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从三魔派开始》 第1章 好亮的眸光! 死亡是一场伟大的冒险。 一个人转换了另一种存在方式,从一个世界来到另一个世界。 当然,如果能死得好看一点就好了。 被泥头车创死穿越之后的男人心中想道。 他现在名字叫王元璟,不过名字是这具身体的倒霉蛋主人的。 至于为什么说这具身子的主人是个倒霉蛋...... “救......救命。” 王元璟声音微弱,身子倒挂在树枝上,哪哪都疼。 他努力地转动眼睛,开始观察自己的身子状态,骨头断裂,尖端部分穿过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最要命的是,这周围寥无人烟,连个求救的对象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元璟的生命体征开始逐渐虚弱,呼吸若不可闻。 迷迷糊糊他好像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身影,王元璟眼前一亮,用尽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开始呼救。 “救......” “命”字还未出口,便倒过头去,不省人事。 男人“嘎吱”一声踩碎了地上的树枝,注意到了挂在树上的王元璟。 “好亮的眸光,是个好苗子。” 男人摸了摸下巴,赞叹道。 这个倒挂在树枝上的倒霉蛋是个普通人,体内并没有炁的存在,但是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眸光却亮得让他这个异人都感叹。 性命者,精气神也。 性命寄托于天光之上,天光寄托于两眼之间。 眼光在外日月交辉,而未经过系统修行的人眼睛会走露出神识,以此可以大致判断一个人的先天之炁的强度。 先天之炁和本源有关。 所以男人才会感慨王元璟是个好苗子,若是能够加以引导,未尝不能一窥修行之路。 只是......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男人摇了摇头,迈开步子便想离去。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原本承担着王元璟的树枝终于是不堪重负,“咔嚓”,树枝断裂。 王元璟的沉重的身子从树上掉落下来,刚好落在男人身前,殷红的血液瞬间浸染了地上的植被。 男人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良久之后...... 他不知想到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蹲下身子,将王元璟背在身后。 “罢了,算你小子命好。” 步履轻盈,背上宛若无物。 ...... 朴素简陋的房中,王元璟从床上惊醒,额头上满是细小的毛汗。 一个面容有些枯瘦,下眼眶缀着两道厚厚黑眼圈的男人推门而进。 “涂哥。” 王元璟朝着来人招呼道。 “做恶梦了?” 涂君房瞥了对方狼狈的模样。 王元璟无奈地点了点头。 “当初你命悬一线,不得已我只好用三魔派的真炁吊着你的命,再行救治。” “哪怕我没有刻意挑动你的三尸,但是长久的浸染下来,你的三尸也有显化的迹象。” “做恶梦只是前兆。” 涂君房将手中中药碗放下,里面是一坨不可名状的乌黑浓稠的非牛顿状液体。 “该喝药了。” 没错,这坨乌黑浓稠的非牛顿形态的液体并不是用作外敷,而是内服。 这和吔屎有什么区别? 王元璟心中无奈地道。 他硬着头皮将中药碗接过,一靠近嘴边,一股恶臭从鼻间直冲脑门。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服药,但是王元璟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真不知道三魔派的前辈先人是怎么折腾出这玩意儿的。 良药苦口......良药苦口......良药苦口...... 经过一番心理建设之后,王元璟“咕噜”一下,一口将碗中的药干了,感受着那坨滑腻的物体从喉间滚落。 王元璟脸色一变,心中作呕。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涂君房,不敢发作。 眼前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可别把对方给惹怒了。 到时候可没自己好果汁吃! 是的。 早在从昏迷中醒来见到此人的第一眼,王元璟就对自己的处境有了相当的了解。 再结合原身脑中的一些记忆...... 这个世界有个快递公司叫哪都通,有所大学名叫南不开,眼前这个男人叫做涂君房,甚至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身份也有问题。 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破案了! 自己他喵的穿越了,还他喵的穿越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了。 而自己,被面前这个看起来一副病痨鬼模样的男人给救了。 这算什么事情? 王元璟有些心累,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小心翼翼行事。 因为他知道眼前之人是个全性凶徒,三尸涂君房,虽然前世看漫画的时候这位尸魔和其他全性相比算不上穷凶极恶。 但是万一呢? 这可是个真实的世界,能在全性这种地方混的,能是好人? 王元璟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一直都保持一个小心翼翼的态度,生怕一个不注意触怒了对方,被对方顺手噶了。 毕竟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 就算对方不是自己想象中那种人,不把自己大卸八块,万一又给自己丢回那个密林中,任由自己自生自灭呢? 不过好在,最艰苦的这段时间总算度过去了,自己的伤好了,总算能够自由活动了。 起码如果涂君房将他丢回密林中,自己不至于等死。 不愧是一个具备超凡力量的世界。 没有任何先进的医疗手段,仅仅凭借那神奇的炁和令人作呕的药物,就能令一个濒死的人恢复。 王元璟眼神闪过一丝惊叹。 “涂哥,我感觉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是不是就不用喝药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涂君房并不知道王元璟心中在想些什么,他点了点头,竖起一根手指。 “你现在确实可以不用喝药了。”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 “涂哥,你是说那三尸?” 王元璟试探性地问道。 前世的一些记忆,加上涂君房这段时间的耳濡目染,他大体也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救下你?” 涂君房突然问道。 来了! 王元璟心中一紧,面上不露声色。 他自然不会觉得对方有这么好心,白白救下自己。 “是有一点。” 王元璟老实地道。 “不演了?” 涂君房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瞬间,王元璟感觉心中无比森冷,回忆起这段时间的一切,难道自己露出什么破绽了吗? ...... 第2章 你装什么? “小毛孩子,跟我玩这套......” 涂君房有些干黄的面颊露出一抹微笑。 王元璟的小心思又岂能瞒得过他,不过对方能忍到现在涂君房还是挺意外的。 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面对涂君房的嘲笑,王元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哪怕再迟钝也知道对方看破自己的伪装了,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何时发现的,又要怎么处置自己。 王元璟此时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显然给自己上了一课。 他不是对方所想的十五六岁的小毛孩子,实际心理年龄比这具身体的实际年龄大上不少,但是和涂君房这样的狠角色比起来,还是过于稚嫩。 半晌过后...... 王元璟收起脸上的笑容。 涂君房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整天那么装,多累啊。” 王元璟抽了抽嘴角,没有说话。 “听着,小子,我知道你的身份应该不简单,甚至你可能认识我。” “不然你也不会装到现在。”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一个小毛孩子还不值得我涂君房刻意谋划。” 涂君房自说自话,没有看王元璟一眼。 王元璟身上的疑点很多,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出现在荒郊野岭,还挂在树上。 为什么出事这么久,没有家里人来寻找? 还有对方表现出来的那副成熟的模样。 ...... 这一切的一切,涂君房当然不会看不出,不然他也闯不下三尸的名号,早就被全性的那帮同门吃干抹净了。 “我救你完全就是心血来潮。” “你不用不相信,知道三魔派吗?” 涂君房问道。 “知道得不多。” 王元璟回答道。 涂君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对方还真知道。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看来你小子身份真的不简单,不然也不会连三魔派都知道。” “涂哥说笑了。” 王元璟嘴上虽然这么说,然而心中却有些哭笑不得。 这涂君房,还真是自己就将所有的东西都给脑补了啊! 他难道能告诉他自己知道的那一些是看漫画看来的吗?不过有一点涂君房确实没说错。 自己的确认识他,之所以伪装也是怕这个全性的恶徒给自己咔嚓了。 敌弱我强,敌强我弱,王元璟深谙苟道。 “三魔派虽然名字中带了一个‘魔’字,但其本身其实是名门正派。” 在介绍三魔派之前,涂君房先是莫名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过现在这三魔派也就剩我一人,是正是邪倒也不重要了。” 王元璟默然以对,他看出涂君房此时心情不佳,对方可能并没有他口中那般不在意。 “(人)死后魂升于天,魄入于地,唯三尸游走,名之曰鬼。” “这就是三尸。” 涂君房说道,说罢心念一动,唤出三团漆黑如同污泥一般的物体。 王元璟定睛一看。 涂君房的三尸分别是一只黄蜂、一条毒蛇以及一位面容丑陋的女子。 有道是: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犹未毒,最毒妇人心。” “你果然看得到。” 涂君房见王元璟的反应,平静地说道。 “什么意思?” 王元璟眉头一皱,问道。 “三魔派的门人虽然能够显化三尸,但是没得炁的普通人可看不到三尸的存在。” 涂君房意味深长地道。 “炁?” 王元璟微微一愣。 “在异人界,能否察觉并使用自己的体内的先天一炁,就是判定一个人是否为异人的标准。” 涂君房解释道。 “涂哥的意思是,我现在也是一名异人了。” 王元璟心中一喜,开口问道。 来到这么一个具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如果说对于成为异人一点都没有向往,那是不可能的。 “不是。” 下一秒,涂君房就打破了王元璟的幻想。 后者脸上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不过应该也快了。” 涂君房的下一句话立马又给了王元璟希望。 涂老哥,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啊! 王元璟有些牙痒痒…… 涂君房无视对方的眼神。 “可是你不是说没有得炁的普通人是看不到三尸的存在的吗?” 很快,王元璟就意识到了涂君房言语中的矛盾。 涂君房沉默了一会儿。 “关于这点,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你被我的三尸给影响到了的原因吧。” 三魔派的传承缺失,眼下更是只剩下他一个门人,所以对于王元璟的情况,也只是猜测。 “也有可能是因为你的神比普通人要强的原因。” 涂君房思考了一下,又说道。 “神?” 王元璟挠了挠头,涂君房说的话显然再一次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神分‘元神’和‘识神’。” “我说的便是神,指的是元神。” 涂君房解释道。 三魔派也是玄门之一,道教门派的修行理念大同小异。 人有两神,分别是位于灵魂之处的元神以及位于心脏之处的识神。 元神强大者往往灵魂也比常人强大,这些人更容易觉察到一些常人无法观测的东西,往往也都是炼炁的好苗子。 而无论元神还是灵魂,都可以归于人的性,性命寄托天光之上,天光寄托两眼之间。 再结合王元璟那亮得有些异常的眸光,或许这就是他明明不是异人,却能看到三尸的原因。 “灵魂......” 听到涂君房的解释,王元璟开始喃喃自语,好像意识到什么。 原主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提到这一点。 难道和自己穿越的原因有关? “什么?” 涂君房听到王元璟的自语,开口问道。 后者摇了摇头。 “没什么,涂哥,你继续说吧。” 涂君房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三魔派的弟子修炼时会先用法术将体内的各种欲望引诱出来,再对这三种欲望加以训练,最后斩却三尸,获得前所未有平静的内心。” “没了三尸的骚扰,至此以往,三魔派的门人就可以在修行的道理上一日千里,乃至成仙。” “这就是三魔派的修行理念。” 涂君房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救你吗?而这其中又要提及一个新的概念。” “守庚申。” “守庚申?” 王元璟一脸茫然地看向涂君房,对方又抛出一个他从未听闻的名词。 “庚申,便是指庚申日。” “说起守庚申,还和三魔派的一个传闻有关。” ...... 第3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守庚申,亦称“守三尸”、“斩三尸”。 指的是在庚申日,通宵不眠、静坐修行,以消灭“三尸”。 三尸分别名为彭踞、彭踬、彭蹻。 是人与生俱来的三种原罪,贪、嗔、痴,是欲望具象化之后的产物。 而传说三魔派中的某一任祖师,发现了一个秘密。 三尸事实上是被驻派人体的监察神,每到庚申日那天,三尸就会趁宿主熟睡时暂离人体去到仙界汇报宿主做下的事情,然后仙界就会根据这些记录对人类安危做出裁定。 这位三魔派的祖师就是凭借这一秘密,创下了守庚申的法子,最后得道成仙了。 “守庚申真的能成仙?” 王元璟有些好奇地问道。 涂君房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过至此之后,三魔派的门人便落下了一个传统,凡是在庚申日便会通宵不眠、静坐修行,以期和那位祖师一样消灭三尸,而后得道成仙。” “那发现你的那一日,正是庚申日,我正要回来静坐修行的时候遇见了你,算你运气好。” “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不想让你胡思乱想,以免影响到接下来的事情。” 此地离王元璟失事的地方不远。 居然真的是巧合? 王元璟心中有些相信对方救自己只是心血来潮了。 自己和这三魔派确实还算是挺有缘分的。 “涂哥,你是想......” 他试探性地问道。 涂君房瞥了他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三魔派的路已经断了,所以我不会收你做弟子。” 王元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穿越到这个世界一遭,他当然不想这么碌碌无为地过一生,涂君房已经算的上自己能够接触到最近的一个圈内人了。 “不过我会让你成为异人的。” 涂君房慢悠悠地说道。 “为什么?” 王元璟对涂君房说话喜欢大喘气的毛病显然有了抵抗力,他问道。 既然涂君房不打算收自己为徒,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你的资质很好,按道理来说早就应该被圈内人发现,然后引入门派修行。”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是一个普通人。” “不过这些我都不关心。” “我救了你一命,可不是白救的。” “我要你,助我修行!” 涂君房一字一句地道。 “按照我给你的办法成为一名异人,帮我探索出三魔派接下去的路......” “涂哥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王元璟皱眉问道,这是想他当实验对象,并且风险不小,不然涂君房完全可以自己上。 涂君房伸出两根手指,淡淡地说道。 “第一,我说过你的资质很好。” “第二,你似乎理解错了什么,我从来就没有对你抱有什么信心,这是你欠我的,该你还的。”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接受,不过......” 涂君房身上突然涌现出一股杀意朝着王元璟袭去...... 大病初愈的王元璟瞬间感觉整个人如坠深渊,整个人仿佛跌入阴冷潮湿的泥潭之中。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涂君房收回杀意。 “不过我会把你的欠我的东西收回。” 他淡淡地道,他可不是什么善信,亏本的买卖不做,花了这么多心思在这个小子身上,总要收回些什么。 “呼” 王元璟大口喘着粗气,他心中有些悔恨。 可能是因为涂君房一直以来所展现的态度,使得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警戒之心,居然忘记了眼前之人是一个全性的恶徒。 等到他逐渐缓过这股气之后...... “我明白了。” 王元璟语气艰涩地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明白就好。” 涂君房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应该还记得这段时间频繁做过的恶梦吧?” “我说过,那是三尸即将显化的征兆。” “如果你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恶梦将会陪伴你一辈子,并且症状会越来越严重。” “直到有一天,你的精气神会完全被三尸所侵蚀。” “到那时候便是你灯枯油尽的一天。” 涂君房笑了笑,拍了拍王元璟的肩膀。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我也是在救你的性命。” 尸魔的话如同一盆凉水浇在头上一样,王元璟心中对异人的向往被涂君房彻底掐灭。 按照涂君房所说,从现在开始...... 自己的生命算是进入倒计时了。 “我应该怎么做?” 王元璟问道。 涂君房心中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一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在知道自己的处境之后会表现得这么淡然,并且如此迅速地调整好自身的状态。 有意思! 涂君房摸了摸下巴,心中突然对对方的经历产生了一丝好奇。 “修行,成为异人。” 涂君房说道。 “用炁去锤炼你的精气神,延缓被三尸侵蚀的过程。” “不过你一旦成为异人之后,三尸显化的速度会变得更快,对你精气神的侵蚀也会更加严重。”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按照我给你的功法,一步步地走下去。” 王元璟思考了一会儿,发现了其中的矛盾之处。 对方的方法并不能解决问题,除非他给的功法能够彻底消除三尸。 但是可能吗? 涂君房自己也说过,三魔派的路已经断了,斩三尸的法子失传,他又怎能可能给出消除三尸的功法? 所以哪怕是修行也只是延缓了这个过程,三尸的侵蚀不会停下来,除非自己的精气神的增长能够始终领先三尸侵蚀的速度,不然依旧无法解决问题。 “三尸如果显形之后会怎么样?” 王元璟问道。 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涂君房眼神中闪过一丝称赞,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小子了,无论是心性还是资质,简直无懈可击。 可惜三魔派传承断绝,不然收下他也未尝不可。 涂君房有些遗憾地想道。 “三尸显形之后,除非你一直保持情绪上的平稳,否则就他们就会从身体里面跑出来骚扰宿主。” “对于修行人来说,大多数人连无形的三尸都无法摆脱其影响,更别提三尸显化之后了......” “想想吧,三个怪物每天环绕着你,对你百般骚扰,若是无法彻底消灭的话,将如影随形,一辈子为其所困。” 勺子杀人魔?还是三个? 王元璟突然想起了前世看到的一个小短剧,在三个如影随形的影子不间断骚扰的情况下。 谁能保持情绪的平稳?一旦陷入恶性循环,结果不言而喻。 他知道涂君房的话绝不是夸大其词,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绝对会疯掉的。 “并且每个人显化的三尸都不同,威能也有所不同,三魔派中可不乏被本体三尸反噬而死的弟子哦!” “所以你最好期待在三尸显化之后,你能够有反抗的实力。” ...... 第4章 凭什么? 不知为何,涂君房有些期待在眼前这个有些成熟的少年脸上看到一些别的东西。 可是他失望了。 从始至终,哪怕自己告诉对方三尸显现之后有反噬的风险,甚至可能会死,他也没在对方脸上看到一丝怯色。 “难道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王元璟冷静地问道。 他不会在困境中心生怨怼,那只会白白消耗精力。 他只想知道有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来解决自己身上三尸的问题。 “当然有,那就是你要有一颗绝不动摇的心。” “理论上,只靠心灵的修持,人人都能铲除三尸,这不仅是最简单直接也是最安全、受益最多的办法。” 涂君房回答道。 说得轻巧! 王元璟奇怪地看了一眼对方。 按照对方所说,只要一直保持情绪平稳,坚定信念,三尸就不会显化出来捣乱。 但是可能吗? 王元璟并不否认世界上存在这样的强人,但是三魔派的人总不能各个都是这样的人吧? 他们又是怎么克服三尸神带来的影响的? “不过也仅仅是理论而已吧。” 王元璟看了他一眼。 “聪明!” 涂君房打了一个响指,他真是越来越喜欢眼前这个小子了。 “所以我们三魔派呢,本来还有个最终彻底斩去三尸的技术型解决方案,不过你知道,这种古旧的流派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规矩。” “我的师公还没来得及传给弟子们就死于战争之中了。” 涂君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也就是说,三魔派的手段缺失最后一环。” “但是......” “但是什么?” 王元璟发誓,等到自己以后打得过对面这个病痨鬼,一定要强迫他改掉这个说话喜欢大喘气的毛病。 “但是我手头还有一种控制三尸的法门。” 涂君房声音带着一丝诱惑的意味。 “哦。” 王元璟点了点头。 哦? 涂君房有些不解,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控制三尸的吗?” “想啊,想你就会教给我吗?况且你这个操控三尸的法子应该不是没有缺陷吧。” 王元璟瞥了他一眼说道。 “说说看。” 涂君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要是真的有完美的方法,你就不会要我当你的实验对象了,既然不完美,你不可能将这个方法教我,我又何必多费口舌呢?” “还有,我不知道你这个操控三尸的方法原理是什么。” “不过我猜仅仅只是操控三尸,并不是根治问题的办法,难道能够操控显形在外的旧三尸,身体内就不会产生新的三尸了吗?” 王元璟解释道。 既然对方已经看破自己的伪装,那么他也就不介意在对方面前展示些什么了。 相反,既然对方已经决定要自己当这个实验对象,那么自己展现出来的价值越高,对方就会越上心。 “对,虽然缓慢,但是确实会诞生。” “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对于王元璟的解释,涂君房不置可否。 王元璟陷入沉思。 后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涂君房有些期待对方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现场陷入沉默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元璟才缓缓开口。 “我能想到的有两个原因,你说三尸既然人体内贪嗔痴这些欲望的产物。” “那么具象化三尸并且操控他会不会本身就是一种诱惑,你越用,新的三尸产生的速度就越快。” “第二个原因有些抽象。” “哦?怎么说?” 涂君房闪过一丝赞赏,继续问道。 “假设我的贪念显化的三尸是一个貌美的女子,我通过你说的方法操控了这名女子,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等到有一日,我突然厌烦了,你说会如何?” 其他的王元璟不懂,但是他知道人性永远是无法满足的。 听完对方的解释之中,涂君房眼中突然大放异彩,脑子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半晌过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 涂君房突然捂面狂笑,笑声的响度之大震得王元璟耳膜生疼。 这病痨鬼什么毛病? 他严重怀疑对方应当是被三尸给折磨惨了,所以精神有点不正常。 还有那一副病痨鬼的模样...... 自己以后不会也要变成这个样子吧。 想到这里,王元璟突然脸色一变。 终于,涂君房收起了笑容,他伸手擦了擦眼角的因为面部神经挤压渗出的泪水,他思考了一会儿,而后一脸正色。 “小子,我改变主意了。” “你可以走了。” 啊! 王元璟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让自己离开,难道涂君房良心发现了? 不过他并没有挪动脚步。 “你不走?” 涂君房皱眉道,王元璟的话带给他不小的的启发。 在他看来,两者之间算是扯平了,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放走对方的原因。 “走?走去哪里?” 王元璟叹了一口气。 三尸的问题没有解决,他还能走去哪里。 难道去求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门路,但是既然三魔派曾经辉煌过,涂君房孤身一人能闯下三尸的名号,恐怕那些名门大派也未必能解决三尸神带来的隐患。 与其这么做,还不如当对方的实验对象。 有这么一个研究三尸的专业人士在,希望反而更大。 “哦!我知道了,你是觉得三尸的问题没有解决想要我传你操控三尸的法子是吧。” 涂君房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我们可以合作。” 王元璟突然出声道,他没有回答涂君房的问题。 就算拿到操控三尸的法门又如何呢? 修行人神完气满,操控三尸的法子一定是有问题的,不然眼前这位不会是这么一副病痨鬼的模样。 “合作?说说看?” 涂君房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操控三尸的法门我可以不学,我也可以当你的实验对象,但是我要你毫无保留地将你所学教给我,包括三魔派的各种秘法。” 王元璟正色。 “凭什么?” ...... 第5章 有时候聪明人也挺惹人厌烦的! 作为一个刚刚穿越过来的人,王元璟急需一个学习的对象,帮助自己迅速地适应这个异人世界。 涂君房实力不凡,经验老到,显然就是一个不错的目标。 再加上他毕竟是三魔派的门人,三魔派虽然传承有缺,但是也一定留下了很多珍贵的知识,这些知识很可能就隐藏着解决三尸问题的线索。 就算要走,也要将这家伙榨干之后再走。 王元璟心中恶狠狠地道。 “凭什么?” “我愿意放过你是因为你刚才那些话给了我启发,你不欠我。” “但是你要我将所学教给你,凭什么?” “你虽然资质很好,但是你能保证一定能帮助我研究出斩三尸的法门吗?” 涂君房挑了挑眉毛,这是他第一次用平等的姿态面对王元璟。 充当实验对象和传授所学是不一样的,后者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 王元璟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拒绝自己了。 根据他对涂君房行为逻辑的预测,在他看来,对方应当对研究出解决三尸之法很是重视才对,以自己表现出来的价值...... 不应该吧? “况且我三魔派虽然没落,但是毕竟曾经也是一方大派,门中秘法又岂能说传就传?” 就在王元璟思考如何说服对方的时候,涂君房又开口了。 他眼前一亮,立马躬身一拜。 “弟子王元璟,拜见......” 王元璟话还没说完,然而却被涂君房伸手阻止了。 “你不要拜我为师,我说过,在三魔派的传承补全之前,我不会收徒。” “包括未来你也一样,若是无法补全三魔派的传承......” 涂君房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伤感。 “就让他这么消失在这世界上吧。” 王元璟有些意外地看向对方。 心中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病痨鬼模样的全性,也没有想象中那般穷凶极恶。 无论是方才主动答应放走自己,还是他现在说的话,都可以看出对方的原则性极强。 如此也好。 王元璟心中暗暗点头,和这样的人相处,起码不用整天提心吊胆。 只是...... “那我......”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师兄吧。” 涂君房摆了摆手道。 “师兄。” 王元璟抱拳道。 “挺好的,你现在也算是半个三魔门人了,不过有一点我要先告诉你。” “由于三魔派只有我一人的原因,可能现在在异人界的名声不太好,除非特殊情况,你还是不要对外宣称自己是三魔门人的事情。” 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涂君房有些尴尬地道。 好家伙!你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太好啊? 王元璟心中吐槽。 他大概能理解涂君房为什么要加入全性这种人人喊打的邪派,无非就是想通过全性的渠道完善三魔派的传承。 只是这世上道路千千万,又何必跟着全性一条路走到黑呢? 说到底还不是臭味相投? 想到这里,王元璟有些鄙夷地看了对方一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 涂君房皱眉,他怎么感觉自己这个师弟的眼神有些嫌弃? “没什么眼神,你看错了。” 王元璟不咸不淡地道。 涂君房总不能杀害自己的师弟吧? 自从看清眼前之人是个什么东西之后,他便开始有恃无恐。 人不能太在意别人的感受,这样会失去自我的。 王元璟心中想道,他从来就不是懦弱的性子,之前展现给对方的不过是伪装罢了。 我怀疑你在心中诋毁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涂君房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 “废话少说,既然你想和我学东西,那就做好准备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丑话说在前头,既然打算和我合作,就要按照我说的来做,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好好练。” 他冷冷地道。 “现在?” 王元璟惊讶地道。 “当然不是现在,你才刚喝完药,身体里面的药力还未消化,明天正式开始。” ...... 次日,王元璟再次从恶梦中惊醒。 “艹!得快点解决三尸的问题,不然总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师兄那副病痨鬼模样的。”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下床洗漱。 等到推开大门的时候,涂君房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两人所在的位置是一个殡葬园区,涂君房平日不干全性的时候就隐姓埋名在园区内兼职做一些丧葬业务,职位为焚尸员。 由于当地还保留着土葬的习俗。 送到殡仪馆火化的尸体很少,整个园区也只有涂君房一名工作人员外加三班倒的安保人员。 殡仪馆前面有一片空地,远处是一片墓园。 涂君房站的位置正是在前面的空地上。 “师兄你也没睡吧?” 王元璟笃定地道。 现在天还没亮,自己是因为恶梦睡不着,对方也这么早等在外面,不合理。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控制三尸的法门果然有缺陷。 涂君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有时候,聪明人也挺遭人厌烦的。 “今天教你第一步,炼炁。” 涂君房活动了一下筋骨,竖起食指。 “这么快?” 王元璟心中有些欣喜,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一名异人了吗? “磨刀不误砍柴工,先炼炁,成为异人之后再说别的。” 涂君房回答道。 “在这之前,你要先明白什么是炁......” 涂君房之前说过,是否能够掌控体内的炁是判断异人的标准。 但是炁究竟是什么? “靠自身繁衍与靠外力铸就,这是生命和非生命的区别。” “生命体除了从上一代继承下来的血肉等基本物质之外,还有一种极为抽象的能量......” “就是这种能量让继承者们成长、思考,从行尸走肉变成有自主意识有灵魂的生物......” “而随着他的流逝,即使继承者不断补充其他能量,却依旧无法阻止他的衰老,直到耗光他而死亡。” “这就是先天之炁。” “生命的诞生便是先天之炁在其母腹中未成形之时先至,先天之炁从灵台方寸向四肢百骸扩散,这才有了生命诞生。” “性命雄厚的人能得炁感,捕捉到位于灵台方寸的先天之炁,与后天之炁结合,便是异人们所使用的真炁。” “现在我教你如何感知先天之炁。” ...... 第6章 你先练着,我去买些橘子! “你先练着,我去买些橘子。” 涂君房见天色渐亮,于是说道。 王元璟当即反怼。 “我吃两个就好,剩下的都给你。” 涂君房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盘坐在地上的王元璟。 你吃就吃呗,这还要跟我强调一遍吗? 王元璟见自己这位好师兄一脸疑惑。 好家伙,有些人表面上是尸魔,背地里却是个文盲! 想到这里王元璟心中不由得有些惆怅,他摆了摆手。 “你去吧,师兄。” 涂君房点了点头。 “你自己悠着点,切忌贪功冒进!有不懂的等我回来再说。” ...... 等到涂君房离开之后,王元璟不由得摇了摇头。 开始回忆起前者方才教导自己的内容。 先天之炁结合后天之炁便是异人们使用的真炁,而想要成为异人,首先要做的就是感应先天之炁的存在。 这就是炁感。 按照涂君房所言,两周之内得不到炁感的,大抵也就没有所谓的资质了。 想到这里,王元璟不由得有些忐忑。 记忆中这具倒霉蛋身体的主人就是属于那种没有资质的人,就是不知道自己穿越过来之后,会不会发生变化了。 尽管涂君房自称自己不会看错人,但是人在面对这种足以决定人生的大事上,难免心中没有底气。 他先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待到心思宁静之时,双眼垂帘而中,眸光射向鼻端...... 所谓目之所及,心之所向。 刚刚入门的修行者需要借助鼻端来校准眼睛,所谓眼观鼻,鼻观心便是这个道理。 没过多久,王元璟便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他依稀感觉眼前出现了一道光,而这道光,便是涂君房所说的先天之炁。 “先天之炁从灵台方寸起,先化生人体的经络,而后是五脏六腑,直到人的四肢百骸完全形成。” “你要做的,就是去捕捉这道先天之炁,而在之前,你要先进入入定的状态。” “只有这样,你才能感知到位于灵台方寸的先天之炁。” “灵台是佛家的说法,儒家称他为虚中,道家称他为玄关、先天窍。” “也有人称呼他为天心。” “人的性命便是寄托于这天心中的那一抹天光之上,这就是要找的先天之炁。” “天光易动难静,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入定的原因。” 这么快? 王元璟微微一愣,他记得涂君房说过,他当年都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先天之炁的存在。 难道自己的穿越真的带来了某些变化? 我其实是个天才? 心念一松动,王元璟便感觉那道天光开始若隐若现,他迅速收起思绪,开始感知这道光的存在。 随着他不断深入,身体突然发生了玄妙的变化。 “人体内的经络是沟通肉体与精神,具象与抽象的桥梁......” “灵魂也罢精神也罢,这其中的精气神通过经络来运转,去影响肉体的机能......” “肉体呢,从外界搬运来能量,转化为精气神,再通过经络返还给精神。” “经络可以说是人体的第二套生命系统,经络分为经脉和络脉,经脉和络脉各自吸收日月五谷之精华......” “这就是我所说的后天之炁。” “一旦你捕捉到位于天心处的先天之炁也就是那道天光,经络之内的周身之炁都要上朝头顶的天光,就像圣王定都建朝,万邦都要持玉帛前来朝贺一样,随着先天之炁和后天之炁的交合,经络内的后天之炁便转化为异人所使用的真炁。” 随着后天之炁的升腾,王元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所以,我这是成了? 王元璟有些不确定的想道。 他将经过蜕变过后的后天之炁灌注掌心的经络处,随后用力朝前用力一拍...... “咔嚓“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气爆声。 王元璟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真成了? 震惊之后便是狂喜! 他就像一个刚刚获得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开始尝试着真炁的各种妙用。 原本有些宁静的殡仪园区被各种奇奇怪怪的动静取代。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物品掉落的声音,王元璟猛地一回头...... 发现涂君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手中装着橘子的袋子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在地。 这位三魔派的唯一传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高瘦少年,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就买个橘子的功夫,你就成了? “师兄,你回来了啊。” 王元璟讪讪一笑,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刚才跟猴子一般上蹿下跳的模样想必是被对方看在眼里。 “咳咳” “做的不错。” 涂君房不动神色地捡起地上的橘子。 “可惜真炁的量还是太少了,根本不够用。” 王元璟有些惋惜地道。 随即一路小跑来到涂君房身边,帮他捡起地上的橘子。 涂君房手一抖。 你才刚刚炼炁,还这么多要求。 “师兄,我吃两个就好,剩下的都给你。” 王元璟此时正沉浸在炼炁成功的喜悦之中,随口占了个便宜,没有发觉涂君房的异常。 “随便你。” 说罢,涂君房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抬起头一脸郑重地看向自己的这位天才师弟。 “这个世界很大,甚至还有一部分先天异人的存在。” “他们有的打娘胎开始就在修行,千万不可因为一点小成就便沾沾自喜。” “戒骄戒躁!” 王元璟看着认真的涂君房,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多谢师兄提醒,师弟明白了。” 看着王元璟严肃的样子,异人界臭名昭著的尸魔突然感觉到有些心虚。 关于先天异人的事情他没有说全。 大部分先天异人都是在成长的过程中才觉醒能力的,真正打娘胎开始就修行的很少。 并且,有很多先天异人因为自身的能力的原因,可塑性不如后天,因为无法修行异人界内的一些功法,自身的成长反而受到了限制。 所以在异人界中,那些成名的强者,反而是后天居多。 “我这是怕他骄傲,耽误了修行,影响了实验的进行。” 涂君房心中默默为自己找补。 ...... 第7章 我还以为你不会怕呢! “呼” 简陋的屋子中,王元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梦中被三尸纠缠而损耗带来的疲倦一扫而空。 “真是妙啊!” 他不由得感慨道。 难怪有那么多人沉迷修行甚至到达一种忘我的境界。 仅仅只是在这条道路上初窥门径的王元璟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玄妙,别的不说,就说这日常的入定凝炁。 这种意识绵绵不断的微醺之感,足以令人沉醉。 他起身下床,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再这么下去,我恐怕也要和师兄一样变成病痨鬼模样了。” 三尸神梦中侵袭带来的神损能通过打坐炼炁弥补,但是这黑眼圈却是愈发浓重了。 因为身处偏僻的殡仪园区,生活不方便,涂君房买个橘子都要跑到十几公里外的镇子上,所以为求方便,王元璟早早头发理成板寸。 都说寸头最能检验一个男人的颜值。 原身无疑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五官硬朗眉毛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英气,哪怕是理成青皮的发型都丝毫不影响这份颜值。 可惜...... 苍白的肤色和厚厚的黑眼圈无疑是破坏了这份美感,反而令王元璟看起来有些病殃殃的感觉。 “就算是为了这张脸,我也要解决三尸的问题。” 王元璟捏紧手中的牙膏将其挤在牙刷上,正要洗漱,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出来帮忙。” 是涂君房在外面敲门。 王元璟微微一愣。 他来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涂君房让自己帮忙。 “怎么了,师兄。” 王元璟将手中的牙刷放在桌上,将门打开。 “来活了。” ...... 殡仪馆前,王元璟平日修炼时候的那块空地中。 空地上除了涂君房以外还有两个人,分别是园区的白班保安和一个陌生人,地上摆放了一副担架,上面盖着一张白布,看轮廓应该是一个人。 此时的王元璟脸色有些难看。 他刚才出于好奇将白布掀起,没有人阻止他,只一眼,他差点没把胃酸吐出来。 白布盖着的是一具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尸体,一掀开便是一股扑面而来的蛋白质腐烂的味道。 由于腐败胀气形成了巨人观,体积变大,这副担架已经有些不合型号。 王元璟只看到了一个脑袋,尸体容貌狰狞,口唇外翻,辨别不出男女。 “麻烦你了。” 那个陌生人是一个中年男子,听口音应该是本地人。 此时的他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似乎很是迫切地想要离开。 涂君房瞥了一眼狼狈的王元璟,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小子,我还以为你不会害怕呢! “行了,放这吧,下午再过来。” 涂君房面无表情地对那个中年男子说道。 后者听到涂君房的话之后,面色终于舒缓下来,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那我也先走了。” 白班保安见中年男子离开,便回到自己的保安室中。 现场只剩下涂君房和王元璟二人。 “搭把手吧。” 涂君房看了王元璟一眼说道。 “别给磕着碰着了,不然损阴德。” 两人一块儿将尸体抬到了停尸房,不知道涂君房是否有意,他特地选择了靠近腿部的那一端。 王元璟不得已,只能选择另外那一端。 看着被白布遮盖的头部轮廓,还有鼻间传来的恶臭,王元璟脸色有些难看。 ...... 从空地到停尸房的路程并不长,但是王元璟就感觉时间过得无比缓慢。 好不容易和涂君房一起将尸体抬到了停尸房之后...... “我去将机器启动一下,你看着他。” 涂君房说道。 由于平日“客人”不多,所以焚尸的机器许久才开启一次,涂君房捣鼓了半天才将其重新启动。 王元璟无奈,只能和这位“客人”再相处一段时间。 等到轰隆隆的声音从机器中发出,王元璟终于缓过神来,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师兄,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王元璟问道。 “哦?说说看。” 涂君房饶有兴趣地看向对方。 “先不说尸体的问题,哪怕我不是专业的也知道这人的死法不对。” “将尸体的送来的那个人的行为也很奇怪,按道理说,他既然将尸体送到殡仪馆来焚化,应当是死者的家属。” “可是他却选择孤身一人将尸体送来,就连一副棺材都没有用担架装着,还特地选在这个时候......” 此时才刚刚天亮,殡仪馆远离市区,路又不好走,那个人一定是天不亮就出发了,才会刚好在这个时候到达殡仪园区。 “总之,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王元璟总结道。 太可疑了,简直哪哪都是问题。 “他应该是为了火化证明。” 涂君房回答道。 火化证明? 王元璟愣住了。 “听老孙说,前段时日市里面下了通知,尸体必须火化在殡仪馆这边拿到火化证明之后才能办理死亡证明。” “当地人信奉落叶归根,入土为安,那家伙估计是从水里捞了一具尸体送过来顶替的吧?” 涂君房随口猜测道,老孙是那名白班保安。 随后叹了一口气,之后的日子估计清闲不起来咯。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了开头的人,想必日后像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多。 “捞的?” 王元璟皱眉。 “别忘了这里是哪里。” 涂君房看了他一眼,随后提示道。 王元璟这才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之前好像听涂君房说过,这座城市位于入海口的位置,有好几条大河的水源往这边流。 不可避免的就会有尸体随着水流冲到这里来。 以前还有捞尸人专门处理这些尸体,现在愿意干这行的人少了,大多数尸体在水中漂流一段时间,最后的下场几乎都是落入鱼腹当中。 要是愿意找,兴许还真的能捞出一具出来。 只是...... “你是怎么确定这是从河里捞的?” 王元璟疑惑地问道。 显然那个送尸体过来的人也不是傻子,在送过来的时候清理过一遍,起码王元璟没发现水迹的存在。 涂君房点了点头。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问题,这也和你接下里的修行有关。” ...... 第8章 破局之法! 涂君房一把将白布掀开,王元璟来不及阻拦。 惊悚的一幕再次映入眼帘,与上次不同的是,上次他只看到了一个脑袋,这回是尸体的全身上下都暴露在视野当中。 少了白布的遮掩,停尸房内的恶臭愈发浓重。 到底穿越之前只是一个和平时代的社畜...... 哪怕是之前和涂君房的相处当中不落下风,王元璟此时还是不免胃里翻滚。 “仔细看!” 涂君房神情冷冽,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王元璟无奈,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开始观察面前这具不成人样的尸体。 他明白,双方的关系并不是绝对的平等,涂君房之所以认自己这个师弟是因为他先前表现出来的心性和还算不错的修行资质。 让他看到了解决三尸问题的希望。 所以他才答应教自己东西。 可一旦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失去了原有的价值,以涂君房目的性极强的性格,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抛开自己。 因此,王元璟不容许自己露怯。 只是一具尸体罢了...... 他心中默默地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色。 王元璟一边观察尸体的模样,一边回想前世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各种重口味刑侦片其中记载的一些知识。 尸体的样子大概可以看出已经死亡的时间不短,这也符合涂君房的猜测,如果是从上游漂下来的,以水流的速度,到这里起码要数天时间。 巨人观的特征明显。 巨人观是一种尸体现象,科学的解释是:人死后,寄生在人体内的腐败细菌,失去了人体免疫系统的控制而疯狂地滋长繁殖起来。 这些数量惊人的腐败细菌可以产生出大量污绿色的腐败气体,这些腐败气体充盈在人体内,使得皮肤出现肿胀的现象。 颜面肿大、眼球突出、嘴唇变大且外翻、舌尖伸出、胸腹隆起、腹壁紧胀、四肢增粗、皮肤呈污绿色、手和足的皮肤呈白色皱缩状,有部分皮肤像是手套和袜状一般脱落,王元璟眼中的尸体肿胀膨大如巨人,难以辨认其生前容貌。 腹中的翻腾感愈发浓烈,不得已,王元璟只好用咬舌尖的方法来维持注意力。 一旁的涂君房将这一切收入眼中,心中赞叹。 “有镊子吗?” 这时候,王元璟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朝着一旁的涂君房问道。 后者显然早有准备,从身后桌子上抽屉取出一个工具箱,打开之后将镊子递给对方。 王元璟取过镊子,小心翼翼地从尸体鼻腔间的位置取出一小块深绿色的不明物体。 “这应该是某种藻类生物吧?” 他不确定地问道。 “不错!” 涂君房回答道,却是不知道他是在说对方的猜测不错还是其他。 既然是藻类生物,那么无疑是印证了涂君房之前的猜测。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之后...... 王元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而后脸色一变,他将镊子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头也不回地往停尸房外面跑去。 “yue!” 涂君房看着王元璟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 显然,这位三魔派的传人对于王元璟的表现十分满意。 ...... 跑出停尸房的王元璟此时双手按在膝盖上,整个人呈半蹲下的姿态。 他感觉自己连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直面这种尸体的恶心之处并不仅仅只是那令人sane值狂掉的画面,还有那直冲脑门的恶臭。 尸臭的本质是蛋白质腐败的味道。 无论是死人也好、又或者什么动物,死后的味道大差不差,问题就在于比起小猫小狗,人的体型更大,所以带来的臭味远远不是猫猫狗狗能够聘美的。 这是足以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呼” 直到一阵微风吹过,王元璟才感觉那股不适的感觉略有缓解。 他有些踌躇地走进停尸房。 却见涂君房整个人正靠在桌子上等着自己。 “师兄,接下来要将他弄进去吗?” 王元璟问道,他说的弄进去指的是送进焚尸机器当中。 “不急。” 涂君房摇了摇头。 “你还记得我刚才说的什么吗?” 王元璟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对方好像说过,接下来的事情和自己的修行有关。 “原本还想着要到哪里去找合适的素材,没想到这么刚巧就有人给你送上门来了。” 涂君房感慨地道。 王元璟听完之后,心中顿觉不妙。 “师兄,你的意思是......” 他指了一下操作台上的尸体,声音有些颤抖。 涂君房含笑地点了点头。 “刚才算是让你提前适应一下了。” “还记得你问过我为什么不让你修行三魔派的功法吗?” 王元璟脑子一转,回答道。 “因为三魔派的功法会加快三尸神显化的速度。” 功法是一个门派的根本,让真炁在体内的经络以一个特殊的路线运行,异人炼炁的速度会大幅度提升。 而像王元璟这般,只是通过入定使先天之炁和后天之炁的交合,效率远不如不如前者。 “你不修行操控三尸之法的话,三尸显化之后,一旦你产生情绪上的波动,三尸神就会出来骚扰。” “没有谁敢确保自己永远不产生情绪的波动。” “一旦陷入恶性循环,作为一个修行人来说,哪怕不因三尸的反噬而死,这辈子也算是废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拖延这个过程,既然三尸神的显化不可避免,你就需要做到在他显化之前,有足够的实力应对。” “这里说的实力,还包括你的心性。” “既要能够在三尸的反噬之下保命,还要有足够的心性来应对特殊情况,保持情绪的平缓来收回三尸。” 涂君房将自己思路告诉王元璟。 “可是,这又和尸体有什么关系呢?” 王元璟疑惑地问道,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不想面对这玩意儿。 哪怕感官上适应了,也不免晦气! “所以现阶段,你需要一门既能增进实力,又能修持心性的法门。” “而恰好,我为你找的这门功法,正需要这样的素材。” 涂君房指着操作台上的尸体说道。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份看上去有些发黄的卷轴,递给对方。 王元璟接过之后,一脸疑惑地打开了卷轴,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白骨图...... 右下角还篆刻着一小段文字,落款: 白骨观! ...... 第9章 兄弟/姐妹,辛苦你了! 这个世界有一种内修法门——观法。 而所有内修总结起来只有一个字,那便是看! 有的人以身为国,让神识如同圣王一般以无为之态照观全国......得清净。 有人试图看出身边每样事物所蕴含之理,通过这样的累积最终求得世间至理。 这就是看法不同导致的。 涂君房取出的《白骨观》就是观法的一种。 还不等王元璟仔细辨别右下角的字眼,他的注意力就被画面在正中的白骨图所吸引。 只见图中的白骨正襟危坐于一方莲台之上,同众多神明一般头肩脊背后围绕着一环光圈,显得神圣。 然而细细查看那玉质一般的骨体,又能发觉内里好像由无数白色的蠕虫所构,令人毛骨悚然。 这副亦神亦魔的白骨图如同磁铁一般牢牢地将王元璟的心神吸附在上面,直到双眼失去焦距。 就在王元璟即将沉沦之际...... 涂君房“啪”的一下将白骨图重新合上。 王元璟这才从失神中缓过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身子倒退了几步,有些忌惮地问道。 “果然还差了些火候。” 涂君房将白骨图重新塞回怀里,而后看了王元璟一眼,口中嘟囔道。 “这就是你要修的功法,白骨观。” 前程两袖黄金泪,公案三生白骨禅! 说的就是这《白骨观》,涂君房为了找到三魔派的前路,特地研究过这《白骨观》。 白骨这一意象,是在汉末才被大众所接受,甚至明代小说家吴承恩在写下《西游记》的时候,还用尸魔指代白骨精。 若是将唐僧师徒五人视作同一个人的五个面。 猴子为心肺,司心志,阳。 肝肾比作猪,司七情六欲,阴。 脾胃五行属土,为调和阴阳之体,称沙和尚。 这三者又被称为金公木母黄婆,分别对应铅、汞、朱砂,为炼就金丹的三要素,所以马上的这位便是唐“三藏”,也就是元神。 而白骨精在佛教中被称为三毒,分别为“贪、嗔、痴”。 孙悟空每次都能看破她的伪装,用金箍棒打败她。 这不仅展示了孙悟空的智慧和勇气,也寓意着修行者需要在面对各种诱惑和烦恼时,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坚定的信念。 但是在白骨精第三次被消灭之后,脊梁上显现出白骨夫人这一行字的时候,代表元神的“三藏”已经要相信孙悟空的时候,司掌七情六欲的猪八戒跳出来了: “师父,他的手重棍凶,把人打死,只怕你念那话儿,故意变化这个模样,掩你的眼目哩!” “三藏”是非不辨,在猪八戒的怂恿下赶走了孙悟空,这才惹来了后面的劫难。 “......” “如何?可有领悟到什么?” 涂君房问道。 “尸魔、白骨精!” 王元璟意识了两者之间的联系,突然明白涂君房为什么要特意去寻来这门内修之法了。 三魔派的修行理念和这白骨观异曲同工,兴许《白骨观》中真的隐藏了解决三尸的办法。 他有些感慨地道。 “一个有志于修行的人,任由意马由缰要不得,但是最可怕的是将意马交给主肝肾、司七情六欲的猪八戒,否则就是劫难的开始啊!” 涂君房心中再一次为王元璟的悟性点赞。 “所以,这白骨观,可以说是最适合的你的功法了。” “虽然对于凝炁而言比不上其他,但是就打磨心性这一块,称得上顶尖。” “好在你资质上佳,却也不耽误,等到日后有机会,你可以自己去寻一门凝炁的法门,到时候也省却了改换功法的麻烦。” “如何,你是练还是不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元璟又岂能拒绝。 “练!为什么不练!” 此时他心中有几分庆幸,他知道自己当时的选择是做对了。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白骨观》涂君房应该是早就找来了,但是如果不是两人达成了约定,他恐怕只会随便应付,拿到实验结果之后就草草了事,哪里会愿意为自己解释这么多。 作为三魔派的传人,又能闯下尸魔的名号,涂君房在修行这一方面的见识一点不逊色那些大派弟子。 而这些,都将化作自己的底蕴。 “我该怎么做?” 王元璟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方才也看到了,现在的你还观想不了这具白骨,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先从他开始吧。” 涂君房朝着操作台上的尸体努了努嘴。 王元璟脸皮狠狠颤动了几下,表情中带着几丝壮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涂君房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的这位师弟。 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对王元璟已经有了最基本的认知。 心思缜密但是略显稚嫩,应当是经验不足导致。 执行力很强,有迎难而上的精神,这一点很可贵。 最重要的是,他的资质很好,这种资质还体现在悟性上面,能够举一反三。 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耍宝,需要偶尔敲打一下,不然尾巴容易翘到天上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对面的王元璟也有相同的想法。 自己这位师兄为人虽然狠辣,但是行事有自己的一套原则。 经验丰富并且老道,这一点从他轻易看尸体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就可以知道。 目的性很强,在不影响结果的时候还算和善,可以偶尔开一些小玩笑,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 总体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全性就没几个好东西,涂君房显然不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王元璟也不是卫道士,没有除魔卫道的想法,毕竟涂君房对他有救命、传道之恩,以后发育起来小小教训一下就行了,就不弄死了。 王元璟心中想道。 停尸房内的师兄弟两人都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对方,只有那具不明身份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操作台上,等待沦为素材的命运。 “话说,师兄,那个人下午不是要来拿火化证明吗?” 王元璟问道。 “到时候随便弄点土装罐子里面给他带回去就行了。” 涂君房随口回道。 师兄果然是个人渣。 王元璟心中感慨。 “好的师兄。” 他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尸体,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 王元璟不是迂腐之人,这具尸体若是没人认领的话下场大概率也是落入鱼腹,且不如助他一助。 兄弟/姐妹,为了我王元璟的修行大计,就辛苦你了,等到时候结束以后再把你风光大葬。 ...... 第10章 老涂是个实诚人! 众所周知,死人是不会说不愿意的。 所以,这位躺在操作台不知性别的尸兄自愿成为了王元璟的修行素材。 好在修行白骨观并不需要对尸体动手动脚,这让王元璟的心理压力小了不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 “看!” “任何观法都是看法的不同导致的。” “白骨观共有四重境界,传说中若是修行圆满,便能观想三千大世界,遍法界尽虚空,一切有情全部生肌,全部转成十六岁的童真文殊,清静四大,遍体通明,成光明的琉璃之体。” 王元璟一脸懵懂地点了点头,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涂君房顿了顿。 “不过那太遥远了,并且佛家的人都喜欢夸大其词,即便真的修成四大境界大概率没有这么神,你听听就好了。” 王元璟一头黑线,涂君房这么一说,白骨观的逼格框框往下掉。 “你先将这第一部分修好了,到时候我将观想图给你,就可以修炼接下来的部分了。” “这第一部分名为不净观。” “修炼者要观自身发红,发肿,发胀,发青,发紫,发黑,皮肤溃烂,全身上下血涂漫,血渐渐化成脓,肉烂的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五脏六腑也开始变坏变烂,臭不可闻。” “且生出大量蛆虫来吃脓血烂肉,最后吃完了,蛆虫化作飞蛾,飞去无踪。” “所余骷髅架子,就是一副洁白的白骨,白骨上下,无一丝一毫的牵挂。除白骨以外无有余物,只有一副白骨,具洁白之性。” “到这个程度,你就可以着手开始开始修炼第二部分的内容了。” 艹! 王元璟越听脸色越难看,这佛门功法未免也太邪门了吧。 难怪涂君房说需要尸兄帮忙,一个连死人都没见过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幻想出这种场面,肯定需要参考素材。 不仅如此,还要幻想这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真不会练出问题吗? “师兄,这白骨观真的没问题吗?” 王元璟忍不住问道,如果不是他和涂君房达成了合作,他真的会以为对方是在拿自己开涮。 “应该没问题吧。” 涂君房不确定地道。 这下王元璟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 “什么叫应该?你没练过吗?” “我练不了。” 涂君房坦然地道。 “我的路子继承了三魔派的道,三魔派是玄门,和佛家的教义有别,所以我练不了。” “强行去练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那我就不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吗? 王元璟挑了挑眉,想要反驳。 涂君房看出了自己这位师弟的想法,解释道。 “你刚刚成为异人,就像是一张还未经过涂鸦的白纸,所以这方面的风险比较小。” “你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心灵可能承受不了。” 好家伙!你还知道我的心灵可能承受不了。 王元璟颤了颤嘴角,不知作何评价。 涂师兄是个实诚人,不会骗人,但是此时他还是希望涂师兄不要那么实诚。 “你就说你练不练吧。” 涂君房一脸不耐。 “练,为什么不练。” 王元璟咬了咬牙,笃定地道。 干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反正这条命是捡来的,谁怕谁是狗! 我王元璟重活一世,要是连三尸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岂不是白白来到这世上了? ...... 停尸房中,王元璟脸色难看。 涂君房真的按他所说的找了一个骨灰罐子随便抓了把土进去丢给了早上的那个中年人。 王元璟还特地尾随了一路。 对方开一辆三蹦子,要不是他现在是个异人,脚力比起身为普通人时候强上不少,还真被甩开了。 直到他亲眼看到对方半路将装着土的骨灰罐子丢进河里,王元璟这才确认他确实不是这具尸体主人的亲属。 “伙计,我王元璟说到做到,日后定将你风光大葬,你在天有灵,千万不要缠上我啊!” 王元璟双手合十,对尸体鞠了一躬,这才开始自己的记录工作。 他一把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sane值狂掉的一幕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好在已经不是第一次,王元璟多少有了些抗性。 胃中翻腾的感觉没有上次那么剧烈。 不过那刺鼻的味道依旧浓烈。 “按照涂君房所说,必须幻想自己腐败的过程,这样才能更好地进入状态。” “想要做到感同身受,就要切实了解腐败之体的构造。” “人生活于世间,以眼、耳、鼻、舌、身等器官与外界相接触,产生形、声、闻、味、触等感觉。” 王元璟喃喃自语道,用舌头什么的不现实,所以他就只能...... 摸! 王元璟摘下手中的一次性手套,为了得到最真实的触感,他必须用自己的身体与对方零距离接触。 在手指头与尸体的皮肤接触的一瞬间...... 王元璟身体一僵。 无数感觉神经从指尖传递到大脑,大脑立马做出判断,那是一种什么的感觉呢? 绵柔得像水一般...... 滑腻得像果冻一样...... 脆弱得像是一摸就爆的气球一般...... 王元璟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大脑能够突然浮现出这么多的形容词。 艹! 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停尸房外跑去。 “yue!” ...... 此时的涂君房正在和白班保安老孙有一搭没一搭地不知道聊什么。 两人突然被王元璟闹出来的动静给吸引了。 “小涂啊!你这学徒没事吧,现在愿意干这一行的人不多了。” 老孙感慨道,殡仪馆这种地方,普通人没事来了都嫌晦气,更别说愿意干这行的了。 “没关系,吐吐就好了。” 涂君房点了点头,他不介意和眼前这个小老头打好关系。 老孙不仅是园区的白班保安,家里还有些关系。 不然他也不敢接这种生意。 “还有那件事情,你确定不要吗?” 老孙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 老孙虽然只是个保安,却是个明事理的,有些钱,该分出去的还是要分出去,不然他揣在兜里也不安心。 “老孙,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平时不怎么花钱,等有需要了我再找你要,你看这样可好?” 涂君房笑着回答道,他知道自己若是铁了心拒绝反而会令对方难安。 “那便好!” 老孙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朝着王元璟大喊。 “小伙子,等会儿吃红烧肉,我请你!” 红烧肉! 王元璟脸都绿了,又想起方才那滑腻的触感。 “yue!” ...... 第11章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园区内,王元璟和涂君房正围着一张小桌子吃饭。 “师兄,那老孙捞了不少吧。” 王元璟看着眼前的红烧肉,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 他来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这位白班保安多少有些了解,平日一毛不拔,今天突然请他和涂君房吃肉,再结合今天发生的事情,哪里还猜不到其中道道。 “怎么,你还想伸张正义?” 涂君房放下手中的筷子,挑了挑眉毛。 “那倒不是。” 王元璟心里有逼数,他和老孙半斤八两,他是为了修行,后者是为了钱。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唯一受害者是躺在操作台上的那位老兄。 “不错,省了我一些口舌。” 涂君房随口地道,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趁现在,我刚好和你说些事情。” “你知道公司吧?” “哪都通?” 王元璟问道,现在他也不怕暴露了,反正涂君房自己会脑补。 尸魔赞赏地点了点头,王元璟猜的不错,他果然自己脑补了。 “你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哪都通表面上是一家物流公司,实则承担了监察异人的职能。” “他们是不允许异人对普通人出手的。” “除非你想和我一样加入全性,那当我没说。” 涂君房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边咀嚼边说道。 “不见得吧。” 王元璟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涂君房的意思是加入全性就可以肆无忌惮了,他要是真的信了才是傻子。 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 全性尊杨朱为祖师,目前是圈内唯一公认的邪道势力。 别的不说,涂君房做事还算靠谱,说教就教一点不含糊,虽然不知道对面算不算倾囊相授,但是耳濡目染之下,王元璟对于异人界的了解也脱离了前世在漫画中走马观花得来的浅薄内容。 到底是个真实的世界,经验主义不可取。 “随你怎么想。” 尸魔哼哼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涂君房多少还是存了将自己这师弟拉入全性的想法的。 “对了,师兄,你到时候可不可借我点钱。” 王元璟往嘴里送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问道。 异人也是人,红烧肉暂时是吃不下去了,不过身体还是需要补充能量的。 “到时候你自己去找老孙要。” 涂君房也不问王元璟要钱来干嘛,只是这么说道。 “好的,师兄。” ...... 三尸显化一般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修行了三魔派的行炁之法,待到一定程度后,三尸会自然显化,这种算是主动选择,涂君房这种三魔派的弟子就是这种情况的典型。 第二种是被三魔派的弟子以秘法挑动,这种情况下,除非宿主本身有一颗坚定的心,不然大概率最终会落得一个被三尸反噬的下场。 混沌无心,或沉或浮;沉浮变化,形无常方;白色混沌,体无常形。 这就是三尸。 由于每个人的欲望不同,所显化出来的三尸的模样也不同,所以反噬的力度也各不相同。 具体案例可以参考漫画中唐门卷中那些被涂君房挑动三尸的弟子,甚至有像陶桃那样三尸毫无威胁的存在。 涂君房说的三魔派历史上有弟子因为被三尸反噬而死的案例,并不是危言耸听。 以上两种办法显化出来的三尸都可以通过三魔派的秘法进行操控,只是这种秘法并不是完美无瑕的。 三魔派的功法特殊,门下弟子即便修行了操控三尸之法,最后如果不能斩却三尸,一样会不断消磨人的意志最终反噬其心,死法极其痛苦,三魔派的门人大多死于这种情况。 不修行三魔派的功法的话,情况好一些,但若是不能斩却三尸,哪怕掌握了操控三尸的方法,一样会隐患无穷。 而王元璟的情况特殊一些,他既没有修行三魔派的行炁之法,也不是涂君房主动挑动三尸。 而是在涂君房救他的时候被三魔真炁影响了,三尸有了显化的预兆。 寻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会逐渐被恶梦吞噬所有的精气神,直到灯枯油尽而死。 王元璟主动成为异人,壮大自己的精气神,以延缓这个过程,但是三尸显化的状态不可逆,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元璟的三尸终究会显化。 他包括涂君房做的所有努力,本质上都是为了在三尸彻底显化的那一天,拥有一定的反抗能力。 最大程度地规避三尸带来的影响,从而再求彻底解决三尸的办法。 涂君房研究三魔派的传承多年,虽然没研究出斩却三尸的办法,但是对于三尸的理解一定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 他既然提出了让王元璟修行此法,一定是他从中看到了解决三尸的办法。 所以哪怕这《白骨观》再邪门,王元璟都要把它练下去。 “人的适应能力很快,这才多久,我就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直视这位了。” 停尸房内,王元璟此时正在犹豫。 按照涂君房所说,白骨观的第一境界是由外而内,先是皮囊,然后才是五脏六腑。 如果要继续体悟其中奥秘,他莫不成非得将这位的胸腹剖开...... “这就有些麻烦了啊!” 王元璟感慨道,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再标榜圣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他从一旁的桌子上取出刀子准备下手的时候...... 园区内的第二具尸体又送到了。 涂君房说的不错,一旦有人开了头,像是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少。 而对王元璟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很长一段时间大概率都不会缺少修行的素材了。 这位新的仁兄和躺在操作台上这位不一样,不是从河里捞上来的。 听涂君房说,可能是个流浪汉,男的,也是被找来顶替的,刚死没多久,看死状应该是饿死在荒郊野岭,胸腹已经被野狗刨去一部分。 “呼” 停尸间共有三个操作台,望着第二个操作台上的尸体。 这对王元璟来说算是个好消息,这就意味着他不用给第一位仁兄开膛剖腹了。 “我看你要不休息一下?出去透透气?” 配合王元璟将尸体抬进停尸房的涂君房瞟了他一眼,在尸魔看来,此时的王元璟双眼满是血丝,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压抑。 ...... 第12章 你要死别死我这里啊! 王元璟要做的和一般的法医或者其他什么类似职业的不一样。 他的时间很紧,必须和三尸显化的速度赛跑,所以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他适应。 并且他要做的还不只是适应,他还要想象躺在操作台的上人是自己,最大程度地与对方感同身受。 涂君房也从不会干涉王元璟的活动,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待在停尸房内和尸体作伴。 所以王元璟的日常就变成了这样: 早上被恶梦惊醒,然后在床上盘腿而坐,入定炼炁,弥补损失的精气神。 然后起床洗漱,在没吃早饭的时候进入停尸房,用眼睛去观察尸体的每一寸肿胀的皮肤,用鼻子去感受飘在空气中的蛋白质腐朽的尸臭味,用手去触摸尸体的每一寸“肌肤”...... 偶尔躺在另一个操作台上,想象自己和隔壁的老兄一样,是具尸体。 是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王元璟已经知道这位尸体的性别了,是个男人。 而之所以要在吃早饭之前去停尸房,是因为如果吃了再去会吐出来,人的心灵远比眼、耳、口、鼻这些感官来得敏感...... 想象着自己的皮肤一寸寸脱落腐败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熬不住了,就出去吐一下。 当然大多数时候吐不出什么东西,因为异人的消化能力很强,头一天晚上吃的东西已经消化完了,早上不吃东西的话是吐不出来的。 吐舒服了,王元璟就会吃个早饭,然后再接着入定炼炁。 时间差不多了,又进停尸房和老兄一起。 而后周而反复,直到这一天结束。 对于王元璟而言,这一天当中,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吃饭和炼炁的时候。 “我看你要不休息一下?出去透透气?” 涂君房问道。 “好的师兄。” 王元璟好像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在这种阴冷逼仄的环境中,天天与尸体为伴,哪个好人经得起这么造啊! 涂君房说的不错,自己确实应该出去透透气,刚好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黑眼圈愈发浓重、双眼布满血丝的王元璟心中想道。 看着王元璟离去的背影,涂君房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小子! 或许王元璟真的能为三魔派蹚出一条路来。 涂君房心中莫名的有些确信。 ...... 王元璟从停尸房出来之后,先是回去洗了个澡,将长出毛茬子的头发重新剃光。 然后穿上衣服..... “嗅......” 自以为崭新出厂的王元璟皱眉,怎么感觉有股尸臭味。 罢了,正事要紧。 他离开殡仪园区之前先去了一趟保安亭。 老孙正安逸地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小睡,桌上的收音机播放着德云社的单口相声。 由于平时没什么“客人”所以他这份工作实际上很舒坦,只要能克服得了心中那一关。 而且还有外快可以捞,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 听到动静之后,老孙坐直身子,才发现是王元璟,结果吓了一大跳。 他娘的,你小子要死别死我这里啊! “那啥,小王啊,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去一趟医院?” 老孙老脸一皱,试探性地问道。 “去什么医院,我是精神有问题,又不是身体有问题!” 王元璟皱眉,有些不满。 这家伙咒我? 天地良心,平时除了触摸尸体的时候,全身上下都用炁包裹着,什么病毒能越过炁的防护让他中招? 真有问题? 老孙心中暗骂,那小涂领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他讪讪一笑,突然想起精神病最怕别人说他精神病的事情,没想到这小王病了还这么实诚。 “小王啊,精神有问题的话,也要去医院啊!人呐,不能讳疾忌医!” 王元璟这才反应过来是对方误会了,正想反驳,随后眼睛滴溜溜一转,伸出手。 “那你拿点钱来,我去治病。” “我师哥让我找你要的。” 老孙微微一愣,还真就从一个兜里掏出一捆百元大钞,递给对方。 要就好!就怕你不要。 他心中暗道。 王元璟和涂君房是一路人,只要他们拿了钱,就断没有出卖自己的道理。 王元璟接过钞票,点了点,又皱起眉来。 这被对面一直观察着王元璟的老孙瞅了个正着。 这是嫌少? 他心里琢磨着,而后一咬牙。 罢了,多了就当给你小子治病了。 王元璟又接过老孙手中的钞票,将其合成一摞放入兜中,然后又试探性地看了对方一眼。 还想要! 老孙心中MMP,他赶紧摆了摆手。 “没了,真没了!” 见榨不出油水,王元璟只好失望地收回目光。 他知道老孙说的应该是实话,上次那个送尸体过来的开个三蹦子,能有什么钱?老孙估计也没捞多少。 “希望够吧。” 王元璟自语地道。 老孙以为对方在说治病的事情,无奈,只能又从兜里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百元钞票给对方。 “真没了,不信你搜。” “......” 送走王元璟之后,老孙愤愤不平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什么人呐这是! 不过收了就好,好歹这钱自己拿的舒坦一些,少赚点就少赚点吧。 自以为被道德绑架的老孙心中安慰自己。 只是等他再次躺在椅子上,却感觉收音机里面的相声莫名的有些聒噪。 ...... 出了殡仪园区,一路向北走个十多公里就能到达最近的小镇,只不过中间还要翻过一座山。 王元璟预估了一下自己的脚力,这十多公里的路如果走的快些的话,应该半小时左右能到。 不过他并没有刻意加快速度,而是有些悠闲地漫步着,就好像是在踏青一般。 似乎阳光能杀除他身上的尸臭味道。 等到镇里面的时候,大概花了一个小时,即便是这样,对于普通人也只有少数人能做到。 这就是炁带给一个人的变化。 王元璟走进眼前的小镇,心中有些感慨。 小镇的位于南部沿海,是个货真价实的小镇,王元璟看了一下街上的行人,估计整个小镇的人口也就几万人的样子。 他几乎将整座小镇都逛了一圈,才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客人,请问要点什么?” ...... 第13章 老板,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王元璟找遍了整座小镇才找到这么一家白事店。 他先是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发现其规模甚至不小,门口摆满了花圈,除了真正有需求的,所有路过这里的行人都下意识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客人请问要点什么?”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店内传出,王元璟抬起头,和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目光相接。 好俊秀的年轻人! 哪来的病痨鬼? 两人心思各异,本着敞开门做生意的想法,年轻人将王元璟迎了进来。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吗?” 王元璟见店内只有一人便好奇地问道。 “是嘞,客人。” 年轻人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开始打量眼前之人。 黑眼圈厚重、双眼布满血丝,还有一股淡淡的尸气...... 嗯?尸气? 年轻人清秀的眉眼突然闪过一丝波动。 “还挺稀奇的。” 王元璟啧啧称奇,一个二十多岁左右的年轻人,不想着出去大城市闯荡,居然在一个南方的偏僻小镇开一家白事店。 “没办法,毕竟是祖上传下来的。” 年轻人无奈地道。 王元璟了然,而后从兜里掏出从老孙那边取过来的票子,放在桌上。 “你看看,这些钱能在你这里买个什么样的棺材。” 年轻老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过王元璟手中的票子清点起来。 他思考了一下,对着王元璟说道。 “你在这边稍等我一下。” 随即打开店内最深处的一个小门,看样子应该是去找棺材去了。 年轻老板走后,王元璟便一个人在店内逛起来。 纸人、花圈、纸钞...... 倒是应有尽有,到时候整点回去给老兄。 王元璟心中想道。 他此次出来便是打算为停尸房内的老兄找副棺材,眼下有了新的尸体,也是时候送他入土为安了。 成道之恩不敢忘,老兄,小弟能力微薄,也就能做到这么多了。 就在这时,王元璟突然闻到一股异味,在停尸房待了这么久的他自然不会认不出这个味道是什么。 尸臭味? 王元璟眉头一皱,他循着味道找了过去,看到一根一米长的木棍,上面绑着一面白布,正靠在墙边。 这是? 尸臭味就是从这里来的,除了尸臭味,他还在上面感觉到了一股奇特的气息。 正欲伸手去拿...... “且慢!” 突然传来了年轻老板焦急的声音,王元璟的手停留在了木棍面前。 “怎么了?” 王元璟转过身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老板有问题! “这东西可不能动啊客人!” 年轻老板迅速走到王元璟身边,一把抄起地上的木棍,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能动?” 王元璟好奇地问道。 “这是吃饭的家伙事儿,普通人不能动,不然会惹祸上身。” 年轻老板解释道。 “吃饭家伙事儿?老板,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什么吃饭的家伙事儿要用到这种工具,上面还有尸臭味? “我是担幡的。” “担幡?” “简单来说,就是哭坟的。” 年轻老板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病痨鬼真讨厌! 经过年轻老板解释,王元璟才知道这家伙口中的担幡是个什么东西。 人这一生,无非生老病死四个字概括,所以丧葬这种事情才要大肆操办,在以前的时候,有钱人家会选择五官端正、长相俊秀的孩子去扮做“孝子贤孙”代替他们担幡买水。 担幡是指出殡当日,孝子手持一棍,棍端绑有白色布条随风飞扬,代表引领亡灵升天,所以又叫孝子幡。 买水就是指大殓之日,孝子手持一钵沿街痛哭,行至有埠头的地方即拿小钱扔入河中,然后用钵装水,回家位于遗体旁上下擦三次以洁净亡灵。 “这样啊!” 话虽如此,但是王元璟还是有些不爽。 因为年轻老板着重强调了五官端正、长相俊秀,让王元璟感觉对方在内涵自己。 谁年轻时候还不是十里八乡的俊小伙了,等我解决了三尸的问题,我王元璟定要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颜值! “走吧,你不是要棺材吗?跟我来。” 年轻老板领着王元璟进入了刚刚那扇门之后,后面通的是一个小院。 小院正中央摆着一副棺材,被几根支架架在半空中。 “就是这个?” 王元璟问道,他走上前去,敲了两下。 年轻老板趁着王元璟检查棺材的时候,取出一个颇为华贵的长条状的盒子将孝子幡装入其中。 而这一切却被王元璟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个透彻。 这家伙果然有问题! 他心中暗道,正常人,哪怕是吃饭的家伙也不用这么供着吧。 “如何?可还满意?” 年轻老板走到王元璟身边,随口问道。 “能不能换一副更好的?” 王元璟哪里懂得棺材啊,不过他还是想为老兄争取一个大豪斯。 “你的钱就只够买这个了,毕竟我也要吃饭。” 年轻老板无奈地道。 “那行,就他吧。” 王元璟点了点头,他也不怕对方坑自己。 他不懂棺材,老孙那个常年混在殡仪馆的总不能不懂吧,回头问一下,要是对方敢坑自己,再过来找他麻烦。 顺带让师兄看看,这家伙是个什么成色。 王元璟不信,这家伙连自己祖传下来的店都可以不要。 “行,那我帮你联系搬运,要送到哪里?” 年轻老板见王元璟这么爽快,也是热情地问道。 “要钱吗?” 王元璟问道。 “太远的话还是要收个辛苦费的。” 年轻老板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那你给我送到镇口就行了。” 王元璟回答道,他的钱都拿来给老兄买棺材了。 地主家也没有余财了。 “再给我送两个花圈。” 年轻老板无语地看了对方一眼,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合力将棺材抬到车上,而后年轻老板驱车将棺材连带王元璟一同送到镇口。 待到年轻老板离开之后,王元璟观四下无人,一把将棺材扛在身上,健步如飞地朝殡仪园区的位置跑去。 好在这这一路没遇到什么人,王元璟翻过一座山之后,快要到达园区的时候,他一把将肩膀上的棺材卸到地面上。 借着弯腰卸棺材的功夫,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儿小石子,而后蓦然转身,朝一个方向掷去。 以王元璟被炁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小石子脱手的那一瞬间,携带破空声音朝目标激射而去...... “啊!” ...... 第14章 师哥,救我! “你果然是‘同类’!” 王元璟转过身来,眯着眼睛朝来人看去。 不是那白事店的年轻老板又是谁呢? 小石子正正好好落在年轻老板的额角的位置,他伸手一摸,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 糟了!流血了!破相了! 年轻老板欲哭无泪,他可是真真正正“靠脸吃饭”的啊。 “臭小子,下手这么狠!” 年轻老板勃然大怒。 王元璟这具身体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可不就是年轻老板口中的小子吗? “活该!” 王元璟啐了一口气,眼神冷冽。 “你跟我干什么?” 年轻老板沉默了一下。 就在他沉默的片刻,王元璟已经凝炁于手,出现在年轻老板跟前,一只拳头直挺挺地朝着他的面门打来。 先下手为强! 王元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不过大概率心怀不轨,先下手准没错! 真炁是异人的根本,哪怕没有合适的行炁法门,只是覆盖在身体上,也能起到数以倍计的增幅效果。 在停尸间的时候,王元璟便习惯性地将炁覆盖在身体上面,以此来达到所谓隔绝病毒的作用。 到底有没有效王元璟不知道,不过此时和他人动起手来倒是挺得心应手的。 年轻老板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等到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王元璟的身子已经在自己面前了。 不得已,他只好先用双手护住面门,当王元璟的拳头打在年轻老板手臂之上的时候...... 好重的拳头! 年轻老板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一股巨力从手臂处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王元璟得势不饶人,双脚猛地一踏地板,在年轻老板还没落地的时候再次出现在他跟前。 “死去吧!” 只见他神情狰狞,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厚厚的眼圈、苍白的面容、满是红血丝的双眼、脸上因为用力而浮起的青筋...... 整个人如同一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无尽的怒气从心头涌现,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眼前这个撞在枪口上的人大卸八块! 穿越至今,他有太多不如意。 奄奄一息险些死在密林处的境地、被涂君房救后为了不引起对方的不满而装了一个多月孙子失去的尊严、被涂君房揭穿之后并轻易拿捏的憋屈、每日都要从恶梦醒来的痛苦、随时可能显化的三尸带来的紧迫感、日日夜夜在停尸房中与尸体相伴的压抑...... 王元璟也不是那种喜欢埋怨的人。 