀疤脸手在空中一挥,所有在他身边盘坐的信徒穿起白袍都起身向着外走去。 血肉核心一旦降临,自己作为先头部队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自己再也不用在这个鬼地方呆太久了。 这个地方真的太无聊了,白天需要装出一副和善友好的样子,晚上贫民区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项目。 不像建北城中心区,闪耀的霓虹灯下,总能发现让他血脉贲张的场所。 那种滋味才是人生啊。 不对,不对,不对。 明明刚刚安排人出去了,怎么一个脚步声都没有。 刀疤脸骤然起身,看向分坛大门。 穿着一袭黑西装的男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那里。 他把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扣起来,放回黑色西装上身的口袋。 风从半开的大门吹起他额前的头发。 他微微躬身,对着刀疤脸说道。 “初次见面。” “你可以叫我。 “老五。” 第22章 刀胚中的愤怒 碍眼的黑西装,装模作样的作风。 刀疤脸在心里嘲讽着,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黑旗的人,来这做什么?” 老五没有理会刀疤脸的疑问,开始认真地解开西装的袖口。 “?” 刀疤脸没有想到来人会如此猖狂,在神教内已经具有地位的他,冷笑起来。 “黑旗管理这样松散吗?” “都不知道和外人接触,要懂礼貌吗?” 他站起身来,犹如一头猛兽逐渐觉醒,白色长袍在他约莫2米高大的身材下只是一块白布。 老五却还是在认真的解开西装上金色袖扣。露出的小臂上爬满了以青色和赤色为主调的纹身,有着一丝不苟的脸格格不入的狰狞。 他从背后掏出刀来,这把刀看起来普普通通,连脉冲纹路都没有,简直像在黑旗塔里的底层的刀胚子中随意抽出的一把。 老五单臂握刀,赤青色的纹身蛰伏。 然后。 怒吼! 在小巧的白色礼堂中,在圣洁且温馨的场所里,青色的刀光四散开来。 “疯子是吗?!!” 刀疤脸没有想到有人上门来只是解释完自己的名字就开始一言不合的开打。 这种一丝不苟的态度,仿佛已经是将战斗视为介绍完名字后理所当然的礼节。 “疯子!疯子!疯子!” 刀疤脸在自己的储物方盒中随手一拍,一把镭射枪出现在他的手里,对准了即将攻杀而来的老五。自动瞄准的准心毫不费力地锁定了场中单臂握刀却虎虎生威的男人。 嗜杀的凶意在他眼中积聚,他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死吧!!” 镭射光线犹如发现猎物的光蛇,瞬间出动,荧蓝色的光芒填满了整个礼堂。 “轰!” 镭射枪的能量波动震碎了礼堂的大门,漆黑的夜色涌出,墙壁上出现的巨大缺口让刀疤脸看到对面破败的街道。 “哈哈哈哈……额!” 仿佛一只猖狂的鸭子被人扼住了喉咙。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将认真严谨贯彻到底的男人再度出现。 身上甚至没有一丝灰尘。 “黑旗和黑隼有一点很像。” 这个男人终于说了第二句话。 “就是,他们也看不上这些热兵器。” 黑隼?!眼前这个男人… 刀疤脸的眼中出现一丝恐惧,神教敢和黑旗直接交易并不代表着他们不惧怕黑旗的兄弟组织。 黑旗,黑隼,黑鹰。 这三个组织里,只有黑旗需要负责全部组织的资金运转,还需要和外人打交道,多多少少还带着些人味,但是黑隼和黑鹰…… 里面都是一群疯狂的战斗疯子!! 他们可能这一秒还在品尝着优雅的青梅马提尼,感受着杜松子的清新下暗藏的辛辣。下一秒,就像个暴徒一般把刀挥砍出去,毫不留情。 “荷荷荷。” 刀疤脸现在全身都开始绷紧,被神明祝福过的身体中的潜力此刻被全部激发出来。 放下无用的镭射枪,他从怀里掏出一副指虎,扣在自己的手掌上。能够配合他宽大指节的指虎只能是特殊制作。 阔大如半个成年人头颅的指虎上面脉冲纹路细小且精密。可以轻松刮下血肉的金属刺在夜里泛着冷光。 刀疤脸再度找回了勇气,壮硕的双拳在前,宽厚的背部则微微沉下,眼神中一股红光闪过,犹如一头地狱三头犬,不断地积蓄着凌厉的杀气。 然后,呼啸的拳风犹如山崩地裂。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每一步仿佛都仿佛引起大地颤抖。 指虎上的脉冲纹路因为过载而出现隐隐的电弧。 刀疤脸感受着在耳边呼啸的劲风,他从未感受到自己如此强大。 “管你什么黑旗黑隼。” “我可是已经脱凡很多年了!!” 眼神中闪动着狰狞的凶狠! “当!” 一把刀就这样轻轻的砍在指虎之上。 仿佛砍开一页纸一般潇洒。 “啊啊啊。” 刀疤脸捂着缺了三根手指的右手,半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十指连心的痛苦不断地搅弄着他的脑海。 男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脱凡很多年?不还是凡人?” “没有真正觐见过的神明的人。” “还是谦卑为好。” 刀疤脸半跪在地,疼得已经眯起眼睛的他,只看到来人小臂上的赤青纹身。 他拖着刀,一步一步地向着刀疤脸走去,刀锋在地上摩擦出火花,然后又在空气中堙灭。 “不好意思,我的职责不是给人礼貌。” “我现在的职责,是为了给黑旗找回场子。” 刀胚怒而横斩,仿佛沸腾的海水! …… 半个时辰后,等到刀疤脸再度被其他信徒发现的时候,已经倒在血泊中。 宛若被猛兽撕咬过的躯体,遍体鳞伤。 他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 “把所有的黑旗厂员信众,驱逐出去。” “所有未被黑旗驱逐的厂员,不可主动接触!” 他含恨地吞下摇摇欲坠的半颗牙齿,眼神露出豺狼一般的凶光。 “一切,等,血肉核心,到了再说!!” 那个带着赤色青色的纹路的男人,临走前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不好意思,我对黑旗的刀还不够熟练。” 呸! 什么东西! 这是不够熟练? “咳咳咳。” 他又咳了起来。 …… 王周倒是并不知道今夜血肉神教分坛里出现的事情。 他一如既往的路过贫民区的条条街道。 排队领取面包的信众一如既往。但是白色帐篷里,再也没有信徒们出现,他们仿佛同样蛰伏起来。 “不能这样被动!必须搞清楚血肉核心具体到达的时间。” 王周感觉到风雨欲来的压力。 自己上次俘虏的信徒说过,激活血肉核心的条件必须人命,足够数量的人命。 血肉神教对此一定有着充分的计划。 “大哥哥!” 囡囡隔着几十米外,向着自己招手。小脸上流露出兴奋的神色。头上扎着可爱的羊角辫,捧着今天新领的一块面包。 在她旁边,失去机械手臂的女人袖口空荡荡地,也捧着一块面包,对着王周投过一个感激的眼神。 他点了点头。 向着黑旗塔里走去。 “1” “2” “3” 电梯上的数字闪动,到了四百层以上的观光区域。 急速上升的王周顺着透明的玻璃向外看去,无尽原野延伸到的地平线上,黑色巨兽一般的摩天大厦沉默耸立,一尊尊鎏金的神像端坐于云雾之上。 一切如初。 只不过,无头的佛像身体已经初步完成,未上色的皮肤在灰蒙的天空下泛着干枯的黄铜色。 面露微笑的佛脸,又被机械手臂上向上提了提。 离天空更近。 离众生更远。 第23章 练刀与离别 监视器上,赵九渊盯着屏幕。 作为执行部部长的他已经很久没来监控室,其他的执行部成员不由得向投来奇怪的目光。 硕大的脑袋几乎凑近到浮空的光屏上,黑亮的眼睛由于贴的太近仿佛也被镀上一层蓝色。 “看什么看!” “该干嘛干嘛!” 赵九渊向来不愿意约束自己的脾气。 见部长又开始发作,所有人迅速低头,装作忙碌的样子。 整个监控室的气氛顿时压抑无比,荧蓝色的光亮在所有人的脸上闪烁。 虚拟的光屏上,王周正在流水线上一枪一枪的打着螺栓。几十斤的螺栓枪在他的手里已经游刃有余,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作业。 有时趁着机械手臂没有反应过来,还能在脉冲纹路上多看两眼。 赵九渊仔细地观摩着王周的行为,仿佛要在他的身上找出什么秘密。 “回来了?” 没等身后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开口,赵九渊反而先问道。 “实力怎么样。” 老五想了一下,“脱凡九阶,虽然没到“神启”的层次,但是也确实离踏上神路不远了。” “估计在神教里的使者里怕也是个不错的苗子,说不定有踏入神使的可能。” 血肉神教的层级鲜明,信徒、使者、神使、神明代身,等级森严,每个层级之间具有着绝对的实力差异。 想到刚才的交手,老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应该算上一把好手?” 赵九渊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笑骂道 “说实话!在我面前还端着。” “贫民区目前神教人员实力到底怎么样” 老五还没彻底习惯新老板的作风,再度思忖了一下,吐出一个和他气质不相符的字眼。 “如果非要评价……” “烂。” “哈哈哈哈。” 赵九渊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头,眼神里流露出一股你小子终于上道的欣慰感。 “脱凡之后才是获取力量的开始,这些人不应该放在你的眼里。” “谦虚是好事情,但是过于的谦虚,就太虚伪了。” 赵九渊向来不吝啬于提点眼前的男人。 “别总是端着!” 老五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大力,缓缓说道“我废了他一半。算是个教训。” “嗯嗯。你做的很好。” 赵九渊没有把这件事再放在心上,血肉神教的危险现在在他看来还是可控的。 他指了指屏幕中的王周,对着老五说道。 “你得向他学习这种没脸没皮的精神。” “你看这小子,天天过来薅羊毛。” “不是薅神神明遗物的能量,就是偷偷记着脉冲纹路。” “哼哼哼,也不知道到底谁是打工的。” …… 王周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很久了,这段时间的他一直在重复着在两个世界穿梭的生活。 未来世界,他一面抓紧时间增强实力,一面在夜间利用信徒的服装混入其中,查找着蛛丝马迹。 而在现实世界他也需要在上学之外把握一切时间努力修行,不时抓着齐念玄问着修行中的问题。 此刻的王周双手合木刀,为了贴合振金刀的重量,特意在木刀上钉了一层铁片。 “劈”“砍”“撩”“挑”“截”…… 一套套招式在他的手里行云流水,每招每式都基础无比,但是有着宛如山岳一般的扎实之感。 斩马术这种在战场上的杀技,本就纯粹无比,没有一丝多余的招式动作。 每招所研究的无非就是怎么把手里的凛凛兵刃刺入敌人的血肉之中。 王周不愿意在练习时过快,过快的动作在未熟稔时容易导致动作变形,一旦积累出错误的习惯,经年累月下来,对自己一定是弊大于利。 手中的制样奇怪的刀在他的手里,如同沉重的山石,又好像贵重的古董,他看似轻拿轻放,实际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绷紧,力求形成肌肉长久的记忆。 一个小时后,大汗淋漓的王周近乎脱力。 “啧啧啧,古武术的修行,往往就是类似于苦修。” 齐念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王周的身后,他嗑着瓜子,红光满面,身体比这次来王家又胖了不少。 “小子,这可是需要毅力的,同样急不来。” “但是,好处多多。” 他又打量了一下,“哎?我怎么感觉你先天境界比后天进展的还要快?你小子不会是那个真灵丹真正购买人吧?” “现在居然已经先天圆满了。” “道长你想多了。” 王周拿出毛巾简单的擦了擦汗,双手合刀,再次从“劈”“砍”“撩”“挑”“截”……一套练起。 眼神紧盯着刀锋所向。 齐念玄撇了撇嘴,他把手里的瓜子壳,倒入垃圾桶,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大口水。然后站起身来。 “我出去溜达会。” 王周停了刀,对着齐念玄说道。 “道长,稍等。” 他回到屋内,拿出一个最新款的手机,交到齐念玄的手里。 “这是当下最流行的手机款式,虽然知道道长不拘泥物欲,但是这个屏幕大一些,起码道长看起来也方便。” 齐念玄饶有兴趣的把手机点开,比自己老年机宽阔许多的曲面屏显得精致无比,他眼神里涌出喜悦。 哈哈哈,这下自己就算回到山里也能玩个爽了! 山里…… 不对! 齐念玄谨慎的问道“你小子虽然让我白吃白喝,但从来不无缘无故送礼物。连图纸都是掰着手指头送我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周也没打算瞒住齐念玄,他掏出手机,让齐念玄看着聊天记录。 一个备注“观主”的人向王周发来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齐念玄汗毛顿起。 “让他滚回来。” 言语中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这这这这!”