但是,真的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臭小子,你找死!” 年轻老板此时也起了真火,他不知道对方哪来这么大的气性。 明明吃亏的都是他好吗? 他一把拔出插在后腰上的孝子幡,一把朝着王元璟抡去。 危险! 王元璟虽然愤怒,但是却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有时候,苦难也是一种财富,而现在终于是派上用场了。 从一开始他就警惕着对方的那柄所谓的孝子幡了,见对方拔出之后,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不能被打到! 王元璟福至心灵,狗公腰一扭,以一种无比怪异的姿势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年轻老板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是TM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然而下一秒,王元璟的拳头就狠狠地砸在对方的鼻梁上,这回年轻老板完全来不及防御了。 只听“咔嚓”一声! 这是鼻梁骨断裂的声音。 “啊!” 任何动物,鼻子都是一大要害,哪怕是人。 被王元璟活生生砸断了鼻梁骨的年轻老板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家伙事儿,另一只手捂住鼻子开始借助王元璟轰出的力道向后撤去,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王元璟还想故技重施,上前对年轻老板施以“暴行”! 结果对方早有准备,手中的孝子幡抓的紧紧的,已经随时做好挥出的准备,王元璟无奈,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无论以何种角度出拳,都会被对面的杆子打中。 于是只好向后撤去。 双方进入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此时的王元璟心中有些不安。 他就这两三下的把戏,对方要是有什么远程攻击的手段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 “呜呜呜,我太苦了!” “明明只是过来认识一下,却被人打破了相!” “太难了啊!太难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叔叔阿姨!你们快看啊!” “呜呜呜!” 就在这时,处于王元璟对面的年轻老板突然吊起嗓子,用一种无比难听的声音开始哭丧。 等等......哭丧? 王元璟此时的怒火已经在刚才的交手中发泄了不少,正处于神清气爽的状态,思维敏捷,见对方开始哭丧,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该不会是他吧? 王元璟心中暗暗叫苦,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恐怕踢到铁板上了。 “呜呜呜,这可让我怎么办啊!破相了!” 年轻老板依旧在哭丧,声音携带着一股诡异的魔力不断骚扰王元璟的心神,令他原来已经发泄过的情绪再度被点燃。 这哪里是哭丧,这是叫魂呐! “别TM哭了,吵死了!” 就在这时,王元璟眼角的余光扫过一个角落,好像发现了什么,当即不再压抑自己的愤怒,一把朝年轻老板冲去。 两人再度交手起来,只不过这次王元璟就没有占到便宜了,对方动真格了,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预判到自己的攻击角度,并加以防护。 再加上顾及那根孝子幡,难免束手束脚。 最怕什么反而来什么...... 一时不察,王元璟反而被对方趁机打中了一下,孝子幡打中他一瞬间,他便感觉一阵阴风袭来,紧接着身子突然不受控制地停在原地,他想要撤退,却仿佛有人在跟他抢夺身体控制权一般,脚步无比沉重。 “呜呜呜,终于打中了!” “叔叔你快给侄儿出口气!呜呜呜。” 年轻老板跟破锣一般的哭声继续扰乱王元璟的心神,使得他在这场角力中逐渐落入下风。 无计可施之下,王元璟只好...... “师哥,救我!” “蠢货,打不过还硬拼!” 一声叫骂声突然从年轻老板的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只大手擒住了他的脖颈,一把将其提了起来。 “小鬼,我数三个数,让你的那个灵体从他身上下来!” ...... 第15章 我真贱呐! “师兄,你先松开他。” 王元璟正在和灵体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分出心神与涂君房道。 他觉得可能是被涂君房掐着,对方没办法控制灵体。 涂君房眉头一皱,五指张开,将年轻老板放了下来。 “咳咳” “我放过他你就能放过我吗?” 年轻老板此时的样子有些凄惨,由于先前被王元璟砸断鼻梁骨,此时脸上满是血液和秽物。 “小鬼,你在和我谈条件?” “不敢!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倒是个硬骨头! 涂君房心中暗道,对方摆出一副滚刀肉的模样让他有些为难。 如果真的一把捏死他,涂君房也不确定那附在王元璟身上的灵体会不会暴走。 “师兄,答应他!” 王元璟哪里敢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于对方的仁慈之上,当即就急了。 没出息! 涂君房恨恨地看了王元璟一眼。 敢情不是你的命,你当然不在乎了? 王元璟嘴角抽了抽。 “行,我答应你。” 涂君房点了点头,年轻老板瞬间松了一口气。 “呜呜呜,叔啊!你快回来,不然你侄儿就要被打死了!” “快回来!呜呜呜呜!” 叫魂一样的声音又从年轻老板口中吐出,王元璟感觉身体一阵轻松。 那只灵体,离开了? 他将真炁灌注于双目之上,发现一道黑影从自己身上飞出,落回年轻老板脚下的孝子幡当中。 后者光速弯腰捡起手中的幡子,挡在自己头上,下一秒涂君房身边突然出现一只淤泥状的杀人蜂,尾刺径直朝着年轻老板喉咙刺去。 “你不讲信用!” 年轻老板大声喝道,用杆子挡住了尾刺的攻击。 信用? 那是什么东西? 老子是全性,需要那玩意儿吗? 涂君房心中不屑,身边又出现两道三尸神,一蛇一恶女,张牙舞爪地朝年轻老板攻去。 “罢了,师兄,放过他吧。” 一旁的王元璟突然开口叫停。 蛇口停留在年轻老板的喉间,只差一点,便能咬断他的脖颈。 被惊出一身冷汗的年轻老板双膝一软,径直跪倒在涂君房面前...... “咚咚咚” 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大爷不杀之恩!” 涂君房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明明刚才还宁死不屈,现在就给跪了? 有意思。 一旁的王元璟一脸古怪。 他记得这家伙好像是哭坟的吧。 “我可没说不杀你。” 涂君房突然感觉这人也是个好苗子,不过和一旁的王元璟不一样,感觉很适合全性啊! “大爷说笑了!” 年轻老板讪讪一笑。 “你叫什么名字?” 涂君房问道。 “小的名叫薛幡,刚才多有得罪,两位爷莫怪!” 薛幡一对膝盖就像磁铁一样死死地吸附在地面上,将贪生怕死演绎到了淋漓尽致。 果然是他! 王元璟听到薛幡的名字心中一动。 他早在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什么世界的时候,就有目的地回忆有关前世漫画的内容,虽然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但是多少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 “你是个巫?” 涂君房看了一眼薛幡手中的孝子幡问道。 “巫?” 薛幡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你不知道?” 涂君房感觉有些奇怪,这操控灵体的手段这么熟练,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是个巫? “我该知道吗?” 薛幡问道,涂君房面色一冷,他急忙摆手。 “大爷别动手,我真不知道你说的巫是什么,你是说我这能力吧?我这能力是天生的。” 天生的?这种能力也能天生? 涂君房一愣,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听说天生的巫。 “真的是天生的啊!” 薛幡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 他从小就生活在这座小镇上,一辈子没走出去过,等到家里人都死光了之后才接过这祖传的白事铺子。 唯一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能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后来在给一位客人操办葬礼的时候,发现了死者家属背后虚假的一面之后,觉得活人远比死人来的可怕,从那之后就有越来越多的灵魂伴随他左右...... 他一直以为这种特殊只有自己才有,没想到有一天店里突然来了一个买棺材的病痨鬼客人,还差点碰了寄宿着他家人灵魂的孝子幡。 看那病痨鬼的样子好像知道些什么,他才多长了一个心眼。 借着帮助病痨鬼运棺材的名义,他竟然看到了对方扛着几百斤重的棺材跑了十几公里路,这更让他不由得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和自己一样的人。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组织的时候,那病痨鬼就拿石头砸自己,还把自己吃饭的“脸”给砸破相了。 欺人太甚,他就和病痨鬼打起来了,还不慎被打断了鼻梁骨,这下完了,自己这张英俊的脸蛋彻底被对方毁了。 他这才动了火气,至于为什么要突然加一个小,是因为他好不容易将小病痨鬼控制起来之后,又跑出来一个老病痨鬼。 这难道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吗? 呜呜呜呜!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没有那老病痨鬼给力啊! 在他努力地争取下,老病痨鬼终于答应放他一条生路,结果他刚让叔叔从小病痨鬼身上离开,老病痨鬼就翻脸不认人。 可怜我薛幡,才二十多岁,就要英年早逝了! 只是......关键时候,那小病痨鬼居然开口救了他。 还有巫?什么是巫? “......” “居然真是天生的!” 涂君房啧啧称奇,以他的本事自然能看出眼前这个小鬼有没有说谎。 “所以,你真的只是打算认识一下?” 王元璟捏住了自己的手腕,边活动关节边向二人走了过来。 自己动手动早了? “千真万确啊,两位爷,我就是看到这位小......爷力气特别大,扛着棺材跑了一路,所以才想认识一下的。”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和我一样特殊的人。” 薛幡越想越难过,跪在地板上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回是真哭了! 我真贱呐!好好待在店里不好吗?非要多事!现在好了,命保不保得住都不知道! “你怎么不早说?” 王元璟没好气地问道。 “你也没给我机会啊!” 薛幡哇哇大哭。 ...... 第16章 打孩子要趁早! 有意思! 涂君房没想到自己听到这边有打斗的动静,跑过来看热闹会碰见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不仅发现了一个天生的巫,还有自己这师弟,也给了自己很大的惊喜啊! “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 涂君房瞥了一眼王元璟,此时的他若是还看不出来什么,干脆买块豆腐一头创死算了。 “哈哈哈哈......” 王元璟尴尬一笑。 他当然知道涂君房在附近,不然早在薛幡开始哭丧的时候就溜之大吉了。 王元璟能以一个普通人弱鸡的身份和涂君房斗智斗勇这么久,又岂是表面看上去那么莽撞。 事实上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从薛幡将棺材撂下,自己扛着棺材的时候,王元璟便感觉有人在暗中跟踪自己。 他转念一想,就猜测跟踪者很可能是那个白事店的老板薛幡。 对方一时半会儿没有动手的意图,王元璟顺势一路狂奔,等到快靠近殡仪园区的时候,在确保这个位置哪怕出事了涂君房也能及时救援,他才用石头将跟踪者砸了出来。 这也和他另外一个想法有关,就是他想借着跟踪者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对方居然被自己这个刚炼炁没多久的小卡拉米给揍翻了,可能是真的把对方惹火了。 那个白事店的老板居然开始哭丧,他立马就想到了前世漫画当中看到的一个人物...... 薛幡! 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敌人是谁之后,王元璟才顿觉不妙。 薛幡的实力到底在全性当中处于一个什么水平王元璟不知道,但就冲他敢跟着丁嶋安等人上大草原上挑战老天师。 王元璟就明白,对方绝对不是自己一个炼炁没多久的小卡拉米可以碰瓷的。 就在他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隐藏的涂君房,这才放下心来...... 涂君房绝对不会看着自己白白死去,既然有人兜底,那他王元璟还怕什么?干就完事了! 不出所料,自己这师哥涂君房简直像个战神! 自己辛辛苦苦都解决不了的薛幡,他就像捏小鸡仔一样三两下就给他干趴下了。 到现在这薛幡都还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那岂不是意味着涂君房收拾他王元璟也是一样,甚至更轻松? 这让心心念念有朝一日翻身做皇帝的王某人情何以堪?还是得慎重再慎重啊! 而这其中唯一出乎王元璟意料的是,他没有躲过薛幡的孝子棍被里面的灵体占了身子,还有就是这薛幡居然是个愣头青,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心怀不轨,只是过来“认亲”的。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涂君房一脸好奇地问道。 “师兄,你是说这个吗?” 王元璟将真炁聚于双眼,两只眼仁突然环绕着一抹微光。 “我也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师兄我教你,你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最后这样......” 涂君房满头黑线,当即赏了王元璟一个暴栗。 薛幡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道。 这老病痨鬼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不行不行,不能掉以轻心。 王元璟吃痛,心中却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不是故意耍宝的,如此,涂君房应该就不会追究自己利用他的事情了吧。 “师兄,不是我不想教你,而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就是你把真炁覆盖在双眼之上,就能发现很多平常发现不了的东西。” 王元璟无奈地回答道,包括他打薛幡时候用的手段也是一样,就只是将真炁覆盖在四肢和躯干上,以换取更强的力量和速度。 唯一不同的是眼球更脆弱一些,所以不能那么蛮横。 真炁? 原来那东西叫真炁? 薛幡将头埋在地上,按照王元璟所说,将体内那股真炁覆盖在双眼之上。 “啊!” 下一秒,薛幡突然捂着双眼发出凄厉的叫声。 “叫什么叫!” 涂君房一脚将薛幡踢倒在地,后者强忍着疼痛紧要牙关,巨大的力道使得牙龈都渗出了血液。 “看到没有,按照你这么说,得到的结果只会是这样。” 尸魔指了一下地上满地打滚的薛幡说道。 “啊?可我怎么没事啊!” 王元璟一脸茫然地道。 涂君房摸了摸下巴,猜测道。 “要么,是你对炁的控制能力比较强,要么是你的身体比较特殊,又干脆两者都有。” “是这样吗?” 王元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就是一个炼炁才两三个月的小卡拉米哪里知道这么多。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躲避薛幡那根幡子的攻击时候做出的那个动作吧。” 涂君房指的是王元璟那个扭腰的动作,显然他早就到场了,只是一直没被发现。 “这种动作,哪怕是异人,如果没有修行过特殊功法,都不一定做的出来,但是你却轻松做出来了。” “所以的你的身体情况可能和普通人不一样,甚至比很多异人都要优越,再加上对炁的操控能力还不错,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的。” 身体? 王元璟此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陷入沉默,他突然想起原身记忆中确实有提到这一点。 天生身体强韧,堪比修行过的异人,若不是实在没有炼炁的资质,说不得处境也不会那么尴尬,最后受人迫害便宜了自己。 “看来你应该想到什么了。” 涂君房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不会去探究别人的秘密。 就像他也有秘密不希望别人知道。 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双方的地位平等的基础上。 而王元璟这段时间的表现已经赢得了和他的尊重,不然对方根本喊不动自己,薛幡早就被自己杀了。 不过他现在在琢磨一件事情。 自己这师弟的天赋比自己想象中的强,他还有一点没有说,就是对方在和薛幡战斗时候展现出来的真炁的量,以对方那种粗糙、低效率的运用手法,居然到现在还不见底。 这就有点可怕了啊! 要知道王元璟修行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两个月,并且还没有修行过正经的行炁功法。 就连白骨观这种内修观法,也还没入门,可以说他的这一身真炁都是硬生生练出来的,还是靠的自己最开始教他感应先天之炁那种最入门的方式。 涂君房原本就认为,王元璟超越自己已经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只是按照今天展现出来的看,这一天恐怕会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早。 以王元璟小心眼的性格,说不得到时候就是自己难受的时候了。 都说打孩子要趁早,自己要不要趁现在多收拾他两顿? 想到这里,涂君房瞥了一眼正在沉思的王元璟,后者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 第17章 新鲜现杀! “师兄,这家伙你打算怎么处置?” 王元璟指了一下跪在地上的薛幡问道,还是没说这家伙的职业是哭坟的,不然估计涂君房当场就能给这家伙脑袋开个瓢。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涂君房此时脑海中正在琢磨打孩子要趁早的事情,便随口问道。 此时跪在地上的薛幡已经冷静下来了,两只眼睛通红,他抬起头,紧张地看着这二人。 他哪还不明白,自己是遇上“鬼”了。 这两位爷,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我就是想向你借一下此人。” 王元璟回答道。 ...... “呜呜呜呜呜呜......” 侥幸逃得一命的薛幡正趴在殡仪园区附近的一座坟头面前痛哭流涕,看起来倒真有几分真情实意。 坟前竖了一面无字石碑,王元璟站在薛幡后面,心中有些感慨。 “老兄,你就安心地去吧。” 等到薛幡完成了他那一套哭坟的流程,王元璟点了三根香,恭恭敬敬在碑前弯腰鞠了一躬,将手里的香插在碑前的供炉面前。 如此,王元璟总算实现了当初许下的诺言,将这位陪伴了自己不少时日的尸兄“风光大葬”。 “走吧,回去吧,师兄还在等着我们呢。” 薛幡鼻子上缠着一层纱布,双眼通红,在听到王元璟说道“师兄”的时候,脖子忍不住一缩。 这俩病痨鬼一个赛一个凶,特别是那老的...... 薛幡至今无法忘记涂君房看他的眼神,他可以确定,对方捏死自己恐怕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来的麻烦。 回到殡仪园区之后,涂君房正在和保安亭的老孙聊着,老孙见到王元璟和薛幡二人,微微一愣。 “这不是镇上老薛的孙子吗?你脸怎么了?” 作为距离园区最近的镇上的白事店的老板,老孙认得薛幡并不奇怪。 听说老薛死后,他那孙子就继承了家里的店,镇上就这么一个白事店,这老薛的孙子也算得上一个有头有脸的小老板,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薛幡尴尬一笑,偷偷看了一眼老孙身边的涂君房,讷讷不敢出声。 “......” “那个,两位爷,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停尸房中,薛幡小心翼翼地问道,目光停留在涂君房身上。 尸魔见外面天色已黑,随后说道。 “走吧,明天再过来。” 薛幡大喜过望,可在听到涂君房说明天还要过来的时候,心中忍不住一颤。 还要来? 就在他想开口询问的时候...... “你也可以选择不来,或者举报我。”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要提醒你,圈内有个规矩,当事件牵扯在内的全部都是异人的时候,按照公司的方法,不走法律途径的。” 涂君房淡淡地说道。 “我明白了。” 薛幡艰难地张了张口,垂头丧气地道。 涂君房没有给他解释公司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不过薛幡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要是敢不来或者逃跑,你就试试,我杀了你,是不会受到法律制裁的。” 异人的世界这么残酷的吗?难道就没人管管吗? 薛幡心中极其后悔。 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好奇心这么重,好好在镇上当自己的小老板不好吗? 王元璟看了一眼薛幡离去的身影,这倒霉蛋老板的命算是保住了。 涂君房说的没错,除非涉及到普通人或者影响到了圈内的安稳,不然公司是不会管异人之间的事情的。 主宰这个世界的毕竟还是那大多数没有异能的芸芸众生。 从某种意义上,上位者对于异人之间的消耗乐见其成。 这倒霉蛋毕竟在世俗当中有身份,一旦失踪了还是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到时候涂君房想继续待在这里当个焚尸员可就不容易了。 而对于王元璟而言,殡仪馆是一个不错的落脚之地,他也不希望薛幡死。 涂君房要是走了,自己肯定要跟他走,只是离开了这里,他要哪里去找源源不断的尸体来充当修行素材? 总不能新鲜现杀吧? “师兄,那钱我以后会还你的。” 王元璟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涂君房说道。 他从老孙那边拿的钱严是涂君房的,后者明面上的身份是园区内的焚尸员,老孙是想堵住他的口。 “随便你。” 涂君房不在乎地说道。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钱财是真正的身外之物。 涂君房知道王元璟拿那钱是去干什么了,只要不影响修行,他不会干涉王元璟的行为。 ...... 次日,王元璟再次从恶梦中醒来。 “怎么回事?” 王元璟皱眉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分明感觉昨夜的恶梦中的那团黑影越来越庞大了。 “......” “估计是昨天那场战斗的原因,你得抓紧时间了。” 涂君房回答道。 三尸是人与生俱来的三种原罪所化。 贪、嗔、痴。 嗔者,于苦、苦具,憎恚为性,能障无嗔,不安稳性,恶行所依为业。 对于逆的境界生嗔恨,这就是嗔。 昨天王元璟虽然发泄了穿越以来的负面情绪,但是其中产生的能量却使得还未显化的三尸进一步成长。 打个比方: 若是将王元璟的身体性命视作一个容器,那么三尸就是其中的水,并且会不断汲取他产生的负面能量成长,等到哪一天水溢出了容器,也就是三尸神显化的时候了,而唯一的办法就是修行《白骨观》扩建这个容器。 但是这依旧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因为人都是有极限的,一旦他进步的速度跟不上三尸神成长的速度,使得容器中的水溢出,就是三尸神最终显化的那一天。 到时候他就得另想办法了,比如斩却三尸......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三尸一旦显化就要比别人的强大?” 王元璟很快就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 三魔派的功法会加速门下弟子出三尸的速度,但是并没有拓宽容器的功效,因为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操控三尸,而是斩三尸获得心灵前所未有的平静,使得接下来的修行更加顺畅,三尸是否强大对他们来说并不关键。 而被三魔派弟子挑动三尸的其他人更不用说,他们的三尸之所以显化,本质上是三魔派的弟子用特殊的手段将容器中水引出,正所谓覆水难收,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可王元璟不一样,他是一边修建更大的容器,另一边,容器的内水还在持续增长。 这样就意味着,他越强,三尸显化的速度就越慢,但是显化出来的三尸就越强。 “这不就相当于陷入恶性循环了吗?” 王元璟突然有些怀疑人生,但是转念一想。 他虽然在不断地扩建容器,但是在这个过程,他的见识、经验、阅历也在不断增强。 等到有朝一日,他足够强大了,也能从容解决三尸的问题。 正是修行时啊…… 王元璟感慨道。 ...... 第18章 哪来的阴风? 薛幡如期而至,他关掉了家里的白事店,天一亮就到了园区里面。 王元璟知道涂君房不会杀他,可这家伙不知道啊! 由于最近城里面出台的火化政策愈演愈烈,园区里面多了不少事情,而这些事情都被涂君房打发给薛幡去做了。 而王元璟则完全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天天泡在停尸房内和尸兄尸姐们作伴。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原本还无比冷清、半年不开张的殡仪园区因为新政策的关系突然多了很多“人”。 死者家属们“狸猫换太子”将各处收集来的尸体用以冒充自家逝者,有条件的家属会为这些替自家逝者遭罪的尸体打一副棺材算是赔罪,没条件的就是一副担架或者一匹白布了事。 很长一段时间内,王元璟的停尸房内的“床位”都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未来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死人了。 园区附近的那座小山也多出了许多小坟包和无名墓碑,王元璟给这些尸兄尸姐们安家的费用都是一半是从老孙那边拿的,还有一半是挖了薛幡的小金库,并且每次下葬的时候他都要拉着这位担幡人在坟前哭上一哭。 所以这位倒霉蛋老板的最近的日子过得属实算不上好,不仅平时要帮涂君房做一些鸡毛蒜皮的倒灶,还要出钱出力帮王元璟给尸兄尸姐安家,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不过这种情况没过多久就迎来了变化,上面就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开始严令禁止园区这边再做这种事情,之后的焚尸必须规范操作流程...... 如果不是找不到第二个愿意做这业务的焚尸员,涂君房都要被开掉。 老孙凭借着家里的关系,虽然被查出来收了不少钱,最后也是草草了之,这个时代的小县城就是这样的,有时候人情的关系大过天。 这也让薛幡松了口气,别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就得变卖家产了,关键是他还不能拒绝,这俩人他一个也惹不起。 “涂哥,这王小哥这样下去遭得住吗?” 薛幡有些好奇地问道,又是送钱又是出力的情况下,他的地位终于从“孙”字辈变成了“弟”字辈。 他如今也算是园区的老人了,在涂君房和王元璟不隐瞒的情况下,知道了不少事情。 他知道王元璟整天泡在停尸房内都是在修行一门功法。 是个狠人! 薛幡对于王元璟的钦佩简直无以复加,这么练都没把自己练疯。 果然自己就是个弟弟! “你的声音怎么了?” 涂君房诧异地问道。 “哈哈,最近哭坟哭多了,嗓子有点沙哑。” 薛幡尴尬地挠了挠头。 “哦,不该问的别多问。” 涂君房回过头来,冷淡地道。 薛幡悻悻地点了点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段时间跟在这两人身边,耳濡目染之下,薛幡也算是打开了异人界的大门了。 王元璟看在他出钱又出力的情况下,善意地提醒过他涂君房的身份,他这才知道自己当时能从这位尸魔手中逃得一命是撞了多大的运气。 所以在面对这位尸魔的时候,白事店的小老板依然有几分战战兢兢。 另一边,停尸房内的王元璟看着最后一位尸兄被送走之后空荡荡的操作台,心中有些恍惚。 牢婆不在+......咳咳,一个人在停尸房,寂寞怎么办? 王元璟感觉自己是不是和尸兄尸姐待久了精神多少有点不正常。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躺在了经过消毒的操作台上,后背传来冰冷的感觉,意识愈发清醒...... ...... “老孙,听说上面要给园区多排些人手?” 停尸房外,涂君房随口问道。 以前殡仪园区没“客人”,所以只有涂君房这么一个焚尸员就够了,接下去就不一样了,尸体火化的政策收紧之后,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那些不满的群众,闹腾一段日子也就过去了,最后还是得按照上面说的来做,老老实实的...... 这一点涂君房看得很清楚。 “安排个屁!鸟不拉屎的地方,编制和钱又不舍得给,干的活又他妈晦气,谁愿意来?” 老孙忍不住爆粗口道,好不容易有一个捞外快的渠道被堵住了,这位白班保安这段时间心情一直不佳。 对面的涂君房听老孙这么说,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老孙家里有关系,说的估计是不假。 现实情况就是这样的,年轻人都往大城市跑了,愿意留在小县城的基本都是有自己营生的,在赚不到钱的情况下,谁又愿意跑到这偏僻的地方干这晦气的活计? 县里面要响应上面的政策,又不舍得投资,恐怕留不住人。 队伍建设不起来,到时候这些活可就落在自己一个人肩膀上了。 想到这里,涂君房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神游天外的薛幡。 “老涂啊!你要是能走的话就赶紧走吧,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老孙活了大半辈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多少能看出一点猫腻。 隔壁镇里面有头有脸的白事店老板老薛的孙子放着自家生意不做天天跑到涂君房身边鞍前马后,就差每天早晚帮着倒夜壶了。 那小王,被他带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要不是对方阻止,老孙估计当场就报警了,也不知道这家伙使了什么灵丹妙药,个把月的时间就活蹦乱跳了,现在天天猫在停尸房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还有明明来了两年的时间了,常年都是一袭单衣,哪怕是零下几度的天气也是如此,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去过一次医院。 有这本事,需要在这种地方当个焚尸员,还是个临时工? 老孙有些看不懂。 “再说吧。” 涂君房呵呵一笑。 虽然不多,但是园区里面是有编制的,只是都被挪到其他单位去了,所以他这个焚尸员只是个临时工。 不过也正是如此,他才能在这待这么久,毕竟他是全性,还是名头不小的那种,想捞一个正常的身份不容易。 往常他都不会在一个城市多呆,只是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 想到这里,涂君房就朝着停尸房门口的方向看去。 突然一股寒意从停尸房内涌出,老孙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疑惑地自语。 “怪了,哪来的阴风?” ...... 第19章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王元璟从停尸房走出之后,看到涂君房、薛幡和老孙三人正坐在外面的石墩上聊天,便朝着三人走了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老孙身体的不适感愈发浓重,哪怕再迟钝他也察觉到了不适感的来源,忍不住心中有些发怵,默默离开了。 “成了?” 涂君房看着王元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老孙都能感觉不对,他又岂能发觉不了其中的变化? “成了!” 王元璟语气中带着一丝振奋。 白骨观的第一重境界不净观修成之后,他明显感觉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轻松了不少。 预计三尸神的显化的进度也往后延长了一些。 这对于王元璟来说,能够拥有更多的喘息的空间,不至于在那一天来临之际太过被动。 “不错!” 涂君房罕见地夸奖道。 如今距离王元璟炼炁至今一共三个月,从接触白骨观至今,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就能修成第一重不净观。 固然其中和对方优异的资质脱不开关系,王元璟自身的努力也不可忽视。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直接开始接下来的修炼?” 王元璟问道。 “不着急,你先适应一下再说。” 涂君房思考了一下说道。 哪怕是老孙这样的肉眼凡胎都可以看出王元璟状态着实算不上太好。 外表上,黑眼圈依旧浓重,皮肤从苍白开始向着蜡黄转变,整个人的气质开始向着涂君房靠拢。 内里由于刚刚练成不净观的原因,周身的气息还无法收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阴翳的气息。 看起来比涂君房还要病殃殃。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那双明亮的眼睛了。 在异人界中,一切可见的生理组织称为命,包括炁、精神、灵魂在内的无形存在称为性...... 白骨观的修行更偏向于对性功的锤炼,修至第一重之后,王元璟对于突然暴涨的力量无法掌握,使得一抹神光从双眼溢出,双眼极为明亮。 之前老孙感觉到的阴冷之感也是他控制不住力量导致的。 等到王元璟适应了这份力量,不仅不会再给人阴冷的感觉,就连那一双眼睛也会内敛,回归正常。 修行讲究一张一弛...... 所以涂君房才认为以王元璟当下的状态不适合继续修行白骨观的第二重。 “我明白了。” 听到涂君房给出的建议之后,王元璟欣然接受。 听人劝吃饱饭,涂君房的经验远比自己老道,听他的准没错。 最重要的是,不净观成了之后他的时间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紧迫了。 ...... 短暂休息几日之后,王元璟的状态比之前好上许多。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晚上的睡眠更好了,可惜的是恶梦的问题依然无法解决。 “来吧。” 园区外的一片无人空地,王元璟看着对面的薛幡,眼神有些凝重。 涂君房自己目前是别想碰瓷了,所以想要检验实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拿眼前这个白事店小老板试试水了。 “真要打?” 薛幡先是看了一眼涂君房,见后者压根就不理他,悻悻不敢说话。 “打!” 对于薛幡的态度,王元璟也不生气。 这世界上,特别是在异人界,拳头大的人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 “那好吧。” 薛幡挠了挠头,眼神突然变得凝重。 比起涂君房,这位尸魔的师弟虽然没有那么强大,但是同样心狠手辣。 最重要的是天赋卓绝,在对方又有精进的情况下,若是一个不留神,恐怕要像上次一样吃个大亏。 想到这里,薛幡突然觉得鼻梁骨隐隐作痛。 虽然有三魔派的秘药相助,不至于破相,但是心灵上的阴影却是没这么容易祛除。 薛幡取出插在后腰的孝子幡,一股子恶臭突然弥漫在空气中。 这玩意儿是他吃饭的家伙事儿,还是战斗时的重要手段,他的一身本事有八分都在这根幡子上。 “呜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 看着薛幡又吊起嗓子开始哭丧,王元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无论见识到多少次,都感觉很烦人啊! 薛幡虽然是个先天,但是这么多年来也自己摸索出了一条战斗体系。 他的哭声并不能操控活人,但是会扰乱对手的心神,使得活人衰弱,相当于是给对手挂上了一层不间断的Debuff。 手中的孝子幡寄存着灵体,所以需要长期用尸油供养,这么多年的供养下来,幡子本身就是剧毒之物,被幡打中,寄存在幡上的灵体就会随着尸毒一同侵入对方体内,并趁机操控对方的身体。 所以和他战斗必须要注意的是不能被那杆孝子幡打中。 “很脏的三板斧,不过很有效。” 涂君房曾经在他面前这样评价薛幡这个先天的“巫”。 王元璟上次就是败在了对方的套路上,如果不是涂君房及时出现,自己已经被灵体占据了身体,任由对方宰割了。 只是...... “薛幡,时代变了!” 王元璟眼中闪过一丝狂气,薛幡如同恶魔低语一样的叫魂声依旧环绕在耳边,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有些吵闹罢了。 你能想象吗? 那种躺在冰冷的操作台上,在意识无比清醒的情况下,一寸寸血肉皮肤掉落,五脏六腑腐烂,直到被虫蛆啃食到只剩一具白骨的滋味吗? 比起这种污染,你薛幡的叫魂声又算得了什么呢? 浑厚的真炁覆盖在四肢和躯干之上...... 王元璟身子一动,整个人如同捕猎的猛兽一般,朝着担幡人扑击而去。 站在对面的薛幡脸色一变,神情不对!他没受到哭声影响! 担幡人心中暗暗叫苦的同时,哭声愈加凄惨,他迅速向后退去,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身影。 一个眨眼的功夫,王元璟的身子就贴到了薛幡面前,一脚踢开了对方手中的孝子幡,紧握的拳头朝着薛幡面门击打而去...... 孝子幡脱手而出,薛幡心中便知不妙,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拳头,心中一颤。 完了!这一拳下去得去见太奶! 关键时候,王元璟化拳为掌,稍微收拢了手中的力道。 “啪” 手臂抡成一道圆月,手掌拍在薛幡脑袋上面,声音清脆。 正所谓: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 第20章 我的天赋有亿点好! 雄厚的真炁、极致的力量和速度、不受哭声影响的坚韧。 这就是王元璟战胜薛幡的关键。 异人的性命从来就是相辅相成,白骨观是锤炼性功的法门,性功上去了,真炁的质和量也就上去了。 而恰好,王元璟在战斗时候习惯将真炁覆盖于身体之上,换取更加强大的力量,真炁上去了,其他自然不用多说。 “我输了。” 薛幡捂住脸庞,语气有些苦涩。 他已经不是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异人界萌新了,他明白什么是先天,也明白了自身的特殊。 他不仅是涂君房口中从娘胎开始修行的先天,还是极为罕见的先天的“巫”,要说薛幡一点感觉也没有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一份骄傲才刚升起不久,就被一个炼炁才三个多月的少年给踩在地上狠狠摩擦了。 “走了。” 还没等薛幡抬起头,就看见王元璟拍了拍手,和涂君房一起离开了,只留下两个背影给他。 “等等我!” 薛幡盯着有些红肿的脸庞大喊道。 哪怕还有一点矫情?这位担幡人迅速从地上爬起,而后屁颠屁颠地跟在两人身后。 ...... 要不要试试师兄的水平? 王元璟承认他好像有点飘了,一路上忍不住一直偷瞄涂君房。 不行!总感觉这家伙已经设好套等着自己了。 他摇了摇头,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驱逐在外。 薛幡虽然是先天,从小就开始炼炁,但是毕竟不得法门,修行效率和那些大派子弟比不了,涂君房收拾他肯定比自己轻松。 涂君房则有些失望。 还想趁这个机会收拾他一顿呢! 尸魔心中暗暗盘算着。 距离王元璟上次和薛幡战斗才过了不到一个月。 原本还不是薛幡对手的王元璟已经可以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还是用的晃人上丹这种下作的方式,自己猜的不错,他果然是个小心眼的! 这一次是薛幡,那下一次会不会就是我尸魔涂君房? 涂君房心中忍不住起了危机意识,所以才故意摆出这么一副姿态想要钓鱼,没想到对方压根不上钩。 两人各怀心思,一如开始时候相互算计...... “师兄,你觉得我现在在异人界大概有个什么水平?” 王元璟突然好奇地问道。 比起一些小说作品,异人界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实力划分,异人之间的战斗瞬息万变,手段更是存在克制的关系,因此并不乏以弱胜强的情况。 不过涂君房在全性混了这么多年,应当心中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 一旁的薛康偷偷竖起耳朵,不仅是王元璟,他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尸魔瞥了一眼二人,沉吟了一会儿。 “勉强可以对标一些大派的普通弟子。” “放在全性当中,聪明一点的话能活个三五年。” 虽然涂君房说的抽象,但是王元璟听了之后心中也有了底,省略后半句的槽点不说,涂君房的评价和他心中的预期还算相符。 到现在,哪怕王元璟再迟钝,也知道自己的天赋恐怕有亿点好。 只是三个月来,缺少合适的功法导致积累真炁的效率不高,再加上唯一修行的内修法门《白骨观》不以战斗见长,恐怕真的如尸魔所言,勉强对标一些大派弟子。 甚至旁边的薛幡,估计也处在这个层次,只不过遇到自己这个相性不符的自己才显得落魄。 这家伙刚刚出道,积累了二十多年的潜力还没能转化为实力,只要继续待在涂君房身边,接下来应当还会有一段实力增长的高峰期。 等到他达到了巅峰时刻,也就是跟着丁嶋安、涂君房等人前往大草原挑战老天师的时期,应当算得高手的称呼了。 ...... “白骨观的第二重境界算是它名号的由来。” “修行顺序从上到下,于天心位置,用天光也就是先天之炁观想出一只眼睛,名为天目,天目圆明无障。” “此目放射光明,意到何处,光明即遍布何处,白骨愈发洁净、纯白。” “先观头盖骨,观清之后,再顺次观清每一个部位,直至观清每一个部位。” “由上而下依此观清之后,观全副白骨松松荡荡,松静空明,就像有一根绳子吊在头盖骨上,将全副白骨吊起来一般,无一丝一毫的紧张。” “届时再观周围的人、全城的人,全世界的人都是白骨,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三千大世界,尽虚空法界......” “不过,佛家的......” 涂君房说道一半,就被王元璟开口打断了。 “师兄这你不用说,佛家的人大多喜欢夸大其词,不可尽信。” “就你懂是吧?” 涂君房突然有些高兴,刚好找不到机会收拾你,自己撞枪口上来了。 他狠狠地在王元璟头上敲了一下,直到对方发出吃痛的声音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从这一境界开始,白骨观的危险性就大大增强了,到了后期观想周围之人的时候,更是有沉沦白骨婆娑世界的风险。” “所以需要一配套法门,助你抽离于外,你且靠上来,我运炁带你走一遍,记好行炁路线之后,你以后自己便能施展了。” 挨打之后王元璟明显老实了不少,他凑过身子,任由涂君房进入...... “记下了吗?” 涂君房收回手掌,问道。 “记下了。” 王元璟点头道。 异人界的所有手段都是由自己独特的行炁方式组成,就好像程序,炁就是源代码,不知道编程方式是得不到想要的程序的。 而这一套编程方式,就是各门各派的不传之秘。 就好比天师府的五雷正法,稍微有点见识的都知道是由五脏中的五炁生发而成,但是遍数整个异人界,也只有天师府才拥有该传承。 眼下白骨观也开始涉及到行炁了,说明王元璟已经开始接触到其中最精妙的部分了。 当然白骨观的核心还是在那一副白骨图上面,只不过那是王元璟暂时还用不到,那是第三重境界,白骨流光观才需要用到的。 “这东西也交给你保管了。” 涂君房从怀里取出那副白骨图,王元璟现在的性命修为,已经不会为其所惑了。 他接过涂君房手中的陈旧卷轴,小心翼翼地存放。 “行了,接下去你就自己练吧。” 说完,涂君房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 第21章 凡有所相,皆为虚妄! 