齐念玄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再也没有嗑瓜子一般的悠闲。 “我我我我!” 他哭丧着脸,仿佛大祸临头。 “你你你你!” 他指着王周的回复,这股气终于被他强行捋顺,然后愤怒地对着王周说道。 “你看你的回复!!” 王周奇怪地看着屏幕上的一个“好嘞。” “这有什么问题吗?” 齐念玄悲愤地说道“你就应该说我病入膏肓,无药可医,只能在人间静养。” “……” 王周沉默一会,扶额问道,“道长,你一个修行者,一个月不到就病入膏肓。” “你是觉得观主好骗是吗。” “但是!但是,我有感觉,一定是出事了!!是不是我在观里藏的书被发现了?不可能啊,我都藏别的师兄那,就算被找到,也不能算到我头上。” “难道是我的私房钱被发现了,也不可能啊,观主指定就充公了,给观里增加经费,他语气不至于此啊。” “难道?是我上次把他老人家的法剑给整丢了,随意削了一个木枝放回去的事情被发现了?” 齐念玄在一边喋喋不休,王周神情精彩。 “道长就你这些恶劣行径,观主没把你逐出师门,已经很够意思了。” 齐念玄心有余悸地说道,“这次不知道要关我多久,上次我犯事被他罚到修炼到小宗师才出来。” “这次说不好我得修炼到真人境界才行啊。” “那恭喜道门日后多一位真人?” “恭喜你大爷,我特么现在都看不见大宗师的门槛呢,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到真人。你是想我一辈子在山上吧!” 王周安抚着齐念玄。 “去吧,道长,我以后多去看你,你可以写个清单,如果你真被关上了,咱派人给你送吃的。” 说写就写。 齐念玄一脸感动,趴在桌上,胖胖的手指捏着黑笔上下翻飞。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 王周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拍在齐念玄的脑袋上。 “老道士!” “你是在抄我家厨厅的进货单吗!!” 第24章 潜伏 王周还是把齐念玄送回去了。 要不是王周和驾驶员把他硬拖上直升机,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想着齐念玄临走前几乎涕泗横流的模样,王周头疼无比。 “下次,多给他送些吃的吧。” 一想到那个进货单一样的密密麻麻的列表,王周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态。 没事没事,就是繁琐一些。 王周掏出手机,给观主发了个消息。 “观主,齐念玄道长已经返程。” 太极头像很快回复了一个经典的黄豆微笑表情。 …… 上午,明德中学的校园里。 整个操场空无一人。 只有王周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在课堂上找了个由头出来。 藏匿在学校的假山后面。 “3” “2” “1” 无尽的数据洪亮从假山上涌出,宛如瀑布一般直垂而下,砸到王周的身上。 王周站起身来,看着天空一点点变得晦暗无比,猛然回头间,自己身后已经不再是校园。 废弃的街道上,王周穿着白色长袍,背后的血肉神教的标志,如同活物。 王周在随意挑选了一个白色帐篷,在里面静思冥想,装作沟通神主的样子。 在他身边,虔诚的信众唱诵着圣歌。 由于神教担心在血肉核心到来之前出现岔子,严禁信徒再实施赐予信众痛苦的行为,因此,所有人除了赞颂神主之外,并没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做。 信众们一遍又一遍地唱诵着圣歌,信徒们反而已经开始觉得无聊。 “老周!” “老周!” 王周听到有人呼唤着自己在神教潜藏时用的假名,向着身后看去。 一个方脸的信徒贴在王周的耳边,小声地问道。 “有火没?” 王周摇了摇头。 他听见背后的方脸信徒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性,在他身后骂骂咧咧。 “这种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再不回去,我烟丝都快抽完了!” “还是城区里好啊,下次再有这种差事打死我都不去!” 旁边的信徒拍了拍他肩膀,表情也并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大爷的,平常还能从这些人身上找点乐子。” 他的眼神犹如饥饿的狼,在夜晚泛着幽光,一个个地扫过信众的脸,面色阴沉。 信众们还以为自己唱的不够虔诚,更加费力地唱了起来。 “没办法,使者大人出事了。” 王周的脑海中闪过脸上的疤痕如同大地沟壑的男人。他不动声色的向后贴了贴。 方脸信徒仿佛还不知道这件事,难以置信的神色出现在他的脸上。 “使者大人,可以距离觐见神明,获得神力已经不远了。” “怎么可能出事情!” 他的情绪莫名激动起来。 “据说,被黑旗的人刺杀了。” 另一个信徒轻声说道。 “死了?”方脸信徒急切的问道。 “那倒是没有,据说废了一半。” 两个信徒垂头丧气,情绪低迷起来。 王周心中一动,则记下这个消息。 神教的快速扩张已经在所有的信徒的心中视为理所当然,在这个肮脏的贫民区却处处受制,方脸信徒含恨站起。 “去找那些厂员的麻烦!神教的尊严不容辱没!神主的荣光需要他们的鲜血。” “算了算了,使者已经吩咐不可以再主动找黑旗的麻烦。一切等核心送到再说。” 另一个信徒急忙拉着,他轻声地说道。 “据说,神教前来送核心的队伍里,据说有比使者更高一层级别的人存在。” “那些被神主赐下神通的人们,翻手之间,就可以摧毁整个黑旗。” “有他们在,贫民区不是任我们神教处置。” “到时候,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分点肉,我们喝点汤不还是轻轻松松?” 他舔着嘴唇了,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 每日例行的唱诗结束,信众们消失在集会点里,他们宛若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般再度回到自己窝居的地方,与黑暗为伴,再度渴望着明天所发放的面包。 方脸信徒对着王周说道。 “老周,今天轮到我们集合点去请洗圣池,你既然替了昨天那人的班。” “这请洗圣池的工作,你可逃不开啊。” 没想到还有这份差事,王周想起被自己敲晕的某个倒霉蛋,面不改色地应承下来。 “嗯嗯,他给我讲了。” 他跟在两个信徒的后面,听着他们的闲聊。 贫民区里到处脏兮兮的,被扯坏的垃圾桶横在街道上,在岔路口的上方一个已经坏了的彩色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还是中心区好啊。这个被废弃的城市里,大部分的东西都是损坏的。” “中心区里,那有着机械神殿的那群人在,所有的物品都是最先进且最舒适的。” “据说,所有的神明坐像都是机械神殿做的。” “有机械神殿的内部人员给我说,他们的总部永远在用神性因子做着实验。” “还有,还有……” 王周只是在默默地听着,游离于两个人谈话之外,担心在交流中被发现马脚的他索性装作放轻脚步,尽可能地让两个人忽视自己的存在。 三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身影在贫民区里左拐右拐。 经过一个个破败的居民楼和棚户区。 不少路过的信徒,看见他们虔诚的跪拜下来。 终于,在绕过最后一栋居民楼的时候。 两个信徒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也不再交流。 他们面色变得肃穆而庄重,边走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出现皱褶的长袍都被他们用力地扯了扯。 不久,在这座居民楼的背面墙壁上,出现一个向着地底不断延伸的阶梯。 信徒们从怀里掏出光球,一步步地踏进去。仅容两个人并肩而立的阶梯两侧已经被水泥彻底封死。墙壁上用鲜红的笔记勾画着《神圣遗训》上的话语。 “神明的圣洁,将会原谅所有。” 整座地下通道里回荡“哒哒哒”的脚步声。 不知道走了多深,地下的仿佛有着一头凶兽正在蛰伏,王周的呼吸开始不畅。 无形的压力下,两侧的墙壁犹如向着他挤压而来。 “我怎么觉得,神主的威严远比之前……。” 带头的两个信徒大汗淋漓,难以呼吸,他们分别扶着墙壁,一点点的向下挪动。 一抹红光在深处出现,宛若火山深处的岩浆,隐藏在层层山体中,缓缓积蓄着力量。 狭窄的阶梯,豁然开朗。 第25章 圣池见神 “这就是……圣池。” 鲜艳的红色倒映在王周的瞳孔之中。 眼前宛若游泳池一般大小的圣池里,红色的水在不断地翻滚。没有一丝腥味,也没有一丝可惧的味道,仿佛这水天生就是红色一般。 两个信徒已经开始向着深处走出,无数的金属管道盘踞在他的头顶,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所有的墙壁都被贴上一层金属外衣,在灯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在圣池旁边,还有五六个信徒带着衣衫褴褛的人们在搬运着什么东西,隔着太远看不真切。 四个宛若烟囱一般的玻璃容器一字排开,横在在他们面前,容器内部一个个红色的种子在悬浮着。 “教友?我来了。” 方脸信徒在向着里面的信徒打着招呼。 “嗯,像你们这种负责和外界信众接触的,下次早点过来。” “现在神教主动避战黑旗,你们没什么事情,在圣池多帮帮忙。” 听到这话,方脸信徒面色不喜。 “我们在外面辛辛苦苦吸收信众的愿力,不也很辛苦。” 在他的旁边,另一个信徒也是露出愤怒的神色。 “我们可是为了神主,一直没有休息,全程都在盯着信众们。” 王周想起一晚上在自己身后都在闲聊的两个人,摇了摇头。 “行行行,让你们这些在地上的人做点事情真费劲。” 整日在地下打理圣池的信徒,在一旁自顾自地冥想休息起来。 方脸信徒面色不善,但是想起自己的职责,他放缓心态,把白袍解下,安静地走到圣池边缘。 另一个和王周同行的信徒没有着急上前,和王周一起静静的看着。 “无上神主,接受子民的赐福吧。” 只见,方脸信徒伸出一只手臂,俯身在圣池边,嘴里真真有词。 看着他的口型,王周认出来,这就是《神圣遗训》中的句子。 在这段时间里,他在修行时间之余,为了隐藏不被发现,来自传教士方盒中《神圣遗训》已经被他翻阅多次。 眼前红色的圣池依旧在不断地翻腾着,在泳池尽头处的巨大玻璃容器内,红色的电流开始出现,鲜红的种子在红色电流的刺激之下。 “嘭!”的一声化作血雾。 被容器底部抽走,吸纳入池底。 红色,不是,一抹更耀眼的红色出现在圣池里。 随着方脸信徒一脸的满足,他如癫如狂地在池边颤抖。 “我看见了您,伟大的神主,我来向您阐释信徒的虔诚。” 只见他在池边手舞足蹈,其他的信徒见怪不怪,只有王周一脸异色看着。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中,方脸信徒和另一个信徒都完成了请礼的行为。 所有人都看向了王周。 “你怎么这样面生?” “这块圣池,你来过吗? 负责看护圣池的人有些疑惑。 王周再次搬出来替班的说法,他一脸虔诚的走向圣池边。 “我虽没来过,但是在哪里不是神主的子民。” 他学着方脸的动作把左手伸进圣池里。 方脸在一边小声的解释,“他是过来替班的,我猜他是之前负责的其他圣池。” “你也知道,贫民区里住着十多万人,有一百多座圣池。” 负责看护圣池的人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再度回到了冥想的状态。 但王周已经感受不到到别人说的话了,当他把手伸进的那一刻,他惊讶的发现,这些水是温热的。 在水底,一个发光的圆形装置仿佛一扇月亮。 红色的月亮悠悠地在水底,每一抹水都仿佛夹带着一层红色的雾气,足以可见,在这里到底巨量的红色种子。 王周压住心中的惊讶,学着普通的神教信徒开始祈福。 在他不远处,容器旁边的信徒们按照惯例拍下圆柱形容器旁的把手。 红色的闪电再次击中红色的种子。 一抹红意从池底出现,它和其他都不相同,仿佛在海底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王周的手臂快速的游曳而来。 激发的水流被王周的左臂所感知,很快王周感觉到水下仿佛有着另一只手。 它触碰着王周的指尖,听诵着王周口中的《神圣遗训》,仿佛是个孜孜不倦,渴求知识的孩子。 指尖传来诡异触感,王周微微皱起眉头。不敢从池子里伸出自己的手,一种被锁定的感觉出现在他的心中,仿佛下面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 “这池子!” “是活的!!” 他几乎要惊叫出声。 但是下一秒。 王周瞬间被扯入到水里。 ……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王周感觉自己还是在水边,又感觉在漫无目的的行走。 身边的景色开始不断地轮转。 时而是翻涌着的圣池,时而是一条正在迈向着朝圣的道路。 这条路旁布满了青草和鲜花,一股雨后清新的泥土味道在他的鼻尖舒展开。 长长的小路宛若一条玉带,从自己的脚下蔓延,绕着远处的青山一圈又一圈。 王周仿佛知道自己要见谁。 他的内心充满着欢愉。 “去吧,去吧,去奉献一切。” 有人在他的耳边不断地说着,王周点了点头,他像一只前来郊游的游客,在这方世界里寻找着欣喜。 终于他来到了山顶,耳边的声音消失。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出现在他的面前。 “少年,你相信神主存在吗?” 王周没有说话,他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老者,无悲无喜。 “少年,这样的话,你会相信神主存在吗?” 老者摇身一变,一个身高百丈的巨大神明出现在山巅,他威严圣洁,仁爱世人,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王周还是沉默,他看了看眼前老者所化的巨大法身。 “少年,你信奉的神明存在吗?” 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一团团诡异的血肉凝集在气质,天空被无尽的红色所掩盖,整个世界已经开始濒临崩溃! 《神圣遗训》的教义宛若实质化,从王周的脑海中跑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包裹着他的脑袋,仿佛一只只手掌拍打在他身上。 “对!” “对!” …… 仿佛有着千万人在抢答,一种想要在神主面前表现的紧迫感出现在王周的心里。 它拼命蛊惑着王周。 “快告诉所有人,你才是最虔诚的!” “快为神主奉献出一切!” “快!” “快!” …… 神主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信徒,他即将得到这个年轻人衷心的归附。 准备好信徒觐见的神主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宛若蝼蚁的少年。 “不用着急让我信你的存在。” “我其实……” 少年眉宇间露出一抹挣扎之意,然后瞬间舒展开。 “我其实一直都相信你存在的,神主。” 一抹玲珑意已经狠狠穿透了少年的指尖,红色晶莹的血液凝结成珠,不断地落下。 王周眸子间的凌厉如刀剑。 坚韧且瘦削的人影轻声呢喃,仿佛一个从地狱过来的杀胚。 “因为,你需要为这个世界负责。” “你不存在,怎么去杀你啊。” 他终于想起来,圆柱形容器后搬运的是什么了。 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啊…… 第26章 斩破幻境 幻境之外。 红色圣池里突然沸腾起来,无数气泡从池底冒出。 “这不就是一个向中央能量输送装置吗?” “怎么会发生这样奇怪的现象。” 驻守此地的信徒喃喃着。 身边的马脸信徒一脸好奇,抓着他的袖口问道。 “这是发生了什么?” 信徒面色焦急,扯开这只手的同时,甩下一句话。 “百川归海是常态,但是大海不要命地涌入溪流你见过吗?!” “该死该死该死。” “这会把这个地方撑爆的!” 他骂骂咧咧的喊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机械神殿那群呆子不在这,真出了问题,修不好,我就真得去见神主了!” 他大吼一声,“向使者报告!!” “尽可能多派人手过来!” 所有人都如同在锅上的蚂蚁,在不大的空间里忙上忙下。 没有人再注意到圣池边的王周。 也是,一个普通信徒能做什么呢? 他们这样认为。 …… “你怎么敢!!” 暴怒的神主此刻狰狞无比,肉体中的金属血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红色的薄雾从中喷出,巨大的翅膀仿佛能够触摸到世界的边缘。 红色的闪电在天空中游走,王周回头看去,来时的道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大相径庭。 红色的迷雾渐渐掩盖来时的路,向着自己蔓延而来,在未蔓延的区域内。 青草和鲜花此刻被黑色的泥土所层层掩埋,在道路两旁,无数绞刑架被竖起来,无数人此刻在被空中挣扎。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王周的方盒在这方世界里已经没法使用,他在眼底涌起一抹绿意,如同逐渐壮大如同丝带一般的玲珑意缠绕在他的手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征伐着在山顶的少年,红色杀意自云端如同大雨一般落下!! 五天前。 王家。 “小子,虽然你玲珑意第一阶段已经有所大成。” “但是第二阶段才是玲珑意的神妙所在。” 齐念玄坐在沙发上说道,他随意地磕着瓜子,看着王周手里的如细丝般的玲珑意。 “第一个阶段,你完成的不错,意随心起,意随心至。算是彻底入门啦。” 他随手拍掉手里的瓜子皮。 “第二个阶段,以心驭意。我且问你,心大还是意大。” 王周思忖一下,坚定地回答道,“自然是心大。” 齐念玄满意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心如何大?” 王周默然不语。 齐念玄轻轻一喝,一股比王周壮阔上千倍的玲珑切玉意在房间里猛然爆发开来,此刻的齐念玄仿佛被绿意包裹,仿佛在王周房间里掀起绿色的海啸。 齐念玄手指轻点王周的眉头,狂风骤雨瞬间停止,风平浪静。 “要在一颗玲珑心中见天地广阔,念众生百态。” “你的心大于你的意,这不假,但是要记住。” “心大于万物。” “但!” “不凌于万物。” …… “心大于万物”王周轻声喃喃着。 自从王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看过贫民区的人卑微如爬虫,见过信徒们高高在上,见过黑旗厂员们劳碌到心无所依。 在400层的电梯里,他见过建北城区里那一尊尊漠然尊于世上的神像们,他们高大到可以说是雄伟,但是距离人间的距离无比遥远。 这里也是人间啊,为什么这里只有一个黑旗和神教呢? 就因为这里被废弃了吗,但是这里的人做错了什么呢? 心比意大,自然当以心驭意。 可是,心的前提,不是人吗? 没有人哪里来的心呢? 王周不觉得自己是圣人,但是这个世界是不对的。 一定是不对的! 他长吁一口气,全部的元能在丹田处不断地下沉,努力地和这抹玲珑意混合。 仿佛像是一个稚子在玩耍冲压机一般,他看着无数精纯的元能再度压缩,整个气海丹田开始摇摇欲坠,在气海下,自己辛苦修行出来的玲珑意不断地颤抖,仿佛不理解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要用全部的修为去碾碎它。 王周面色潮红,他怒吼出声。 “咔嚓” 仿佛自己的身体上被腰斩一般的痛苦传出,与自己心意相通的玲珑意此刻完全碎裂开。 王周颤抖着坐在地上,面色惨然无比。 “愚蠢!愚蠢!愚蠢!” 红色的世界依旧在暴怒无比,无数雷电在云端爬行。 天空中的神主在云端愤怒的注视着眼前的蝼蚁。无法亲身降临的他抽取着其他圣池里的能量。 在贫民区地下深处,错综复杂的能量传输装置早已经如同蛛网般细密。 王周猛然抬头!令人心悸的力量积蓄在头顶,天空仿佛要承受不住这个重量,几乎要塌陷下来。 “这就是神罚!” 肉团上方一股一道数百米宽的红色闪电激射而出。 让所有信徒足以跪拜的神圣气息附着在其上,带着能够崩坏整座山的伟力,堂皇地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轰隆隆!” 整个世界里只剩下这声巨响。 “嗯??!!” 烟尘散去,一个倔强的身影终于在巨大的压力下,实现了以心驭意。 玲珑切玉,亦可斩雷!! 在那一瞬间,一道蔓延千米的绿意在王周手里迸发,宛若一柄可以斩断天空的长剑,红色的闪电被拦腰截断。 终于在死到临头的前一刻彻底想明白了所有的王周,在山顶身姿挺拔若松。 “无非是个幻境而已,如果神主你真能降临的话” “我连说话的机会怕是都没有。” 俯身拍了拍脚上的尘土,世界被这股恐怖的红意渲染的如同世界灭日,起身时,他眼中的绿意更盛。 “真的是多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我想杀你,真的很久了。” 王周单手指天。 磅礴的绿意瞬间取代了世界所有的红! …… 在不知道多远处的黑暗里,一个狰狞愤怒的吼声在空中回荡。 “这只虫子,怎么敢!” “他怎么敢!!” “等我降临于世间,不!只要神座铸成,小子!你一定会后悔的!” 但是回复他的仍旧是浓厚的黑暗。 漫长的时间过去,冷静下来的他开始回想着发生的一切。 在他的脑海里,那只虫子千米的绿芒耀眼无比,埋藏着让他心悸的力量。 十三道主神,一百个属神里,他从未见过如此的力量! 这来自于哪里呢? 一切没有答案。 第27章 刀法的第一次出手 “呼呼呼。” 终于能够从圣池里抽出手来的王周躺在地上,脑海中涌入一阵阵的倦意。体内的元能已经消耗大半,玲珑意更是已经告罄。 不知何时,圣池中的水从池中溢出,将他全身的衣服打透,王周撑着手臂努力坐起来。 “真是好逼真的幻境。” 王周庆幸着自己在幻境中始终没有放弃反击的想法,否则,要么成为神主的附庸、陷入沉沦,成为真正的神教信徒,要么在幻境里被神主碾死。 在如此逼真的幻境里被杀死后还能不能醒来,王周并没有把握。 秘密的地下空间里,所有的信徒都在忙碌,或是查看机器,或是拿出一个小巧的耳机,对着另一边汇报着各种情况。 王周悄悄地向着楼梯口走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时的楼梯处又涌进来五六个信徒,他们面色匆忙,一脸严肃,眼前棘手的情况已经在信徒内部传播开来。 负责看护此地圣池的信徒面色焦急地上前。 “刚才有人请礼,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 “现在全部的能量都从中央倒卷而来,再不处理,用来辅助血肉核心的能量贮备都可能被浪费掉!!” 原本只是一个游泳池大小的圣池,已经扩充到两个游泳池那样大。四个圆柱体容器的底端已经全部泡在水里。 “切断此处圣地和其他圣地的链接!” “遗弃此地圣池!” 听到这话,负责此地圣池的信徒面色苍白,因为自己的疏漏导致此地被选择废弃,即便事后处理得当,怕也难以有个好下场。 “谁请的礼!!” 终于有人想起这件事情,大吼着。 此刻的王周已经快到阶梯边,再越过两个信徒就可以离开。 “是他!!”方脸信徒在人群中大喊出声,仿佛找到了罪魁祸首,所有人的目光一齐看向王周。 “不好,他要逃!!”负责此地圣池的信徒目露凶光,发现唯一能够将功赎罪的方法。 “关闭大门!!” 靠近开关的人在大门的按钮上猛然一拍。 金属铁门从墙壁边缘缓缓移动,仿佛像一扇即将展开的屏风。 王周不敢拖延,他在方盒上猛然一拍,一把振金刀出现在他的手里。 有信徒刚想从储物方盒里拿出镭射枪来,突然想起这是在圣池里,不敢对神明不敬,放下镭射枪,同样掏出振金刀来,向着王周冲来。 剩下的信徒在王周的背后大喊,“将有关情况告知总部!快快快,其他随我擒住他。” 整个场面再度混乱起来。 王周紧紧盯着慢慢关闭的铁门,在他面前两个手持振金刀的信徒缓缓逼上。 他长吁一口气,虎贲斩马术的要义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手中的刀式如同机械记忆流畅的使出。 他举刀怒劈而下,黑色的振金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满的弧线,向着眼前的信徒狠狠斩去,无尽的凶意从他的身上释放而出,此刻的王周仿佛像一个以一当百的将士,彰显着血战后的孤勇。 这是什么刀法? 信徒宛若看到凶猛大军向自己冲杀而来,无形的刀意从天而降,锁定着他的周身。眼前的少年如同一只觉醒的幼虎,向着自己怒吼而来。 骇意如同潮水涌来,信徒在匆忙出刀招架,另一个信徒咬着牙过来帮忙。。 “当!” 在极速之间,三把同样的刀交汇在了一起。 只不过明显其中一把,力道更甚,带着超越脱凡两阶的力量倾泻在其余两把刀剑之上。 两个信徒虎口巨震,喉咙中涌起一抹猩红。 王周在瞬间折转长刀,迈步沉肩,利用腰腹的力量,将刀轻轻一挑,两个信徒手里的刀就被他轻轻挑飞。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王周转挑为刺,宛若鬼魅。 练刀更是练步,尤其是这种刀身极长的刀,一旦递出绝无回撤的可能。 黑刀上的振金纹路开始显现,王周感觉自己的挥刀速度得到进一步的提升,刀的重量都开始变轻,每次刀兵交汇时的反震都被大为减轻。 “呲!” 一个信徒被振金刀刺穿,无力地倒下。 另一个信徒目露凶光,没有理会倒地的同伴,而是抓住机会,从怀中掏出暗藏的匕首如毒蛇向着王周刺去。 王周冷哼一声。 黑刀轻轻一架,反倒是借助这股力道,向着大门又近了两步。 “他快跑了!!” 王周没有再理会后面的呼喊声,在铁门关上的一刹那,闪身而过。 …… “那小子跑圣池去了???” “不仅跑圣池去了,还把逼着神教关闭圣池了??” “什么,神教已经发现他了,正在围剿?” 