白骨观这门涂君房不知道从哪里掏来的内修功法,只能用亦正亦邪来形容。 前期的修行然邪异,从王元璟整日待在停尸房中尸体做伴就可以看出,但是从这第二重开始,才真正有了佛家的味道。 从肉身下手,将自己和周围的人想象成一具具白骨,破除烦恼和世俗的牢笼,从而获得心中的宁静。 所谓佛魔不过一念间,也是从这里开始,白骨观的外在表征从邪异逐渐走向了神圣...... 从第二重境界的白骨观——“此目放射光明,意到何处,光明即遍布何处,白骨愈发洁净、纯白。” 再到大成,白骨重新长出血肉,便能达到传说中清净四大的境界。 “佛家的人果然会画大饼。” 王元璟自语道。 这段时日跟着涂君房学习,他也不是那个初入修行界的小白了,对于一些基本常见的术语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所谓清净四大,便是六根清净、四大皆空。 如果真的到达那个境界,起码也是一个阿罗汉的果位,对标道教的仙人。 “只是一门功法就想成仙?” 王元璟摇了摇头。 他的见识比不得涂君房,但是继承了前世记忆,反而看得通透。 功法是前人得道后留下来的遗泽,而非前人得道的倚仗。 若是成仙那么容易,仙人的传说又哪里会这么受人追捧? 人呐,就是这样…… 自以为看到了未来实则是看不到未来! 却不明白…… 凡有所相,皆为虚妄! ...... “师兄你要出远门?” 王元璟运转法门,眼前的白骨重新生出血肉,化作涂君房的模样。 多日的修行,第二重境界白骨观已经初窥门径。 “门内传来消息,有个家伙要对掌门的位置发出挑战。” “我去看看。” 涂君房回答道。 王元璟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尸魔说的是门内是指的全性。 是那家伙吗? 他心中暗道,不过并没有多问,全性的事情和他王元璟有什么关系,只是涂君房这么一走,殡仪馆的事情怎么办? “薛幡我就带走了,殡仪馆的事情,我和老孙打招呼了,你要愿意做你就做,不愿意做的话就算了。” 好家伙,这是要放自己野生了! 王元璟哪里听不出尸魔的言外之意。 至于涂君房要带薛幡走,他不意外,薛幡是涂君房的御用牛马,他早就看出对方有培养这个担幡人的意思了。 “行,等我找出解决三尸办法的时候会去找你。” 王元璟爽快地答应了,双方的关系从一场交易开始的,涂君房不可能给自己做一辈子保姆,双方终究会有分道扬镳的这一天。 尸魔也不可能将解决三尸的希望完全寄托于自己身上。 “璟哥儿,这个给你。” 自从薛幡被王元璟打败之后,他对其的称呼早就从“王小哥”改成了“璟哥儿”。 担幡人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王元璟愣了愣,还不等他发问,薛幡就解释道。 “这是我家白事铺的钥匙,你要是这里待不下去了,可以去我那白事铺,起码不用寄人篱下。” “有空的话也帮我进里面看看,别给遭了贼。” 语气中带着一些不舍。 什么贼会去你的白事铺里面偷东西啊!不怕晦气吗? 王元璟心中吐槽道。 不过他还是接过了钥匙,而后意味深长地问道。 “决定了吗?” 薛幡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他知道王元璟指的是什么。 “涂哥说了,我这本事一般人教不了,能教的也未必看得上我这个哭坟的,全性就全性吧,起码自由。” 异人世界巫的由来可以追溯到部落时期,那时候的巫掌管着部落里的神明事务,地位崇高。 随着文明的发展,现在尚存于世的巫都躲在大山里面,就比如领悟拘灵遣将的风天养就是从凉山走出的大巫...... 薛幡是巫,能教他的巫只有更强的巫。 他下九流出身,被看重的机会很小。 “行,我明白了。” ...... 涂君房走了,担幡人薛幡也跟着他离开了。 王元璟想着有个落脚的地方不容易,就干起了尸魔焚尸员的工作。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也知道涂君房为什么急着离开了。 火葬政策收紧之后,送来殡仪馆火化的死人越来越多,殡仪馆还就王元璟这么一个焚尸员,这就导致什么事情都压在他身上。 甚至有时候有时候一干就是一整天,还要应对一些脑子有问题的死者家属。 “这样下去不行,这种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没有修行的时间,环境堪称三尸神的温房,再这么下去,恐怕没过多久他就得三尸神出窍了。 想到这里,王元璟二话不说,收拾细软跑路了。 “还是这里舒坦。” 他坐在白事店台后,架起一把躺椅,开始入定。 一般初学者包括王元璟当时在内都是采用五心朝天的方式,五心对应了五个穴位,双手劳宫穴、双脚涌泉穴、头顶百会穴。 因姿势和胎儿在母体中的姿势类似,所以更有利于进入“静”的状态,而修行者只有进入“静”的状态才能得到炁感,体内的炁才会聚拢。 理论上,入定的越深,炁的流转和凝结就越顺畅,静到极致确实有不用功法就能变强的可能。 由于无法学习三魔派的功法,所以王元璟想要凝炁就只能通过入定,再加上白骨观本就有静心的功效,所以他的静功修为进步飞快。 只是今日,却是有些不同。 他并没有进入往常那种绵软微醺的入定状态,而是置身于一个新的环境当中。 “我这是在哪?” 王元璟微微一愣,发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此时的他如同身处太空,脚踩空气,视野也是呈现出一副颠倒的状态,整个人呈一个头朝下,脚朝上的失重状态。 王元璟先是凌乱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当下的处境。 “这是......” “内景?” 在意识到自己穿越到内景之中的时候,王元璟迅速回忆起脑中有关内景的信息,体位也逐渐恢复正常。 内景是人的精神世界,一般只有术士才会涉及到内景。 然而内景却不是术士独有的,其他异人达到某一条件之后,也能进入内景。 而这个条件就是达到静功四境之三的...... 离喜妙乐! ...... 第22章 这个世界终究是我王元璟当家做主! 在异人界,静功的修为大致可以分为四个境界。 第一境界,离生喜乐,抛却杂念,达到无忧无欲的状态,初次体会到静的存在,达到这一状态才能入定,获得炁感,这也是大多数未经过训练的异人所处的境界。 第二境界,定生喜乐,静的境界得到加强,修行到这一步的异人能够把觉和观都除去,不寻不伺,心灵朗然洞彻,能够随时随地进入静的状态。 之前的王元璟正是处在这个阶段。 第三境界,离喜妙乐,随着功夫的加深,人能体会到静所带来的快感,这个境界处在一个相对较危险的阶段。 能够进入这个境界的异人基本都是有下了苦功的,入定本身带来的快感将化作新的诱惑,一旦无法抵御这个诱惑,就可能走火入魔。 而一些不修术数的异人也会在这个阶段,获得进入内景的能力。 这也是王元璟为什么确信自己的静功突破至这一境界的缘由。 至于这第四境界,舍念清净。 心灵空明寂静,有如明镜离垢,净水无波般湛然而照,万事万物都显现无遗,修行者连静带来的快感都已经抛弃,进入无我状态。 总之,静功的修持就是要达到空无可空的地步才算得上圆满。 而内景作为精神世界的显化,不存在物质界的法则,没有上下左右东西南北的划分,所以王元璟初入之时才会呈现倒立悬浮的状态。 “还真是神奇。” 王元璟就像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般,发出赞叹的声音。 这内景的世界,没有物质界的法则,就好比居身太空之中一般,可以随意调整自己的身体姿势。 更重要的是它是王元璟精神世界显化,红的、白的、黄的、七彩的,整个内景世界就像是一块幕布一般,王元璟的意识就像是一支画笔,心念一动便能在这张幕布上随意涂鸦。 游戏、美人、美食尽皆呈现在王元璟面前,任由他享用。 又玩了一会儿,刚刚一剑斩落天道的王元璟眉毛一挑。 “这内景之地也不过如此罢了,就这,也想诱惑得了我王某人?” 全然忘记了方才是谁在那玩得不亦乐乎。 话虽如此,王元璟也明白了身处离喜妙乐这样的境界当中,为何静本身才是最大的诱惑了。 这种目之所及皆有自己掌控的感觉,也难怪有那么多人沉沦…… 现实中的不如意、压抑,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可以在这里随意发泄,在这里,任何人都可以是神,是那创造世界的上帝。 即便是庄周梦蝶、缸中之脑,不醒来和真实又有何区别? “可惜,假的终究是假的。” 王元璟嘟囔着嘴。 比起这里,外面那个讲道理的世界,更加真实、可靠,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是内景当中比不了的。 王元璟有时候也会觉得真实的世界讨厌,甚至起过报复社会的想法,想要一拳将这个操蛋的世界打烂。 可在发泄过后,他还是会捡起满地鸡毛重新面对。 真实的世界很苦,但是却因为真实而美丽。 “世界本就浑浊,罪与爱同歌!” 脑中突然闪过这么一句话,眼前的繁华顿时变得索然无味,王元璟大手一挥。 内景世界再次变成了最开始那一副灰蒙蒙的模样。 “既然这里是内景世界,那么你们应该也在这里吧。” 王元璟怔怔地看着面前灰色的混沌,突然开口说道。 然而,并没有人对他进行回应,内景中依旧是一副荒凉的模样。 “不出来是吧,不出来我抓你们出来。” 说罢,他闭上了双眼,内景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双巨大的眼睛。 目光扫过之处,犹如惶惶之天威,连带着有些混沌的空间都产生了些许波动。 “逮到一个!” 王元璟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化作大手从天而降,一道白色的身影被大手擒拿至面前。 王元璟定睛一看,发现此魔的正体之后忍不住有些吃惊。 面前竟然是一副和他一般高的白骨,两个眼睛空洞洞的,透过其中,隐约可见一抹青光。 被抓住之后,白骨并未挣扎,而是呆呆地望着他,就好像没有灵智一般。 “不对劲!” 王元璟眉头一皱,他突然发现他一直看着这具白骨,看的时间久了,脑中竟然不由自主出现了几分混沌。 是你这家伙在作妖吗?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白骨,没有说话,而是调动天空中的眼眸开始继续寻找。 很快他就有了新的发现,就当他想要故技重施,将隐藏在暗中的家伙抓出来的时候,对方竟然率先出手。 只见这新登场的家伙也是一具白骨,唯一不同的是眼中泛的不是青光,而是白光。 白光骷髅一出场便气势汹汹地朝着王元璟进攻而来,它展现了和上一位不一样的本事,只见这家伙幻化出漫天骨海,携排山倒海之势朝着王元璟席卷而来。 可谁曾想王元璟并没有将此魔的伎俩放在眼中,只是伸出手一抓一握。 那漫天骨海瞬间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之中,而后这白光骷髅也被大手擒拿至面前,这第二位出场的魔明显不如它的前辈老实,被抓住了还不住的挣扎,王元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俩除了眼中散发出来的光之外几乎如出一辙的家伙。 “别挣扎了,你们虽然是我的一部分,可这个世界到底还是我王元璟当家做主。” 在见过这俩货色之后,他对于最后的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成色心中也有底。 “你还不出来吗?” 王元璟开口问道。 下一秒,一双骨手突然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奇怪的是,明明只是骨头,却令他感觉到了女人肌肤一样的柔顺。 王元璟打了个寒颤,一把回过头。 却发现一个双眼冒着血光的骷髅头正对着自己搔首弄姿,王元璟的鼻子甚至和对方空洞的鼻窍距离只有不到一公分。 要是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吓尿了,可是对于在停尸房中修行了数月时间的王元璟来说却不过尔尔。 “你也给我过来!” 他一把抓住了这有些娇媚的骚东西,将其放到面前,与它的两位前辈并排在一起。 ...... 第23章 青夫人、白夫人、血夫人! 三具白骨,除了空洞的双眼泛出的光不一样之外,外表几乎如出一辙。 但是气质却截然不同。 第一具白骨,眼中泛的是青光看起来痴痴傻傻的,被抓住也不反抗。 第二具就不一样了,眼中泛的是白光,被抓住了之后气急败坏,疯狂挣扎,骂骂咧咧,上下颌不断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 “老实点!” 被吵的有些心烦的王元璟控制束缚它的力量收紧,强大的力量挤压之下骨体都有些变形。 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法,这家伙就恢复原样,并且这回骂的更难听了! 王元璟有些无语,不想和傻子计较,将目光投向下一位。 这第三具是最抽象的,眼中泛的是血光,明明是一具白骨,却生的莫名有些娇媚,被抓住之后既不反抗也不老实,而是一直给王元璟抛媚眼。 除此之外,这三具白骨看久了还能激发起人内心中的某种负面情绪,王元璟方才就是不小心着了那第一具白骨的道。 他恶狠狠地盯着这三具白骨。 “就是你们仨,大晚上不睡觉扰人清梦是吧?” 没错,这三具白骨就是他的三尸,三尸是人与生俱来的三种原罪,贪、嗔、痴,是欲望具象化之后的产物,也是王元璟晚上做恶梦的罪魁祸首。 平日便隐藏在这内景之中,或许是因为白骨观才使得这三尸神的形态呈现白骨状。 这在三魔派的历史上是很少发生的事情,大多数人的三尸都是形态不一的。 就好比涂君房,上尸是一只马蜂,中尸形似毒蛇,下尸则是恶女状。 “嘎吱嘎吱嘎吱” 王元璟的呵斥就好像对牛弹琴,这仨白骨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一样,自做自事,中间那货的骂街声愈发嚣张。 他叹了一口气。 “三个没脑子的东西。” 不知道是发育没成熟还是三尸神本就如此,这三具白骨的灵智十分有限。 这一点恐怕还得问问师兄。 王元璟心中暗道。 “先给你们取个名吧。” “你叫青夫人。” 他指着第一具眼中泛着青光的白骨说道。 上尸彭琚又名青姑,令人愚痴呆笨,没有智慧,对应痴。 “白夫人。” 这是第二具骂街的白骨。 中尸彭瓒又名白姑,令人烦恼妄想,不能清静,对应嗔。 “血夫人。” 下尸彭矫又名血姑,令人贪图男女饮食之欲,对应贪。 “从此以后,你们仨合称三魔夫人。” 三魔夫人分别为王元璟体内的三种原罪所化,也是未来他需要攻克的重大课题。 “等等!三种原罪所化?” “贪嗔痴?” 王元璟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猛地看向血夫人,乍一看,还有些眉清目秀的。 难道是因为我和尸体待久了?所以看一具白骨都觉得好看了? 难道我的性取向...... “不,不可能,肯定是因为修行白骨观导致的,青夫人和白夫人不也是白骨的模样吗?” 王元璟神情有些恍惚。 他急忙退出内景,从躺椅上坐起,走到薛幡的卧室当中,翻箱倒柜起来。 找了半天,才如获至宝地找出一本《金瓶梅》。 打开那有些香艳的封面,王元璟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终于,某种生理本能觉醒,他看着身下那鼓鼓囊囊的一团,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很雄伟嘛!” 王元璟感慨道,他的肉身天赋很强,并体现在各个方面。 他将《金瓶梅》扔到一边,突然忍不住老脸一红。 “好一个薛幡,竟然在自己房间里面偷藏小刘备,看我下次不好好说道你!” ...... 得益于静功境界的突破,王元璟得以提前见到了自己三尸的模样。 “不知道三魔夫人的能力是什么?” 他心中暗暗思忖。 涂君房那马蜂状的上尸彭琚,就拥有幻化蜂群并且充当视野的能力,毒蛇状的中尸彭质能够缠绕吞噬他人...... 三魔派弟子甚至那些被动挑动三尸的异人,显化出来的三尸都拥有独特的能力。 王元璟的三魔夫人一定也有自己的能力,只是因为他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得找机会研究一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王元璟不走操控三尸的路子,但是三尸显化之后会有反噬的风险,还是提前摸清楚比较好。 别看他在内景地中如此轻易地收拾了它们,那是因为他占了地利的原因,内景地是他的精神世界显化而成,所以王元璟才能够调动这里面的天地之力,不然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呢! 他没忘记,自己在变强,这三尸可也跟着自己在变强啊! 将《金瓶梅》放回床垫下面,王元璟在外面简单对付两口之后,重新坐上了那把躺椅。 他没有选择再进入内景,因为提前见到了三魔夫人,所以他心中多了不少紧迫感。 测试三魔夫人能力还不着急,他的时间还算充裕,只要在三尸神正式显化之前完成即可。 更重要的是当下的修行。 无论是白骨观的修行还是炼炁这种基础工作都在稳步推进当中,此时的他现在还处于一个实力增长的高峰期。 理论上,只要他白骨观修行的速度足够快,三尸神显化的速度就永远追不上他。 “呼” 王元璟吐出一口浊气,再次切换到了另外一个视野。 低下头,目光透过鞋子,一双脚已然化作白骨。 他的鞋子是一双有些破旧的绿色解放鞋,是涂君房以前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原本是要拿去集市上卖,后来救下王元璟见他的脚码和这双解放鞋差不多就丢给他穿了。 除了鞋子之后,王元璟这一身混搭风的行头大多都是这么来的,好在这是一座十八线的小县城,大家穿的也都和他差不多。 刚开始还有些膈应,后来和尸体待久了,也不嫌晦气,这一穿,就穿了小半年。 “唰” 王元璟从薛幡卧室搬来一副等身镜,站在镜子跟前,比了一个动作。 镜子内的白骨如同有一根绳子吊在头盖骨上,将全副白骨吊起来,无一丝一毫地紧张,松松荡荡,看起来有几分惊悚。 “成了!” 王元璟自语道。 ...... 第24章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白骨观的第二重是要将自己以及周围世界的一切都观想成一具白骨,这其中不仅要观白骨的形,更要观白骨的神。 前者倒是不难,只要将白骨的外观表征观想出来即可,难的是后者。 那所谓的松静空明,如一根伸缩吊在头盖骨之上,王元璟一直不得要领。 无论他怎么尝试,却总感觉少了一分自然。 直到这次进入内景...... 三魔夫人的存在着实给了他一大惊喜,这世界上还有比修行白骨观的自己幻化出来的三尸神更适合的白骨观参考对象吗? “所以这个世界上,到底是先有鸡呢?还是先有蛋呢?”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王元璟莫名地有些想笑。 他心中不由感慨造化弄人,明明修行者自己都没做到的事情,三尸神自己就给幻化出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明了了。” 王元璟坐在躺椅上暗暗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白骨的形和神韵既得,剩下的就简单了。 观自己、观他人、观全城、观世界,待到脑海中构建起白骨婆娑世界,这个第二重境界也就彻底成了。 “先定个小目标,解决三尸的问题,好好睡一觉。” 想到这里,王元璟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站起来。 神满不思睡。 事实上,等到他的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哪怕整日整夜不合眼都不会影响生活。 可是王元璟自穿越以来,就没睡过一次好觉,伤没好那会儿,痛的整日整夜睡不着,伤好之后,又是三尸缠身,每夜都恶梦缠身。 他已经有些不记得足觉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不知何时开始,睡个好觉这件事情已经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念想。 除非他学三魔派那操控三尸之法去解这一时之苦,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还会为接下来的修行埋下隐患。 “......” 王元璟走到从薛幡卧室中搬出来的等身镜面前,开始打量着镜中之人。 五官硬朗、皮肤暗黄、平头黑眼圈、一双破旧的解放鞋配上一身朴素的衣裳,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是...... “真不错,这十里八乡就属我王元璟生的最是俊朗!” 王元璟满意地搓了搓自己的脑袋。 不知道别家穿越客如何? 他这副皮囊倒是和前世有七分相似,下限摆在那里,就算带了一个病痨鬼的光环也差不到哪里去。 “既然这样,那明天就准备开张吧,想要构建白骨婆娑,闭门造车要不得。” ...... 白云苍狗,又是一年春。 凭借着薛幡留下来的开店宝典《丧葬一条龙》和强大的学习能力,王元璟将薛家白石铺重新支了起来。 镇里的人们虽然好奇为什么老薛家的孙子抛下家里的白事店丢给一个远房亲戚经营,却也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白事铺这种地方普通人可能一辈子也不一定会踏入几次,到底是谁在经营对他们来说影响不大,对于当地的居民来说,不过是多了一桩茶余酒后闲谈的话题,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失去了上桌的资本,回归平常。 而随着当地火化政策的收紧,殡仪园区的人流量逐渐多了起来,薛家白事铺成了利益既得者之一,谁让它距离殡仪馆最近呢? 所以从某种层面上,反倒是王元璟这个外姓之人将薛幡家的白事铺给发扬光大了。 而这一切,对于王元璟来说,最直观的变化就是,他再也不复跟在涂君房身边每日萝卜就咸菜的生活,过上了顿顿有肉吃的好日子。 营养跟上了,再加上每天的勤练不缀,之前因为受伤导致的身体亏空也得以弥补起来。 十六岁,本就是身体发育的高峰期,原本有些残念的身高也蹭蹭往上长,这让一直对此耿耿于怀的王元璟有些欣慰。 这天,王元璟坐在躺椅上面,闭目修行。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了店内。 “老板,有朱砂和黄纸吗?” 王元璟听到来人要朱砂,有些惊讶,这俩可是冷门卖品。 朱砂,又称丹砂。 古籍记载其味甘微寒,主身体五脏百病,养精神,安魂魄,益气明目,杀精魅邪恶鬼,久服通神明不老。 但是这是建立在正确服用的基础上。 因为朱砂的主要成分为一种汞化物,使用不当很容易对人体造成危害。 再加上此人还一同要了黄纸,那么他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 “客人这是要画符?我这里可有成品。” 现在搞丧葬的,谁还自己画符啊!这也是王元璟惊讶的原因。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 中年人有些惊奇地问道,王元璟的外貌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小孩。 “是的。” 王元璟从躺椅上站起,耐心地解释道。 基本上每一个到店的顾客都会在这件事情上询问一番,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 赚钱嘛!不寒碜。 可当他将目光投向了来人的时候,却微微一愣。 因为眼前之人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是个道士或者法师,反倒是穿了一身便装,样貌虽然平平无奇,可是身上却有一股子独特的气质。 “真的?要不你叫你家大人过来?” 中年人有些狐疑地问道。 谁家白事店老板是一个小孩啊! “千真万确,我家就我一个。” 王元璟嘴上回答道,心中起了计较,他扯开话题。 “您不是要朱砂黄纸吗?请随我来。” 中年人虽然还想问些什么,可王元璟这么一说,也就不再纠结。 趁着对方转身的间隙,王元璟双眼的眼仁突然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炁光,看向了中年人。 果然是异人! 他心中暗道稀奇。 异人的数量十万里挑一,这座小镇的也就两三万人口,没想到今日又来了一个,还碰巧来到他的店中。 至于为什么王元璟能确定此人是异人...... 白骨婆娑的修行是水磨工夫,所以这些日子他借着空余时间整理升级了一下自己这一身手段。 当下使用的这透过身体望见炁的本事就是其中之一。 唯一的问题就是异人的灵觉强大,王元璟怕对方发觉,才特地使了个小手段。 中年人刚一回头,就感觉背后传来了一股窥视感,他眉头一皱,回过头来,只见那小老板热情地站在自己身后。 “客人,这里走。” 兴许是错觉吧。 中年人心中想道。 而这一靠近,王元璟便心中一震,他笑着问道。 “不知道客人您如何称呼?” ...... 第25章 鉴定完毕,是个软柿子! 尸臭味! 哪怕对方特地清洗过,味道已经微不可闻,但是这种味道堪称王元璟最熟悉的味道,又如何瞒得过他。 这座小镇是有什么神奇的魅力的吗?竟然能吸引到这么多异人? 目前全国登记在案的异人不过一万五千人左右,分摊到十四亿人口当中,大概九万到十万才会出这么一个异人。 可是这座仅仅只有两三万人口的小镇,竟然先后迎来了薛幡、涂君房、王元璟还有眼前这个中年人,四个异人。 从比例上看确实有些不正常了。 “请问客人怎么称呼?” 王元璟笑着问道,有尸臭味不能说明什么,他和薛幡身上也有。 在异人界,称得上邪派的只有全性的异人。 “问这么多干嘛?” 中年人有些不耐。 中年人跟吃了枪药一样,不过王元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话术。 “朱砂黄纸,客人应当是要画符吧?小店这边长期有上好的朱砂供应哦!”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王元璟。 “柳生魁。” 姓柳?身上还有尸臭?难不成是湘西赶尸的那一脉? 他之前跟着涂君房恶补了不少圈内的知识,对于一些叫得上名号的传承多少有些了解。 控尸用符,控人用蛊。 这也可以解释对方为什么要买朱砂和黄纸的原因了。 只是,湘西柳家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元璟心中暗暗思忖。 湘西的人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还来店里买朱砂和黄符?出门的时候不带的吗? “......” “诚惠,3399元子!” 王元璟一脸微笑。 “这么贵?” 柳生魁脱口而出,一脸错愕。 “一直都是这个价格好吗?” “黄纸什么的先不说,朱砂可是按克计价的,并且客人你要的还是品质很高的那种。” 王元璟一脸狐疑地道,背后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这家伙不会是想赖账吧? 柳生魁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一脸肉疼地掏钱了。 他平日用来画符的材料都是从族里面拿的,还真不知道外面的行情,没想到只是买了些朱砂就差点把自己带的钱给花光了。 出去之后得打听一下,这小子要是敢黑我,一定要让他尝尝社会的险恶! 柳生魁并不知道眼前之人也是“同类”,而且还是打不过的那种。 只是一脸不虞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小老板,心下暗道。 “欢迎下次光临!” 王元璟微笑将柳生魁送出门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软柿子,可以捏。” 他心中总结道。 出门在外,小心做人。 所以在得知对方也是异人的情况下,王元璟下意识将其想成了假想敌。 赶尸柳家人丁稀少,早些年在湘西也有那么一段辉煌的时光,但是由于现代社会无法获得源源不断的尸体作为修行素材,这些年愈加没落。 僵尸这种东西一旦在普通人社会出现,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遭到了公司的严格管控。 族里面虽然供奉着几尊“老祖”,但是却被勒令不得出祖地。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柳家还能继续传承下去,已经是殊为不易。 “这柳生魁,还真是个奇葩!” 王元璟回想了一下和对方接触经历,忍不住感慨道。 从外表来看,这人保底三十岁。 这个年纪,连自家画符必备材料朱砂的行情都不知道,以前家里的长辈多半没让他接触这些俗务,很大可能是想让他专注修行。 即便如此,一身真炁还不如自己这个炼炁半年的练习生,资质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再加上本身没什么心机,轻而易举地被自己看穿了异人的身份。 若是涂君房这种人,早在王元璟窥探他的第一时间就转过身来挖掉他的双眼了。 经验不足、脑子不行、实力一般,在这种情况下,王元璟实在无法想象柳家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才会把这种神兽放出来。 要是他王元璟是柳家的族长,高低得把柳生魁这家伙关在族里面天天造小人。 ...... 柳生魁走后,王元璟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家伙实力一般,但是千里迢迢从湘西来到这座最南部的沿海小镇,总感觉没憋什么好屁。 很可能会吸引到有心人的视线。 小镇就这么大,到时候很可能连累到自己。 还是得出去避避风头! 王元璟心中权衡再三,还是做出了先离开一段时日的打算。 此外,他还有另外一个方面的考量。 白骨观进入到观世界构建白骨婆娑的最后阶段,他明显感觉最近的进度有些拖沓了。 这里虽然待得安逸,可小镇终究只是世界中微乎其微的一部分。 继续待下去于修行无益。 等到修成白骨观的第二重境界再回来也不迟。 说干就干,王元璟一向执行力很强,当即就收拾起行囊,关掉了薛家白事铺。 现在才是08年,有方才收入的三千多块钱,再加上之前的一些积蓄,省着点花应当能充当很久的盘缠。 所谓: 悟得人间一缕风,证我大道三千路。 穿越之后苟了这么久的王元璟,终于是走出了新手村,开启了自己修行以来的第一次游历。 ...... “小王,出门啊!” “买肉不,小王老板?” “......” 小镇的生活就是这样,圈子很小,由于修行需要,王元璟很轻易地就和这些大爷大妈打好了关系。 这些人也都知道他是薛家白事铺的老板。 只是这一路上,王元璟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和这些大爷大妈热情地打招呼,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在他的视野当中,这些人包括他自己都是一具具白骨所化。 没了皮肉,他哪能分辨出来谁是谁呢? 望着王元璟离开的身影,大爷大妈们有些奇怪: “这孩子,今天怎么感觉有心事啊!” “这年龄段的小孩都这样,我家那个和小王没什么区别。” “诶,不过你说咱们这地儿还真是养人啊,这小王刚来的时候看起来病殃殃的,才几个月的时间,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好像是有点。” 异人耳聪目明,大爷大妈哪里知道自己背地里偷偷的议论竟然一字不落落入王元璟耳中。 他变化这么大,哪里是因为小镇养人呐! 单纯就是营养跟上了,长肉了,再加上海边的阳光太晒,皮肤黑了才使得黑眼圈不那么突出...... 王元璟摇了摇头,忍不住失笑。 不过他对自己现在的样子还算满意,别人都是一白遮百丑,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一黑遮百丑了。 放在前世,高低是个得吃男,还是黑皮体育生那款。 “......” 等到出了镇口,四下无人,王元璟脚下的步伐陡然提升,朝着北边一路疾驰而去。 ...... 第26章 佛不渡我我自渡! 王元璟这具身体的问题有些麻烦,所以他没有乘坐公共交通,而是选择步行。 脚踏实地,以双脚丈量这大千世界。 从空间上看,宇宙是没有边际的,从时间上看,宇宙是前前无始、后后无终的。 佛教的世界观十分宏大。 微观上有“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叶一如来”,仅是研究一朵花,佛便能领悟出道,宇宙间的奥秘不过在这一朵寻常花中。 和道家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以小见大,趋于无穷的典范。 宏观上有三千大世界。 佛将一个日月所照,称为一个小世界,一千个小世界组成一个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组成一个大千世界。 由于一大千世界有小、中、大三种“千”世界,所以三千并不是大千之数。 所有的大千世界都在成、住、坏、空的过程当中迁流变幻、循环不息,没有片刻的静止。 这又和道家的“万物为一”和“小大之辩”互相论证。 “红莲白藕青荷叶,三教同是一家人。” 天下大道殊途同归,儒释道的觉者们竟领悟出了相近的道理,不得不说世界的奇妙。 而娑婆有两意。 第一重意思为世人所居住的世界,其实这并不恰当。 真正的意思是佛所教化的精神世界。 “我不是佛,佛不渡我我自渡,所以我要构建的就是独属于我的白骨娑婆。” 王元璟一边走在泥泞的小路上,一边喃喃自语。 他修佛法,却不信佛。 法只是他寻道的手段,黑猫白猫,抓得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无论是正道邪道、佛教道教,乃至天下万道…… 只要不违背本心,王元璟都多多益善。 如果用一种现代化的方式来描述白骨娑婆,就是新建一层视野图层,第一层图层是正常人眼中所看到的,第二层图层则是白骨观修行者看到的那个万物皆白骨的世界。 “白骨娑婆的嘈杂是用来破解我执的方法,我执是痛苦的根源,我执便是三尸神。” 那双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解放鞋因为过度磨损而破了两个大洞,他索性将其丢至一旁。 人的脚地板有涌泉穴,与足少阴肾经相连,因与地面接壤,是阴寒地气入侵人体的重要关口。 哪怕是异人,护不住这两处,被寒气入了体,也易发小腿、双胯、腰肌的酸痛,所以最好做好保暖措施。 可这鞋子一拖,王元璟却感觉到自身与世界的连接变得更加紧密了一些,白骨娑婆构建的速度更加迅速。 他每朝前跨过一步,背后的便是一幅白骨露野的场景,不仅如此,就连那蓝天白云、绿树青苔、山川湖海、蛇虫鸟兽...... 都化作了森森白骨。 “还不够,还缺了一个最重要的存在......” “人!” 王元璟自语道。 人是这天地之间最大的造化,他也是这其中的一部分,所以他的白骨娑婆不应没有人的存在。 于是他从荒野走向了城市...... “妈妈你看那个叔叔为什么不穿鞋?” “那是个疯子,快走!” 母亲有些嫌弃地拉着女儿匆匆离开...... “来人啊!救命啊!杀人啦!” “我根本就没撞她!我就是想扶她起来!” 行善者被瘸腿的老太抱住了大腿,双方争得面红耳赤...... “妈你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 “每一顿都是大鱼大肉,吃的我都长胖了!” 流落街头的年轻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 “什么,让我去照顾那老不死的?” “你是大哥,你怎么不去!” 中年人和电话那头的兄长互相推脱谁来照顾老父...... “医生啊,我不想死,救救我!” “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等等,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保安,快将这个疯子赶出去!” 重病之人抓住了医生的手,眼中满是对生的渴望...... 王元璟被赶出了医院...... “儿啊,爸爸给你带了家里生的鸡蛋,你上学辛苦,拿去补补身体吧。” “爸!我不是说不让你来了吗!你这样我的同学会瞧不起我的!” “......” “爸这就走,你别忘了好好吃饭......” 老父亲满心欢喜地走了几十里路来学校看望儿子,但是为了不让儿子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还是选择离开,背影无比落寞。 ...... 王元璟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个世界。 人生百态,众生百相! 尽入眼帘...... 这最后的一块拼图逐渐朝着那副大千世界图靠拢。 他脚下的步伐却显得有些沉重,腹中的饥饿感也不断提醒他该进食了,但是眼神却愈发明亮。 王元璟有些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出发,又走了多少里路...... 身上的钱早就花光了,一部分拿去购买食物和水,还有一些给了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弹尽粮绝之后,他也不去乞讨,而是饮晨露、嚼草根来维生,除了脸上还算干净,衣衫破旧、披头散发,也勿怪被人认作疯子。 就在他纠结是继续走下去还是先去找点吃的填一下肚子的时候...... “给。” 一只大白馒头突然出现在面前。 王元璟有些讶异地抬起头,这人竟然是一个年轻人,看年龄并不比自己大多少。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乞丐。” 由于许久未和他人交流的原因,王元璟的声音有些沙哑。 “就当我请你的。” 年轻人双手枕在脑后,一脸不在乎地说道。 “你不吃的话就还给我吧,别浪费了。” 看着年轻人的样子,王元璟心中一阵恍然,福至心灵,脑海中那副大千世界图的最后一块拼图蓦然合拢。 原来是少了我自己啊! 他摇头失笑,眼中突然神光大放,又迅速归于平淡,年轻人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邋遢汉子。 ...... “你这馒头不错,哪里买的,还有吗?” 王元璟接过大白馒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仿佛口中的并不是什么馒头,而是什么珍稀佳肴。 年轻人嘴角抽了抽,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个递了过去。 “我这还有咸菜,你要吗?” “要!” 一个又一个馒头下肚,王元璟满意地打了个饱嗝,他抬起头,随意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原本不欲告诉对方自己的姓名,拒绝之意原本已经到了口中,可不知为何...... “王也。” ? 王元璟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 第27章 我对钱没有兴趣! 王元璟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你家里是不是还挺有钱的?” 他忍不住问道。 王也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怎么,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吧。” 王元璟摇头。 王也沉思了一下,而后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也就一般有钱吧,其实我对钱没有兴趣。” 好! 好一个对钱没有兴趣。 王元璟现在确定眼前这个对自己有一饭之恩的家伙就是漫画中的大老王,亿贫如洗王道长了。 不怪他没认出来,眼前这个王也和漫画中的形象可谓天壤之别,不仅身上没有那出尘洒脱的气质,就连发型也还是个瓜皮头。 真是个怪人! 王也心中想道。 ...... 找王也借了点钱找了家旅馆,先给关机已久的手机充上电,王元璟开始对现在的情况进行复盘。 自己这一趟游历一路向北,粤省最南端的一座小镇走到了津市,直线距离两千多公里,实际上走的路程可能要更远,花了大概三个月的时间。 碰到了一位重量级别的人物,武当王也道长,不过他现在应该还是个学生。 赶在三魔夫人显化之前,终于是把白骨观的第二重境界修成了,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久等了。” 王元璟简单收拾一下,下了楼。 他的衣服早就破陋不堪了,所以现在穿的是王也的,大老王的身高比他高一些,不过骨架比较小,所以他穿起来还算合身。 至于鞋子,则是穿的旅店的拖鞋。 “我去!” 王也一脸惊讶地看着大变样的王元璟,嘴巴张得大大的。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花吗?” 王元璟眼神无辜。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你是个大叔呢!” 王也开玩笑性质地说道。 不怪他这么想,实在是之前的王元璟太过邋遢,整张脸都被胡子遮挡住,根本看不出年龄,没想到收拾之后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 不,或许还要更小一些。 学霸王也开始发挥自己的推理能力。 对方的皮肤很黑,应当不是天生的,从那衣物下的偶尔露出的皮肤可以看出,那么大概率是长期暴露在阳光之下导致的。 看胡子的长度,眼前这个人的流浪的时间应当不短,人的皮肤长期暴露在紫外线下会深入真皮层,使得皮肤产生老化,所以他的年龄应当比看上去还要小一些,当然也不排除天生娃娃脸的可能。 “所以,你到底几岁?” “......”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下信息,王也才知道眼前这个人居然只有十七岁,比自己还小上三岁。 王元璟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碰见王也,这位一贫如洗的准道长是跟着自己的父亲到津市这边谈生意,刚好王也周末放假回家,津市距离京城也不远,这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当听到王元璟是独自一人外出游历,并且几乎走遍了祖国半壁江山的时候,这位生在的罗马的王大少眼睛中竟然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羡慕。 “说起来,你应该也有那个东西吧。” 王也有意无意的问道。 坐在对面的王元璟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想说这个吧。” 他伸出手,一团白色的真炁凝聚成团,置于掌心之上。 非异人是看不见炁的存在的,倒也毋须避讳他人的存在。 王也眼前一亮。 “你果然也是一名异人。” 说罢,也学着王元璟的样子将真炁凝聚成团,置于手上,只是相比较起来,在凝实度方面有些欠缺。 不过这也得到了王元璟的肯定。 仅仅是从手中的这团真炁的模样就可以看出王也的基本功很扎实,虽然不如自己,但应当不逊于那个柳生魁。 最重要的两人修行的环境天差地别。 柳生魁从小炼炁,王也半路出家,还要兼顾学业,能够有这样的水平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还要多谢你那两个馒头了。” 王元璟认真地说道。 “两个馒头而已,不算什么。” 王也摆了摆手,一个异人哪里会因为一顿吃食陷入困境。 不,当然算! 王元璟心中暗道,对于他来说,两个馒头不算什么,可王也却是不知道的。 穿越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在陌生人身上感觉到了这种没来由的善意,哪怕是师兄涂君房,对方救自己也不是没有所图的,乃至于双方师兄弟的关系都是来自于一场交易。 这两个馒头,还有半份成道之恩。 没有王也,恐怕自己想要修成白骨观的第二重境界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到那时,说不得就被三尸神给趁虚而入了。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和对方过多争论。 以王也的性格,对方多半不会接受,就不多费口舌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直接回粤省吗?” 王也问道。 王元璟迟疑了一会儿,回答道。 “应该没那么快。” 柳生魁那边就算有什么问题,过了这么久也该解决了,即便没有,以自己的现在的实力,也不缺应对的底气。 只是好不容易出了一趟远门,王元璟还想在外面多浪一会儿。 “那你在这里应该没有住所吧,要不要去我那里?” 王也对于王元璟徒步游历的事情十分感兴趣,他主动邀请道。 “这......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 大老王斩钉截铁地道,他不知道多久没遇见这么令他感兴趣的事情了,哪怕是洗浴的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一天,他的心情也没有这么激动过。 在以前交通不发达的时候,许多出家之人都有下山红尘历练的传统。 无论全真或者正一,都讲究功行并重。 功是指内修的功夫,行是指济世利人的德行,他们外出历练己身的同时,也在弘扬传道济世度人的理念,积累德行,期待有朝一日能够功德圆满、得道飞升。 佛家还有一术语,称作“行者”,专指一些游方僧人和行脚乞食的苦行僧。 唐三藏说孙悟空: “你这个模样,就象那小头陀一般,我再与你起个混名,称为行者。” 孙悟空是心猿,心本虽空,但一用就不空了,所谓用就是心念,心念如同暴流般流淌不停,而流淌就是行。 行者就是说明心的形态,一个人想要成佛或是做任何事,心必须行,心行就是实践、就是思考。 对于即将拜入武当的王道长来说,王元璟的经历自然吸引着他。 “那......好吧。” 王元璟挠了挠头,反正都欠下了,也不在乎这一点半点了。 “那行,走吧。” 王也点了点头。 “现在就走?” 王元璟有些错愕。 “想什么呢!先去给你买双鞋。” 王也没好气地道,他指了一下王元璟的双脚,两根粗壮的大拇指微微一动。 ...... 第28章 榜一的榜一不是我的榜一! “小也,回来了啊。” 