坐在办公桌前的赵九渊看着一份一份来自贫民区的情报。 “真是个不消停的。” “够能惹祸的啊。” “这种人还真是不能小看,一个不留神,什么篓子都敢试着戳一戳。” 他打开一直闪动着的蓝色光屏。 一个面容严肃,一袭黑西装甚至连领带的褶皱都一丝不苟的男人出现在光屏上。 “目前他所在区域内,已经有信徒形成了初步的包围网。” “那一块可以说是处处危机。” “部长,怎么说?” “需要我去救救他吗?” 在黑暗中的赵九渊面前放着一根没有人抽,但是却一直燃烧着的卷烟。 他在空中闻了一口烟味,冷静地说道。 “救?干嘛救?” “让他还点利息,总不能天天让他白嫖” “现在不是神教的重点都在他那嘛?” “去,把他们圣池最终汇聚的点查出来,我看看到底符不符合我们的猜测。” 在贫民区的某个地方潜藏的老五,已经熟知自家上司这种可以视所有人为兵器的态度,哪怕这个人可能和自家神明遗物的适配率高达45%。 “是!” 他回答道,然后再度消失在黑暗中。 等到切断光屏后,赵九渊站起身来,向着最深处的办公室里走去。 “嘭!”巨大铁门无力的倒下。 信徒手里的镭射枪冒出烟来,此刻圣池的水已经快要淹没他们的脚踝。 前方黑漆漆的阶梯里,早已不见王周的身影,只能听见从更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追!” 第28章 逃离者与潜入者 王周听着黑暗中脚步声,漆黑的楼梯仿佛没有尽头,狭窄的空间只能摸着黑向着地上狂奔。 在不知道跑了多久之后,前方有着隐晦的光亮,背后的脚步声也逐渐传来。 “追上来了?!” 王周向前一扑,终于从地下来到了地上。 破旧的居民楼外,二十多个信徒匆匆赶来,他们看到地下来人,围了上来。 “教友!”王周头次见到如此多的信徒,情急之下,竟然率先出声。 “敌人已经在地下被我们其他兄弟给拦住,目前人手不够,急需增援!” 其他信徒疑惑地看了看彼此,有人问道“刚才还在说敌人已经跑上来了。” “怎么又被拦住了?” 没等王周再说话,一把样式奇异的枪已经对准了王周的身体。 “教友,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只要从此处圣池出现的,无论是谁,都要和我们一起去见使者大人。” “谁要是敢反抗。” “格杀勿论。” 王周听到此话,面容中流露出悲愤的神色,仿佛受到极大委屈。 “我们几个人在圣池誓死阻拦敌人,拿生命维护神主的尊严,可你们现在仅仅是支援,都不愿意向我们提供,居然还要格杀勿论?” “不是说神主让我们信徒要互相帮助,亲近友爱吗?”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愤怒的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双眼通红,几乎要流下热泪。 “也罢,就让我们和敌人同归于尽。” 说着就要转身向下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停留。 “哎哎哎,教友……” 方才说话的人见在场的其他信徒已经对自己面露鄙夷,装模作样上前阻拦。 “不是说不支援,我们需要先……” 话说一半,扣动了扳机。 王周心中早有防备,眼神骤然变冷,右腿在地上猛然一蹬,身体暴射而出。 愤懑的表情瞬间全部消失,此刻的他神色冰冷无比,在黑夜里犹如等待时机的猎食者。 眼底里绿意弥漫,刚恢复小半的玲珑意和修为再度融合。 他在居民楼的背面上猛然借力,犹如一只轻巧的鸽子,一个转身,踏出了包围圈。 一道白影再次消失在了黑夜中。 “他大爷的!!” 被欺骗的信徒眼神中流露出不甘,拿出对讲机。 “目标已经被击中腿部,标记弹预计在三个小时内消失。”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仪表盘,在这上面,一个光点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 没有人想过,在贫民区某个看似破败的街道一角藏着向下不知多远的电梯。 如果黑旗的人在这里,他们会猛然发现,一座不亚于黑塔的深度的钢铁巨兽也悄然的出现在贫民区里。 黑塔耸立在平原之上,而神教所构建的圣池脉络却深埋地下。 一黑一白,一上一下,在黑旗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相互陪伴许久。 此刻的老五隐藏着暗处,他带着一副天线耳机和眼镜,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貌似寻常的金丝眼镜上,出现一道又一道的加密后的通讯波动。 他没有想过要去慢慢破解,因为此刻通讯波动都和一只正在逃命的老鼠密切相关。 背负着重要任务的他要采取更直接的方式。 挪开街角处的掩盖,一个通风口大小的金属小门出现,与周围的砖石颜色格格不入。 所有的信号来源都来自于此,在金丝眼镜所绘制的拟图上,一道道通讯波动重叠于此,将此地供成一座高山。 老五摘下眼镜,高山再度恢复成平地。 金色的指环在黑暗中闪着光芒,一把粗劣的刀胚出现在他的手里。 男人双手合刀,西装下的肌肉绷紧,带着足以斩断钢铁的力度,狠狠在小门上切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灯光从中射出,仿佛一柄光刀切开了夜幕。 男人撕开这座铁门,一座直通向下的通道出现在他的面前,遍布电梯的灯光刺眼无比,向下看去整个地下通道仿佛一道通向天国的圣路。 他向上看去,足够原始的电梯结构没有半个脉冲纹路,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黑旗从来没有注意到贫民区里早已涌入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没有半个脉冲纹路作为辅助,在如此巨大的工程里,所花费的能源与时间足以是平常的十倍以上,而换来的结果仅是足够的隐蔽与难以检测。 这漫长可以以数年为跨度的准备里,神教真的只是为了把核心制作成特制武器? 男人面色铁青,他扯下常被绑的一丝不苟的领带,勒在向下不知道延伸多远的电梯钢绳上。 然后,一跃而下。 …… 废弃的一片棚户里。 五个手持仪表盘的信徒们,向着屏幕上的一个光点凑了过去。 那个光点已经很久没动了。 在这场围杀里,近乎一半的信徒已经被派了出去,可惜贫民区里太适合藏匿,该死的敌人又仿佛一只常年在贫民区游荡的野猫一般狡猾。 每次形成包围圈,都能被他从中找到一条诡异的通路。 或者是无人知晓的小巷子,或者是个某个可以直通另一个地方的城内河。 但是现在这场围剿终于走向尾声。 想必那只该死的野猫也没有力气了吧!有信徒在心中冷笑。 “吱……” 推开一个棚户的门,手持着镭射枪的信徒们警惕地在门口看了两眼。 仪表盘上显示,光点就在前方。 他们并排走进棚户房间中,一道白影突然出现。 早就有所准备的信徒们,并排射击,在黑暗中闪亮的镭射光芒带着巨大的热能打在电梯上,整座棚户的墙壁连同后面的几座棚户都顷刻间化为乌有。 “呼。” 有信徒潇洒地吹了吹镭射枪冒出的丝丝青烟,对自己造成的破坏非常满意。 回头时却看见同伴脸上的惊恐。 “为什么屏幕上的光点还在……”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仪表盘。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天灵处爆炸开来。 两道青色的眼眸在他面前倏然出现,刀光一闪,五把镭射枪已经从中间斩断。 切口光滑无比,只是力度还不能精准控制。 两个被一并切断手指的信徒躺在地上,冷汗直流,其他的三个信徒叫喊着冲了上去。 青眸少年衣着暗灰且朴素,脱去信徒服的他,仿佛天然为黑暗而生。 刀光在黑暗中轮转仿佛一只只灵巧的燕子,轻柔无比。 但是只有在面对这把钢刀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这把钢刀背后汹涌澎湃的力度! 第29章 真相 王周单手握刀,凶猛的刀意在他的气势里汇聚,密不透风地向着三个信徒攻去。 在黑暗中,一袭白袍显眼无比,手上的刀光如同皎洁的月光。 王周轻喝一句,“崩!” 月光碎裂开来,凶猛无比的斩马术中的崩式在王周手里如同火山喷发,山崩地裂。 只见王周凌厉的眼神中一抹绿意闪过,振金长刀高高举起,仿佛怒意燎天的火炬,向着其中一个信徒攻去。 刀势飞流直下,带着力量重重地砍在其中一个信徒的匆忙架起的枪身上,原本已经被劈开的枪身再次碎裂开,一道血痕随之出现在信徒的脸上。 随着他重重的倒地,剩下的两个信徒扔下自己手中的枪转身就跑。 王周冷冷地扫了一眼,没有去追。 他踩碎散乱一地的奇怪仪表盘,沉着地在倒地信徒的腰上拿走制式同样的方盒,这也是他选择这个信徒出刀的原因。 绕过另外两个面色发白,捂着手指在地上求饶的信徒,王周再次隐藏在棚户区里。 在寂静的夜晚里,无数白影正在赶来,更大的包围圈还在路上。 …… “还有多久能够抓到那只可恶的老鼠!!” 卧伏在床的刀疤脸愤怒无比,在元能上已经接近神启境界脱离超凡的他,尽管现在实力因为某个男人大打折扣,但是在精神层次上,他感受到了其他信徒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神明的愤怒。 到底在那个圣池里发生了什么! 在从遥远的地方传递而来的意识里,他仿佛看见了一道宛若如千米长剑的绿意,劈开在自己甘心为仆的神主上。 他又惊又怒。只不过身上的伤口让他无法起身,亲自去洗刷神主所遭受的屈辱。 有负责照顾的仆人上前宽慰。 “使者大人放宽心,所有派出去的小组都配备了锁定器,那小子已经被标记弹所击中,三个小时内一定可以抓到。” “一个小时多之前就这样说了!!” “这群废物!神主怪罪下了,责任谁来承担!” 刀疤脸面色阴沉,大声斥责着,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仿佛又被扯开,显得更加狰狞。 “该死的黑旗!” 他想起让自己只能像一条狗一样趴在这里的罪魁祸首,怒意在他的心中不断地蔓延。 想到那个男人说过的话。 “没有真正觐见过的神明的人。” “还是谦卑为好。” 他一拳打在床上,身上的伤痕再度被扯开,冒出丝丝血迹。 “使者大人,还请注意身体。” “等到血肉核心送到了,才能彻底医治好你的身体,现在这个阶段,还请注意不要太过于激动。” 喘着粗气的他突然站起身来,身体上剧痛让他彻底回归冷静。 “把目前的能量损失汇报上去,备用的能量可以考量启用。” “在那个圣池的连接点彻底封上,并且和机械神殿联系在失去一个圣池的边缘连接点后,对于我们计划的影响。” “目前的能量,足够催生血肉核心到特制武器了。”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魁梧的身材站起,端详着一副精密复杂的设计图,图后印着一个冒着丝丝电光的巨锤的标志。 “教主吩咐的。” “可是让我们再催生出一个。” “神明遗物啊……” 在他的头顶的通风管里,一只记录的笔猛然一顿! …… 王周拿着自己刚刚获取的仪表盘,自己所代表的光点在其中按照自己的方向移动,也是凭借这个,神教总是能够锁定自己。 王周已经做好了熬到天亮的准备。 他不信神教会公开刺杀一个黑旗的人。 路过一个棚户,狭窄蔽塞的道路让王周俯下身来。 “不对!” 极其细小的匕首在他眼前出现,一晚上的逃命奔袭让他无比警觉,在他的脚边一个矮小的信徒翻身而出,手里的匕首在夜里宛如毒蛇吐出的的信子。 “呲!” 努力后仰的王周还是没能彻底躲开,脸上猛然一疼,一道伤口出现在他的脸上。 生死就在一瞬! 王周再晚一秒察觉,这柄匕首已经递进他的颈间。 可还没等王周站稳,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另一侧棚户的大门冲出,手里的刀光仿佛一匹白练,向着王周的胸膛扑去。 王周甚至可以看到来人眼中的凶光与志在必得的信心。 这是一个杀局! 一个基于提前推算王周可能前进方向的杀局! 看着配合精妙的二人,王周心中发狠,在有限的空间里腾挪转身,调整着自己的身体主动迎上那抹刀光。 钢刀入身一瞬,一股温热暖流从自己的腰间泵出。 手中的黑刀猛然向着对手的心间恶狠狠的撞去。 敌人面色大变,但是眼前的黑刀如蚀骨的毒蛇带着深深的怨恨狠狠逼上。 插在王周腰腹的长刀被敌人下意识的一拧,狰狞的痛苦从王周腰间爆炸开来。 王周面色扭曲,第一次尝试到如此痛苦的他,感觉到自己的肠胃都开始痉挛。自己的意识几乎要崩塌,在一瞬间之内,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海即将淹没自己的大脑。 他咬牙怒吼,手里的长刀依旧稳稳的插入到敌人的心脏。 王周不敢抽刀。 在这个狭窄的空间,也没有慢慢抽出刀的时间,他在自己缴获来的方盒中一拍,另一把振金长刀出现在右手里,向着地上潜伏的矮小信徒猛然一插。 “啊!” 矮小的信徒被长刀贯穿。 三把振金刀散发着凛凛寒光。 一把在立于王周身前,宛如墓碑,一把插在旁边高大信徒心口,另一把则在自己的腰腹之上。 “呼呼呼……” 绝境之下的王周喘着粗气,肾上腺素快速分泌。 他用力把刀柄从男人手里拽出,新凝聚出的玲珑意堵住自己的出血的腰腹,在这个无限漫长的夜里,他的心跳得像是擂鼓。 