总统套房当中,王卫国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老王总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还上过一线,一直很注重仪态,所以哪怕后来发迹了,肚子大得能撑船,腰杆子还是打得笔直。 “哟,这是认识新朋友了?” 王卫国瞥了一眼王也,却看到了其身后的王元璟,忍不住微微一愣。 “这是王元璟,璟哥儿。” “这我爹。” 王也自从听过王元璟路上的故事之后就对其十分敬佩,也和薛幡一般,称他为璟哥儿。 至于介绍王卫国的时候就十分随意,显然平日父子俩关系不错。 “还是本家啊,璟哥儿哪里人呐?” 王卫国笑眯眯地望着王元璟,和善地问道。 王元璟正欲回答,结果被王也给拦下了。 “好了老爹,人家才刚来,你怎么跟盘户口似的,我和璟哥儿等会儿出去逛逛。” 随后就拉着王元璟往卧室走去,他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这位老王总,后者笑眯眯地朝他点了点头。 ...... “你和你爹关系挺好的。” 进了卧室,王元璟将之前换下的衣服递给王也,随口说道。 他现在身上穿的都是刚才在路上新买的,当然都是王也掏的钱。 “得了吧,你别看他这样,小心思多着呢。” 王也接过对方手中的衣服解释道。 “我老爹不想让我出家,以他的办法就是为我增添一些羁绊,所以我好不容易周末放假回一次家,就被逮着出来了。” “想着用这祖国大好河山捆住我。” “估计见到你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大老王以前被王也坑过,说是考上了洗浴(水木)或者技校(燕大)就无条件答应他一个要求。 可谁曾想,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的要求居然是出家去当老道。 这哪能啊!可碍于自己的承诺和儿子王也坚持,最后两人立下一个折中的方案。 王也一边上学一边修行,放假的时候可以去往武当山,等到正式毕业之后,再选择出家。 “你怎么想的?以你的出身,哪怕什么也不做也能过得比别人好吧,跑到山上去,天天馒头就咸菜的,有必要吗?” 王元璟饶有兴趣的问这个罗马人。 王也想了一下,而后有些深沉地道。 “看不见未来啊!” “那你不是看见了吗?” “什么?” “我说,看不见未来不就是看见未来了吗?” 王元璟解释道。 “你还听不听!” 王也大怒,你小子搁这给我抖什么机灵呢! “听听听!你继续说!” 王元璟赔着笑脸,没办法,眼前这位可是他小王的榜一大哥。 他之后的吃喝住行可都要依靠这位大款。 王也白了一眼眼前这个本家的小老弟,继续说道。 “反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动心了。” “做事么,就是看到了那东西,捡起来,抓住了,有的人看上的东西自己捡不起来,勉强捡起来也抓不住......” “能抓住还不算完,要一直小心握着,不然一不留神就会从手掌心儿里掉出去,并且他们死后还要安排自己的后代如何去握住它。” “对于他们来说,根本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 “除了拼命捡起能够支撑自己生存的基本之外......” “那些额外可捡的东西,钻石、黄金又或者其他也都是像我爸这种人故意安排给他们的。” 好一个资本家言论! 不过王元璟算是听出来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这家伙是一个物欲极低的人,可这样的人又碰巧生在一个大富之家,这样反而让他看不见方向。 “可是你又怎么能确定你出家之后就能抓住你想要的呢?” 他问道。 王也微微一愣,随即有些感慨。 “你这个问题,我老爹也问过我。” 王元璟点头。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给你买两个橘子。” “滚!” “好嘞!” 舒服了!不愧是洗浴的高材生,不像涂君房那个文盲,都聊不到一起去。 “这也是我想去确认的,我现在只能说有这么一个感觉,但我确定它真实存在。” “那感觉就好像不是我去捡它,而是一出生的时候它就在我的手掌心上了,如果我一直忽视它,甚至有一天忘记它的话......” “它就真的没了!” 说到这里,这位一向波澜不惊的大老王竟然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似乎意识到气氛有些沉重,他又急忙找补。 “我爹那边虽然被我说服了,但是一直想着用各种方法套牢我,不让我上山。” “我估计他会找上你,你可别乱答应什么东西啊!” “没问题!” 王元璟比了个“OK”的手势。 在这方面他还是拎得清的,正所谓榜一的榜一不是我的榜一! 况且他也没有心思参与进别人的家事当中。 “嘿嘿,忍不住多说了些,你不要介意。” 王也突然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吐露心声,这和他以往的性格不符。 一直以来,他都是被动地接受家里安排的一切,不拒绝,也不反抗,就连那些发小,也是在上一辈人安排下才走到一起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王元璟还是王也第一个主动结交的同龄朋友。 这也是为什么老王总如此在意的原因。 “不会。” 王元璟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几个月的游历之后,他反而能够理解王也的一些想法。 钱、权这些低级的趣味,在一些东西面前不值一提,可是那又如何呢? 人性如此,不过是将对这些东西的追求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方面罢了...... 看不透的,始终还是看不透。 ...... 另一边,客厅当中。 坐在王卫国身边的司机面色有些犹豫。 “怎么了老杜。” 王卫国何许人也,自然看出点对方有话要说。 “也总那个朋友似乎有些不寻常。” 老杜想起之前和王元璟对视时候看到的那副景象,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天空、大地、世间万物都沦为了森森白骨,毫无生机可言。 他也是异人,可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关键是,这也不像什么正派的路数啊! “看来小也交到的这个朋友不一般啊,他也是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吗?” 老杜跟了王卫国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后者还是第一次在对方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大概率是的。” 老杜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哦。” 王卫国点了点头。 “不用管他吗?” 老杜忍不住问道。 “我相信小也的眼光。” 王卫国看着眼前的报纸,头也不抬。 况且,小也他,迟早要面对这些东西的啊! ...... 第29章 谁让你们在煎饼果子里面加香肠了? “老爹,杜哥我们走了。” 王也站在门口,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二人喊道。 此时的王卫国正在打电话,看其面红耳赤的模样,应当是在谈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自然无瑕顾及二人。 只有那个杜姓的司机,朝着二人点了点头。 “走吧。” 王也显然是已经习惯了,他穿好鞋之后对王元璟说道。 通过交流,王元璟也知道了此时王也他们家还不如未来那么显赫,听说前几年自家的公司还因为贷款的问题差点周转不过来,所以他说自己只是一般富也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这个一般富也只是针对普通人而言,别的不说,老王总攒下的钱足够他们王也和他两个哥哥生活九辈子了。 不然这一两万一晚的总统套房也不会说住就住。 “你那个杜哥也是个异人,你知道吗?” 走在路上,王元璟随口问道。 “是吗?” 王也有些随意地抬起头,不过看其反应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 看到王也的反应如此平淡,王元璟忍不住问道。 “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我该惊讶吗?” 王也有些不在乎地问道。 “杜哥跟了我爹十几年,如果有问题的话我爹早就发现了,既然我爹没说什么,那就没问题。” “况且,主宰这个世界的,终究是那些个体能力弱小的芸芸大众呐!” 说道最后,王也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他相信对方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听到这番论调,王元璟忍不住微微一愣,随后竖起大拇指。 “还是也总您看得通透!” “你少来!” 王也梗着脖子吼道。 津门是津市的别名,又叫天津卫,在以前是拱卫燕京的一个要塞,相当于燕京的东大门。 “即如西人两扰津门,遂以津门为重地,以为保卫神京非此不可。” 由此可见津门的战略性地位,哪怕是现在,也依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城市。 王也作为燕京人士,燕京距离津门不过百多里,自然不可能没来过,这次也不过是作为导游带着王元璟体验一下领略的风土人情。 为此还特地向学校请了几天假,不愧是王元璟的榜一大哥。 在路过一小巷的时候...... “小妹妹,又遇见哥几个了,介似嘛呀,介个就叫缘分。” “嘿嘿嘿!” 一阵淫荡的笑声从巷子内传来。 王元璟和王也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 没想到电视里面的场景居然会发生在现实中,还被哥俩儿给碰上了。 这叫什么事啊! 王也叹了一口气,正欲出手,却不料一只大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 正是一旁的王元璟。 “让我来吧,你帮我拿一下。” 说罢,便将手里的煎饼果子放到王也手上。 “你居然这么积极?” 王也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相处了几天,他大概也知道眼前这个同姓的小老弟是个什么德性。 说一句比自己还要怕麻烦都不过分。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打算出手来着。 “什么话!” 王元璟白了一眼对方呛道,随后走进巷子内。 透过人群的间隙可以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打扮有些另类的小太妹,白色短发,脸上还留了几分稚气,应当年龄不大。 “哥几个!” 王元璟朗声道。 混混们回过头来,为首的是一个杀马特,遮住一只眼睛的红色斜刘海、鼻钉、纹身、紧身裤、豆豆鞋...... 算是当下这个年代最潮流的打扮了。 王元璟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不过下一秒,他的兴致就被打破了。 “哪来的黑鬼?敢打扰本大爷的好事?” 红发混混叫嚣道。 “你说我?” 王元璟指着自己,露出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你能在这里找到比你还黑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 “......” 红发混混身边的小弟听到自家老大的话之后,纷纷大笑起来。 好好好!敢嘲笑我,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王元璟大怒,他是有一点黑,但这是他愿意的吗? 让你们这些家伙在外面徒步三个月,你们恐怕比我还黑,况且黑点不好吗?黑一点还能遮掩一下黑眼圈,瞧你们那副肾虚的样子! “......” 突然场上的笑声戛然而止,一名混混拉了拉红发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老大,你快看!” “看什么看!” 红发有些不耐,结果刚一抬头,差点把魂给惊掉了。 天际突然出现一抹灰白,而后迅速向他们的这个方向扩散而来,过境之处,一切皆化作了森森白骨。 还不等他反应...... “老大,救......” 身边传来了自己小弟的呼救声音。 红衣混混猛地一转头,却见其人全身泛着红光,身体上的血肉一块一块地腐烂掉落在地,剧烈的痛苦使他不断地去抓挠...... 可越是抓挠,身上的变化就来得越快。 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那名小弟就化作一具白骨,倒在地上。 “啊!” 红发哪见过这般阵仗啊,正想逃跑,可刚一抬头,那一抹灰白已经到达自己面前,一股瘙痒从身上传来...... 直到彻底步了那名小弟的后尘。 而在那名被包围的少女和刚刚走进巷子的王也眼中,却只看见这几名混混莫名地倒在地上。 “搞定收工。” 王元璟拍了拍手,转过身去对王也说道。 “这么快?” 王也惊讶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躯体。 “小意思啦!” 王元璟摆了摆手,一群普通人罢了,若不是要控制力道,还能更快一些。 正当两人打算往回走的时候...... “喂!” 身后突然传来少女的声音。 “不用谢!” 王元璟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谁要谢你啊!” 少女不满地说道,声音在幽闭的巷子中回荡。 王元璟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抹微光,少女突然有一种全身上下都被看透的感觉,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看走眼了啊! “怎么了?” 王也疑惑地问道。 “这姑娘是个异人。” “抱歉,是我们多管闲事了。” 王元璟歉意地看了一眼这位白发少女。 说完,便又要往回走。 “你这家伙!” 白发少女脑门暴起一根青筋。 “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啊!” “你想说什么,请快一点,我赶时间。” 王元璟再次转身,礼貌地问道。 再不回去,就赶不上饭点了,那可是五星级酒店的晚餐啊! “谁让你们在煎饼果子里面加香肠了!” 少女指了一下王也手中的煎饼果子,不满地道。 ...... 第30章 这招叫瞪谁谁怀孕! 这女的,一看就很麻烦啊! 王元璟心中下了判断,于是他一把将王也手中的吃到一半的煎饼果子拿过,一把塞进嘴里。 “嘎吱嘎吱” 牙齿与馃子的摩擦声从口中传来,三两下的功夫,半个手掌大的煎饼果子就已下肚。 白发少女一脸震惊地看着王元璟。 居然有人能一口吞下半个煎饼果子吗?太离谱了吧。 王元璟看出对方的震惊,心中不由哼哼道。 以他的身体天赋,别说半个,就算一个,只要有人买单,他都吞给你看。 “你刚才说什么,谁加香肠了?”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地说道。 “我这是在哪,也总,咱们该回去了,不然赶不上晚饭了。” 说罢,便拉着王也大步离开。 白发少女抽了抽嘴角,你嘴边还沾着甜面酱啊! “喂!” 她继续喊道,可对面的两人却头也不回。 少女一对粉拳捏得梆硬,下意识地想要动手,可不知为何突然想到方才几人诡异倒地的场景,心中又生犹豫。 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跑得没影了。 “啊!” 无法,她只能拿地上的渣滓出气,一脚狠狠地踢在那名红发混混的身上,力道之重,那名红发混混虽是昏迷状态,却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 ...... “呼” “总算是摆脱那家伙了。” 王元璟拉着王也一路狂奔数百米,看后面没有人追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你之前不是挺积极的吗?咋了,英雄救美的感觉不满意吗?” 王也调侃道。 “那姑娘在钓鱼,你看不出来吗?” 王元璟回答道。 一个异人,如果不是有意,怎么可能被一群普通人堵在巷子里。 自己这一波怕是好心办了坏事咯,而且那姑娘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才来津门没几天,就遇到了王也、杜哥、还有刚刚那位,三名异人..... 这种运气要是去买彩票高低都得中个几十万。 不,或许还不止! 王元璟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你刚才用的那是什么招数,怎么我感觉你什么都没做,那些人就倒下了呢?” 王也一脸好奇地看了过来。 “那个啊!” 王元璟摸了摸下巴,说起来,他方才主动出手,就是为了测试这个新招。 至于名字...... 有了! 王元璟眼前一亮,他拉成了声调。 “这招叫做——” “瞪谁谁怀孕!” 我倒! 王也一脸期待,但是他没想到对方突然给自己憋了个大的,瞬间满头黑线。 “不想说就别说!” 他没好气地道。 王元璟讪讪一笑。 “倒不是我不想说,主要这招还是个半成品,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精神攻击。” 他也不知道如何和王也解释,这个招数是他白骨观第二重境界大成之后自动掌握的,可以通过眼睛为媒介,释放精神攻击。 不过对异人效果一般,异人的炁天生就有锤炼性命的作用,所以只能起到一定的震慑效果。 “那些人没事吧?” 在这之前王元璟已经展现出来不少神奇的地方了,王也便也不再纠结,而是转而问道。 “没事,回去躺个几天,养一养就好了。” 王元璟突然拔高了声音,仿佛在说给第三人听。 最多送进精神病院电一下。 他心里补充道,既然是针对精神,也就是性方面的攻击,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哪能那么好控制。 不过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对面的王也微微一愣,随即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强忍着问询的欲望,点了点头。 “那就好。” ...... “老四、宝宝,那家伙好像发现我们了。” 徐三没想到,自己只是和弟弟出一趟们,就遇到了这么一幕。 “老三你说错了噻,他只是发现了你们两个,并没有发现我哦。” 冯宝宝语气平淡,指出了徐三话语中毛病。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不要出手抓他。” 徐三捂了捂脑袋,有些无语地问道。 “抓他,抓他干嘛,老三你是昏头了吗?” 徐四不知道再想什么,听见徐三发问,才回过神来。 “异人不得对普通人出手的规矩你忘了吗?” 徐三问道。 “出手?你看到他出手了吗?我怎么全程都没看见人家出‘手’啊!” 徐四撇了撇嘴,在“手”字加了重音。 “况且人家不是说了,那些人没事,回去躺两天就好了,何必抓着不放呢?你是嫌自己事情不够多吗?” “说的也是,不过那些人还是要处理一下,别让他们把事情闹大。” 徐三还是被说服了。 “青山医院那边不是空出来几个床位,把他们送进电一下就行了。” 徐四随口道,一回头却发现冯宝宝一脸怔怔地看向王元璟两人的方向。 “怎了宝宝?” “老四,那个人的瞪谁谁怀孕好厉害啊!比你教我的阿威十八式还要厉害!” 冯宝宝一脸羡慕地道。 “阿威十八式?什么阿威十八式?” 徐三激活天赋:要素察觉,一脸不善地盯着自己这个弟弟。 “没!没!你听错了老三。” 徐四急忙摆手,露出一副心虚的笑容。 ...... 另一边,王元璟察觉到了那暗中窥伺的目光消失之后,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才开始思考关于“瞪谁谁怀孕”的事情。 白骨观是佛门功法,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眼这一器官,儒释道对其地位予以了深刻的肯定。 佛陀曾经和他的弟子须菩提说,佛有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这五眼代表了修行时五种不同的境界和世界的认知。 不仅如此,眼还和佛教里所讲的六种神通力有关。 这六种神通力分别为:他心通、天眼通、天耳通、神足通、宿命通、漏尽通。 其中这天眼通便有照见三界六道众生的生死苦乐之相,及照见世间一切之形色,无有障碍的功用。 而在佛教有关于神通的定义: 作用自在无碍,谓之通。 佛、神仙、菩萨、外道之所得者也,即通力、神通等是也。 人之神通,系属本有,譬如灯之有火,火本有光,火不发光者,非无光也,其咎在阻碍不通,为七情六欲所蔽,有体不起用耳。 从某种意义上,王元璟修成了第二重白骨观后觉醒的这神秘异力,倒也符合佛教对于神通的叙述。 问题是,若是和那天眼通相比,自己这能力似乎也有些出入。 难不成自己练歪了? 王元璟心中有些怀疑,没听过哪位高僧大德练出来的天眼通有这功能啊! 一旁的王也看出王元璟在思考,也没有打扰。 两人一路走回到了酒店,就在这时,王元璟突然止住了步伐...... “也总,王叔最近可有结下什么仇家?” ...... 第31章 哪来的触手怪? 王元璟神情有些凝重。 方才隐藏在暗中的那俩人大概率没有恶意,可这个就不一样了...... 王也脸色一变,对方说的已经很明显了。 老爹有危险! “将气息收敛好,走楼梯,先上去看看。” 在王元璟的安抚下,王也很快就恢复冷静,周身的气息逐渐平复下来,与外界融为一体。 见状,王元璟心中暗暗点头。 王也还没正式拜入武当,很多异人的手段都没学过,就连得炁也是凭借一手入门的混元桩法。 这门桩法是太极拳内功的根基。 “太极者,无极而生也。” 习练此功须得修行之人处于高度放松的状态,意形合一,阴阳相调,无形无相。 虽然本质上只是一种平衡和谐的内在养生功,却在敛息这一块儿有奇效。 不过能从这么一门基础桩功当中得到炁感,王也的天赋不可谓不强。 由于五星级酒店的私密性很高,因此两人找到酒店前台。 哪怕是这种等级的酒店,最高规格的总统套房也不是时时都能住满的,所以对于王也这个富家大少,酒店前台自然不陌生。 从前台那边拿到楼梯间钥匙之后,两人安全通道一路向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很快就到达了王卫国所在的十七层,也是这座酒店的顶层。 到达总统套房门口的位置,此时房间的红木质正双开门正处于紧闭的状态。 怎么办? 王也投来询问的眼神。 先等等。 紧接着,他的双眼突然闪过一抹微光。 三魔派的很多手段都要配合三尸神使用,王元璟暂时学不了,至于其他的,涂君房为了不分散他的精力,也没有主动教授。 因此他这一身本事除了白骨观,几乎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为了在停尸房中隔绝尸体上的病毒和细菌,将真炁覆盖在身体的各个器官当中。 后来经过不断完善,才逐渐成了现在的模样。 当然涂君房说过这和他的特殊有关,寻常人这么做只会落得一个残废的下场。 而之所以能在酒店楼下便察觉不对便是因为他正好在研究新能力,无意中将真炁覆盖于双眼导致。 只是那时候距离太远,所以看的不真切,只是朦胧中看到了两股炁。 而此时,只有一墙之隔,足够让他获得更多的信息了。 在王元璟的视野当中...... 此时房间内共有三道气息,其中一道气息相比较其他两道很是孱弱,应当就是王也的父亲王卫国了。 另外两道都是异人,体内存在真炁。 一强一弱,弱的那道显得有些不安,和他之前从那杜姓司机上看到的一般,至于另外一道...... 可以打。 王元璟心中下结论。 异人们之间的实力远比前世看到的那些小说要来的复杂,没有明确的等级划分,讲究相生相克。 在异人界,以弱胜强的典范数不胜数。 若是硬要拿出一个标准,那就是体内的真炁的质和量。 真炁的质量越高,基本可以认定这个异人的修行时间越长,老异人的经验和阅历远不是那些初出茅庐的萌新可以比美。 毕竟一人之下又名老年热血番。 ...... “你是谁?” 此时总统套房内,杜哥将老王总护在身后,满脸忌惮。 能瞒过他的视线,突然出现在房间内,实力不容小觑。 而站在杜哥对面的是一身穿背心的光头男子,眼神凶悍,身上的肌肉如同虬结的树根一般,纵横交错。 “这位大兄弟,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啊!” 王卫国连忙出来打圆场。 “你看你需要什么,只要你开口,只要我有,我一定给你。” 老王总沉浮商海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怕情况危急也没有失去冷静。 当务之急,是先将眼前之人稳住,再慢慢计较。 “我要的你给不起。” 光头男摇了摇头,看向二人的目光如同在看砧板上的肉一般。 看到光头男的反应,老王总心下一沉。 完了!来者不善。 他讪讪一笑。 “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给不起呢?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 嘴上没有停下,但是脑中却飞速运转,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做过的事情...... “是风老板让你来的?” 他试探性地问道。 可没道理啊!明明早上他才和天下集团签订了合作条款。 王卫国心中不解。 “别猜了,安心上路吧。” 光头男话音刚落,重坦一般的庞大身躯朝着二人狂奔而去,步伐之沉重,就连楼层的地板都在微微颤抖。 杜哥脸色一变,一把将王卫国推到一边。 可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却让他失去了躲避的机会,无奈他只好压低身子,想依靠降低重心来抵挡对面的冲锋,他的背后是一面大大的落地窗,若是被撞飞出去,十七层的高度,哪怕他是异人,也不会好受。 最重要的是,王卫国还在这里面。 “轰隆” 一大一小两具身体陡然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这场重量级和羽量级的不公平的角力以杜哥被击飞而告终,不过因为应对及时,他的身体在落地窗前不到半米的位置稳定了下来。 杜哥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身后几十米的高空,惊出一丝冷汗,可是身体却不敢有半刻耽误,因为对方已经再次朝他冲了过来。 他爆发出了毕生的潜力,利用体型的优势从光头男腋下穿过,一把抓住王卫国的身体,就要往门外跑去。 就在两人即将逃出生天之际...... “咔嚓” 一条又长又粗的肉色触须从光头男的背心钻出,那光头男明明没有转身,背后却好像长了眼睛一般,操控着触须张牙舞爪地朝逃跑的两人拍打而来,劲力之大,空气都传来了刺耳的气爆声。 这一鞭要是打实了,恐怕整个人都要被打成血沫子...... 被杜哥抓在身后的老王总看着这一幕,差点连魂都吓没了。 希望小也不要在这个时候回来。 弥留之际,老王总心中突然有些恐惧。 他并不畏死,当年在边境一线上,和境外势力斗争,早就将生死置身事外。 他唯一担心的,是自己那小儿子,会不会同样遭受敌人的迫害。 而就在这时,房间的大门打开了,一只手越过老王总的身子,一把抓住了那只肉色触手...... “墨筋柔骨?” ...... 第32章 王某在大润发杀鱼三十年,心早就和刀子一般冷了! 光头大汉转过身来,却见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年轻人。 自己的触手正被他紧紧抓在手中。 “墨筋柔骨?这门手段传下来了?” 王元璟诧异地问道,可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却能看出他或许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大汉的触手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找遍整个异人界也未必能找出第二种在身体上挖洞的手段了。 “小娃娃眼光不错。” 大汉双眼微眯,不置可否。 说话的间隙,两人之间也开始了新一轮的角力,一旁的王也也趁着这个机会,将王卫国和杜哥拉了出去。 偌大的总统套房,只剩下王元璟和大汉二人。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之间的角力到了最后阶段,王元璟手上的力道愈发沉重,大汉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咔嚓” 又是三根触手从大汉背后钻出,携带着呼啦啦的风声朝着王元璟拍打而来...... 墨筋柔骨是王元璟前世看漫画时候印象极为深刻的一门手段,就连涂君房也多次提到过。 这门手段在多年前,曾经被一名外号白鸮的全性高手发扬光大。 白鸮原名梁挺,是一怀抱机关和符箓两门技艺的大宗师,天生样貌丑陋被父母抛弃,后来被墨筋柔骨一脉的掌门抱回授艺。 不知道是因为天性还是早年经历导致的,在一次发狂中白鸮杀死为自己授艺的师傅,并血洗了整个墨筋柔骨门,成为了当世墨筋柔骨的唯一传人,后来加入全性之后的做的恶更是罄竹难书。 话虽如此,可白鸮的实力却不容小觑,在当时那个年代更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最后死于一场事故当中,墨筋柔骨这门手段也就消失在人们的视野当中。 没想到现在居然再一次现世了。 “嘿,玩不起是吧。” 王元璟看着三根朝自己拍来的触须,挑了挑眉。 白鸮作为怀抱机关和符箓方面的宗师,墨筋柔骨自然也是两门技艺结合的产物。 这肉色的触须名为柔骨刺,坚韧异常,虽然是机关产物,但是整体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经,故而灵活无比。 就在这时...... 王也突然去而复返,他从厨房拿来的一把刺身刀抛向王元璟。 “接着!” 王元璟用空出的另外一只手接住刺身刀,刀身在灯光下泛出一抹森寒的白光。 “好刀!” 他忍不住赞叹道,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的厨房,单是这一把刀在外面都要卖上小几万吧。 然而,接刀的瞬间,三条柔骨刺已经近在眉睫。 大汉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柔骨刺坚韧无比,什么破铜烂铁,也敢来碰瓷?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年轻得吓人的对手被鞭击成血肉模糊的样子。 “我记得,是这样吧。” 面临马上就要打在自己身上的柔骨刺,王元璟冷静地可怕。 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小人挥刀的模型,同一时间,握刀的手势微微调整...... “唰” 一抹寒光闪过。 出刀的瞬间,原本坚硬无比的柔骨刺齐根而断,创口切面比机器加工过还要平整...... 精准而优雅! 王元璟松开了手中的柔骨刺,心中默默给自己配音。 相比较他的从容,对面的光头大汉就不一样,柔骨刺断掉的那一刻,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音响彻整栋楼层,就连酒店外面的行人都为此驻足。 “啊!” “不愧是异人,叫起来都比别人大声!” 王元璟感慨道。 总统套房虽然称得上宽敞,但是异人之间的战斗和大型拆迁现场无异,大汉的柔骨刺足以遍布整个客厅。 不仅如此,柔骨刺的灵活还从某种程度上弥补了大汉身体笨重的短板。 可以说,只要在这个房间内,就是对方的绝对领域。 在这种情况下,正面硬拼殊为不智。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王某在大润发杀鱼三十年,心早就和刀子一样冰冷!这一刀三十年的功力,你挡得下吗?” 柔骨刺神经密集,因此一旦受创,对于主人的刺激也是巨大的,堪比分娩带来的疼痛,短时间内大汉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所以王元璟才有心情说冷笑话。 “你还在大润发杀过鱼?” 门外听到动静的王也探出了个头,忍不住问道。 “这不重要。” 王元璟摇了摇头,抄起刺身刀朝着还在因为疼痛而满地打滚的大汉走去。 手起刀落,四根柔骨刺从背后的孔洞处齐根斩断。 “这就是墨筋的由来了吗?” 王元璟看着孔洞周围的青色刺青,揣摩道。 而此时的大汉早就没有了惨叫的力气,他声音有些虚弱地道。 “为什么?” 王元璟蹲下身子。 “没办法,你太强了!我只能用点别的办法了。” 他哪里在大润发杀过什么鱼啊!两辈子加起来连只鸡都没杀过,更不可能会什么刀法。 不过是现学现卖罢了。 说罢,王元璟便陷入了沉思...... “外行人会认为只要挥舞带刃的武器就算是劈砍了。” “但不加以控制的话,执刃时那不经意间锋刃与力量形成的夹角会导致威力的流失。” “那样的挥动与其说是劈斩不如说是击打,只具备徒有其表的气势罢了。” “真正的劈砍,让锋刃与挥动力量的轨迹无限接近一致,展现出来的只有那锋刃所划过的流光。” “这才是斩。” “既是剑技的基础,也是剑技的奥义,当趋近于完美的话,据说能挥出堪称‘无刃’的斩击呢。” “而达到这一点,最关键的区别就在于持刀的姿势。” “是否把刀刃调整到与挥击力量轨迹一致,这才是决定斩击威力的关键。” ...... “为什么?” 大汉依旧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哪怕是即将面对死亡,他也不想带着疑惑而去。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王元璟看不得别人受苦。 于是他蹲下身子,在大汉耳边轻轻地道。 “你的火候还不够。” “如果你是白鸮,我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可惜,你不是白鸮梁挺,我也不是妖刀瑛太......” 话音才落下,刀尖便一把刺进了大汉心脏当中。 弥留之际,大汉满意地闭上了双眼。 原来,输的不是墨筋柔骨,是我这个不肖的后人。 ...... 第33章 我们两个真厉害! 应该死透了吧。 王元璟松了口气。 这场战斗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故意在门外等到对方展露出柔骨刺后摸清了对方的路数才出手,并让王也去厨房取刀。 自己则拖延时间…… 若是遭遇战,没有合适的武器,在这种地形下,他胜的概率不大...... 不过战斗便是如此,站着的人才配活下去,命都没了,再谈其他也只是惘然。 ...... 等到这边动静消失之后,王也等人重新走进房间,此时的总统大套房显得有些混乱,这都是方才的战斗留下。 而王元璟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 地上的大汉早就没了呼吸。 那把刚才厨房拿来的刺身刀正插在其胸口之上。 “真厉害啊!我的哥!” 王也竖起大拇指。 “哪里哪里,是我们两个真厉害。” 王元璟放下手中的《墨筋柔骨》,谦虚地道。 “王叔,你们没事吧。” 他朝着王也身后的王卫国还有杜哥问道。 此时的王卫国面色有些苍白,背后早已被冷汗打湿。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小也真是交了一个不得了的朋友啊。” “这次王叔欠你一个人情。” 虽然状态不佳,王卫国的话语当中依然充斥着死里逃生的喜悦。 “没有,应该是两清了。” 王元璟摇了摇头,一边的王也听到此话之后,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王卫国心中一动,发觉自己这小儿子和这少年的关系似乎没那么简单。 不过他还是压下心中的异样问道。 “按照你说的酒店那边已经安抚下来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联系哪都通吧,让他们来处理,异人对普通人动手这件事情不小,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 王元璟想了想,回答道。 “我去吧。” 一边的杜哥主动说道,他也是异人,知道公司的存在对于这一套流程比较熟悉,由他出面再好不过。 “那就麻烦了。” 王元璟微微点头。 “不敢!” 杜哥的语气有些拘谨。 …… 没过多久,哪都通的人便接到消息赶到现场。 为首的是一戴眼镜的斯文男,年龄大概三十上下。 “是你?” 徐三看着坐在沙发的王元璟,有些惊讶地问道。 王元璟先是有些莫名其妙,随后才反应过来。 “原来之前的人是你们啊!” “认识一下,哪都通华北大区徐三,这是我弟弟,徐四。” 徐三推了一下眼镜,主动伸出手,一旁的徐四同样如此。 王元璟依次和二人握手。 “散人,王元璟。” 两兄弟对视一眼,在来之前,通过杜哥这边他们对事情已经有大致的了解了。 墨筋柔骨的名头可不小! 能解决此人,他们当时还以为是哪个名门大派的子弟呢?没想到居然是个散人。 而且年纪还这么小? “这次的事情多谢了,不然影响可就大了。” 徐三有些感慨地道,他当时接到消息的时候可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王卫国要是在华北的地盘出事,恐怕整个异人界都要因此震三震。 一边的徐四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他亲眼所见,当时老三的脸都绿了。 “你该谢的不是我。” 王元璟摇了摇头,指向了一旁的王卫国。 “王总你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们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徐三恍然,转而向王卫国说道。 “需要我怎么配合尽管说。” 王卫国顿了顿。 “只是希望你们不只是说说而已。” 在公司的人来之前,王也已经为他老爹用真炁调理过,所以现在老王总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说话之间也恢复了一丝上位者的气势。 “我保证!” 徐三认真地道。 像王卫国这样的大商人,基本和上层有脱不开的关系。 若是不能让他满意,事情闹大了,他们整个华北分部估计都得喝上一壶。 “那就好。” 王卫国一脸威严。 这次的事情险些让他丢了性命。 如果对方不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交代,他王某也有几分能量…… 然而,上一秒还板着脸的王卫国下一秒就换了一副面孔,一脸和蔼地对王元璟说道。 “小王啊!公司的人来了,你累不累啊,要不要去房间里休息一下啊。” “不累。” 王元璟摇了摇头。 一旁的王也见状抽了抽嘴角。 他给王卫国当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可也没见过他对自己给自己这么好的脸色。 “放心,接下来的事情王叔来处理就可以了。” 王卫国和蔼地道。 这时候,站在公司队伍中的徐四突然看到了摆在桌上的线装书,心中微微一动。 徐三耐心地等到王卫国和王元璟腻歪完之后,才问道。 “王总,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怀疑的对象啊!” 王卫国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倒是有几个......” “......” 徐三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小本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就当他记到一半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风老板啊!行你上来吧。” 没多久,就又来了两人,为首的是一个白发的中年帅哥,带着一副无边框的眼镜,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身后还跟着一个白毛少女,看模样,俩人应当是父女关系。 “是你?” 白毛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王元璟,忍不住惊讶道。 “莎燕?” 风正豪问道。 “没事老爸。” 风莎燕摇了摇头。 而王元璟也有些惊讶。 此人正是早些时候他和王也在巷子中遇到的白毛女。 风莎燕? 那她旁边的那个岂不是就是...... 风正豪? 风正豪走进房间后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视线在徐三和徐四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而后有些惊讶地问道。 “徐三先生?徐四先生?” “风会长,好久不见!” 徐三扶了一下眼镜,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王卫国忍不住心中惊讶。 “风老板,你也是异人?” “王老哥,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 风正豪一脸歉意地道。 王卫国则表示理解,异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关系他也多少清楚一些。 但是一旁的徐三目光有些微妙。 因为方才王卫国给出的名单中,其中一人的名字正是这位风老板。 天下会的会长: 风正豪! ...... 第34章 章鱼博士! “王老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正豪忍不住问道。 王卫国看了一眼徐三,见后者微微点头才将事情的经过告知其人。 “我当时正在客厅当中,这个人就突然出现在房间中......”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 “可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上来的呢?” 王也有些不解地问道。 五星级酒店的私密性自然没得说,坐电梯要刷卡,就连他和王元璟走楼梯都要去找前台借用楼梯间的钥匙。 “我也不知道,他是突然出现的。” 王卫国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一边的杜哥也是如此。 大汉这副模样不说十分显眼吧,但是这么大一个人,总不能凭空出现吧。 他是墨筋柔骨的传人,又不是空间异能者。 “会不会和酒店那边有关?” 徐三想了想,问道。 王卫国点了点头,事实上他也有这样的怀疑。 “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其他人都在思考这其中可能性的时候...... 坐在沙发上的王元璟突然说道。 “我觉得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了他,风正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哦?不知道小兄弟你有什么见解。” “见解谈不上。” 说罢,王元璟站了起来,打开了客厅玻璃门,走到露台的边上。 “这家伙应该是从这里爬上来的。” “现在是晚上,只要避开灯光和行人的视线,以墨筋柔骨的能力,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他和大汉交过手,对于柔骨刺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他再清楚不过。 这家伙说是异人版的章鱼博士一点不为过。 “看来事情应当就是元璟说的那样了。” 徐三扶了一下眼镜,冷静地道。 他们所有人都犯了一个错,包括他在内,大汉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异人,还是异人当中能力比较特殊的那一个群体。 飞檐走壁什么的,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 酒店的防护针对的只是普通人,难免会有疏漏...... “可这样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王卫国叹了一口气说道。 如果这件事情和酒店有关系,还能从酒店下手,可如果对方真的是从外面爬上来的,那可寻找的东西就少了啊! “老四,你让下面的兄弟去调查一下周边的监控,顺便再调查一下路人的口供,或许会有收获。” “再查一下他的身份。” 徐三说道,站在一边的徐四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手机,到外面打电话去了。 话虽如此,可明眼人都对此不抱希望。 现在这个时代的天网的铺设并不完善,监控的死角很多,对方应当不会考虑不到到这一点。 反倒是后者...... 若是能够查到大汉的身份,或许可以获得一些重要的信息。 “还有一点,你们可以查一下。” “那家伙在嘴里藏了毒,以他的身体素质普通的毒可能无法奏效,或许是圈内某些特制的药物。” 王元璟说道,他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毒素发作得很快,这种情况下大汉根本支撑不到哪都通到来。 再加上彼时柔骨刺被自己斩断,强烈的痛苦之下,难以从对方口中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所以他才一刀解决了对方。 要是会一点医术就好了。 王元璟有些惋惜地想道。 他前世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一辈子又将所有的精力花在解决三尸的问题上,无法面面俱到。 不过等以后三尸的问题解决之后,倒是可以研究一下。 