王周不敢停歇,他在两个人身上找到新的方盒,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慢慢地离开。 只留下一地的血迹。 不知道走了多久,猛然间,被压抑的晕眩感涌上心头,一个机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3” “2” “1” 王周意识昏沉,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 第30章 医疗室 熟悉的黑暗的眼睛被亮光刺痛,王周下意识抬手,轻微的动作撕扯到腰腹的刀伤。 传来的痛苦让他浑身颤抖,胸腹开始喘不过气来。 他支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的假山、操场、凉亭,耳边琅琅的读书声提醒着他可以短暂逃离另一个世界的梦魇。 贫民区的夜晚漫长且冷酷,每一瞬间都阴森无比,这场追杀与逃命仿佛一场梦境,王周感觉心跳慢慢放缓,但伤口处偶然露出的一丝疼痛都会让他无比清醒。 “绝对不可以在学校暴露出异常!” 王周脸色苍白,玲珑意压迫着腰腹附近的经脉和肌肉,止住流出的鲜血。 努力撑起身体,步伐踉跄的犹如风中的纸人。宽大的校服在此刻派上用场。 乍一看,王周只是面色不好,身体出现不适的学生,但是只有王周自己清楚,里面的贴身的短袖几乎可以拧的血来。 医疗室里,医生正在旁边的会议室开着早会。 一个动作有些变形,但还说得上快速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 想要止血的王周在医疗室里小心翼翼地翻找着绷带,不时从伤口处传来的痛苦让他龇牙咧嘴。 大汗淋漓的他表情依旧坚韧无比,仿佛一块被敲打过形状的钢胚。 王周在办公桌和柜子里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物品。 在里面的医疗间? 他对抗着脑中的晕眩感,不断思索着事情避免晕过去。 眼前这个白色纱帘围起的方形区域里,按道理会摆着一张床和简易的医疗装备。 王周步伐轻柔,猛然一扯。 一个正在做着肩颈烤电的女孩,长发随意的披散,露出半个光滑的肩膀,阳光打在她侧身的脸庞,泛着淡淡的金光,圣洁的宛若一副中世界的油画。 女孩听到身旁的异动,回头发现不是医师,眼神中充满紧张。 “啊!” “对,对不起。” 王周连忙摆手,再次拉起来纱帘。 “不好!” 情绪猛然激动之下,腰腹间玲珑意隐隐失控,一丝鲜血再度溢出。 王周隔着白色纱帘,轻轻地再说了一句抱歉。 他想要在事态更复杂之前先转身离开。 “王……王先生??” 一道有些略微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王周转头看着已经穿衣完毕的少女。 大方精致的脸上充满惊讶,眼睛里紧张消失了,反而藏着巧遇的喜悦。 王周怔在当场。 他确实从来没想过这样快就能碰见这个少女。 他前段时间刚从少女手里拍下了超越5000万的宝物。 …… 白色纱帘里,少女和少年坐在病床上。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尤其是在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之后。 但是王周还是硬着头皮打破这种氛围,他眯着眼睛,努力忍着痛苦,轻声问道“这里有没有纱布和酒精。” 何宛宛流露出好奇的神色,但是也没多问。 她自病床下翻出一个医疗箱,熟练地翻找着。 “为什么你对医疗室会这样熟悉?” 刚才的少女也是在做着奇奇怪怪的医疗项目。 何宛宛倒是一脸不在意,明亮的眼睛继续在医疗箱里四处寻找。 “我自小身体不好,前几天又为了通宝集团的拍卖会熬夜准备,脖子有些不舒服。” “嘿嘿,医生给我说,肌肉劳损的比较严重,要么就是,喏,用这个机器烤一烤电,红外线来缓解劳损部位。” “要么,不舒服的时候就只能贴上膏药。” 说到后面的选项,何宛宛一脸嫌弃。 王周想到少女宛若天鹅般的光滑的颈部,想象着出现一副狗皮膏药的样子,轻轻笑了出来。 仿佛腰腹的痛苦也缓解了不少。 “找到了!”少女语气颇为开心,把酒精和绷带交到王周的手上。 “多谢。”王周诚恳地说道。 少女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王周又重复了一遍。 “多谢??” 少女若无其事的抬头看着天花板。 王周长吁一口气,认真地说道,“何同学……不然?你先出去?” “出去?本来就是我在做烤电的,还帮你找了酒精和纱布,这就让人出去了。”少女的眼中泫然欲泣。 王周猜到了她心思。 该怎么去形容这个少女呢。 聪慧,有分寸,大方得体,但是相处下来,一股韧劲反而让王周最为深刻。 在拍卖会也是,如此年轻有实力的拍卖师可不是都靠着天赋的,对于宝物如数家珍的知识可不是后天得来的。 “你愿意在这里,就在这里好了。” “不过……” 王周解开校服外套,脱下几乎被鲜血浸透的内衫。 “能不能帮我把它稍微洗一洗。” …… 等到何宛宛回来的时候,王周正在用酒精朝着伤口冲洗着。 恐怖的伤口此刻微微泛白,皮肉向外翻卷着。 每一次他向着自己的伤口上倒上酒精,少年的身体都会猛然一震。 只是他从不喊疼。 何宛宛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想让自己的声音打扰到王周手上的动作。 在眼里,少年仿佛像着一只在荒野上受伤的野兽,眼中宛若星辰点点的绿意散在瞳孔中,为面色苍白的他增加了一丝神秘感。 王周笨拙地绷带包着自己的伤口,腰腹的不便让他难以转身将绷带缠绕到身后。 就在他忍住痛苦,努力拧着自己身体的时候,一双细嫩的手轻轻接过绷带。 何宛宛的双手环绕过王周的腰肢,从后面看,仿佛抱住了这个少年。 她的手指冰冷,碰到王周的瘦弱但是肌肉初现的身材时,还会有些害羞。 “我觉得你应该去医院。” 她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我不想让别人担心。”王周神色不变。 “在一年前我因为脑袋踏上手术台,我妈。对,就是那个要提着半斤钻石去见儿媳妇的女人。” 王周脸上浮现一丝笑容,然后又暗淡下去。 “蓬头垢面,神色恍惚,甚至已经濒临崩溃。 你能想象吗?一个拥有省里最大民办企业集团的女强人,一个天天只要脾气不顺就吵吵着要把人送去非洲挖钻石的女人。” “她虔诚地几乎要把医院地板磕烂,长跪在医生面前,只求着所有医生能够好好救治她的儿子。” “如果我真的把这个伤口给她看,我妈这个护犊子的女人,无论是什么隐世家族,修行圣地,她都敢上去鱼死网破的,信不信。” 何宛宛没有说话,但是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无比。 “只是。” “这次,我没办法让她参与进来。” “这是我自己的战斗。”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倒计时,一秒一秒。 倒计时结束后,他就要再度回到夜晚的棚户区,他的踪迹将再次清晰的出现在所有神教信徒的眼里,黑暗中的逃亡再度开始。 没有人能够帮助他,宛若脱离狼群的独狼,唯有孤勇作伴。 何宛宛剪下未用完的绑带,双手在王周的腰腹上细细打个结,确保不会随着王周的动作而散乱开。 然后她想了想,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道。 “作为交换。” “那我也告诉你个秘密好啦。” 明丽的少女走到阳光下,一缕风自窗帘处传来,吹散她额前的碎发。 “我不是你们这种修行者。” “但我很羡慕。” “真的。” 第31章 人造神迹 “你不是修行者?” 王周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你没有修行天赋?” 通宝集团的拍卖师不可能没有路径去修行。 只可能是在天赋上有所欠缺,从而错失了叩开那个世界大门的机会。 尽管这个世界并不美好,但眼前的少女在古董厅里对着成百件宝物侃侃而谈,面对数百名修行者面色不变,仿佛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 王周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女孩的韧性。 “一言难尽。”少女眼中出现罕见的落寞。 “就连我自己去通宝集团做拍卖师,也是我求了我爸很久他才答应的。” 王周默认不语。 “我是不是很没用?”少女有些紧张地问道。 在眼前的少年面前,她第一次出现了局促不安的心情。 “不啊。”少年淡淡一笑。 “何宛宛同学。” “你很厉害。” “真的。” …… 王家。 屏气凝神的王周在身体内汇聚着玲珑意,手臂上的倒计时已经不超过10个小时。 必须做好进入到未来世界的准备。 在他的丹田气海下,玲珑意呈现出丝状,而是仿佛一团薄雾,里面有着绿色的晶体在闪烁着,仿佛在体内生出一片宇宙中的星云。 尽管现在的玲珑意可以随时和自己体内的元能修炼在一起。 但是他还是按照常规的方式,先行分离,随取随用。 “嗯嗯嗯。” 手机上的震动声响起。 一个动画少女的头像给他发来一个消息。 王周点开,发现是一则新闻。 “据悉,某老板和其家属在国外出游时,被人发现死于凌晨的街道上,目前发现有任何财物遗失,国外警方初步推定为仇杀。” “据法医报道,在该男子的身上未发现明显的伤痕……” 再向下,就是众说纷纭的各种民间推测。 王周发了个“?” “王同学,我只能说,从今天开始,上次拍卖会的压轴宝品从此可能要失踪了。” 动画少女头像很快回复。 王周突然想起什么,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你的意思是?” “花了5亿去买真灵丹的老板,就是……” 动画少女头像快速发来一个“。”表示此事到此为止,身为拍卖师的她再多说已经算是越界了。 但是王周并没有停止对这件事的思考。 会是谁呢? 能够远赴国外,并且精准锁定目标,联系到此人死亡的时候,体外连伤痕都没有。 这不仅仅需要财力,更需要足够的武力。 王周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面容阴翳的男人。 赵烈? 是他吗? 那此刻的真灵丹,是不是已经到李家的手里? 此刻他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是一种直觉让他锁定了某个人。 那个气质矜贵,但是气量却不怎么样的李家少爷。 王周拿起手机,想了想。 敲下四个字。 “多谢提醒。” 在城区里,一个以粉色为主调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何宛宛脑袋埋进旁边的小熊玩偶中,眼睛困得几乎快要合上。 “嗯嗯嗯。” 她迅速从朦胧中醒来,发现白天的少年给自己回了消息。 “多,谢,提,醒。” 她学着白天少年淡淡的语气说道,仿佛少年就在和自己面对面。 “晚安。” 她轻轻的说着,把脑袋再次埋进小熊玩偶毛茸茸的身体里。 只不过和刚才不一样,她觉得好像自己的耳朵已经红起来了。 …… 第二天,王周再次偷偷溜进医疗室。 由于一夜的静养,尽管伤口还没愈合,但是起码王周能够忍着痛苦换上绷带。 “嘶” 王周倒抽着冷气拧转自己的身子,努力将绷带缠到背后。 在疼痛的刺激下,他在绷带上打死结的手劲反而更大了些许,他继续用力,仿佛缠住猎物的毒蛇,哪怕对待自己的伤口也毫不留情,几乎快要勒出血来。 王周必须确保绷带在接下来的疯狂逃命中不会被自己的行动挣脱开。 他一直很清醒,最理智的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害怕痛苦只会让增加失败的可能。 王周慢慢活动着自己的手脚,和老年人做体操没什么区别,但依旧郑重无比。 在医疗间里,努力调用起每一块肌肉,从而保证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彻底唤醒。 等到一切活动结束,王周感觉浑身热气蒸腾起来,他趴在病床上,看着手臂上的倒计时,在心中默念出声。 “3” “2” “1” 逃杀再启! 仿佛听到发令声响的运动员,清醒后的王周迅速的在黑暗中爬上一个棚户的棚顶。 按照昨天晚上想好的逃跑路线在各个棚户顶部来回跳跃。 在他的不远处,一个又一个白影正在赶来。 “该死,他又开始移动了!”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务必让他为藐视神教付出代价!” “是!!” 从上方看,向着棚户区涌来白色身影宛若白色的浪潮向着棚户区涌来,而在这个浪潮无法触及的最前段,一个身影仿佛像征服大海的冲浪少年。 自信且坚韧。 …… 深夜。 静寂的黑塔。 “神教在贫民区内的经营远超我们的想象。” 赵九渊抚着自己的额头,他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到如此恶劣的情况。 事实上,黑旗一直看不上的神教不仅早已渗透进来,反而在自己的眼皮下,建立一个细密的能量传输的网络。 “你提交的能量网络的传输功率,我已经先发给总部了。” “但是,即便是我们这种没有太多机械传动学常识的人,也能够轻松确认这绝对不是仅仅是为了一个特制武器。” 赵九渊开始后悔没有早日注意到神教的动作,他在黑暗中点燃一支烟,但是并不抽,就这样静静地放着。 良久,他抬头问。 “神明遗物,可以被制造出来吗?” 那可是能够沟通神明的钥匙,拥有着神明的伟力,怎么可以为人类亵渎。 老五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条新的格子领带,显得整个人更加严肃。 “不知道,但是,能量传输的通路是机械神殿制作的。我在图纸背面看到了它们的标志。” “那群疯子又或者呆子追求的,就是人造神迹。” 听到这句话,赵九渊想起中心区一个个仿佛神明下凡的雕像,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神迹,神迹。” 他喃喃着,仿佛突然想到什么,反而问了老五一个问题。 “那小子怎么样?” “我看看。” 老五抚摸着手上的金色指环,样貌奇异的仪表盘出现在他的手里,一个不知道间隔多远的光点依旧在上面坚强的闪烁着。 “目前还算活着。” “不过我出去贫民区的时候,顺带打听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赵九渊问道。 “如何?” “安全逃离圣池,引发神教内部震动。” “在被标记弹集中后,连续突破多次包围,杀伤数十人。” “棚户区,多次主动设伏神教组织成员。导致神教不得不多次调整包围圈……” 赵九渊来回踱步,目光变幻,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汇报,蛮横地抛出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那个组织的?” “那个组织?”老五疑惑地问到。 “就是那个。”赵九渊仿佛提起一个禁忌,突然压低了声音,在黑暗里轻声说道。 “理想。” 第32章 活下来了 老五眼神收缩,一直风格严谨的他,语气头一次有些不确定。 “不好说。” “他好像有着自己变强的路径。” “和我们也不太一样,和神教也不太一样。” 想到这,老五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 “要不要我们抓来问一问?” 赵九渊摆了摆手。” “如果真是那个组织的,抓来反而麻烦大了。 而且抓来对我们有什么意义,既然确定了所要侍奉的神明或者真理,每个人的道路就不能发生变化了。” “神启,说是赐予力量,但是又何尝不是枷锁呢。我们既然选择所侍奉的真理,没必要窥伺他人。” “在这个世界里,除了“理想者”那群人之外,谁是真正自由的人?” 赵九渊想起自己第一次迈入神启的时候,那令人颤抖的伟力让他一直坚信着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 时光荏苒,数十年过去。 他依旧能够感受到神明背后波澜壮阔的力量,只是他越来越老,仿佛一个泄气的皮球。 “我们要不要帮他一把?” 老五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不用。” 赵九渊依旧拒绝,眼神中闪过一道犹豫,但最后还是坚定地说道。 “面对神教一堆乌合之众,他如果都活不下去。” “对我们也没有意义。” 清晨。 通宵忙碌的老五罕见的有些狼狈,他感觉到一天未换的西装上已经出现一股酸味。 路过赵九渊办公室,他向里面随意的瞟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老板不在,继续向着监控室走去。 令人意外的是,一个魁梧的身影端坐在光屏前,大门处的监控录像已经被调出来。 监控室里,赵九渊正在一丝不苟地盯着每个前来轮班的螺栓员。 他神色无比专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 老五心中了然,和赵九渊并排坐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老五感觉到赵九渊的身体越发绷紧,仿佛像是一个逐渐被压紧了弹簧。 终于,在大门内部彻底封死的最后一刻。 从原野上跑来一个少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破烂的衣衫下露出腰腹被层层包裹的伤口,正在向外溢出鲜血。而除了腰腹之外,手臂,后背,甚至连脸上都多出几道疤痕。 没有人知道那个夜晚有多漫长,没有人知道这个少年最后是怎么活下来的。 但是他还是活下来了,从神教的重重围捕中。 老五感觉到自己身边的老板绷紧的身体猛然一松,魁梧的身体起身大喝一声,吸引了所有执行部成员的注意。 “好小子!” 看见老五在旁边,赵九渊咳了咳,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 一天常规的大螺栓作业后,一直拿疗养舱作为修炼工具的王周,头一次使用疗养舱的治疗功能。 “还真不知道黑塔疗养舱治疗刀伤的结果怎么样。” 弥漫的雾气里,一个瘦削的少年在艰难地撕下几乎渗入肉里的绷带。 “疼疼疼。” 一个晚上都没喊疼的他,在这一刻终于轻轻的喊出来。 等到所有的绷带都清理完毕,王周从昨夜缴获来的方盒中拿出一颗红色种子放在手心里。 舱外能量指示的灯光开始闪亮,远超通常规模的绿色能量随着王周背后的金属圆片进入到他的身体。 这些绿色能量仿佛天然已经知道王周受伤的部位,团团簇簇地堵住每道伤口。 酥麻的感觉从脸上,手臂,后背传来,腰腹中具体的伤口处反而如同被蚂噬咬,几乎一半的能量都汇聚于此,填补着可怕的伤口。 随着肉体被绿意不断的滋养,他的心神全然投入到伤口之处。 丝丝缕缕的血肉之力被绿意所牵引出来,主动去修复着破损的血管与肌肉,在血肉逐渐成型的过程中,仿佛千万里外突然发出一声异响,这声音来自于云端又仿佛来自于地底。 “咚!” 雄壮若擂鼓一般的声音在耳边久久萦绕。 “修行一途,自后天开始,天资卓越者则生而先天。但是当迈过先天后,就需要熬打体魄,晋入淬体后,便又是五阶。 正所谓,皮,肉,筋,骨,铸宝身。” 何曼曼的话语出现在他的耳边。 已经先天圆满的他,经脉早已贯通,此刻身体发出的异响则为他彻底打开一道新的大门。 漫漫长夜的艰难生存下肉体和精神都濒临至极限,仿佛像是在巨大的外界压力下经过锻打的钢胚。 淬体,先熬皮! 王周睁开双眼,在目光变换间,快速做出了决定。 “黑旗让我赔,我也认了!!” 迅速从方盒中再度取出三枚红色种子。 温顺的绿意此刻若火山迸发,浑厚的能量拍打在王周的血肉之上。 “咚!”“咚!” 又是两道鼓声在王周身体里出现,无形的铁槌仿佛敲遍王周的身体,将王周视为亟待捶炼的钢材,腥秀的液体从王周皮肤表面流出,然后被皮肤表面几乎溢出的绿色能量彻底蒸干。 一层肉眼无法看清的薄膜出现在皮肤之下,随着无尽隐藏在血肉里的肉体之力被牵引而出,迅速的覆盖着王周的全身。 再无窒碍的周身经脉中,绿色的能量不断地涌动。 王周的神识除了经脉之外,仿佛可以踏足任何一小块皮肤。 “咚!”“咚!”“咚!” 又是三声! 更加坚韧的皮膜向着体内蔓延,此刻连五脏六腑的外层都开始出现一层保护。 巍峨的气海耸立,在气海下,原本宛若绿色星云一般的切玉意再度壮大,逐渐和体内元能被动的交融。 王周眉头微微颤抖,仿佛一切到了最为紧要的关头。 他绷紧身体,宛若伺机而动的老虎。 “咚!” 最后一声鼓声,仿佛掀起冲锋号角,远超先天境界的力量在王周体内汹涌。 翻滚的蒸汽被他凌厉的气势切开,仿佛一片被分割开的云。 从舱外看,王周此刻再无伤痕,皮肤表面仿佛散发如同羊脂般莹润的光泽,整个人圣洁无比,不可亵渎。 王周拧紧拳头,从中传递来的力量让他惊喜无比。 腰腹间的伤口此刻已经愈合,一个三角形的伤痕浅浅地留在了上面。 王周感受着伤口下的结实皮膜,现在的自己无疑比昨天强大数倍有余。 他有信心即便再次被神教围杀,可以无伤逃离! “破先天而为淬体,而在这个世界,应该已经是脱凡三阶了吧。” 王周自言自语,有些奇怪,为什么疗养舱没有提示呢。 他回头看去,背后的指示灯已经全部坏掉,外皮模样凄惨的翻卷着,现在冒出的白烟大部分是内部机械过载出现的焦烟。 “黑旗那边……” 王周挠了挠头,觉得有些难办。 不知何时,所有的厂员都已经离开。 在偌大的疗养室里,只有一个个空着的疗养舱。 白汽依旧不断翻滚,王周走过一排又一排疗养舱。 一种异常的寂静包围着他。 终于走到疗养室的门口。 王周看到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人。 他身着黑衣,一本正经地站着,仿佛等待王周许久。 “9626号。你好” “我是老五。” 第33章 执行部的邀请 “黑旗执行部的人?” 王周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五微微点头。 不会真的是因为疗养舱吧?? 黑旗终于看自己不顺眼了?? 不至于啊,这家大业大的…… 在王周以为挺拔的黑西装男人的下一刻即将掏出一份赔偿的协议的时候。老五微微侧身让出道路,一只手伸向门外,做出一个“请”的姿态。 “9426号工员。” “我们部长请见。” …… 快速向上的电梯里,王周第一次坐上通向最高层的电梯。 在他的旁边,黑衣男人一脸平静。 远处,巨大的神像依旧在向世人宣扬着自己的神威,在那个宛若金属洪流一般的城市里,宗教的虔诚与科技的先进融合在了一起,显得强大且诡异。 在穿过层层叠叠的复杂设备之后,王周来到赵九渊的办公室。 这还是王周第一次见到黑旗的高层,之前的他永远只能在流水线上成为一颗没有名字的螺丝钉。 “9426号?”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周,没有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一些。 收起心中的惊讶,赵九渊戏谑地问道。 “神教的围堵,滋味如何?” 听到这里,王周眼神猛然一缩。 “不要紧张,我们黑旗毕竟是这块贫民区的最大掌控者。” “……起码明面是,所以,你的那些小动作瞒不住我们。” “我请你来,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希望你能和我们合作。” 合作? 自己身上的伤口可是振金刀留下的,在贫民区能够生产振金刀的除了黑旗还能有谁? 见王周没有说话,赵九渊无奈地嘟囔了一句。 “真是个足够警惕的小崽子。” 他面色坦然,理所当然地说道。 “对,没错,神教用的振金刀,镭射枪,都是在这座塔里生产出来的。” “但是神教既然和我们的上头组织达成了关于特制武器的协议,他们一行人又需要其他的武器,作为军火商,我们没道理不卖他们。” “生意而已,有什么问题?” “至于,他买到武器,是砍你还是砍别人。” 赵九渊耸耸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王周更加奇怪。 “那为什么找我?” “你们的合作破裂了?” 自小在商贾之家长大的王周心思玲珑,自然知道商人间的关系永远都是暂时的,既不会结成死敌也不会太过亲近,一切皆以利益为先。 可王周已经和到了神教不死不休的地步,他也很难想象其他信徒知道自己在幻境里砍了他们恭敬的神主是一种什么反应。 他不觉得黑旗会为了自己放弃盟友,从而和自己寻求合作。 况且…… “特制武器的制作,黑旗既然默许,贫民区的人命怕也不在各位的眼里。” 王周冷冷地说道,此刻的他工服都还没换下,但在气势却不让于人,对着理应是自己上司的赵九渊态度并不客气。 神教在黑旗的布局和黑旗纵容也绝对脱不了关系。 “这是上头的组织的决定,尽管我是黑旗的执行部部长,但是在这些事情上,我并没有太多的自主权。” 赵九渊面无表情。 “但,据我们调查,黑旗这次是打算在贫民区里制作神明遗物。” 神明遗物?这是王周第二次听到这个词语。 “血肉神教的神明遗物,是‘血肉之树’序列71,尽管序列不算靠前,但是在兼具攻击属性的同时,奇诡无比,尤其是听说在他们新教主的手里,有着各种恐怖的用法。” “而现在,神教很可能希望将贫民区作为牺牲品来培育血肉核心,帮助它从一颗种子,返祖溯源,成为另一颗血肉之树。” “这对于我们黑旗日后是极大的威胁。” 赵九渊起身,从厚厚的一叠资料中,抽出一份,交给王周。 “这是他们目前的在贫民区布置的能量传到功率,这种可怕的数据,几乎是建北城一个区正常运转三个月的能量。” “如果不是神教这群疯子,对于科技研发不感兴趣,这种功率说是在秘密地制造导弹都不为过!” 秘密的数据在纸上排列着,黑色的笔细致地做好了各种注解,一看就是出自一个心细如发的人手里。 王周沉吟着。 他自然不会怀疑神明遗物的威力,但是即便是刚刚破境的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有着足够的实力可以参与进去。 王周并不狂妄,反而非常谨慎。 他把数据图放回桌上,说道: “脱凡三阶的我,不觉得自己能够对黑旗有什么用。” “你们可以把我驱逐出去,但是我不想和为虎作伥者合作。” “还是打螺栓适合我。” 说着他就转身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黑衣男人仿佛鬼魅一般挡在他的面前,一把模样粗糙的刀胚出现在他的手里。 沉肩转刀,直接瞄准了王周的右肩膀。 “滚开!” 王周语气冰冷,眸间杀意不加掩饰。 振金刀在手倏然横斩,带着血战一夜的孤勇,凌空一劈,刀光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带着一丝霸道,向着眼前的敌人猛然砍去。 “嘭!” 双刀交错,以中间的两个人为圆,一股凌厉的气质从中间激荡开来。 仿佛是老虎在与猎人生死搏杀! “关于黑旗之前的所做所为,此间事了,我可以代表黑旗向贫民区道歉。” “从今天开始,黑旗会暗中成为神教的敌人,等到董事会新的决定下来后,我保证黑旗会和神教正式开战。” “以后黑旗可以考虑为贫民区多增加一些工作岗位。” “在必要时刻,我们以后也会帮忙救济贫民区的人们。” “这些都好说。” 赵九渊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支烟,点燃之后,放在一边。 “但是,这一件件事,建立在你小子的态度上。” “我们希望你能帮我们做件事。” “考虑一下?事成之后,我保证,神教在贫民区,绝对没有容身之地。” 赵九渊一脸认真。 “什么事?”王周手中的刀一松,看向赵九渊。 “我需要你赶在神教把血肉核心送到贫民区之前,把神教在贫民区的负责人,也就是他们尊称的使者。” “亲手杀掉。” 赵九渊示意老五放下刀胚,擅长谈判的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逼的太紧。 这并不是一个很容易做出的决定,神教的使者对于眼前的少年有些太过于高不可攀。 在贫民区里,他见到了贫民区的穷人们对于神教的畏惧与尊敬。即便眼前的小子已经从贫民区逃了出来,但是否还是胆量再回去,也是一个未知数。 想到这里,他突然发现眼前的小子,突然沉默了。 像是突然寻到猎物的野兽,这种安静带着一股暴风雨前的肃杀之感。 “9426号?” 赵九渊试探性地问道。 听到这句话,王周终于出声,声音有些嘶哑。 “使者?” 他收起刀,眼眸中一抹绿意翻滚犹如怒涛。 “是不是脸上有道疤。” 赵九渊忽然笑起来。 “看样子是熟人啊?” “那我就不愁你不答应了。” 第34章 幸运的棋子 赵九渊从身后的长架上取下早有准备的方盒,放在王周的手里。 “啪嗒。” 一个制式奇怪,没有刀镡的刀胚出现躺在盒子中央。看起来轻薄无比,和振金刀同样细长,但是表面上却还尚未有着纹路衍生。 “这是一千吨振金经过淬打留下的刀胚之一,并且经过黑旗的神明遗物赋予内部分子极高的活性,具有金属记忆功能,绝对不可能卷刃,同时也是极好的材料。” “虽然目前还没有纹路,但是也要比你手里的那些制式振金刀要强上许多。为了显示我的诚意,这把刀送你。” “这几天,你就不要做工了,去跟着老五学一学。” “学什么?” 赵九渊在王周的肩膀上拍了拍,像个饱经风霜的战士。 “学杀人。” …… 黑衣男人沉默着将王周送出办公室,身上的衣服甚至没有因为刚才与王周的对拼出现褶皱。 这是王周第一次在黑塔留宿,他在黑塔的顶端看着夜幕笼罩上无尽的原野,像是天空撒下一层黑网。 黑塔在夜里孤立,冷肃的风不停地打在钢化玻璃上。 老五和王周站在巨大的桌子前,他耐心地向着王周一点点解释着桌上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是高爆手雷,这种手雷一般没有纹路,仍是采取机械式触发,威力小了些,但是不会在各种元能波动中影响其中细小的操作控件,极其适合大规模作战。” “这是纳米级吸附攀岩爪,虽然在贫民区里能够使用的范围有限,但是建议还是需要熟悉。” “这是夜视仪,看似普通,实际上将各种常用的功能。比如热能侦查,通讯,立体地图等诸多的功能都加入进去。” 黑旗本身就是巨大的军火厂,不缺各种装备,此刻更是琳琅满目的摆在王周的面前,每一件都泛着金属的黄泽。 王周拿起唯一一把算是比较熟悉的匕首,随即认出自己也曾在流水线上为这种匕首打过螺栓。 放下之后,他又拿出一件黑色的作战服。 在另一个世界长大的王周,小时候看过很多特种部队的片子。 他们全副武装,深入敌后,凭借着勇气和训练有素的身手,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 不过,严格来说,此时的王周更像是一个目标明确的雇佣兵。 想到这里,王周问道。 “他现在是什么实力。” 黑衣男人头也不抬,不确定地说道。 “原来是脱凡九阶,现在被我打伤后,差不多……” “脱凡四阶??” 黑衣男人皱着眉头想着这件事,不知道是太过久远,还是根本不放在心上。 “???” 王周惊愕。 “所以,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出手呢,乔装蒙面对于你们来说不算困难。” “到了使者这个层次,已经神明构建了初步联系,打乱了神教的计划,他那个神秘的教主很可能从神明那里获得杀人者的启示。” “我们现在明面和神教还是合作关系,杀神教使者的事情,在没有得到黑旗上面的许可之前,不可以贸然出手。” “那我……。” “所以,9426号,你很快就要被驱逐了。” 黑衣男人拍了拍王周的肩膀。 “做完这件事,你就彻底不是一个螺栓员了。” “日后和黑旗,不必再有瓜葛。” “王周” 他喊出了眼前少年的名字。 …… 在黑塔顶层深处。 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赵九渊向着面前的黑影做着汇报。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不起眼的办公室就是黑旗唯一驻守于此的董事所在的地方。 平常没有也没有人踏足,偶尔经过的人只能在里面看到一个模样和蔼的老头,在他的指尖下整座黑旗塔都在有条不紊的运转。 而此时,赵九渊正一脸严肃的做着汇报,声音洪亮。 “李董。这就是目前我的安排!” “您看,您这边……” 老人点了点,示意赵九渊的汇报可以结束。 赵九渊如获大释一般坐下,老人也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黑暗在他满是沟壑的脸上肆意侵入,显得整个人没有多少生机。但是一双眼睛仿佛阅尽千帆的古木,温和且智慧。 “小九子,你是说把他设成,在贫民区的第三股势力,无论他具体做了什么,都能从而在董事会做出决定之前把黑旗摘开,不受影响?” 老人一点就通,瞬间指出赵九渊的核心目的。 赵九渊点了点头,面对在黑旗内功勋卓著的老人,他并不敢摆出架子。 “没办法,使者是贫民区目前级别最高的总负责人,只要杀了他,神教新来的成员绝对没办法一时间接管掉全部的圣池,厘清能量传输通路。” “我们发现的时间确实太晚,完全低估神教的那群疯子,谁知道他们居然有想法去制作出新的神明遗物。” “只要能杀了那个使者,就可以大大拖延时间。董事会做出后续决策,无论是开战也好,还是别的也罢,我们黑旗都有足够的理由的,不至于如此被动。” 老人思忖着。 “创造神明遗物,这种出人意料的手法不像是神教的方式。” “倒是像机械神殿,那群以制造神迹为荣的研究员们。” 在赵九渊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造型古朴,带着雷弧的巨锤,宛若神明的智慧仿佛都被浓缩在一个小小的图徽中。 那群疯子…… 居然把手伸向了黑旗是吗?! “但是,现在我们先考虑眼前的局面就好。”老人注意到赵九渊心中的愤怒,轻声安慰。 “拖延时间这件事,思路是没有问题的。” “小九子,你做的很好。” 他转念一想,平和的面容下出现一抹无奈与疼惜。 “但那个孩子,是45%适配率的人才,你让他去做这个事情,是不是有点太……” 赵九渊郑重地说道“他是45%适配率的人才,同时也是有着一身古怪功夫,能够在神教围剿下出逃的杀手。” “我们现在不需要前者,我们现在需要的,只是后者。” 老人面色苦笑,“你是真的在浪费人才啊……” 赵九渊缓缓起身,在这一刻,魁梧的身材像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军人。看过太多生死的他,言语中沧桑有着更甚眼前老人的沧桑。 “李董,人才的价值不是这样算的,在这个世界下,所有人都是棋子,哪怕是再卓越的天才,没有谁有着生来注定完成的使命。 “只要这颗棋子出现适合的战场。” “我老赵就觉得没有浪费的说法。” 他大声的说着,声音如同洪钟。 “这将是一颗幸运的棋子!” …… 第35章 青囊玉 在黑塔的另一侧,尽职的老五依旧在和王周介绍着其他的装备。 他拿起一件王周看起来较为眼熟的枪型武器。 “这是镭射枪,体积不大,便于携带,虽然我不是很喜欢用这些东西,但是这种热武器在关键的时候也能起到一些作用。” “对于低层次的脱凡者,这种镭射枪可以造成可观的杀伤,尽管在射击间隔上久了点。” 王周耳朵一动。 低层次的脱凡者? 昨天夜里在棚户区,没有选择硬接这种奇奇怪怪的武器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老五并没有在热武器上多停留,眼神中有些厌弃,继续向下介绍着。 不久,数十件装备都在王周面前一一展示完毕。 此刻的王周仿佛再度回到现实世界的商场,所有的物品任其挑选。 只不过,琳琅满目的商品换成了冷冰冰的武器。 “在任务执行之前,你可以尽可能的了解和试用这些装备,以便于你到时候做出抉择。” “虽然,我注意到了你已经得到了神教的空间方盒,但是,它的储存还是有着对应的上限。” “并且携带太多杂物,只是增加累赘,不如专精几件自己使用起来最为称心如意的。 得到赵九渊命令的老五尽职尽责的把细节传授给王周。 王周也来者不拒,像是一块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些知识。对于他来说,多学一分,自己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可能性又大了一分。 他拿起镭射枪,熟悉着那种手感,而后摇摇头放下,又拿起一件军用匕首,注入着自己元能,暗淡的纹路渐渐亮起。 老五见王周在空中挥舞了两下,然后又放下了。 “没事,你还有一些时间,黑旗的武器本身就很多,你还可以再慢慢挑选。” 王周在方盒上一拍,简陋的刀胚再度出现在他的手里。 “还是这个比较熟悉。” 王周心中暗道。 他握上粗糙的刀把,仿佛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一般。 注视着这把不久之前得到的刀胚,视野被单薄但是坚韧的刀锋隔开,丝丝凉意从刀上显露出来,尽管没有开刃,但是王周感觉到了刀身下涌动的活力。 不愧是被黑旗的神明遗物激活过活性的刀。 想到这里,王周忍不住问道。 “神教的神明遗物是血肉之树,那黑旗呢?” “黑旗?” 老五明显没有想到王周会问及这个问题,想了一下。 倒是也没有选择隐瞒,直接回答道“黑旗的神明遗物名为“青囊玉”,外形看似就是普通的一块玉,没有太多稀奇的,但是在神明遗物的序列中,排在第55位。” “55位?那不是比血肉之树,还要靠前一些?” 老五点点头“虽然在位次上靠前,但是实际上这种序列的并不能直观反应出威力的差别,更何况……”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疗养舱。 “青囊玉的最大功用还是在于疗伤,所以在黑塔里有着很多这种疗养舱,也正是借助青囊玉所激发出的能量,才能消除军火加工对于螺栓员的肉体负担。” “我相信对此,你有着比我更深的体会。” 王周想到被自己搞坏的疗养舱,尴尬的笑了笑。 老五继续说道。 “尽管功能比较单一,但是神明遗物对于一个势力的重要性是你难以想象的。” “现在神教想要人为制作出第二个神明遗物,虽然序列不算靠前,但是对于黑旗而言,并不是好事情。” 说到这里,老五感觉到了一丝紧迫感。 “你的时间并不多了,除了熟悉武器之外,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去学。” “比如?” “步法!” 老五坚定地把第二个需要王周学习的内容说了出来。 王周确实没有想到步法也会是一件必修课。 但是随着老五展示了一次之后,他就充分理解了必要性。 在一个黑寂的走廊里。 王周走到走廊尽头,另一侧的老五笔直地站在灯光下。 顶光打在他的脸上,像扑克一般的脸,显得有些惊悚。 老五对着王周打了个背身的手势。 “这是?”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王周依然照做。 还没等他彻底转身完,一只手指已经戳在了他的颈间。 毫无声音。 仿佛一片雪花落在他的肩头。 长长的走廊对于老五而言不过瞬息而至。 王周终于理解赵九渊为什么要有“学”杀人这个字了。 真是技术活啊。 …… “你的心要稳。” 老五严谨负责地开始对于步法进行教导。 一身黑衣,语气严肃,仿佛在发表送葬的致辞。 “心稳,才能手稳。” “手稳,脚步才能稳。” 在老五的描述里,王周仿佛看见了一个杀手,他的气质与周围的事物彻底融为一体,在黑暗潜行仿佛一抹无踪影的风。 在他的身上杀意可以犹如漫天降下的瓢泼大雨,也可以细的仿佛床边悠然掉落的发丝。 “王周,你要习惯每种兵器切入人体的感觉,所有的事情必须在你的意料之内。” “这样你才不会害怕。” “手不会抖,心不会乱,气不会泄。” 