徐三点了点头,让人从酒店前台借来医疗箱,从里面拿出一次性手套和医用棉签,打开大汉的嘴巴,检查一番之后,小心翼翼地进行采样,而后封入样品袋中。 没过多久,风正豪也离开了。 “风老板在你们那边应该混的不错吧?” 王卫国问道,自己已经让酒店封锁消息,对方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并过来,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会是他吗?” 徐三忍不住问道。 王卫国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他。” “不过和他应该有一定的关系。” 他早上才和天下集团签下了合作条款,他要是死了,合作可就黄了,可以说对方应该是最不希望他出事的一个人了。 不过换句话说,也会有很多人不愿意他们达成合作。 这一点在他知道风正豪也是异人之后更加确信,看不得风正豪好的,很可能也是异人...... 只有异人才能拿出让异人心动的筹码。 “我要的你给不起。” 大汉之前说的话已经透露出一些东西了。 “我会再和他接触一下的。” 徐三不是傻子,当即就表示道。 “不过王总你......” “最好还是先回燕京那边,待在这里可能不安全了。” “我会联系公司的人给你安排防卫。” 幕后之人想来很快就会得知行动失败的消息,到时候说不得会再派出人来。 “我明白了,不过防卫的事情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王卫国点了点头说道。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有消息会随时联系王总你的。” 徐三也不纠结,他知道像王卫国这样的大商人有自己的能量,恐怕还真用不上他们。 “那个......” “元璟,要不要加个飞信?” 他转过头来看向一边的王元璟,从刚才到现在,这位除了提供线索之外,就没怎么说过话。 至于飞信,则是这个世界类似企鹅和chat的软件。 “我没有那东西,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吧。” 显然,这位徐三先生惦记上了某人。 王元璟摇了摇头,拿出自己的老人机亮给对面。 他身上的东西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这老人机自然也不例外,手机卡也是不记名卡。 不过不得不说这玩意儿质量是真的好...... 自己好几个月没给他充电都没坏。 两人交换联系方式之后,徐三一行人也离开了,顺带还将地上的尸体一并带走。 “小王,要不你也跟我回燕京吧。” 王卫国开口邀请道。 一旁的王也则疯狂朝他挤眉弄眼。 王元璟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了。 他倒也不急着回去,最重要的是,接下来他还有些事情需要王卫国和王也帮忙。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桌上的《墨筋柔骨》...... 第35章 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怎么样,力道合适吗?” “需要再重一点吗?” “对对对!那里,就是那里,再重一点,嗯,舒服!” 燕京的某一处豪宅的院子,王元璟正扎着马步,光着膀子,黝黑的皮肤满是汗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对面的王也正拿着一把一米长的器具,木柄包裹铁皮,一端是个半球形的“锤”,此物为油锤。 虽然称为锤,但其形特殊,象半个铁球。 这位中海王总的小儿子正举着油锤,不断重击王元璟的头盖骨,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响声。 “好了,换那个,用全力!” 王元璟面不改色,等到时间差不多了,继续说道。 王也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将油锤放到一边,拿起一把铁尺,往王元璟胸前的肋骨拍来。 铁尺是王卫国从工厂中专门定制的,极为沉重,一般人拿起来都成问题。 哪怕是王也也需要运炁才能不间断挥舞。 一般人还真做不了这活计。 等到这最后一个流程也完成了,王元璟才开口喊停。 “总算好了,我手都要废了。” 王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辛苦了,回头我请你吃大餐!” 王元璟拍了拍王也的肩膀。 对方不满将他的汗手拍开。 “少来,你请客我出钱是吧?” 被揭穿的王元璟讪讪一笑,将手收回。 “我去药浴了,回见。” 好在王也对于这个损友早就有抵抗力了,他看了一眼墙边摆放的各种各样的器具,油锤、钉床、银枪、铁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型审讯现场呢。 “真是个怪物!都不知道是谁在练谁了!” 王也嘟囔着嘴说道,朝着房间内走去,他流了不少汗,也需要去洗一洗了。 ...... 豪宅内。 王元璟轻车熟路将配好的药包放进木桶当中,直到原本清澈的热水变成了黑绿色,并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中草药的味道。 他脱下身上的衣物,屏住呼吸,走进木桶当中,将整个人埋入药浴之中。 滚烫的水温将有些黝黑的皮肤刺激得通红,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将头从水中抬起,然后伸手抹去脸上残留的药水。 “总算完成了,耽误了不少时间呢!” 王元璟身子浸泡在药浴中,抬头看着奢华的天花板自语道。 借助王卫国的财力和王也的苦力,他成功完成了《墨筋柔骨》当中记载的肉身筑基之法。 方才那油锤灌顶、铁尺拍肋,就是这其中最后的两道程序。 根据《墨筋柔骨》中的记载,正常人完成这一步,大概需要五年的时间,而资质好一些的天才,则需要三年。 而他只花了不到两个月。 这当然和他的天赋和努力离不开关系,最重要的是,还是有老王总的强大的财力支撑。 在听说王元璟要修行之后,老王总大手一挥,从全国买来了一大堆名贵药材令其用作药浴,还根据他的需求在自家工厂定制出了不少器具,为王元璟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其他那些墨筋柔骨门的弟子哪里有这种条件? 一般完成这一步之后,墨筋柔骨门的弟子便可以着手开始学习机关和符箓之术,改造自己的身体了。 不过接下来王元璟就不打算继续练下去了。 墨筋柔骨门的理念在他看来,还是太极端了。 要是变成梁挺和大汉那样的触手怪的模样,就有些不值当了。 况且,他精力有限。 三尸的问题还没解决,能分出时间完成肉身筑基已是不易。 “我现在的单是肉身的坚韧程度,应当不逊色那个大汉了吧。” 在肉身筑基的工作快到尾声的时候,王元璟曾经测试过,用那把刺身刀划过皮肤,只会留下一道白色的印痕。 当然他没有用那种特殊的挥刀姿势。 饶是如此,也足够可怕了。 王元璟从木桶中走出,拿毛巾擦干身子,将木桶中已经褪色的药浴倒入地漏当中,简单清洗一下走出房间。 若是按照墨筋柔骨门的传统。 这一桶药浴起码还要提供给三五个人使用,断不可能这么浪费的。 不过谁叫王元璟他有一个有钱的朋友,而这位有钱的朋友还有一位更有钱的老爹呢? 有钱就是可以这么任性! 客厅中,王也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 王元璟走过去,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捏,对方立马跳了起来。 “痛痛痛!” “你想谋杀啊!” 王元璟撇了撇嘴,嫌弃地道。 “瞧你这熊样!” “让你跟着我一起练你不听,怎么样,羡慕了吧?” 之前咱们一样软,现在哥们我这么硬! 这你受得了? 王也欲哭无泪地掀开自己的袖子,发现上面已经红了一大圈。 “那是人练的吗?” “那么大一个铁锤往你脑袋上砸?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又不是一开始就往脑袋上砸,况且我不是练成了吗?” 王元璟反驳道。 墨筋柔骨门这一套肉身筑基之法虽然蛮横,但是也是讲究循序渐进的。 就拿那油锤灌顶来说,一开始是要在修行者的脑袋上垫上几块砖头来卸去一部分力的,后期再酌情减少,等到像王元璟这样能够用头硬钢锤头,就算是修炼完成了。 当然天赋好的人,能加快甚至省略这些步骤,就比如他王某人。 “我是人,你是怪物,那能比吗?” “不练,你就算把话说死了我也不练,你要是敢逼我,我就告诉我老爹去,你看他支持谁?” 王也屁股一挪,坐到沙发边上一脸警惕地望着王元璟,似乎怕他再次对自己下狠手。 两人相处这么久,对于这位同样姓王的小老弟,王也也算有一点认知了。 不仅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不练的话,那那些我专门定制的器具不是浪费了?” “放心,你去药浴的时候,我已经叫收废铁的上门来回收了,等会儿就到。” 王也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他早就知道等王元璟练完之后就会把心思打在自己身上,所以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 王元璟语塞。 “行吧,不练就不练,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和他的内卷不同,王也就是这个性子。 哪怕平时的修行也是这副惫懒的样子,只是完成每日最基本的站桩炼炁任务。 有这么一身修为,完全就是靠着这一身天赋撑起来的。 刚开始可能是被王卫国的事情刺激到了,勤勉了一段时间。 后来见王卫国那边没再出事,就又恢复原样了。 不过,王元璟却是知道,王也的道不在此...... 等他得到那门号称掌握天下所有变化的奇门之术之后,才是其向这个世界宣告自己存在的时刻。 当然,那个时候也是王也陷入这个异人界最大漩涡的开端。 “对了,和你说个事,我要走了。” “这么快?” 王也微微一愣。 ...... 第36章 王无敌和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王元璟跟着王家父子来燕京,住着大豪斯,每日山珍海味,竟然不知为何有些怀念小镇风光了。 毕竟是那是他穿越之后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地方。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得快点开启白骨观第三重的修行了,这里虽好,可终究不如自家方便。 “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 “那行吧,到时候我送你。” 王也虽然有些不舍,但是点了点头。 “公司那边调查的情况怎么样了。” 王元璟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还在查,那个人叫做陈冲,是个街头卖艺的,在一家戏团工作,表演的节目就是胸口碎大石、油锤灌顶这些项目。” “这家伙无亲无故,平时也不和别人说话,所以身边的同事对他也不了解。”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个异人,还是失传已久的墨筋柔骨的传人。” 身为墨筋柔骨的传人,陈冲自然也是完成过肉身筑基的,表演这些节目也算是干回老本行了。 “照你这么说,线索岂不是断了?那毒药的来源呢?” 王元璟皱眉。 “那不是毒药,是火德宗药堂出品的补药大力丸,经过多次提炼,才有了致死的作用。” “问题是购买过大力丸的人太多了,根本查不到来源。” 王也回答道。 好一个大力丸! 王元璟抽了抽嘴角。 火德宗是巴蜀那边的一个异人门派,一手控火之术在整个异人界无人可出其右。 祖师刘止唐融道入儒、会通禅佛,被火德宗的后人称为“火神之祖”。 不仅如此,刘止唐在医学上的成就也很高,他还是中医当中火神派的祖师,注重调理阴阳,善用附子,专注于体内阳火进退。 包括火德宗的异人弟子们控制的,也是这体内的阳火。 在这个时代当中,火德宗算是所有名门大派中转型最成功的了,门下中医堂开的红红火火。 不过陈冲应该不是火德宗派来的。 “就没有一点好消息吗?” 王元璟问道,老王总对他的修行百般支持,他哪怕再没心没肺,也总得过问一二。 “有,徐三去找风正豪,对方主动让出这次合作的二十个点的利润给到我老爹。” “那这位风老板估计也是知道这件事情和他脱不了关系。” 王也说道。 王卫国是和整个天下集团合作,风正豪虽然是天下集团的董事长,但是天下集团又不是他的一言堂。 这笔钱肯定是要风正豪自己掏腰包了。 二十个点,哪怕是风正豪,估计也得肉疼一段时间。 “他恐怕是有怀疑的对象了,但是出于某些原因不能说,或者干脆就是不敢说。” 王元璟想了想说道。 “应该是,看在那二十个点上我爹答应这次不再追究他的问题,只是之后,我估计以我爹的性格就不会和天下集团合作了。” 王也耸了耸肩,他心里是很支持王卫国的想法的。 钱赚的再多,也得有命享受啊!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圈子,异人有异人的圈子,两边都蹚一蹚,很容易翻车。 “也好。” 王元璟点了点头。 其实事情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幕后之人手脚太干净了。 继续查下去的难度很大,老王总估计得吃下这个暗亏了,不过只要确定对方是冲着风正豪来的,就不用怕对方再继续对他出手了。 “对了,我老爹让我把这个给你。” 说到这里,王也从桌上拿出一个盒子。 王元璟打开一看,竟然是一部手机,做工很精细,整机没有任何标识和logo,低调的同时又有一些奢华。 “他特地为你定制的,和他用的那个配置一样。” 王也介绍道。 将手机拿在手中,王元璟突然有些沉默。 “打开看看吧。” 他点了点。 毕竟是老王总同款手机,运行速度很快,只是...... “我知道你可能不太会用手机,所以我帮你把一些常用的APP都下载好了。” “还把你之前的那手机卡插到这里面去了。” 谁说我不会用? 王元璟心中有些无奈。 他前世天天抱着手机,怎么可能不会用?只是这一世没那么多时间罢了。 王元璟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只能道: “手机只是一个通话工具。” “可你那工具都已经放在房间里一个多月没动过了。” “我老爹还有徐三,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王也毫不留情地揭穿对方。 王元璟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他好像确实没有带手机的习惯。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谢谢你!” 他没好气地点开飞信,正想注册一个社交账号,却发现它竟然自动登录了。 “我帮你申请过了,密码就是你的手机号码。” 王也面上不动声色,然而却悄悄起身。 王元璟点了一下菜单栏内的“我”—— 昵称:【王无敌】 他猛地抬起头,却发现王也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收废品的来了,我出去一下。” 王元璟刚想去追,结果才刚起身,又忍不住失笑,他摇了摇头,点开修改昵称的选项。 结果下一秒...... “飞信用户每年至多修改一次昵称,您今年的次数已用光。” 什么叼毛软件?! 王元璟手一僵,咬牙切齿地看向门外。 “叮咚”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晚上去我老爹那里吃饭! 【王无敌】:你死定了!!! 【王无敌】:菜刀/菜刀/菜刀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哭泣/哭泣/哭泣 他和王也没有与王卫国住在一起,而是住在王也学校附近的一栋别墅,不过这里也是老王总名下的产业。 ...... 当天晚上,王元璟如约而至。 除了王也和王卫国之外,还有三个人,分别是王也的妈妈,王也的二哥和二嫂。 老王总膝下一共有三个儿子,老大王又、老二王亦、老三王也。 老大和老二都结婚了,前者负责王家在国外的生意,常年不在家,后者刚成家不久,目前跟在王卫国身边学习。 又、亦、也。 据王也说,老王总是因为特别想要一个女儿才给哥仨起的这名字,可惜生了三个全都是带把的。 王元璟坐在王也对面,一直用看尸体的眼神看向对方,后者全程如坐针毡。 王卫国笑呵呵地看着二人互动。 “小王啊,我送你的手机还喜欢吗?” “喜欢,谢谢王叔。” 王元璟收回目光,笑着回复道。 “年轻人就应该与时俱进,多接触一些新东西,来,加一下王叔的飞信......” 王元璟夹菜的手陡然一僵。 ...... 第37章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最终王卫国还是和王元璟加上了飞信...... 【卫国】:王无敌,憨笑/憨笑/憨笑 【王无敌】:微笑/微笑/微笑 中海王家的家宴称得上宾主尽欢,王也的母亲和二哥二嫂在知道这位同姓的少年救下了丈夫、父亲的命之后也是对他十分感激。 宴会结束之后,王卫国将王元璟单独叫到书房。 老王总将窗户打开,点燃了一根香烟,笑着说道。 “年纪大了,小也他妈不让我抽,只有偶尔躲在这里面才能来上一根,不介意吧?” 王元璟摇了摇头。 “听小也说你明天早上就要走了?不多待一段时间?” “我还有修行。” 听到王元璟这么说,王卫国瞬间了然。 他不是异人,但是从一些旁枝末节,王元璟的不平凡哪怕是他这个圈子外的人也能看出一二。 老王总吐出一个烟圈,神情有些惆怅。 “王叔到底是圈外人,你和小也又比同龄人成熟,很多东西也用不着我多说。” “你那个手机和我是一样的,可以放心使用,里面加装了防定位和窃取的功能。” 而后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箱子,递给王元璟。 后者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伸出手。 “咔嚓” 一声脆响过后,箱子敞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崭新钞票,金钱特有的油墨香味一下子窜入鼻间。 王元璟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中年人。 “你王叔虽然不懂你们那个世界的规则,但是钱这玩意儿到哪里都能用上。” “不然风正豪也不会那么在意他那个天下集团。” “就算是王叔对你的一点儿支持吧。” 王卫国掐灭手中的香烟,解释道。 王元璟知道,这些钱包括之前修行时候的那些药材和器具,不仅是王卫国对他救命之恩的报答,也是在为小儿子王也铺路。 只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弯下腰从箱子里取出一张,揣入怀里。 然后将箱子重新合上,推向对方。 “这......” 王卫国脸上少见地露出一丝错愕。 还不等他询问原因,这位中海王家的老王总却见坐在自己的对面的少年莞尔一笑。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 若是前世的那个王元璟,看到这么一大箱子钱,想必早就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可如今...... 山珍海味也好,豪车美女也罢,他可以坦然地接受,若是没有这些,他也可以饮朝露、嚼草根。 权因这个世界早已束缚不住他的灵魂! 而他之所以取出其中一张,也是想告诉王卫国,我可以救你性命,未来也可以帮扶王也...... 但这些不是为了钱又或者其他物欲的东西。 全是因为...... 我愿意! 次日一大早,告别王家人之后,王元璟离开燕京。 这次他没有选择步行回去,而是去汽车站买了车票,这个年代,长途汽车还是许多出远门的人的选择。 铁路网的铺设还未遍布全国各地,就比如他所在的那个小镇。 在路上颠簸了两天一夜之后,薛家白事铺熟悉的门面再一次映入眼帘。 取出钥匙,简单地打扫一番过后。 王元璟坐在那把熟悉的躺椅上,桌上手机再次响起了提示铃。 【看不见明天的太阳】:到了吗? 【王无敌】:到了。 【看不见明天的太阳】:风家小姐找我要你的飞信,要给她吗? 风家小姐?风莎燕? 王元璟微微一愣。 【王无敌】:给她吧。 没过多久,就有一名网名为【The Empress】的网友发来了好友申请。 王元璟没有急着同意,而是先在网上搜索了这个单词的意思,发现其本意为印象。 不过塔罗牌中女皇的卡面也是这个名称,女皇女皇,倒是和她的性格有些符合。 【The Empress】:王无敌?坏笑/坏笑/坏笑 【王无敌】:呵呵,有什么事情吗?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重新发来了消息。 【The Empress】:没什么事,是我老爸非要我加上你的飞信,你别以为我对你有什么想法,安心在姐列表里待着吧。 风正豪?这家伙不至于吧? 王元璟并没有生气,而是有些无语。 徐三和风正豪都有拉拢他的想法,只不过前者在他拒绝之后就没再打扰过他,至于这位天下会的董事长...... 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风莎燕才多少岁?还没成年吧? “算了,也许是我多想了呢。” 王元璟摇了摇头,随手回了个消息,将手机放到桌上。 【王无敌】:行,没什么事情就有空再聊。 他从行李箱中取出一份卷轴。 这是当初涂君房交于他的白骨观想图。 图上描绘的内容为一名身坐莲台的白骨菩萨,肩颈后面有一轮红日一般的光轮照耀。 在红光的照耀下,骨体却晶莹如玉,细看之下,每一根骨头下面都仿佛能看到无数污秽的蛆虫在啃咬。 既神圣又污秽。 而观想图中就隐藏了白骨观第三重,白骨流光观的修行要诀。 涂君房说,传他白骨观的那位僧人说过,只有性功到达一定程度,并且修成了前两重境界的人才能看到第三重白骨流光观的内容。 性功修为不够的,若是沉迷其中,甚至可能遭到反噬。 王元璟第一次看这幅图的时候就是如此,若不是涂君房及时干涉,恐有沉沦的风险。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 此段话出自菩提老祖传授孙悟空的大品天仙决。 “显”和“密”为佛教中的显教和密教。 显,验之于外;密,存之于内;圆,圆融不拘;通,通达无碍。 显露于外部的与隐藏于内部的要统一起来,才能圆融通达无阻。 然而何为密教? 深密秘奥,故云密教,又为对未灌顶人不许显示之教法,故云密教。 这也是这世间为什么大多数人都不得真法的原因。 若是不知道从哪里取来一部所谓真经瞎练,然而自身火候不济,还会残害身心,甚至走火入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位留下观想图的前辈此举也是在筛选后来者。 王元璟心念一动,周身的世界再次化为白骨娑婆。 修成第二重境界之后,不需要涂君房传下的行炁之法,他也能自由切换两个视角了。 而在他眼中,此时的白骨菩萨图,已然发生了变化...... 第38章 (求追读!!!)我辣么大的观想图呢? 白骨观的第三重境界为白骨流光。 先在骨体内生发宫的位置观想一红色的宝珠,生发宫位于胸腔,为人身精炁聚集的位置。 这枚宝珠通红发亮,炙热异常,犹如烧红的铁块一样。 待到宝珠成型,放出红色光明和热量,光明遍照全身骨骼,使得骨骼里面的骨髓腔有红丝丝,犹如灯泡中的钨丝一般。 做到这一步后,再观外界白骨也同样放出红光,三千大世界,尽虚空遍法界,一切有情白骨一起发光。 此时光光相入,光光相融,如一室千灯,再将所有光明收入骨髓腔中,如此就算是修成了这一白骨流光观。 另一面。 在王元璟的视野中,原本的白骨菩萨图已然换了一个模样。 右下角的小字密文不停蠕动,最后化作一只只黑色的小蝌蚪开始朝莲台上的白骨菩萨游去。 最后固定在其身上的各个位置,看起来有些杂乱。 “这是......” “行炁路线?” 王元璟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幅场景。 异人界内的万般手段,都有各自的行炁路线,让真炁在体内经络流转,从而展现出不一样的威能。 “难道这就是修出白骨宝珠的行炁之法?” 他急忙从躺椅下来,模仿学着白骨菩萨坐姿坐在地上,开始调动体内的真炁。 当真炁按照白骨菩萨上的路线走过一遍之后。 王元璟便感觉到自己胸口出现一抹热气,双眼穿过血肉外衣,望见银白的骨骼,那里正是生发宫的位置。 这一遍过后,王元璟福至心灵。 他有预感,只要这么不间断地行炁,总有一天白骨宝珠定能成型。 然而,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大吃一惊。 “我白骨观想图呢?” “我辣么大一幅白骨观想图呢?” 王元璟表情有些阴沉,因为原本摆在桌上的白骨观想图居然不翼而飞。 难道是有人趁着自己行炁的时候偷偷潜了进来? 可他为了不被人打扰明明提前把门给关上了,若是有人进来,开门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惊动自己。 穿墙术?地行仙? 王元璟心中思考着其中的各种可能,随即又摇了摇头,将其否定。 可能是修行白骨观的原因,他的感官很强,即便是涂君房这种高手都不可能在不惊动自己的情况从桌上将观想图拿走。 再往上的,也不可能惦记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 难道...... 王元璟心念一动,看向空空如也的台面。 莫非是这留下白骨观想图的人留下了什么后手? 因为他悟透了其中要诀,所以自己消失不见了? 不行,得问问涂君房,这东西是他找来的,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 王元璟拿起桌上的手机,拨打了涂君房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这家伙的电话怎么老是打不通! 王元璟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挂断,重新放回桌面上。 他打开白事铺的门,朝外面望了一眼,走出门去。 “诶,小王,你回来了啊!怎么黑了这么多?” “陈姨,最近镇里面有没有来什么新的面孔啊?” 王元璟笑着问道。 “新面孔?好像没有。” 卖牡蛎的陈姨仰着头想了想,回答道。 “那陈姨你有没看到刚才有人朝我那店里过去啊?” “没有!” 陈姨笃定道。 “没有吗?” 王元璟皱了一下眉毛。 “怎么,你丢东西了?” 陈姨好奇地问道。 “陈姨你确定没有吗?” 王元璟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绝对没有。” 陈姨一手拿着平头螺丝刀,娴熟地撬开牡蛎壳的尾部,将里面的肉取出放在玻璃罐中,翻了个白眼。 “那好吧,谢谢陈姨。” 王元璟失望地道。 薛家白事铺坐落于这条街的最尾巴,周边空荡荡的一片。 陈姨的牡蛎摊算是距离最近的了,若是有人经过,她不会发现不了。 “今天的牡蛎很新鲜,要不要来一斤?” 陈姨热情地道。 “不了,我还有点事。” 王元璟还是打算再去问问别人,说不定是陈姨看走眼了也说不定。 “什么嘛,谁家好人没事往那里去。” 陈姨看着王元璟离开的背影嘟囔地道。 ...... 将整个街上的商户都问过一遍之后,王元璟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他闭上双眼,进入内景。 熟悉的混沌世界再次出现在面前。 “出来!” 王元璟大喊道。 然而整片内景天地一片寂静。 他心念一动,操控着内景中的天地之力将三魔夫人抓了出来。 三具白骨被天地之间无形的力量所束缚。 青夫人依旧在发呆,血夫人依旧在发烧,白夫人依旧在骂骂咧咧。 看着这三具活宝,王元璟一拍额头。 这段时日他没少进来内景查看这仨家伙的发育情况,顺带看一下这仨家伙的能力觉醒了没有。 结果不知道是发育没完全或者是其他原因。 三魔夫人除了那污染他人的情绪的能力之外,并没有出现其他异常。 “你们仨就没有一点长进,除了扰人清梦还会做什么?” 王元璟因为观想图遗失的事情心情有些不佳,又被白夫人一顿“辱骂”。 气从中来,伸出手就想给这嘴巴不干净的家伙一巴掌。 结果手臂还未抡圆,不知道是被打多了形成条件反射还是其他,白夫人眼中的白光竟然闪烁了一下,上下颌也停止了撞击,像是傻住了一般。 “你这夯货莫不是开窍了?” 王元璟啧啧称奇,巴掌停留在距离白夫人脑袋毫厘之处。 谁知下一秒,对方又恢复了那副状态。 “真是不经夸。” 王元璟大怒,“啪”的一下打在了白夫人脑门上。 就在这时...... 白夫人张开嘴,一团黑色的火焰从口中吐出。 还敢反抗? 王元璟口含天宪。 “散!” 三魔夫人是他的一部分,故而能调动内景中的一部分天地之力,可是在他这个更高位权限者面前只有被碾压的份。 可谁知...... 这黑色的火焰居然没像王元璟所想那般消散。 不好,这不是内景的力量! 王元璟脸色一变...... 第39章 (求追读!!!)你怎么能开门的呢? 王元璟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凶猛的白色火焰已经化作火蛇朝着他肆虐而来了。 这是白夫人的自身的觉醒力量,根源不在内景,非是简单说散就散。 无奈,他只好调动内景的力量进行抵挡,一面无形护盾屹立挡在了他面前,白色的火焰不断对其炙烤着。 不知过了多久,王元璟双眉一挑。 护盾是王元璟借用在这片天地的力量凝聚,只要内景不崩溃,就永远坚挺。 可对面又是为什么? 白夫人就像是永动机一般,不知力竭,哪怕一直在灼烧,白色火焰也丝毫不见消退。 看着面前这不符合常理的一幕,王元璟心中突然升起了某个猜想。 他撤去束缚白夫人的力量放其自由,没过多久,这股白火就开始削弱。 “果然如此!” 王元璟低声道。 白夫人是三原罪中嗔的代表,对逆的境界生嗔恨乃是其本质。 嗔放在正常人身上,可以简单解释为没称心如意就发脾气。 那么对方驱使白色火焰的燃料很可能就是和嗔有关的情绪之力,也就是愤怒之力。 这家伙没脑子,自然不懂控制自己的情绪,被自己松开之后失去愤怒情绪的加持就立马后劲不足了...... “待着去吧你。” 弄懂了白夫人的力量来源之后,他捏了一个无形的密闭牢笼将其装了进去。 如此一来,火焰和她本体都被死死地囚禁在内。 白火在接触囚笼的一瞬间就被隔绝在内,可怜的白夫人面对这般窘境也只好无能狂怒。 “那你们呢?又能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呢?” 王元璟转过头来,看着另外两具白骨。 既然白夫人的能力觉醒,那么这俩货估计也快了。 不过这也给他带来了一股危机感,等到三魔夫人的能力都觉醒,就意味着三尸显化的那一天不远了。 自己得提前做打算才是。 他心中想到,心念一动,离开了内景空间,再次回到了现实中的薛家白事铺。 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涂君房依旧没有消息。 “不能耽搁了,接下来要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白骨流光的修行当中。” 王元璟心下一紧,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停尸房内与时间赛跑的那段时间。 虽然暂时还弄不清观想图的问题,但是他已经从中获取到了第三重的修法,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 他之所以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用来修行《墨筋柔骨》中的肉身筑基之法,为的就是等到三尸显化之日能给自己增添一分底气,以抵抗三尸反噬之祸。 若是时间充裕的话,他还想研究一下里面的机关和符箓之术。 虽然他不会把自己改造成触手怪的模样,但是《墨筋柔骨》里面有一些东西还是给了他带来了不少奇思妙想。 于是刚刚才从内景地中出来的王元璟紧接着就开始了白骨观的修行。 王也说的不错,王元璟确实是个卷王。 不过这卷王却是被逼出来的。 ......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日,小镇的居民惊讶地发现: 那位旅行了小几个月回来的薛家白事铺的小王老板,回来之后不仅没有重新将生意做起来,反而天天大门一关,不知道躲在里面在捣鼓些什么,除了日常采买物资,几乎没有出过门。 于是就有人琢磨上了。 彼可取而代之! 这白事生意,小王老板不做的话,是不是可以我来做? 虽然晦气是晦气了点,可是赚钱也是真的赚钱啊!附近几个县可就这么一个殡仪馆,现在不让土葬了,家里死了人都得往殡仪馆送。 距离殡仪馆最近的就是这薛家白事铺了,要是到了那边缺了点什么,可不就得往这里买吗? 最先动这心思的是镇里面的几个年轻人...... 年轻人心思活络,执行力也强,找家里人拿了点启动资金,合伙薛家白事铺旁边租了一个铺子,开始热火朝天地装修起来了。 期间还多次来打扰王元璟,想要从他这边探些口风。 王元璟有些不胜其烦,他忙着修行哪里有时间去陪他们玩过家家? 况且,这又不是他的铺子。 最后还是随口扯了两句将其打发走了,然而这更加坚定了他们“创业”的信心。 在他们看来,这位小王老板就是不想做了。 赶在清明前,开在薛家白事铺对面新的白事铺终于装修完了。 每年的清明前后可以说是白事生意的旺季了,哪怕家里没有死者,总得买些纸钱什么的吧? 可能是笃定对面的薛家白事铺不会营业,所以在定价上面也贵了不少。 这些小老板们就打定心思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赚上一笔,回回血。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 他们才刚装修完,货品还没摆上,对面的薛家白事铺居然开门了。 “哎,又是一年春啊!” 王元璟打开薛家白事铺的大门,伸了个懒腰,享受着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感觉。 由于许久不见阳光的原因,他那原本晒得黝黑的皮肤有些褪色了,使得被掩盖住的黑眼圈再次暴露了出来。 好在整体还是一个小麦色的基底,所以并不明显。 然而对面的小老板们就傻眼了。 其中一个跑过来质问道。 “小王老板,你怎么就开门了呢?” “怎么,我不能开门吗?” 王元璟有些莫名地反问道。 “你......” 年轻人被王元璟的话呛得面红耳赤。 是啊!对方几时说过不开门了?一切不都是自己等人在揣测吗? 可是你怎么能开门呢? 你开门了我们怎么办? 这样一来,我们做的这些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年轻人感觉自己等人就像是小丑一样,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王元璟好笑地看着对方,他哪能不知道对方的想法,无非是自以为把握到了商机,就觉得找到了发财的机会。 实则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掉进了自己给自己挖的深坑当中。 哪怕是直接上门来询问店铺是否转让都他们这样瞎捣鼓来的有用,省时又省力。 不过即便这样,王元璟也不会答应的。 他要是把薛家白事铺卖了,薛幡怕不是要提着他四十米的孝子幡来砍自己。 “哦!忘了,他好像打不过我。” 不过这样太初生了,他王元璟又岂是这种人?偷花一些他的私房钱也就罢了,怎么能连人家祖上的财产也变卖了呢? 想到这里,王元璟就转身进入店内,开始准备营业的事情。 当天晚上,一群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地摸进了薛家白事铺中...... 第40章 (求追读!!!)心猿坚固,道阻且长! “鬼啊!” 没一会儿,这些年轻人又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王元璟心中有一丝阴翳。 他下手重了! 这些人实属罪有应得,下手重一些倒也没什么,只是这种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估计压制不了多久了。 王元璟望着白骨胸前的那一颗浑圆的红色宝珠心中暗暗想道。 白骨流光已成,自从燕京回来,他用观想图上的行炁之法,从一抹热气开始,到粟米大小的红光,再到现在胸前生发出一颗浑圆的赤练宝珠。 这个过程总计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而后又用这颗浑圆的赤练宝珠令整个白骨娑婆世界都染上红光,最后将所有光通通收入自身骨体之中。 这一步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总计半年多的时间,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期间花销全靠一次无意中在薛幡床底翻到的私房钱。 总算赶在弹尽粮绝之前,将这白骨流光给修成了。 然而接下来的路却断了。 王元璟不知道那消失的观想图中有无这第四重白骨生肌的法门。 但观想图都没了,想这么多也无用。 白骨观的路断了,师兄涂君房也那边也没有头绪。 说起来,这第四重白骨生肌观的理念倒也简单,就是让白骨生出血肉。 可知晓理念不代表就能练成,不然那五雷正法也不会成为天师府的不传之秘。 哪怕是异人的世界也要讲究基本的逻辑,并不是什么什么都靠俺寻思就做到的。 再给王元璟一些时间,让他再积累一段时间,等到他对这个神奇的世界有了更深的认知,他未必无法逆推这第四重境界,可惜...... “我现在缺的就是时间啊!” 王元璟有些感慨地道。 刚刚那些年轻人才算是撞到了枪口上。 王元璟坐在躺椅上发了会儿呆,越想越气...... 当即进入内景中。 “出来!” “......” 片刻后,王元璟一脸神清气爽地出了内景。 “解铃还须系铃人” 谁惹出来的祸就找谁! 自从能够进入内景之后,这仨货每次捣乱影响他的情绪或者让他做恶梦,他都会进去和她们友好又公平地切磋一顿。 虽然不知道这样有没有效果,但是起码他王某人念头通达了。 出了内景之后,萦绕在王元璟心中的那一抹不愉快也烟消云散。 他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明月...... “罢了,哪怕白骨观圆满,这三尸的问题一样要解决。” “若是过于纠结,反倒不美。” 王元璟长叹了一口气,却感觉心中一阵轻松,仿佛一层束缚住心灵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打开。 “......” 一直以来,他都太依赖白骨观这门功法了。 而事实上他的精力也最多是置于其上,却是有些舍本逐末了。 白骨观再好,它是技、是法,却唯独不是道。 “但是道是什么呢?” 王元璟有些犯难了,望着窗外的明月,开始回顾自己穿越之前到穿越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车祸、获救、修行、游历...... 这些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中闪过,他隐约之间觉得自己好像把握到了什么。 “道!道!道!” “道可道,非常道!” 莫名地,他突然想起这句道德经中的开篇之辞,他看向地面,想起了自己游历中所见和所闻。 原来...... “原来道一直在脚下,是我忽略了它!” 王元璟讷讷自语道。 “若是将自身的性命打磨得像老天师那般,管他什么三尸心魔,又岂能乱我心神!” “只要我不愿意,她们就只能被囚禁于内景世界之中。” “如果老天师还不够,那就变得比他更强!” “这就是涂君房所说的拥有一颗坚定不移的心!” “所谓孙悟空!守赤子之姓(性),求悟空之命(命),心猿坚固,道阻且长,这才是消除三尸九虫的法宝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元璟眼睛愈发明亮,心中之喜无法用言语形容,一股无形的气势从身上升腾而起。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天上的明月与得志的少年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副无比和谐的画卷。 “......” 过了一会儿,王元璟将自己一身气势收回,嘟囔嘴道。 “今儿个老百姓高兴,再进去内景打那仨夯货助助兴!” ...... 次日。 那海蛎摊的陈姨上门来购买纸钱等物事,她要和家里人上山去扫墓。 望见王元璟之后有些惊讶。 “小王你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吗?” 陈姨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有啊,怎么了吗?” 王元璟摸了摸后脑勺。 “总感觉你今天很不一样。” 陈姨摇了摇头。 有这么明显吗? 王元璟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哪里不一样了?陈姨你要是能说出个所以然,我送你两架纸车,再给你整俩纸人,到时候下面的先人看你心诚,保不定给你添俩大胖孙子嘞!” 在香车美人和大胖孙子的诱惑之下,陈姨还是妥协了。 她想了想。 “以前的你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看起来比以前轻松了。” “还有吗?” 陈姨斟酌了一下。 “比以前帅了,算不算?” “好眼光!” 王元璟眼前一亮,竖起大拇指,将“美人”撂在“香车”上送到陈姨手中。 自己以前可不就是心里揣着事情吗? 哪怕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心中又岂能真的不在意? 三尸神的存在就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追赶他一般,若不是迫不得已,谁又愿意这样子卷自己呢? 直到,他才真正能用平常心来看待三尸神显化这件事情。 能拖延自然是好的,自己毕竟只是一个新进的初学者,达不到那种坚定不移的心境,修行的道路任重道远。 若是不能,那坦然面对就是。 “难道三尸显化之后道就不走了吗?就不修行了吗?”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无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好不容易来到这个精彩纷呈的异人世界,不留下自己的一点痕迹,王元璟却是怎么也不甘心的。 “现在扫个墓都弄得这么体面了吗?” 陈姨拿着手中的香车美人,有些无语。 “那可不,大家都用,难道你不用?” “别人家烧的纸钱都是几万亿,难道您还用那几百块钱的?” “您如果非要的,我这里倒也有。” 说罢,王元璟拿出一叠面值百元的纸钞。 “物价就是这帮人哄抬起来的!” 陈姨不满地道,不过却是没有接过王元璟手中的纸钱。 一百? 看不起谁呢? ...... 第41章 (求追读!!!)主人不在家! 王元璟原本以为那几名被他教训过的年轻人会不甘心吃下这个亏,再来找麻烦。 却没曾想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都是风平浪静。 对面的那家白事铺也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似乎是吃下了这个暗亏。 “看来薛家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 王元璟心中想道。 无论是哪个地方,对于外来人的排挤都是存在的,对于小镇的人来说,他王元璟可不就是外人吗?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将卖得差不多的纸钱和金纸等供品打包之后,王元璟从外面关上了白事铺的大门,朝着镇外走去...... 这几天生意不错,进的货都卖的差不多了,剩下这些估计也卖不出去了,刚好带去孝敬一下尸兄尸姐们。 毕竟是他们算是自己交到的第一批真心的朋友了。 所谓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众所周知,他王元璟对朋友一向没得说。 于是在路过镇口的时候他又买了几斤散白,就这么大包小包一路朝着殡仪园区赶去。 他的朋友们就被他埋在园区边上的一座山里。 可才到达目的地,王元璟便感觉有些不对劲。 无字碑还是那些无字碑,小坟包还是那些小坟包,可...... 他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王元璟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是选址是薛幡做的,历代经营白事铺的担幡人对这种事情有经验,墓群位置处在一个小山坡上。 当初王元璟还拉着薛幡对这里简单改造过,才能容纳得下这么多人。 可他埋下这些尸兄尸姐的时间大概是一年多以前,那时候他连白骨观的第一重都还没修成。 南方的阳光和雨水充足,正常情况下,这么久的时间,早就应该生长成为一片植被茂盛的模样了。 为此,他还特地带了工具准备开山清路。 可现在这模样,哪里还有一点需要清理的必要? 土质这么蓬松,明显有人来过。 难不成是有人上山扫墓的时候认错坟了?所以才误打误撞给清理了? 未免有些太过荒谬! 王元璟举着锄头,犹豫再三,还是朝着一个小坟包挥了下去。 等挖到头之后,他一把推开棺材盖...... 望着里面空无一人的场景,王元璟的脸色阴沉得有些吓人。 他最不想看到的场景还是发生了...... 礼物带来了,可主人竟然不在家! 不甘心的王元璟又开了两个棺材盒子,里面空荡荡的模样无一不在告诉他—— 自己的朋友没了! 重新将棺材埋回土里后,王元璟又将大包小包提回薛家白事铺,趁着天还没黑再次出门。 ...... 殡仪园区。 再一次踏入这片土地的王元璟来不及感慨,而是前往保安亭找到了白班保安老孙。 墓群的位置离殡仪园区最近,或许老孙知道些什么。 此时的老孙正收拾着东西准备下班,听见动静之后...... “小王?” 王元璟的变化不小,可是老孙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 他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将王元璟引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王元璟开门见山。 “老孙,你消息灵通,这些日子可有听过市里面哪里发生过尸体遗失的事情。” “尸体遗失?” 老孙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没听过。” “真没听过?” 王元璟不死心地问道。 老孙这家伙有前科,他是亲眼见过这家伙怎么在其位谋其事的。 说不得就是这家伙偶然发现了墓群,将尸体给挖了出来。 “真没听过!” 老孙有些恼羞成怒。 “老孙你是知道轻重的,现在可不比以前,当时上面对咱们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你要是再参与进这档子事情中,到时候可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王元璟威胁道。 “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下班了!” 被一个毛头小子威胁,老孙哪怕脾气再好也忍不住,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难道真的不是他? 王元璟看着老孙离去的身影,有些拿不准主意。 他皱着眉头走出保安亭,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当了一段时间焚尸员的王元璟对于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 “这么晚了?怎么机器还在工作?” 他顺着动静走进停尸房,殡仪馆的停尸房和焚尸间就隔了一道门。 正当他准备打开焚尸间的大门的时候,突然停尸房里面的操作台吸引了注意。 “水渍?” 王元璟站在操作台前,发现上面竟然有些湿漉漉的。 哪家死者送过来的时候不是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谁会弄得这么埋汰? 难不成...... 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的王元璟脸色一变。 他快步走上前去,推开焚尸间的大门。 “把机器关掉!” “什么人!” 殡仪馆新招的焚尸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见到王元璟闯入之后神情有些慌张。 王元璟没有解释,上前就要关掉机器。 焚尸员想要上来阻拦。 “老实点!” 王元璟低声呵斥,一把将其推开。 终于,机器终于停止了运行。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焚尸员见王元璟身强体壮,哪怕是被推了也不敢硬刚,而是质问道。 “尸体哪来的?” 王元璟问道。 此言一出,焚尸员立马变了颜色。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是吧?” 王元璟冷哼一声,按动一个开关,将焚尸炉打开...... 他握紧把手,抽出盛放尸体的台子,一股肉香混杂着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想干什么?” 焚尸员不解地道。 王元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取出从停尸房带来的操作刀,划拉开焦脆的外壳,露出内脏。 “这个人不是出车祸死的,而是溺死的吧?”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焚尸记录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焚尸员见对方手法娴熟,明显心中有些慌张。 很好! 王元璟点了点头,对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耍了一个小伎俩。 以现代医学的水平,要查出一个人的死因很简单,但是多半都要使用专业的仪器。 就拿淹死的人来说。 几乎所有水域中有一种单细胞藻类,名为硅藻,肉眼是看不见的,只有在显微镜下才能看见。 硅藻会通过呼吸道进入人体,可在骨髄、牙髓中沉积多年,不易被破坏,即使尸体只剩白骨,或经焚烧,也可在骨髓和牙髓中查出。 因此,硅藻检查法医学上确定溺死的一项重要检査。 可他王元璟既不是法医也没有专业的仪器,之所以划开尸体的腹部也不过是营造一个专业的假象罢了。 他赌的就是对面这家伙是个没读过书的。 “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 第42章 (求追读!!!)尸体黑市! 在王元璟一番恐吓之下。 这焚尸员哪里遭得住,他只想捞点外快,不想把自己送进去啊! 所以当即便招了,只求王元璟不要告发他。 “尸体黑市......” 听着从焚尸员口中得来的信息,王元璟有些不确定这个所谓的尸体黑市到底是否与偷尸贼有关。 当地的居民,尤其是老一辈的人信奉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大多希望死后大操大办。 然而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推行火葬,市里面的火化政策也一再收紧,只有拿到火化证明之后才能办理相关死亡证明。 他还在殡仪馆的时候,有不少死者家属用狸猫换太子的方式从火葬场这边拿到了证明,只是这条路没多久就被堵上了。 现在看来,这条路并不是被堵上,而是以一种更加隐蔽的方式存在,甚至还被做大做强了。 “你会告我吗?” 焚尸员一脸期待地道。 “看情况吧。” 王元璟随口回答道。 焚尸员这份工作有多埋汰他是清楚的。 对方想捞个外快的想法他也理解,都已经形成固定市场了,黑市的主人想必是将这条线上上下下的关系都打点过了。 焚尸员不赚这个钱自然也会有别人去赚。 所以王元璟不会刻意针对此人。 可你要是被查到了,可怪不得我了。 他心中暗道,随后离开了园区。 结果才刚一走出园区,这天空便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大雨。 王元璟无奈,只好折返回去,从保安室那边顺走了老孙的雨伞和雨衣,朝着焚尸员所说的方向走去...... 天空逐渐灰暗下来,雨势也越来越大。 少年手中的雨伞就像是漆黑天空中倒划的小船,在这场清明迟来的大雨中飘摇不定。 终于,在来到市郊附近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厂房当中...... 王元璟敲响了敲响了门卫室的门窗。 门卫将他放了进来,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我来买条‘咸鱼’,张哥介绍过来的。” 王元璟解释道,在来之前他和焚尸员对过黑话,市场的人将尸体叫做“咸鱼”。 “哪个张哥?” 门卫问道。 “殡仪馆那个,我以前在那里上过工。” 王元璟回答,张哥就是那个焚尸员,而附近几个县也就一个殡仪馆。 “就你一个人吗?” 门卫还是有些不放心,王元璟的年龄看起来也太小了。 “就我一个,这不,有些怕被人发现,这不趁着下雨过来嘛。” 门卫想了想,还是应道。 “那好吧,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人。” 没过多久,他便领着一个中年人过来了,看见来人的面容,王元璟心中微微吃惊。 “是你?” 来人赫然就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湘西赶尸人柳生魁。 “你们认识?” 门卫有些惊讶地问道。 “认识,他就交给我吧。” 柳生魁摇了摇头,便领着王元璟进了厂。 “好久不见啊!” 王元璟一脸热情。 “是你要买咸鱼?” 柳生魁显然对这个白事店的小老板有印象。 “是,殡仪馆的张哥介绍过来的。” 王元璟回答,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此人。 难道柳生魁就是尸体黑市的幕后之人? “你买咸鱼作甚?” 柳生魁问道。 “有个客户,想给自己的儿子配冥婚,我以前在殡仪馆做过工,所以张哥给我介绍到你这里来。” 王元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措辞。 焚尸员说过,来这里购买咸鱼的客户大多都是,还有许多不同的用途,配阴婚也是其中之一。 柳生魁是知道他经营着薛家白事铺的,所以他这么说应当能瞒过对方。 “你还经营这业务?” 柳生魁惊讶地问道,虽然如此,心里却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吔办法,要食饭的吗!” 王元璟笑着回应,随后不经意地问道。 “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柳生魁面色一冷,警告道: “不该问的别问!” 这家伙,变化不小啊! 王元璟心中感慨,比起一年前,这柳生魁明显成熟了不少。 不过这也让他确定了一件事情,柳生魁应当不是黑市的幕后主人。 能够将生意做得这么大的人,一定是个八面玲珑的主,并且还要在本地有一定的关系网。 柳生魁两点都不符合,应该是个打手或者管事一样的人物。 “到了。” 两人各怀心思,终于是抵达了厂房。 “你在这边等着,我去给你拿‘一条’。” 柳生魁说道。 “我可以一起进去看看吗?” 王元璟自然不会在外面等着,他还要确定他的朋友在不在里面。 柳生魁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先是在门边换了一双水鞋,然后取下了厂门上的挂锁,走了进去,王元璟紧随其后。 待到王元璟进入之后,他又回过头去,将厂门从里面插上了。 王元璟没有理会背后关门的动静,而是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厂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可能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尸臭味在外面并不明显,可方一进入此地,一股浓烈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厂房内的构造很简单,由一个个大约长2米、宽3米、高40厘米的水泥隔间组成,铺设在地面上就像是放大的豆腐格子。 而那些被称为“咸鱼”的尸体,就与一堆冰块一起,躺在这些隔间里面,就像是超市里面冰鲜的鱼。 角落处,还有一个大型的制冰机正在发出轰隆隆的噪音。 王元璟有些理解为什么他们叫这些尸体叫做“咸鱼”了。 而这些尸体,有的已经高度腐烂,散发出难闻的气味,苍蝇在上面乱飞。 整个厂房,就像是一个大仓库,而这些“咸鱼”就像是货物一般,静静地漂浮在冰水混合物中,慢慢腐败,慢慢散发恶臭,直到有所谓客户将其买走。 正当王元璟在这些咸鱼当中辨别其中是否有自己的朋友时...... 背后突然传来动静。 他侧身一跃,看向了身后。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此时柳生魁正拿着那把用来刺鱼的长柄钢叉,神色冷冽地盯着王元璟。 “彼此彼此。” “来自湘西柳家的赶尸人柳生魁。” 王元璟不紧不慢地道。 ...... 第43章 (求追读!!!)三魔夫人参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生魁沉声问道。 王元璟正欲回答。 结果下一秒,地面突然伸出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什么东西! 王元璟脸色一变。 此时对面的柳生魁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居然趁着我和你说话的间隙偷偷操控埋在地下的活尸偷袭于我吗?” 王元璟恍然大悟。 这个来自湘西的赶尸人,真的是比一年前成熟了太多。 活尸是尸体炼成,没有气息,所以哪怕他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也无法发觉,这才一不留神着了道。 “你是哪个门派的异人,为什么盯上我。” 看对方被控住,柳生魁明显松了一口气,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王元璟摇了摇头,蹲下身子,抓住那只握住自己的脚踝的手,手臂青筋陡然暴起,那只藏在地面下的活尸直接被连根拔起。 这只被埋在地底的活尸也在这一刻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暗绿色的皮肤,枯瘦得只剩下一层皮,空洞泛白的双眼...... 不是吗? 王元璟看了一眼活尸的模样,随后一把将其朝着柳生魁扔了过去。 而对面这位来自湘西的赶尸人则完全没有料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怪力,能够强行挣脱控制。 要知道被赶尸人祭练过的活尸本身就是以力量见长,再加上活尸埋在地底,想要用这种方法将其拔起还要克服一重地面的阻力...... 而反观对面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 是一个横练类型的对手吗? 柳生魁躲开朝自己飞来的活尸,心中暗道。 他看了一眼王元璟完好无损的脚踝,力量大、防御力高,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很好!他们赶尸人最擅长的就是对付这种类型的对手! 只见柳生魁双手结了一个手印。 仅是一眨眼的功夫,王元璟周围的地面就突然开始摇晃,而后一头头似是和之前一样的活尸从地下爬起。 面对这群活尸的进攻,他一个纵身跃起,落在了盛放咸鱼的隔间围墙上。 没一会儿,整个厂房就被活尸给围得水泄不通。 活尸们在柳生魁的操控之下跨过一个个盛放咸鱼的三十厘米高的隔间,朝着站在中间的王元璟进攻而来。 这么多? 王元璟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这座城市比邻几条大河的入海口,每年都有许多尸体顺着上游漂浮而下,其中以自杀者居多,多的时候一天就能有三四具...... 可以说对于柳生魁这个赶尸人来说,此地可以算是修行宝地了。 只要有心收集,积累这么多也不奇怪。 先抓住那个赶尸人! 王元璟很快就下了判断。 这些活尸被赶尸人以特殊的方式祭练过,一个个不仅力量惊人,而且防御也高的离谱。 单个的数值比不上王元璟,可架不住数量众多,一个个解决的话有些太耽误时间了,这家伙指不定身后还有人。 可柳生魁也猜到对面可能会采取斩首战术,周围的活尸早就部署得和铁桶阵一样。 王元璟无奈。 他没想到这个被自己的看不起的赶尸人竟然会这么棘手。 看来短时间没办法解决这家伙了。 就在他做了要打一场拉锯战的准备的时候,他突然在尸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果然是你这个偷尸贼!” 王元璟咬牙切齿地道,手中的力道也重了几分,一拳落下,将一只试图靠近他的活尸脑袋打爆。 很快,他又在尸群中发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这些曾经躺在停尸房操作间的朋友,如今都成了皮包骨的活尸,受人控制。 他的脸上染上一丝黑气,低声喃喃道。 “压制不住了吗?” “罢了,算你倒霉。” 这些熟悉面孔的出现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王元璟不主动压制的情况下,漫天的黑炁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 隐藏在活尸群中的柳生魁眯起了眼睛,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黑炁很快在空气中凝聚成了三具白骨的模样...... 一者痴愚、一者妖娆、一者狂怒! “……” 三魔夫人参上! 王元璟有些忌惮地看着这三个家伙。 在这种情况下显化三尸,无疑是给自己额外树立敌人,不过他也不是毫无准备。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他所想的方向发展。 从内景来到这个世界的三魔夫人并没有第一时间朝王元璟发起攻击,反而在看到王元璟的瞬间,缩了缩脖子。 “是错觉吗?” 王元璟微微一愣,他怎么感觉这仨夯货有点害怕他的意思? “那是三尸神?” 三尸神的特征太过显著,柳生魁一下子便认出了三魔夫人的来历。 王元璟没有回答赶尸人的问题。 因为场上突然发生了他也有些看不懂的变化,三魔夫人现身之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噬他,而是对上了赶尸人。 白夫人唤出漫天魔火,点燃了所有的活尸。 王元璟伸手想要阻止,最后还是放弃了。 “罢了,就这么让他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一旦炼成活尸,就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或许这样的结局反而对他们要好。 血夫人的能力是魅惑,活尸没有欲望,所以她盯上了柳生魁,后者猝不及防下直接中招,周身的炁变得旖旎。 青夫人则悄悄绕到柳生魁背后,骨爪朝他喉间刺去...... 王元璟没想到,自己忙活了那么久都没解决的赶尸人,这仨夯货居然一出现就将其解决了。 就在柳生魁即将授首的时候...... “住手!” 被从内锁上的厂房大门突然被撞开,一群人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反应比较快,冲上前一拳将青夫人轰退。 怎么会是他们? 王元璟看到这群不速之客身上的服饰,心中有些惊讶。 他早就知道有人躲在暗中,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公司的人。 “我让你住手你没听到吗?” 为首之人是一个刀疤壮汉,说话间隐约可以看见一口大金牙。 “你让我住手没用啊!我又控制不了她们。” 王元璟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刀疤壮汉还想说些什么,身后的人群突然骚乱起来。 只见那名与青夫人产生过接触的公司员工,身上突然升起一抹黑炁,化生成了三只怪物,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对其展开了攻击...... “三尸显化?” 王元璟一双眉毛皱成了川字形...... 第44章 傲慢的小鬼! “小子,你是三魔派的人?你和尸魔涂君房是什么关系?” 廖忠只是受人委托,帮柳家他们寻回那不成器的小叔爷,居然会碰到这档子事。 三尸神! 遍数整个异人界,也是十分特殊的手段。 除了涂君房,他还未听说异人界有其他三魔派门人活跃。 “三尸显化!” 王元璟看着那名公司异人被挑动的三尸,口中喃喃。 第一次,他的脸上出现了不淡定。 王元璟发觉事情好像往自己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三魔派之所以为人忌惮,全是靠这一手挑动他人三尸的手段。 这天下,又有哪名修行者敢说自己有一颗坚如磐石绝不动摇的心?所以没有人愿意和三魔派的门人对上。 谁也不想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因为一次小小的冲突毁于一旦。 可问题就在于...... 没有哪一个三魔派弟子的三尸能够不受操控,自行挑动他人的三尸的。 “来不及解释了!让你手底下没有练过护体功法的人先离开。” “所有人,保持内心的平静,三魔夫人会优先攻击心思繁杂的人!” 王元璟急忙对着廖忠道,他认出了这位华南大区的负责人。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三魔夫人显化之后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当务之急是阻止更多的人被挑动三尸。 否则局面只会越加混乱! 廖忠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三具诡异的骷髅似乎不受眼前之人的控制...... “所有人!都给我按照他说的做!” 可惜他说的还是晚了,柳生魁失去意识之后,他手底下的活尸由于没人控制,很快就陷入了沉寂。 这就使得血夫人和白夫人也抽出手来! 白夫人的魔火烧的所有人手忙脚乱,血夫人的魅惑能力扰人心魄,在两支生力军的配合下,游走在人群中的青夫人又挑动了几人的三尸,越来越多的三尸神加入到战场当中...... “这样下去不行,过来搭把手!” 王元璟对着一旁的廖忠命令道,然后朝着白夫人大步冲了过去。 理论上,眼下的情形,先对付血夫人,避免更多人心神失守被青夫人趁虚而入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廖忠这厮,一看就是色篮子。 所以为了求稳,王元璟还是决定先收回白夫人。 被一个毛头小子命令的廖忠虽然心情不爽,但是也只好配合王元璟行动,壮硕的身子只是一靠近,就吸引到了白夫人的注意。 魔火瞬间调转目标,朝廖忠喷了过去。 廖忠没有选择硬拼,而是打算先绕开,魁梧的身子开始疯狂蛇皮走位,可惜魔火如影随形,没过多久,他的衣服就被点燃了。 而后一抹金光闪过,一口大钟的虚影从他的身子外放而出,金钟开始与魔火僵持...... 金钟罩! 一开始双方还拼了个势均力敌,可渐渐的,廖忠发现,这只诡异的骷髅怪就好像不知道什么是疲倦一样,火势源源不断。 眼见金光开始衰弱,廖忠心中有些焦急: “快点!顶不住了!” 在廖忠的争取下,王元璟终于绕到了白夫人面前,五指探出,扣在其头盖骨上。 收! 察觉到魔火消失的廖忠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王元璟施展三魔派的秘法将白夫人收回之后,立马绕到血夫人面前。 甫一靠近,桃色的旖旎便升上心头,无数香艳的场景开始在脑中环绕。 “发什么烧?给我回来!” 王元璟是什么人?在大润发杀鱼三十年的心早就和刀子一样冰冷,哪里会陷入这种香艳的陷阱中? 单手扣住头盖骨,血夫人也被他收进内景宝地中。 没了血夫人和白夫人的干扰,那些公司员工也缓过神来,很快将三尸神们控制起来。 就连青夫人也被开着金钟罩的廖忠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三尸神是无法突破他人的护体真炁挑动他人的三尸的。 王元璟走上前来,将青夫人收回,现场总算是平静下来了。 “......” “小子,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廖忠一脸不爽地道。 这位公司华南片区的负责人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 他只是想卖柳家一个人情,结果却带过来的人却伤亡惨重,他看着地上被控制的三尸,眼神中闪过一丝沉重。 “解释?什么解释?” 王元璟此时还在想着三尸的事情,听到廖忠找他要解释,抬起头一脸茫然。 他为什么要给廖忠解释? “当争斗的双方都是异人的情况下,按照公司的方法,不走法律途径?” “难道不是你们无缘无故的插手我们的战斗吗?” 王元璟露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廖忠脑门暴起一根青筋,他哪里看不出眼前这小子在挤兑自己。 公司确实有这个规定,只要不是能够影响异人界的大事,公司确实不会插手异人之间的矛盾。 可他廖忠是何许人也? 堂堂公司华南地区负责人兼暗堡负责人,手底下管了几百号人的大人物,还能被你一个毛头小子给拿捏了? 那他以后怎么在手底下的人面前硬气起来? “你别忘了,这里是哪里?” 廖忠威胁道。 王元璟摇了摇头,他可不吃廖忠这一套。 问题是要解决的,但不代表他愿意被拿捏。 “这位公司的大人,你不是要交代吗?听我一言。” “眼下这个情况,你无非有三个选择。” “第一个,你们自恃实力高强,拿下我,要杀要剐由你,这里荒郊野外,你做什么腌臜之事都无人知晓,公司的坏名声也传不出去。” “但是我不会坐以待毙,大不了重新将三魔夫人放出来,大家比比看谁的手段高就是了。” 听到三魔夫人的时候,廖忠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忌惮。 “第二个,放我走,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不过我猜你不会选这条路。” 王元璟指了一下地上被控制起来的三尸神,廖忠神情一动。 “你能解决三尸的问题?”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个选项,我教你们控制三尸的法门,作为交换,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你自己都控制不了三尸,我凭什么相信你有控制三尸的法门?” 廖忠嘲讽道。 “你不懂......” 王元璟没有和对方解释控制三尸和解决三尸之间的区别,而是摇头道。 傲慢的小鬼! 廖忠险些咬碎一口金牙。 “如何?” 王元璟问道。 ...... 第45章 璟哥儿的三尸未免也太凶吧? 廖忠最终还是答应和王元璟合作。 “廖头,就这么答应他了?” 那个最先被挑逗出三尸的公司员工问道。 “不然呢?人家都帮咱们想的这么周全了?我能不给这个面子?” “还是说,你想陪这玩意儿过一辈子?” “寻常异人,染上三尸这玩意儿可就废了。” “你以为尸魔涂君房为什么在圈内的名声这么大?” 廖忠瞥了他一眼。 “不是说有一颗坚定不移的心,就可以无惧三尸的骚扰吗?” 员工问道。 “都十几年的老兄弟了,你骗骗自己就算了,还想骗兄弟几个?” “我还不知道你什么货色?” 廖忠嗤笑一声。 那名发问的员工尴尬一笑,看了一眼自己下尸显化出来的黑泥美人,小腹火热。 “哎!你小子在干什么?搞这么久?” 廖忠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地朝着王元璟喊道。 “急什么?” 王元璟头也不回。 “嘿!你这臭小鬼!” 一肚子火气的廖忠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前去。 “廖头!冷静啊!廖头!” 一旁的员工着急忙慌地将其拦下,他可还等着这小哥传授他操控三尸的法门呢!可不能被廖忠坏了好事! “......” 另一边,王元璟看着终于拼装好的尸体,心情有些不佳。 此时廖忠站在他身边,有些惊讶。 “这你朋友?” “算是吧。” 王元璟随口回复道。 廖忠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这里的事情,会有人来处理的。” 来之前他们已经调查过了,尸体黑市的幕后主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在他们哪都通的管辖范围内。 他们的目的只有那位柳家的小叔爷。 不过他打过招呼了,很快就有人来接手这里的事情。 “那个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王元璟指了一下被控制起来的柳生魁,问道。 “这......” 廖忠有些犯难了,这柳生魁把人家朋友的尸体搞成这样,不给人家一个交代属实是说不过去。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和王元璟才刚达成合作,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 可柳家那边他也应下了...... 这咋整? 看廖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王元璟哪里猜不到对方的想法,于是摆了摆手。 “算了,你看着处理吧。” “放心,我廖忠绝对给你一个交代,这家伙绝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说罢,他朝那名压着柳生魁的公司的员工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一个大逼斗就朝其脑门上拍下去,柳生魁对其怒目而视。 说实话,他廖忠要是早知道原本一件小小的事情会闹得这么大,他是万万不会答应柳家家主的请求的。 所以廖忠心里对这个从赶尸柳家偷跑出来的小叔爷也十分不爽。 “行,那走吧。” 王元璟点了点头,他没有选择将这些尸体带走。 有世俗的力量介入,说不定他们能因此找到亲人也说不定,到时候落叶归根,他再画蛇添足反而不美。 廖忠点了点头...... “收队!” 就这样,一行人带着显化的三尸神,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才走到半路...... “出太阳了啊!” 王元璟看着天上的太阳感慨道。 此时已是第二天清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大雨过后泥土的气味。 “是啊!放晴了呢!” 廖忠附和道。 阳光照射在身上,廖忠感觉身上的尸臭都淡了不少,心中的那一丝憋屈也有些释怀。 就在这时...... 王元璟好像感受到什么。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个人。” 说罢,便匆匆离开了。 这时候,有一公司员工提问道。 “廖头,这小子不会跑了吧?” “不会。” 廖忠摇了摇头。 “他说他去找人,会是谁?” 那名员工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觉得这异人界还有哪个人掌握了操控三尸神的手段?” 廖忠反问道。 “你是说......涂君房?” 那名公司员工有些惊讶。 “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别一口一个小子叫着,这小鬼不简单。” 廖忠摇了摇头,叮嘱道。 作为公司中少数几个从一线升上来的地区负责人,廖忠虽然看上去一副不靠谱的模样,实则心思无比细腻。 他早就看出了王元璟的不简单。 自身实力先不说,最重要的是心思的深沉。 对方之所以给出选择,无非是将所有可能的选择提供给他们,这样他们权衡利弊的概率就会大一些。 极大程度减少他们被愤怒情绪左右的可能,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对方其实并不想和他们这些人打起来。 另一方面...... 若是真打起来,现在看来,除了那所谓的三魔夫人,恐怕对方还有后手,若是隐藏在暗中的那个人真的是涂君房。 就他带过来的这些人,恐怕真得折在这里。 ...... “师兄。” “嗯。” 涂君房点了点头。 廖忠猜的没错,他要见的人确实是涂君房。 尸魔是他提前找过来的帮忙镇压显化的三尸的,也是他的后手之一。 只是没想到会有公司的人突然介入,最终涂君房反倒没有出手的机会。 “璟哥儿!” 薛幡一脸热情地打招呼。 “好久不见!薛幡。” 王元璟点了点头。 “压得住吗?” 涂君房问道,尸魔指的是王元璟的三尸。 “还行,只要情绪不产生太大的波动,她们暂时不会出来捣乱。” 王元璟回答道。 随后他又将三魔夫人的异常之处告知涂君房,后者听到之后沉思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你自己把握吧。” “好吧。” 王元璟也不失望,他也只是随口一问,毕竟三魔派的传承遗失太多。 “师兄你当真记不起当初给你白骨观的那名僧人的模样了?” 说到这里,尸魔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 “记不得了。” 涂君房也是经过王元璟提醒才发觉到了记忆的异常。 “看来你是遇到不得了的高手了啊!” 王元璟有些感慨地道。 这世界的水很深呐! 以涂君房的修为,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有人能不声不息地影响到他。 这也侧面说明了一件事情。 白骨观的消失恐怕并不是偶尔,或许真的是他人留下的后手。 “......” 空气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的要跟廖忠去公司?有我在这,他带不走你。” 涂君房霸气十足地表示道。 “我想看看能不能借助公司的力量找到解决三尸的办法。” 王元璟回答道。 其实哪怕涂君房不出手,他若是想走,廖忠这些人也拦不住他。 只是他能感觉到三魔夫人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他若是原地踏步,恐怕有朝一日会彻底失控。 三人又简单交流了一下近况,最后王元璟主动告辞。 涂君房点了点头。 “行,那以后有事再联系吧。” “......” 王元璟走后,涂君房看了一眼一旁的担幡人。 “怎么,你之前不是说还想跟他搭把手吗?” 薛幡讪讪一笑,方才工厂内发生的事情他的叔叔阿姨们可是给他转达了。 他哪里还敢说要和王元璟交手? 况且...... “璟哥儿的三尸未免也太凶吧?” 担幡人嘟囔着嘴道。 ...... 第46章 (二合一)没有人味! “人都到了吧?” 哪都通华南分部,王元璟看着眼前一干公司员工问道。 这些人都是在尸体黑市中被三魔夫人挑动三尸的公司员工,他现在正要履行自己的承诺,传授他们操控三尸之法。 “都到了。” 站在王元璟身边的是华南大区负责人廖忠。 王元璟点了点头。 “关于你们被三魔夫人感染了这件事情,我也不想深究到底谁对谁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能做的,也只是对你们以诚相待。” “首先要告诉你们的是,靠你们自己去解决三尸,这是最好的办法。” “理论上来说只靠对心灵的修持,人人都能铲除它,这也是最安全也让自己获益最多的办法。” “现在我教你们的这个控制三尸的办法,对你们来说有好有坏。” “好的一面,一旦成功控制三尸,相当于暂时将三尸抽离体外。短时间内你们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平和。” “这对你们的修为有帮助。” “坏的一面,比起在体内无形的三尸,显化在外有形且具有功效的对本身更具诱惑。” “如果正常的法子斩三尸是困难,那你们几乎是没有成功的希望的,这三尸将会伴你们一生。”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其他的隐患,这一点因人而异,我也说不清。” “即便是这样,你们还要学吗?” 一番话说完,一个站在王元璟下面的员工突然举手问道。 “是不是学了你那操控三尸的手段,就可以自如地操控三尸神了?” 王元璟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理论是这样的,不过我不建议你们这样做,肆意地使用三尸神只会导致不好的结果。” “那我们学。” 这些员工们先是窃窃私语一番,最后竟然没有一个人选择退出。 王元璟有些疑惑。 “即便是这样你们都要学吗?哪怕压不住三尸神,只要不使用真炁且保持情绪平稳,三尸也不会出来捣乱的。” 在王元璟心里,他还是希望能多上一些同行者的,所以他其实很期待有人能够拒绝。 听到他的话,下面的人面面相觑,最后忍不住发出轻笑声。 王元璟有些不理解。 一旁的廖忠看出其所想,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感慨地道。 “我们这些人呐!跟你不一样。” “你们这些天才大派出身,志向高远,目标是斩却三尸羽化成为那仙人一样的人物。” “和你比起来,我们只能称作普通,加入公司也只是混口饭吃,每一次一线任务都是将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斩不斩三尸,对于我们来说,不重要。” “能多活一天是一天,操控三尸,在关键时候还能多一件底牌,何乐不为呢?” “至于隐患不隐患的,谁在乎呢?” 王元璟沉默。 廖忠的话道尽了无数底层异人的心酸,若不是不得已,谁又愿意加入公司整天冒着生命危险干一线的工作的。 明明穿越之前,他也是这芸芸大众的一部分。 然而又是从何时起...... 他反而不能理解别人的行为,犯了以己度人的骄傲之罪呢? 是因为这一辈子的自己有着还不错的天赋吗? 最后,他恭敬地朝廖忠鞠了一躬。 “受教!” 廖忠看着眼前这个在他看来有些傲慢的小鬼,竟然做出如此举动,忍不住错愕。 他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两颗大金牙,嘴角比AK都难压。 “哪里哪里!” 这小鬼,也没有那么讨厌嘛! 廖忠心中暗暗想道。 ...... “成功了!成功了!” “不但收放自如,而且完全听我号令!” 一名员工望着身边乖巧的黑泥美人惊喜地道。 “我也成功了!” “......” 很快,在王元璟的教导下,其他人也纷纷掌握了操控三尸的办法。 “叫个毛啊!没听人家说操控三尸不能乱用吗?” 廖忠气冲冲地冲上前去给了那名员工一巴掌,不过不知为何,他的眼神有些吃味。 “嘿嘿!廖头,这不是太激动了吗?” 员工挠了挠头,不过看向身边的三尸神的目光依旧火热。 王元璟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道。 “废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他已经能够预想到这家伙被掏空身体的模样了。 就在这时,廖忠走了过来,凶悍的脸庞带着一丝扭捏。 “那啥,你要不把我的三尸神也弄出来。” 王元璟抽了抽嘴角。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窝都是色篮子。 “弄不了一点!” 王元璟拒绝道。 “小气!” 廖忠嘟囔着嘴道。 “不是我不帮你,我现在每动用一次真炁都可能导致三魔夫人暴动。” “你也不想再弄出像上次一样的局面吧。” 王元璟解释道。 若是找不到解决办法,他连基本的修行都难以维持。 又怎么可能冒险去满足廖忠的龌龊思想呢? “所以你才想......” 廖忠这才恍然大悟。 王元璟也不否认。 “现在可以带我去了吧。” “走吧。” 二人移步到一个有些空旷的房间内...... “就这些?” 王元璟看着面前的一排书架,上面摆放的是公司近些年来收集到的功法。 廖忠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放在以前那个年代,你们这些大派弟子可都是称呼我们泥腿子的,这些功法还都是从那些不法异人身上搜刮过来的。” “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 王元璟斩钉截铁地道。 蚊子再小也是肉,异人界敝帚自珍的观念很重。 眼下这些东西已经是他当下最容易接触到的了,说不得能找到触类旁通之法。 “那你就在这里慢慢看吧,别弄坏了,不然我还得跟上面打报告。” 说完,廖忠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房间内就只剩下王元璟一人。 “虽然比想象中少,不过也是个大工程啊!” 这里面每一门功法技能都是一个流派异人无数代积累下来的智慧结晶,高下暂且不论,想要啃下来,还是要花费一些功夫的。 说罢,他走上前去,朝第一层书架的第一本秘籍伸出手去。 ...... 王元璟这一待,就待了大半个月。 这一天,廖忠照常来给王元璟送饭,看着他沉浸其中,不由得有些敬佩。 “你这家伙,还真是有毅力啊!” 换成他老廖,他可做不到把自己关在一个小房间内这么久。 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王元璟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廖忠见对方不回复自己,也不气馁,相处了大半个月,他早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就不怕最后落得一场空?” 他好奇地问道。 “何来一场空之说呢?” 王元璟翻了一下手中的书页。 “找不到解决办法的话,你连炼炁都炼不了了吧,还如何修行?” 异人的所有手段都和真炁有关,等到王元璟再压不住三尸的时候,如果依旧这般执拗,不愿行操控三尸之法,就只能放弃炼炁。 才能杜绝三尸暴动的可能。 而对于异人来说,放弃炼炁基本就等于放弃一切。 “谁说修行就一定要炼炁?炼不了就炼不了咯。” 王元璟不在乎地道。 他明白,似是廖忠这样的想法,在异人界反而是主流。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异人们相信人通过修行,物质生命可以得到延续,精神生命也可以得到升华,最终成仙得道。 在这条路上,炁无疑是捷径。 可谁又规定,没有炁的普通人就不能修行? 普通人学茶道、学冥想、学插花,学习书法和绘画,获得心灵的每一次宁静,难道不叫修行? 向外探索叫做学习,向内求证称修行。 二者结合,人的修行之路不外乎如是...... 哪怕不能炼炁,他所汲取的这些精华也将丰富他的灵魂,就这么一直走下去,难道还不能铸就一颗坚定不移的内心吗? 到那时候,三尸的问题难道不是迎刃而解? 道永远在脚下! 这一点也是王元璟不久前才领悟到的。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对。” 廖忠想了想,还是找不出反驳的点。 他心中暗叹,这些大派弟子就是能说会道,俺老廖是说不过他们的。 王元璟看了一眼廖忠,知他口是心非。 人的观念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他也不指望说服对方。 就像廖忠所说,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斩不斩三尸根本不重要,加入公司也不过是混一口饭吃罢了。 “行了,差不多了。” 王元璟将手中的书一合,置于桌上。 “你不看了?” 廖忠问道。 “看完了。” 王元璟摸了摸书皮,回答道。 “看完了?” “这么多,你都看完了?” 廖忠一脸不可置信,这可是他们华南片区十几年的收藏。 寻常异人只需其中一门便够他们学一辈子的了。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哪里能全看完。” 王元璟摇了摇头。 这些功法虽然凝聚了很多人的智慧,但是却依然有一些地方乏善可陈,这些王元璟自然是选择性忽略过去了。 然而落到廖忠耳中就变成了—— “你不仅看完了,还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了?” 王元璟无奈,这丑汉未免太能脑补了。 廖忠缓了一下,又问道。 “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算是有一些思路吧。” 王元璟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本《禁制术·解》,沉吟道。 “这样啊!” 廖忠有些失望。 “有什么事情吗?” 王元璟问道,这大金牙帮了自己不小的忙,若是可以,他也不吝于投桃报李。 “我手里还有一群专业人士,原本想着你要是找不到办法的话可以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不过要让你帮我个忙。” 廖忠回答道。 “什么忙?” “你愿意帮?” 廖忠眼前一亮。 “你先说什么忙吧。” 王元璟不置可否地道。 “......” “你觉得可行吗?” 廖忠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 是她啊! 王元璟沉吟了一会儿。 “试试吧。” “走!” 见王元璟同意下来,廖忠急不可耐地抓住他的手。 却发现被自己抓住的少年如同一座大山一般纹丝不动,他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 他不是三魔派的异人吗? 为什么我一个练金钟罩的横练异人会拉不动他?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先吃饭!” 王元璟指了一下桌上的饭食,淡淡地道。 蛊身圣童在那里又跑不了,有什么好着急的。 廖忠虽然无奈,却也只能安下心来陪王元璟坐下吃饭。 然而,王元璟才吃了不到两口,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吃完了?” “你这样我怎么吃?算了,走吧。” 他没好气地道。 这大金牙,一会儿眼巴巴用那张丑脸盯着他看,一会儿来回踱步,他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情。 廖忠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去安排。” 望着廖忠离开的身影,王元璟微微点头。 人不可貌相。 廖忠虽然长了一张凶神恶煞的丑脸,而且性格猥琐不堪毛病不少,但人还算善良,特别是在陈朵这件事情上称得上铁汉柔情。 是个可交之人。 廖忠可能是真的着急了,没一会儿就匆匆回来。 “走!” 王元璟跟随廖忠来到一处空地。 此时这里竟然悬停了一架直升飞机。 “这个东西麻烦你带一下,等到了我再给你揭下。” 两人上了飞机,廖忠拿出一个黑色头套,有些歉意地道。 ...... 暗堡是公司下辖机构,专门处理一些可能影响到普通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这其中包括且不限于异人所造成的影响。 像是原著中的陈俊彦和蜥蜴人,严格意义上都不是真炁的产物。 廖忠便是暗堡的负责人之一。 下了飞机之后,王元璟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 大手笔! 他心中赞叹道。 这所谓的暗堡居然建立在一座掏空的山腹之中,外面群山环绕,内里却别有洞天。 很难很难想象以当今社会的建筑成就想要构造这么一座堡垒需要花费多大的功夫。 其隐蔽性不愧是以“暗”为名。 “就是她吗?” 仅一眼,王元璟便被那端坐在长椅的碧眼黑发的少女所吸引。 明明生的一副不错的皮囊,却...... “没有人味。” 他心中暗道。 ...... 第47章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耶? “你确定我引出她的三尸?” 王元璟再三确认。