真正的杀手可以是一个敬畏生命的人,他只是把用刀,用枪作为一种技术活。 当真正拥有了生死不过一瞬的淡然。 甚至第二天,可以在敌人的坟墓上放上一株淡黄色雏菊。 “你看,这种步法就会更加的省力,也没有声音。” 距离50米的老五示意王周闭上双眼,他的身体微微向前躬身,但是步伐却和常人没有区别,只不过每步都根据着道路倾斜的角度,方向,不断在调整着身体的肌肉,克制着落脚的声音。 他经过的时候,仿佛连空气都未被惊扰。 王周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带着金色戒指的手指距离他的脖子已经不到一寸。而王周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这种来自于黑隼的步伐,向来比较隐蔽,但是对于潜入确实有着奇效。” “黑隼?” 听到王周发问,老五说道,“黑隼,是黑旗的兄弟组织,专司情报于暗杀。” “可惜,这次与神教的交易过程中,黑隼全组在负责另一件事,不然,也不会出现现在这种局面。” 第36章 机器 在老五后续对于黑隼描述中,王周越来越觉得黑隼很像现实世界的特种兵。 果然,这个世界的大势力都是有着自己的私兵在的。 “先别说其他的事情了,时间紧迫,你来试一试。” 老五督促着王周,眼神像是不留情面的考官。 王周学着老五的步伐,收紧自己脚上的肌肉轻轻踏出,每一步看似没有用力,实际上已经全身已经绷紧,宛若一只黑猫,在夜幕中穿梭于各个墙头。 可惜,没走出几步,王周的动作就开始变形。 一次落脚时,沉重的工靴在地上还是发出了几乎难以听见的声音。 老五耳朵一动,皱起眉头。 “黑隼的所有调查员都是可以做到维持一天,在任何地形,任何情况下,保持着自己的步伐。” “这是基础,也是保命的最大依仗之一,如果你学不会这个……” 老五一脸认真,带着警醒,说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死在靠近神教使者的路上。” 王周面色凛然,知道老五说的不是假话,在那个贫民区里,到底有多少明面上和暗中潜伏的信徒可供使者驱使现在还不明确,更何况此刻的受伤的神教使者一定会加倍重视自己的人身安全。 老五补充道“王周,我需要提醒你,在他的身边信徒可都不是普通信徒。” “虽然使者本身必须是要超越脱凡五阶以上,但是能被他选做心腹的,不会低于你目前的实力。” “我希望你能以最大的警惕和努力去面对人生第一次的刺杀。” 已经是黑旗执行部成员的老五早已远离黑隼,但是提到刺杀两个字,王周敏锐的觉察到一丝的怀念。 这个看似有些古板,但是精通各种杀人技巧的人,王周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他一定很强。 但是在黑旗这个军火厂里,真的需要这样强的人吗? 王周没有想明白原因。 但他也没有主动问及的想法。 重新收拢着思绪,继续投身到这种诡异步法的训练中。 一个小时后,在王周终于对于步法有所体悟后。 老五赞许的点点头。 “这一项可以先这样,记得按时修炼。” “先求稳,再求速度。” 王周点了点头,刚想多回忆回忆刚才的感觉。 却看见老五脱下西装外套,露出浅棕色的马甲,扯了扯领带,向着自己招了招手。 “除了步伐之外,你还需要去学习足够多的近身技巧。” “但是近身技巧的学习,只有你自己亲自感受。” 他的眼神里罕见地露出一丝兴奋,即便是对于王周这个境界远不如自己的人,仿佛天然的战斗兴趣此刻压过了他性格中的沉稳。 “受伤了,可以去疗养舱,所以我不会对你留手。” “放心,我会压制境界,以方便以你感受。” 他摆出一个稳重严谨的军中格斗技的姿势,腿部下沉,双臂置于胸前。 整个人此刻再也不像个彬彬有礼的办事员,更像一个训练有素的黑帮成员,优雅的动作中带着毫不留情地嗜血意味。 王周在大脑恢复期间,也学习过几套拳法作为健身的手段。 对于格斗拳法之事也算略懂,因此当老五一旦摆出姿势,王周能够感觉他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没有一丝破绽。 “来吧!” 王周眼神中同样涌动着兴奋之色,一记冲拳向着老五的格挡的双臂而去。 带着远超常人的力量与速度,骨节分明的拳头仿佛一块飞来的横砖。无形的拳劲割破空气掀起一阵风,透过双臂的格挡,打在了老五的脸上。 “这是脱凡三层?”感受着脸部火辣辣的感觉。 老五感觉还是低估了眼前的少年。 但是经年锻炼,多次生死搏杀的反应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做出最好的应对。 侧身,沉肩,右臂轻轻格挡开蛮横的一拳,左臂瞬间击打而出。 “再来!” 王周感受到小腹火辣辣的感觉,少年心性中一股不服输的意气升腾而起,放大对于每一次战斗的体会,迅速的成长起来。 在后续的时间里,王周一直在和老五在格斗上做着练习。 他尝试着不同的进攻方式,让自己身体的每个地方记住自己出拳时的感受。 “每一招每一式都要带动你全身的力量,记住,最好的攻击方式一定是次数最少最有效的。” 到最后,王周完全抛弃了自己所学的拳法套路,而死死的盯着老五的身上的破绽,一旦发现,就仿佛最凶狠的野兽一般,毫不拖泥带水。 渐渐的,在每次攻防里,他的身体逐渐成为一个个兵器的组合。 手攻击范围短,但是相对灵活。 腿势大力沉,但是容易被人抓住机会。 肘、肩、腰、膝。 所有的一切都组合在一起,在战斗中以纯粹的野性在驾驭着。 两道身影在黑塔顶层不断地交汇,然后又分离。 在寂静的夜里,只能听到赫赫拳风,竟然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王周沉肩屈肘,挡下老五的一记横抓,在瞬息之间,右手竟然向着老五的攻来拳头抓去。 在两个人之间几乎出现一道手臂的残影。 “好快!” 老五心中惊讶无比。 最纯粹的力量已经在自己的拳头前爆发出来,面对王周袭来的攻势,老五依旧沉稳无比。 他的眼神猛然一缩,自己另一只手臂如毒蛇一般纠缠而上。 一个真正的杀手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进攻的可能! 这是完全建立在实际搏杀上的近身技术,也是在多次你死我活的惨战中留下的本能! “再多练习练习吧。” 仿佛看到下一秒王周被自己甩出去,老五的心中为此次与王周的交锋已经按下了休止符。 他没有希望一个晚上的练习就能让眼前的少年成为像黑隼成员那样标准的杀手。 王周反而一脸沉稳,多次的失败并没有让他内心有所动摇。 在老五的手臂即将控制住自己时。 王周放弃闪躲,直接迎上,手臂弯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用着刚痊愈不久的腰腹带动全身,在空中蛮横地拧转身体。 一记完美的旋踢在王周手、腰、腿等身体肌肉的多处配合之下,恰当好处地展现出来。 不过仅存在一瞬间的机会,王周却注意到了。 两个人影迅速分开。 老五干净的衬衫上,出现一个淡淡的鞋印。 王周的左臂上,五道被老五手指劲风抓到的长痕,鲜血淋漓。 刚才的短暂交锋,王周居然和自己不分胜负。 老五疑惑无比。 难道这个人是天生的杀人机器? 在老五后续对于黑隼描述中,王周越来越觉得黑隼很像现实世界的特种兵。 果然,这个世界的大势力都是有着自己的私兵在的。 “先别说其他的事情了,时间紧迫,你来试一试。” 老五督促着王周,眼神像是不留情面的考官。 王周学着老五的步伐,收紧自己脚上的肌肉轻轻踏出,每一步看似没有用力,实际上已经全身已经绷紧,宛若一只黑猫,在夜幕中穿梭于各个墙头。 可惜,没走出几步,王周的动作就开始变形。 一次落脚时,沉重的工靴在地上还是发出了几乎难以听见的声音。 老五耳朵一动,皱起眉头。 “黑隼的所有调查员都是可以做到维持一天,在任何地形,任何情况下,保持着自己的步伐。” “这是基础,也是保命的最大依仗之一,如果你学不会这个……” 老五一脸认真,带着警醒,说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死在靠近神教使者的路上。” 王周面色凛然,知道老五说的不是假话,在那个贫民区里,到底有多少明面上和暗中潜伏的信徒可供使者驱使现在还不明确,更何况此刻的受伤的神教使者一定会加倍重视自己的人身安全。 老五补充道“王周,我需要提醒你,在他的身边信徒可都不是普通信徒。” “虽然使者本身必须是要超越脱凡五阶以上,但是能被他选做心腹的,不会低于你目前的实力。” “我希望你能以最大的警惕和努力去面对人生第一次的刺杀。” 已经是黑旗执行部成员的老五早已远离黑隼,但是提到刺杀两个字,王周敏锐的觉察到一丝的怀念。 这个看似有些古板,但是精通各种杀人技巧的人,王周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他一定很强。 但是在黑旗这个军火厂里,真的需要这样强的人吗? 王周没有想明白原因。 但他也没有主动问及的想法。 重新收拢着思绪,继续投身到这种诡异步法的训练中。 一个小时后,在王周终于对于步法有所体悟后。 老五赞许的点点头。 “这一项可以先这样,记得按时修炼。” “先求稳,再求速度。” 王周点了点头,刚想多回忆回忆刚才的感觉。 却看见老五脱下西装外套,露出浅棕色的马甲,扯了扯领带,向着自己招了招手。 “除了步伐之外,你还需要去学习足够多的近身技巧。” “但是近身技巧的学习,只有你自己亲自感受。” 他的眼神里罕见地露出一丝兴奋,即便是对于王周这个境界远不如自己的人,仿佛天然的战斗兴趣此刻压过了他性格中的沉稳。 “受伤了,可以去疗养舱,所以我不会对你留手。” “放心,我会压制境界,以方便以你感受。” 他摆出一个稳重严谨的军中格斗技的姿势,腿部下沉,双臂置于胸前。 整个人此刻再也不像个彬彬有礼的办事员,更像一个训练有素的黑帮成员,优雅的动作中带着毫不留情地嗜血意味。 王周在大脑恢复期间,也学习过几套拳法作为健身的手段。 对于格斗拳法之事也算略懂,因此当老五一旦摆出姿势,王周能够感觉他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没有一丝破绽。 “来吧!” 王周眼神中同样涌动着兴奋之色,一记冲拳向着老五的格挡的双臂而去。 带着远超常人的力量与速度,骨节分明的拳头仿佛一块飞来的横砖。无形的拳劲割破空气掀起一阵风,透过双臂的格挡,打在了老五的脸上。 “这是脱凡三层?”感受着脸部火辣辣的感觉。 老五感觉还是低估了眼前的少年。 但是经年锻炼,多次生死搏杀的反应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做出最好的应对。 侧身,沉肩,右臂轻轻格挡开蛮横的一拳,左臂瞬间击打而出。 “再来!” 王周感受到小腹火辣辣的感觉,少年心性中一股不服输的意气升腾而起,放大对于每一次战斗的体会,迅速的成长起来。 在后续的时间里,王周一直在和老五在格斗上做着练习。 他尝试着不同的进攻方式,让自己身体的每个地方记住自己出拳时的感受。 “每一招每一式都要带动你全身的力量,记住,最好的攻击方式一定是次数最少最有效的。” 到最后,王周完全抛弃了自己所学的拳法套路,而死死的盯着老五的身上的破绽,一旦发现,就仿佛最凶狠的野兽一般,毫不拖泥带水。 渐渐的,在每次攻防里,他的身体逐渐成为一个个兵器的组合。 手攻击范围短,但是相对灵活。 腿势大力沉,但是容易被人抓住机会。 肘、肩、腰、膝。 所有的一切都组合在一起,在战斗中以纯粹的野性在驾驭着。 两道身影在黑塔顶层不断地交汇,然后又分离。 在寂静的夜里,只能听到赫赫拳风,竟然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王周沉肩屈肘,挡下老五的一记横抓,在瞬息之间,右手竟然向着老五的攻来拳头抓去。 在两个人之间几乎出现一道手臂的残影。 “好快!” 老五心中惊讶无比。 最纯粹的力量已经在自己的拳头前爆发出来,面对王周袭来的攻势,老五依旧沉稳无比。 他的眼神猛然一缩,自己另一只手臂如毒蛇一般纠缠而上。 一个真正的杀手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进攻的可能! 这是完全建立在实际搏杀上的近身技术,也是在多次你死我活的惨战中留下的本能! “再多练习练习吧。” 仿佛看到下一秒王周被自己甩出去,老五的心中为此次与王周的交锋已经按下了休止符。 他没有希望一个晚上的练习就能让眼前的少年成为像黑隼成员那样标准的杀手。 王周反而一脸沉稳,多次的失败并没有让他内心有所动摇。 在老五的手臂即将控制住自己时。 王周放弃闪躲,直接迎上,手臂弯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用着刚痊愈不久的腰腹带动全身,在空中蛮横地拧转身体。 一记完美的旋踢在王周手、腰、腿等身体肌肉的多处配合之下,恰当好处地展现出来。 不过仅存在一瞬间的机会,王周却注意到了。 两个人影迅速分开。 老五干净的衬衫上,出现一个淡淡的鞋印。 王周的左臂上,五道被老五手指劲风抓到的长痕,鲜血淋漓。 刚才的短暂交锋,王周居然和自己不分胜负。 老五疑惑无比。 难道这个人是天生的杀人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