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姑娘都来暗堡快一个月了,还是这个样子。” “你那三尸不是欲望的具现化产物吗?” “或许这样可以唤回她身为人的一部分。” 廖忠回答道,在来之前他已经将蛊身圣童的事情告诉过王元璟了。 当然,即便他不说,王元璟对于这些事情也心知肚明...... 可问题的根源并不在这里。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王元璟问道。 “什么问题?” 廖忠微微一愣。 “成功也好,失败也罢,以这种粗暴的方式将她拉到这个世界来,真的是她愿意的吗?” “换句话说,如果她真的恢复正常了,你做好迎接她的准备了吗?” “以她的情况,想必连走出这座堡垒都难吧,难道你想让她一辈子待在这里。” 王元璟意味深长地道。 蛊身圣童的事情是彻头彻尾的悲剧,所以他必须将事情先挑明了。 廖忠沉默。 “看来你并没有想好,那就等你想好了之后再来找我吧。” 王元璟耸了耸肩,便要离开。 正当他快要踏出这间房间的时候...... “站住!我想好了!” 廖忠叫住了他。 王元璟心中叹了一口气。 你想好才怪! 不过他还是回过身来。 “我要救她!难道我廖忠身为一个大区的负责人,连这点都无法决定吗?” 廖忠咬了咬牙道。 他不蠢,王元璟挑明之后他便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可能产生的阻力,可又如何呢? “救?” “你凭什么认为你在救她?” 王元璟嘲讽地道。 “如果有一天,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你的面前,告诉你你眼里的正常其实是反常的。” “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太阳应该从西方升起,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你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不正常的,你会觉得这个人是在救你吗?” 说到这,王元璟忍不住叹了口气。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耶?” 或许对于蛊身圣童来说,死在那个山洞中才是最好的归宿。 “......” “子非鱼,安知鱼之不乐?” 廖忠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肚子里没有墨水的粗人,辩不过这些文化人,可在这件事情上,他又莫名其妙地执着。 王元璟有些错愕,他没想到对方能说出这样的言论。 他该怎么说?难道说我早就看过蛊身圣童的剧本,知道她注定是个悲剧? 可他又怎么确定这个真实世界是一成不变的呢?或许这一次,结果会不一样呢? “也罢,刚好我也很好奇你这姑娘的三尸会是什么样。” 王元璟低声道,心中莫名有些期待。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答应你了。” ...... “老廖,你确定你这么搞没问题?” 暗堡内,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人问道。 “不然呢?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廖忠头也不回,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面的单项玻璃。 透过玻璃,这背后,正是身穿绿色隔离服的蛊身圣童和王元璟...... “以真炁压制这种程度的蛊毒,某种意义上,你这姑娘确实了不起啊!” 王元璟仅仅只是一靠近,身体便发出危险的信号,全身毛孔陡然收缩,仿佛在催促他离开。 坐在椅子上的蛊身圣童却无动于衷。 “罢了,你估计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还是直接开始吧。” 王元璟手中覆盖上一层黑炁,按在其头顶上。 另一边,廖忠手中连接着蛊身圣童生命体征的腕表有了反应。 “老廖,有用!” 白大褂中年一脸惊喜地道。 “先别急,再看看。” 廖忠眯起了双眼,此时单向玻璃内的王元璟已经撤出蛊身圣童之前。 “还是太勉强了吗?” 王元璟心中暗道。 三魔派的手段基本都是系于三尸神上,所以想要引出蛊身圣童的三尸,必须借助三魔夫人的力量。 这一借,却让隐藏在内景世界的她们又有了暴动的迹象。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 王元璟望着黑发碧眼的少女,口中喃喃。 廖忠的腕表的震动愈发剧烈。 环绕于蛊身圣童身边的黑炁化作黑泥,缓慢成形...... “居然只有一个三尸神?” 望着蛊身圣童身边的那一无脸孩童,王元璟有些惊讶。 三尸神是三种原罪贪、嗔、痴的化身。 贪者,对顺的境界起贪爱,非得到不可。 嗔者,对逆的境界生嗔恨。 蛊身圣童从小被扼杀了这两方面的本能…… 所以中尸、下尸不显。 唯有这上尸无脸孩童...... 反倒是印证了原著中廖忠等人唤醒蛊身圣童的方法。 对于眼前这个少女来说,唯一令她在意的,就是那些和她一道的同类们,那些一样受到训练的几十个孩子。 “我明白了!” 王元璟微微一笑,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某个疑惑也终于得到解答。 ...... 蛊身圣童的上尸显化之后,虽然没有像廖忠等人想的变成正常人的模样。 却也给他们提供了思路。 顺着这个思路,廖忠发动了自己的人脉,请来了诸多异人势力的孩童,最后蛊身圣童成功如他们所愿...... 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而完成了承诺的王元璟还没有离开暗堡。 此时的他正端坐在廖忠为他的安排的房间中,心神沉入内景当中...... 三魔夫人当面。 他制住了白夫人和血夫人,只留青夫人。 “我终于明白了。” 面对王元璟的青夫人此时一脸痴傻的模样。 “痴者,无明也。” “所以产生这人世间的种种烦恼。” “所谓痴愚,非是无脑,而是我执,一直以来我都被你装出来的样子给骗了。” “一直以来我都在想,为什么我的三尸会是白骨的模样,直到我看到蛊身圣童的上尸显化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对于她来说,那些一起接受训练的同类是她对外界环境做出解释的重要项目。” “所以同类的存在,对她来说既是牵绊,也是烦恼的根源,如果没有那些人,她才是真正被扼杀了属于人的那一部分。” “那么我的烦恼的根源是什么呢?” “我思考......” “自来到这个世界上来,和涂君房达成合作之后的那个阶段,唯一称得上烦恼的是如何解决三尸和恶梦的问题,也就是你们的存在。” “所以我才修炼白骨观,一刻不敢停歇......” “这使得我反而陷入了困境之中,你从中诞生,白夫人和血夫人也是受你影响才呈现出白骨的模样。” “我一直以为你没有觉醒自己的能力,我想我错了,你应当是最先觉醒的那一个。” “你的能力,就是统御、控制她们俩,甚至完全的掌控。” “这是我期冀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你能自行挑动他人的三尸,因为我会的,你也会......” “如此,可对?” 王元璟一脸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 第48章 白骨菩萨现! 青夫人依旧一副呆傻的模样。 “既然你真的没脑子,想必我把你灌进化粪池你也不会反抗的吧?” 王元璟威胁道。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内景地立马幻化出一口巨大的坑洞,里面装满了腌臜之物,弥天的臭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天地之间出现一只巨手,抓住了青夫人有些瘦削的身子,就像是提溜起一只小鸡一般,将她往池中挪移而去...... 眼见着自己洁白的颅骨就要倒灌入那团腌臜之物中,青夫人终于是蚌埠住了,开始奋力地挣扎起来,不复之前呆傻的模样。 “哦?终于不装了吗?” 王元璟手一挥,内景地再次恢复原来的模样。 青夫人眼中的青光带着一丝冷冽。 她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能这么无耻。 二者本是一体,这么作践自己有什么好处? “你是我,我却不是你。” 王元璟摇了摇头,看出了青夫人的想法。 后者的脸色有些难看,真不知道一具骷髅架子是如何拥有这么生动的表情的。 “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戏弄你,而是来和你谈判的。” 你就是这样谈判的? 青夫人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 “我不这样,你会愿意和我谈吗?” 王元璟大怒。 “......” 谈什么? 青夫人眼中的光芒一闪。 “我们公平地斗上一场,我不用内景的力量压你,我赢了,从今以后,你就安心待在内景地,不得干扰我修行。” “我输了,之后你想出内景就出内景,如何?” 王元璟说道。 我为什么要和你赌? 只要再给她一些时间,她一样能自己出去。 “你真的觉得你能出去吗?” 王元璟摇了摇头。 在他不使用真炁且保持情绪稳定的情况下,三魔夫人是无法出内景地的。 至于他到底舍不舍得了这异人的身份...... 青夫人和他是一体的,自然是心知肚明。 我答应你。 最终,这位由王元璟上尸显化出来的白骨夫人最终还是屈服了。 只不过...... 先忍你一下,到时候答不答应再另说。 青夫人心中打起了小算盘。 众所周知,骗自己不算骗,况且她可是三尸神,人间至毒...... 王元璟伸手虚握,几道篆刻着密密麻麻符文的金光彩带从天而降,化作一碗符水,立于二人身前。 “那立下禁制吧。” 你何时掌握的禁制术? 青夫人一脸震惊,她每天透过内景第一视角观看王元璟的生活,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还能留一手。 这个老六,有了禁制术的束缚,她还怎么出尔反尔? “刚刚掌握的,我也是第一次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王元璟回答道。 在异人界,掌握禁制术的人凤毛麟角。 龙虎山的天师度、张楚岚的守宫砂、还有陆家兄妹请来的那位禁制术大师虞洪...... 倒是在原著剧情中展露出冰山一角。 妥妥的高端货色! 王元璟也没想到他这一波屎里淘金,居然能在公司的收藏中发现这种好东西...... 可以说,能够发现那本《禁制术·解》,他王元璟绝对是走了大运了。 你这夯货,算你倒霉! 王元璟心中暗搓搓地想道,他自然不会没有反制的手段。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 你用的这东西,怎么和那本《禁制术·解》记载的不一样? 青夫人凌乱了一会儿,开始反省。 “我改了一下还不行吗?还是说你想反悔?” 王元璟不耐烦地道。 天下大道,殊途同归。 《禁制术·解》中虽然没有专门限制三尸神的手段,但是限制自身的禁制却不少。 他和三魔夫人二者本为一体,稍微修改一下又有何难? 谁想反悔了?我这身子,如何喝的了这符水? 青夫人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是我考虑欠佳。” 王元璟恍然大悟,就在青夫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你稍等,我再改一下。” 他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等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了。 王元璟大手一挥,面前的符水闪过一道金光。 “现在可以了,你只要心中默念同意,等到符水再次发出金光,到时候我替你喝下就行。” 你还能替我喝?这也可以? 青夫人有些牙痒痒。 说好的大家都是一体的,凭什么你脑子这么好用? 不过眼下形势比人强,青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只好按照对方的话做。 符水再次闪过一道金光,王元璟将其端起,一饮而尽。 “开始吧。” 王元璟擦了擦嘴角,放开了拘束三魔夫人的力量。 白夫人和血夫人身影一闪,站在青夫人身后,三者同仇敌忾,枪口一致对向了这个不讲武德的家伙。 “你应该还有什么别的手段吧?” “使出来吧?” 王元璟看着为首的青夫人,问道。 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超级老硬币,若不是自己及早发现了问题。 再让她这么积蓄力量下去,恐有一日说不得王元璟真会翻车。 “咔咔” 闻言青夫人上下颌骨碰撞了几下,骨手掐起印诀,面目突然多了一抹慈悲之感。 转法论印! 又称说法印,佛像姿态之一,据传佛说法时所结的印相。 以拇指与中指(或食指、无名指)相捻,其余各指自然舒散,表以法轮摧破烦恼,使身心清净,又称「转法轮印」。 才刚结下印诀,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原本站在青夫人身后的白夫人和血夫人竟然化作一道虚影,三者就这么融合在了一起。 一道黑红色的光芒闪过。 一尊足足有丈六高、端坐在莲台之上的白骨菩萨出现在了王元璟面前,肩颈之后环绕着一轮红日...... 白骨观想图! 看着这尊和神佛无异的白骨菩萨,王元璟微微有些失神。 随后他用力一咬舌尖,眼神中带着一丝忌惮。 “好强的污染。”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能够唤醒人心中最肮脏的想法,令人沉沦。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王元璟低喝一声,面对几乎是自己数倍之高压迫感十足的白骨菩萨,伸手发动了攻击。 白骨菩萨身后的红日唤出漫天魔火,骨爪在黑焰的拱卫之下与其肉掌碰在了一起。 “轰隆” 强大的气流从两人交手处向四周扩散而去...... 第49章 你的因果,我王元璟背了! 一人一魔僵持之际,白骨菩萨身上的魔焰顺着王元璟手臂朝着躯干燃烧而去。 “有意思。” 感受着身体传来无比剧烈的灼烧之感,王元璟咧了咧嘴角。 若这里是现实,即便他经历过肉身筑基,也扛不住魔火的燃烧,万万不敢硬碰。 但这里是内景,比的是神! 只要他守住元神真意,使其高坐于灵台方寸之上,区区魔火又岂能够撼动? 也罢,且用你这魔火来试上一试...... 王某的修持吧! “退!” 王元璟额角冒出青筋,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身子寸步向前。 相较于白骨菩萨五米多高的丈六金身,人身虽然渺小,却蕴含了天地之间最大的造化和潜力...... 一声势如破竹的低吼声,伴随着一声声骨头断裂的脆响,白骨菩萨节节败退。 银白如皎月的骨头开始一节一节地化作齑粉,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白骨菩萨最后竟然只剩下一个头骨,空洞的眼窍中朝王元璟射出一道血光...... 他的心神一阵恍惚,突然进入另外一个环境中…… 美人红颜、金钱珠宝、世间权力...... “梦幻泡影罢了。” 幻境之中,王元璟微微一笑,周围的一切瞬间消失不见,最后化作了一道背影。 那是我? 他有些疑惑。 在他的视野中,这道冯虚御风的飘逸影子,仅是一挥手,拨云弄雾,移山填海,是真正的大神通者。 仙人? 王元璟口中喃喃。 随着人影的出现,心中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往前走...... 他跟随着心中的那道声音,迈步向前,直到和那道影子慢慢重合。 “这就是仙人的感觉吗?” 王元璟握住拳头,他好像真的成为了那高高在上的仙人。 不,不是好像。 而是应当说,他就是那仙人! “功成极乐,吾亦坐莲台!” 短暂的迷醉过后,王元璟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 “可惜,终究是幻梦一场。” 随即不舍被坚毅所取代,原本已经重合到一起的两道影子开始分离,王元璟从影子走出...... 头也不回。 眼前一变,他又回到了内景地中。 “你输了。” 王元璟淡淡地道。 白骨菩萨的眼中闪过一抹不甘,耗尽了最后一份力量的她,最后的头骨也消散在空气中。 “现在该履行承诺了吧?” 王元璟说道。 三魔夫人再次出现在面前,不再以白骨菩萨的姿态,为首的依然是青夫人。 为什么? 她有些不解。 “因为你只是过去的我。” 王元璟回答道。 王元璟过去的执诞生出了三魔夫人,却也使得她在时间的长河上刻舟求剑。 “......” 我会再回来的! 三魔夫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被无数道篆刻着咒文的金光彩禁锢其中,而后消失在内景世界中。 是先前立下的禁制术生效了。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王元璟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心中一片轻松。 ...... “你没有名字吗?” 暗堡中,抱着篮球的陈俊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们都叫我蛊童。” 碧眼黑发的少女回答道。 “可是百家姓里面好像没有蛊姓。” 陈俊彦小脑瓜子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道。 “是没有。” 少女的启蒙读物包含了百家姓,她的记忆力很好。 “所以其实你没有名字吧?” 陈俊彦问道。 他看出少女有些失落,仿佛想到什么。 “不如你就叫......” “她叫陈朵。” 此时,一道声音从远方传来,来者正是王元璟。 这个人为什么想得和我一样? 陈俊彦脑瓜子有些懵。 是他? 蛊身圣童记得这个人,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无脸孩童。 陈俊彦看不到他的存在,廖叔说过,只有拥有炁的异人才能看到他,而他正是眼前这个男人从她身体里召唤出来的。 “以后你就叫陈朵了。” 王元璟走近之后,在少女头上拍了拍。 “我叫陈朵?” 少女重复了一遍。 “对,你叫陈朵。” 王元璟点了点头。 “......” “你好,我叫陈朵。” 陈朵朝王元璟伸出了手,后者有些讶异。 难道不是这样吗?陈俊彦当初也是这么做的吧。 见王元璟迟迟没有伸出手,陈朵心中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手握住了她。 两人握手之际...... “喂,你小子这几天都待在房间里干什么?不会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廖忠突然从走来,猥琐的脸庞止不住地朝王元璟挤眉弄眼。 “睡觉。” 王元璟回答道。 “谁睡觉一睡睡这么久?你知道人蛊童书都读了几本吗?” “大家都是男人,你懂的!” 廖忠猥琐地笑道。 他是真的在睡觉。 廖忠这货还是一如既往地恶臭啊,这边可是还有小孩的。 待王元璟正欲开口反驳之际...... “廖叔,我叫陈朵,是......” 少女打断了二人的交流,她看了一眼王元璟。 “我起的。” 王元璟说道。 “就是就是,老是蛊童蛊童地叫着多别扭,人家现在有名字了,叫陈朵。” 小屁孩陈俊彦此时终于找到了存在感,跳出来指着廖忠的鼻子训斥道。 ? 老父亲廖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缓了好久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艹!我怎么会忘了这一点,是我疏忽了!” 他有些抓狂地捂住了脑袋。 “不行,要起名字也该我起。” “谁不知道我廖忠是命名之神!尤其是女性!” “小丽,小真,小娜!” 王元璟听到廖忠起的几个名字,抽了抽嘴角。 这家伙是在夜总会泡多了吧!脑子里一点正经东西都没有。 “要不然小咪也不错!” “......” 廖忠还想继续发挥他那贫乏的取名天赋,王元璟急忙制住了他。 “我要走了?” 廖忠微微一愣。 “这么快?” “都待了这么久了还快,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好吗?况且你这地儿哪哪都不让去,和关犯人一样?” 王元璟说道,他是外人,哪怕有廖忠做担保,但是在暗堡中也只有少数几个地方可以通行,活动的地方有限。 闻言之后,廖忠有些不好意思...... 他只是暗堡的几个负责人之一,在这样一个机密性极强的地方,有一些程序哪怕是他也无法绕过。 “至于陈朵......” “如果之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帮忙。” 王元璟顿了顿,补充道。 “仅限这件事情。” 这小姑娘的三尸不是非起不可。 平心而论他未尝没有利用其人的嫌疑,对方被带到这个世界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既然双方结缘已经是一个事实,若是最后仍旧落得那一副悲惨的下场,也有自己作的一份孽。 这也是他为什么抢先给陈朵取名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还叫陈朵而不跟着他姓,或许是因为他不想这世界以后多一条同名的大黄吧。 王元璟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对上了后者有些好奇的目光。 赋尔之名…… 陈朵,你的因果...... 我王元璟背了! ...... 第50章 命里和“三”相冲! 【王无敌】:师兄,我把三尸关内景地里面了。 【守尸人】:!!! 【守尸人】:细说! 【王无敌】:......大概就是这样,你看看对你有用不? 【守尸人】:恐怕很难,你的情况比较特殊。 两人曾经讨论过,现有的三魔派历史上并未记载过出现过灵智的三尸,王元璟的三魔夫人很特殊。 不过三尸就是这样,千人千面,因人而异,特殊的三尸不在少数。 显然,对于涂君房而言,像是三魔夫人这般自我画地为牢的情况,不具备可复制性。 【王无敌】:我感觉你可以去学一下禁制术,或许能有启发。 【守尸人】:...... 另一头的涂君房有些无语,禁制术那玩意儿是说学就学的吗?真的那么容易也不会在异人界差点失传。 【守尸人】:能持续多久? 身为三魔派最后的传人,涂君房对于三尸的研究可以说到了一个举世罕见的地步。 禁制的力量是有限的,三尸神却不是,再强的封印也有破封的那一天,并且到那时候对方未必再重蹈覆辙。 这也是涂君房为什么觉得不现实的原因。 不是什么人都像王元璟这般,学一门手段跟吃饭喝水一样。 现在三魔派就一个半的门人,涂君房算一个,王元璟算半个,即便真的花费大量精力去研究出了适用所有人的禁制,却只是治标不治本,性价比太低。 【王无敌】:不好说。 王元璟明白涂君房的意思。 不过能够短暂享受一段清静的日子,对他来说已经弥足珍贵。 【守尸人】: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王无敌】:我想接触多接触一下其他门派的异人,看能不能触类旁通。 他在这次的事件中尝到甜头了,若是能再出现像是《禁制术·解》这样的好东西,说不得他真的能摸索出一条彻底解决三尸的办法。 另一头,涂君房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 【守尸人】: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你去寻他,或许能有收获。 “......” 王元璟将手机锁屏,脑海里回想起涂君房说的那个人的信息...... 没想到三魔派还有这重关系? 王元璟心中有些唏嘘。 他以半个三魔派的门人自居,自然有荣与焉。 若是不是当年那场侵略战争,或许身为玄门之一的三魔派也不至于如此落魄吧? 不仅传承断绝,就连唯一的传人还加入了全性...... 简直可以和三一门凑成一对难兄难弟了,难道这些玄门命里都和“三”相冲? 浮想联翩的王元璟收拾好行礼,在廖忠的相送下来到暗堡门口。 外面已经有一架直升机在等候...... “我把操控三尸的手段,教给了陈朵,你应该不介意吧。” 临走前,廖忠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个丑汉虽然看起来不讲究,但实则心思细腻,也难怪他能做到一方封疆大吏的位置。 王元璟窝在房间里睡了那么多天也不曾去打扰过。 直到现在才主动提起这件事,分寸感很强,令人讨厌不起来。 “无事。” 王元璟摇了摇头,他早在看到陈朵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 之前教廖忠手下那些公司员工的时候他就和涂君房打过招呼了,现在又怎么可能对陈朵吝啬? “陈朵,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廖忠摸了摸陈朵的脑袋问道。 陈朵回想了一下之前在上社会化训练课程的时候,对待即将离去的亲友应该...... “再见!” 小姑娘脆生生的声调使得老父亲廖忠老怀大慰。 王元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失笑。 廖忠这家伙还真是入戏了。 药仙会的培养蛊身圣童的手法极其残忍...... 首先要收集49名强健的婴儿,在药水中浸泡改善他们的体质,期间进行初步的种蛊,经过一年的淘汰,只有活下来的婴儿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 第二阶段,也就是两到三岁的时候开始培养他们最基础的语言认知,教他们炼炁,同时扼杀这些蛊童的本能...... 不要去疑惑,不要去判断,能说却不会说,能做却不会做,无知无耻无惧无畏无喜无怒无忧无虑,直到他们的性情完全被抹去。 如此才有资格进入第三阶段,正式种蛊...... 由于每个孩子身上的蛊种各不相同,蛊身之术回让他们相互吸收彼此散发出来的蛊毒,抗不住的只有死...... 唯有这最后一个,才是所谓的蛊身圣童,也就是陈朵现在的状态。 说一句比较残酷的,陈朵能活下来完全是是踩着无数蛊童同类的生命而来,在这种极端优中选优的情况下...... 论起资质和聪颖,这小姑娘,恐怕不会输于这天下任何一人。 这才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迅速构建起另外一套社会认知,仅仅只是说句“再见”这种事情对陈朵来说根本就是小儿科。 然而,待上黑色头套登上直升飞机的王元璟却忘记一件事情...... “廖叔,璟哥他出去了吗?” 陈朵轻声问道。 “是啊!” 廖忠有些感慨地道,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对这个神秘的少年始终抱有一丝钦佩。 只可惜,双方并不是一路人...... 公司的庙太小,容不下这样的人,两人心知肚明,所以廖忠从未主动开口。 “出去做什么?” 陈朵有些疑惑。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廖忠回答道。 “我......能出去吗?” 陈朵思考了一下,问道。 闻言之后,廖忠面色一僵。 过了不知道多久...... “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廖忠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会的!一定! 老父亲心中暗道,他不愿意给陈朵太多的期望,因为他怕到时候期望会变成失望。 但是他一定会尽自己所能! “哦。” 陈朵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少女十分敏锐地感知到了气氛的变化。 或许......廖叔不希望我出去? 此时,一颗种子却在此时埋进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陈朵的心中。 若是王元璟在这里,他或许会问陈朵: “你想出去吗?” 可惜,他与廖忠...... 一者忘却了对于一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离别意味着什么...... 一者从未意识过,自己无形中忽略了陈朵的想法,忽视了她身而为人的选择权利。 ...... 另一边,离开暗堡的王元璟凭借廖忠给他办理的新的身份证明,乘坐火车一路北上...... 第1章 师兄,我想学这个! 全真,与正一并列当今世界道教最大的两支道脉之一。 承正阳帝君钟离权和纯阳帝君吕洞宾二祖传教,开宗于重阳全真开化辅极帝君王重阳,后又在后人手中衍生出了诸多派系。 龙门派、伍柳派、遇仙派、随山...... 这些支流有的因为传承问题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有的屹立不倒并代代人才辈出。 而若是论起如今在整个全真中称得上执牛耳者,当属位于燕京的白云观。 身为全真的三大祖庭之一,白云观分属龙门派,香火不绝,虽影响力比不上正一天师,可派内已经存在许多不出世的高手。 “你好,小师傅,我找一下刘兴扬经师。” 王元璟站在白云观前,叫住了一位小道童,礼貌地问候。 对面的小道童慌忙回礼。 “这位居士,请随我来。” 两人跨过前方香客密集的区域,来到一片小院落中。 “刘师叔就在里面。” 小道童指着其中一间房间道。 “多谢这位小师傅了。” 王元璟笑着回答道。 “不敢当!” 小道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随后转身离开。 王元璟顺着小道童指引的方向,走到房间前,小院幽雅宁静,和前方吵闹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果然道士也是要吃饭的,强如老天师,见到旅游局的领导一样要笑脸相迎。 王元璟摇头失笑,走进房间内。 “刘师兄。” 房间内是一个身穿素蓝色道袍,身材魁梧,带着一副墨镜的大胡子道士。 “王师弟。” 刘兴扬扶了一下墨镜。 这位大胡子道士便是涂君房介绍之人,白云观的经师刘兴扬。 刘兴扬不是白云观出身,而是全真道内另一门派的弟子,其师公和涂君房的师公一起上过战场,所以双方之间才有这么一层关系。 后来派内只剩下刘兴扬一人,他便来到白云观修行,还当上了经师。 经师是道教内的执事称谓,一般指宫观中专司颂经之道士,乃三师之一。 同为三师的还有籍师、度师。 能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坐上全真祖庭白云观的经师之位,刘兴扬的手段和修持可见一般。 “这段时日就请刘师兄多多关照了。” 王元璟恭敬地道。 由于双方先人之间的香火情,所以刘兴扬答应传授他一些全真的基本手段。 “无妨。” 刘兴扬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实则心中欣慰,无论是处在同为玄门的立场,又或者双方先人之间的交情,对于三魔派后继有人这件事情,他都是喜闻乐见的。 只要不是像涂君房那样的混账就行。 堂堂玄门,竟然和全性的人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刘兴扬心中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这一路过来,想必也有些疲乏,不若先去休息一番,我们明日再开始,如何?” “我已经吩咐观中为你准备好房间。” 刘兴扬体贴地道。 “也好。” 王元璟点了点头,是该休整一下缓解一下这一路的舟车劳顿了。 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确实有些不方便。 王元璟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他从华南一路乘车北上,虽然异人各方面素质高,不过多少沾点风尘,不那么体面。 ...... 次日,王元璟天不亮便醒来,用过素斋之后,再次来到刘兴扬的小院中。 不愧是全真祖庭,连素斋都能做的这么色香味俱全。 王元璟有些回味。 全真主张修道者应出家,穿道装,不结婚,蓄须发,断绝一切尘缘,清心寡欲,不食荤腥肉类,以此作为修道成仙之根本。 当然,事无绝对,道教的思想一向都是百花齐放,在全真派内,也有不少派别是允许婚嫁等俗事的。 不过龙门派的白云观显然不在其中之列。 其身为全真祖庭,广为世人知晓,这也使得许多人留下全真的道士就是和尚的印象,实则不然。 此时院中除了王元璟之外,还有一位名为黄明的小道士。 “这是黄明。” 刘兴扬指了一下小道士介绍道。 王元璟打量了一下这位小道士。 小道士长得有些潦草,小眼睛、大脸盘、粗眉毛,看起来倒是挺喜感的。 “王师兄。” 小道士对王元璟作了个道揖,显然刘兴扬提前介绍过。 “黄师弟。” 王元璟回礼道。 “黄明刚入门不久,观内让我带一下他,不介意吧?” 刘兴扬推了一下墨镜问道。 “当然不会。” 王元璟摇了摇头。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王师弟你非我全真门人,在这之前,我先和你讲一下大致的情况。” “全真不尚符箓和法术,而以修身养性、苦己利人为宗。” “摈弃其他奇技淫巧,将全部的精力都花在呵护锻炼自己的性与命之上,也就是所谓的性命双修。” “虽然圈内不少法脉的修行也涉及到性命。” “但全真做的更加纯粹,也更加极端。” 说罢,刘兴扬一拳挥出,带起一阵气爆声。 一旁的黄明看着刘兴扬的表现,满眼都是小星星,王元璟倒是颇为淡定。 因为似是刘兴扬这般,他也能做到。 “何为性命?” “一切可见的生理组织称为命,包括炁,精神,灵魂在内的无形存在称为性......” “所以对于我们来说,不仅拥有近乎完美的肉身,更值得称道的是......” 刘兴扬顿了顿,闭上双眼,待到再次睁开的时候,眼中一道神光射出。 “还有这强大又坚韧的灵魂。” 半空中出现一道虚影,虚影的容貌竟然与刘兴扬一般无二。 出阳神! 王元璟眼前一亮。 三魔派重性不重命,修持三尸,可若是论起玄妙,这全真的出阳神看起来却更甚一筹。 《列子》有云:“昼寝而梦游於华胥氏之国。华胥氏之国在弇州之西,台州之北,不知斯齐国几千万里,盖非舟车足力之所及,神游而已。” 从某种意义上,这一篇文章十分生动地描绘了灵魂的速度。 “师兄,我要学这个!” 黄明的语气有些激动,刘兴扬当即赏了他一个暴栗,并告诫道。 “出阳神的功夫仅仅只是性命强大到一定程度后的表现,切莫舍本逐末,好好锤炼性命才是关键。” “现在我先教你们行炁之法。” ...... 第2章 降龙伏虎,坎离交媾! “夫炼金液还丹者,则难遇而易成。” 所谓真师难遇,在这个各家都敝帚自珍的环境下,哪怕刘兴扬仅仅只是传授全真的基础行炁之法,却也算得上慷慨。 他传授行炁之法的方式很简单,就是用自己的真炁带着王元璟走一遍,之后对方只要按部就班进行即可。 只是...... 眼下这位真师却遇见了一点小问题。 “师弟,你控制一下。” 刘兴扬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他的真炁才刚一进入王元璟体内,就感觉受到巨大的阻碍。 这样下去,怎么带他走? 似他这种方法虽然简单,但是也要建立在一个条件之上,就是被带的人不能太强。 握着一颗小石子走路也就罢了,背着一座大山怎么走? 涂君房那厮不是说王师弟没学过凝炁之法吗?那这一身雄厚的真炁又是怎么回事? 刘兴扬此时是有苦说不出,亲师弟黄明正在看着,这下可算是丢了面皮了。 “哦哦!” 王元璟恍然,急忙开始调息运炁。 他心中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呼” 这下轻松了! 刘兴扬心中暗道,在王元璟的主动配合下,他的真炁开始在其体内流转。 “我教你的这一套行炁之法乃是走的小周天之道,即真炁在体内形成小周天,如同泉水一般源源不断。” 大小周天是道家术语。 真炁从下丹田始,牵引其沿督脉自行向上,经尾闾夹脊玉枕三关后在头顶汇聚,再从耳颊向下到舌尖接入任脉,重新返回下丹田。 起到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的功用。 这也是全真性命双修的秘密所在。 至于大周天,则是不传之秘了,只有真正的全真传人并且自身功行达到一定程度,才能涉及。 到那时候,炁足到一定程度之后,流经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最后形成大周天,锤炼性命的功效也就更高一筹。 “真炁从下而上为顺,从上而下为逆,实则相反,顺行为督脉,逆行为任脉。” “修行之人,首先要经历的,就是这三关之难。” 刘兴扬一边指引着王元璟的真炁流转,一边为他和黄明介绍道。 “当炁行于督脉之上会遇到三个难关,后来炼炁的前辈总结出一些帮助人更好通过三关的办法。” “这个法子名为三车力。” “三车力?” 黄明有些疑惑地问道。 其实刘兴扬这番话多是说给黄明听的,后者刚入门,所以对于这些圈内基本的常识不清楚。 这世上大多炼己的法脉,都要经历过三关的道路,三魔派的也是如此,只有在过了这三关之后,才出现了分别。 王元璟虽然没有习练过三魔派的炼炁之法,但是对于一些理论还是清楚的。 “所谓三车力,分别为羊力、鹿力、虎力。” “尾闾关到夹脊双关,行炁如羊拉车,缓步慎行。” “夹脊到玉枕,像鹿拉车,大步快行。” “过玉枕之后,炁提送至泥丸宫,像猛虎拉车,大力前行,一举冲过。” “当然,这只是众多修行方式其中一种而已,并不是所有炼炁士都认同三车力的法门的。” 刘兴扬一边介绍,一边指引着王元璟的真炁向上。 “那师兄,咱们白云观要怎么过这个三关?” 黄明好奇地问道。 “事无绝对,关于三车力的说法很多,我个人认为,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刘兴扬回答道。 西游记一书中视三车力为邪魔外道,虽能行使一些迷惑世人的小手段,但是在正法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五百僧众也拉不动的大车,却被那只猴子一下就拽过夹脊双关。 刘兴扬觉得这种观点稍微有些狭隘,这世界上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那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更多的还是资质平凡却依然走在修行路上的普通人。 法无好坏,无愧于心即可。 “像是王师弟这种,一鼓作气即可。” 刘兴扬说道。 先天足满,心猿坚定,一口真炁之下,什么关也拦不住。 话音刚落,指引着王元璟的真炁已经来到了泥丸宫中,三关之难,到底只适用于平庸者...... “过了三关之后,便是泥丸宫。” “这个地方又称作天心,人的元神便居住在这一寸见方的地方。” 说道这里,刘兴扬犹豫了一下。 “现在也有人认为这里可能是生物学上的松果体,不过这种事情,是或不是,还未成定论。” “我也只是一提,日后若是有机会,你们可以自行去了解。” 对于此种说法,刘兴扬也不敢打包票,毕竟一个是科学、一个是玄学。 别的不说,至今生物学可都还找不到经络的存在。 “从泥丸宫向下便是鹊桥。” 道教在炁行周天之时一般将城门、桥梁、重楼视作关窍,并用流水比作真炁。 一关一重天,鹊桥的位置大概就是在鼻子附近。 “鹊桥过后就是华池,这时候修行者口中会出现金浆玉醴,从而达到津液自生、满口余香的境界。” 王元璟的小周天之道似乎格外顺利,很快便到达了刘兴扬所说的华池的位置。 他只是微微舌顶上颚,任督二脉相连的情况下,口中便生出唾液,如刘兴扬所说,格外甘甜。 刘兴扬见怪不怪,他有些免疫了。 自他搬不动对方真炁开始,他便知道眼前这个表师弟的非池中之物。 “华池之后是十二重楼,然后是胃,真炁行到这一步,此时胃中便会有暖暖的感觉,别有天地。” “恰似丹书中‘天地万物嚼如棉’之感。” 黄明一脸懵逼,到这里他其实就已经有些跟不上两人的进度了,所以刘兴扬几乎是在讲给王元璟一人所听。 “接下来也是到了最关键的地方,真炁流转至中丹田。” “这里居住着人的识神,识神乃后天化生,居于心脏处。” 刘兴扬将自己的真炁退出王元璟体内,后者疑惑地看着他。 “接下来的我帮不了你,要靠你自己去行功了。” “你且听来。” “我有一段口诀,你且听来......” “神火为用,意土为体,精水为基,三字相汇,阴阳融合,降龙伏虎,坎离交媾!” ...... 第3章 (求追读!)金液还丹之道! 精属水,神属火。 精炁充足,真阳自然形成,水中自然产出真火。 而意土,便是中宫天心,起调和作用。 “从中丹田开始,你就要开始着手调动自己的意,去沟通中宫天心的那一抹光。” “待到那一抹光显出真性,神火凝聚成一团,便能形成修行之人的真阳。” “一般这个过程,普通人需要一百天,至于你......” 刘兴扬顿了顿,说道。 “你先试试吧,我帮你护持。” 所谓百日筑基,实则因人而异,有时候仅仅需要一点灵光,便能所成。 王元璟闭目。 开始沟通中宫天心,半晌过后。 “然后呢?” 王元璟问道。 “你炼出神火了?” 刘兴扬试探性地问道。 王元璟点了点头,大胡子的眼神有些复杂。 要不,你入我门下吧,我这里也是一脉单传,没必要守着三魔派的那烂摊子,真的不值得。 想想自己当初做到这一步用了多久呢? 没有百天也有八九十吧? “师兄?” 黄明心思单纯,替王元璟催促道。 后者感激地看了这小道士一眼,他自然明白刘兴扬的心思,只是却不方便开口。 有黄明出头,自然是极好。 “既然神火已成,那接下来反而简单了。” “真炁下了中丹田,过牛郎桥,路过一座纺车,被纺线牵引,这就意味着阴阳即将相交。” 牛郎桥自然是指牛郎,纺线牵引暗指织女,纺车则是媒婆,精意神便在此展开动作。 “下丹田位于左右阴阳二肾中间,乃是藏精之所,真炁到达下丹田之后,左右二肾分别运送肾水,坎水逆流而上。” “此时的修行人应当目光眼部外视,凝耳蕴耳不外听,调鼻息收气归根,调鼻息息息归根,回光返照心不外驰,神不离舍至虚极守静笃。” “待到静极而动,一阳来复,没有杂念,外阳勃起兴起之时,收炁法收回大药,到这时候,有形之精化作无形元炁。” “再将肾水用神火炼化,将阴冷的泉水转化为温暖的泉水。” “至此便算是功成了。” 肾水化为精和炁,天心之光化作神火,水火相交,抽坎填离。 神不离炁,炁不离神,相依相恋,龙虎交媾,金公木母,黄婆牵线...... 心为离卦,属火龙,肾为坎卦,属水虎。 坎水虎离火龙结合在一起便是金丹之道,如婴儿一般十月胎圆便可以胎圆,也就是所谓身外有身。 刘兴扬的一番话,可谓是将道教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的秘密尽数道尽。 这就是全真性命双修的秘诀所在。 “师兄,王师兄他?” 黄明有些好奇地问道。 刘兴扬做了一个禁言的动作,阻止黄明继续问下去。 此时的王元璟正处在最关键的阶段,第一次炁行周天,在不成熟的情况下很容易行岔炁,到时候就功亏一篑了。 “跟我来。” 两人将空间留给了闭目凝神的王元璟,出了院子。 “师弟,接下来我指引你过三关。” 刘兴扬推了一下墨镜说道,手掌置于黄明腹前,真炁外放。 “师兄,我不用像王师兄那样吗?” 黄明有些兴奋地问道。 刘兴扬粗眉一挑,抬手赏了小道士一个暴栗。 “说过多少次,戒骄戒躁!道经都白读了吗?” “痛!” 刘兴扬这一手,若是普通人,估计狗脑子都要被打出来,黄明到底全真门人,皮糙肉厚,不过也疼得差点把眼泪挤出来。 “我知道了师兄。” 黄明五官扭曲,不过还是将泪水收了回去。 心中暗暗腹诽。 早就听观里其他师兄说过兴扬师兄是南全真的蛮子,手劲真大! 整个道教的全真道虽然都传自钟吕,可后来却分出了南北全真,虽然都是走的性命双修的路子,可北派讲究先性后命,南派则相反。 不过随着南北归宗,大体上大家也就没分的那么开,因此叫刘兴扬蛮子也只是戏称。 见黄明这副模样,刘兴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年轻人就是应该多敲打一下,棍棒底下出人才,白云观的弟子还是太柔了。 刘兴扬的真炁进入黄明体内之后,原本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 这才对嘛!哪有初学者的真炁那么重!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他牵引着黄明的真炁从尾闾关出发,才刚到夹脊关前就遇到了阻碍。 尝试了几次冲关失败后,黄明就有些着急了,真炁不稳。 失策了啊! 刘兴扬叹了一口气。 原本想着两个一起教,可以节省一些时间,没想到其中一个太优秀,把另一个给耽误了。 “今天就到这吧。” 刘兴扬面无表情地道。 “啊!” 黄明到底是少年心性,一下子急的抓耳挠腮。 “回去之后,将今天早课念诵的道经摘抄十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看着小道士的丑样,刘兴扬训斥道。 听到要抄道经,黄明面色一僵。 “啊?” “嗯?” 刘兴扬再次举起手,黄明打了个寒颤,心中欲哭无泪。 “知道了师兄。” 这时候,王元璟从院子中走出,看见眼前这一幕微微一愣。 这是? 刘兴扬和黄明这师兄弟俩齐齐扭过头来,前者推了一下墨镜。 “恭喜师弟。” 王元璟恭敬地朝刘兴扬行了一个道揖。 “多谢师兄。” 他想通过触类旁通来寻找解决三魔夫人之法,寻找自己的道。 全真的金液还丹之道给了他很高的起点,传道之恩,自当铭记于心。 刘兴扬十分坦然地接受了王元璟这一礼,虽然不是自己门下,但是能看到三魔派有这样的弟子,他心中也是十分高兴的。 “观内还有许多道籍,或许对你有帮助,不妨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对此,王元璟自然是欣然同意。 “善。” 他非是狭隘之人,前人留下的道籍虽不含所谓炼炁行炁的技艺,却蕴含诸多理念和大智慧。 这些都是白云观的底蕴所在。 三魔派传承断绝,诸多藏书失传,王元璟想必在这方面有所缺失,刘兴扬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主动提出。 ...... 接下来,他便听从刘兴扬的建议,留在了白云观。 观内的道士十分惊讶地发现,藏书室突然多了一位居士,除了用斋和睡觉的时间,几乎都窝在里面不曾出来。 互相一打听,这才知道原来是经师刘兴扬的朋友,不过令他们刮目相看的,并不是对方的身份,而是其展现出来的钻研精神。 这一日,王元璟盘腿坐在藏书室书架前阅读,目光无意中一撇,一抹粉色映入眼帘。 是她? 前身的记忆涌起。 ...... 第4章 (求追读!)前身的因果! 一群人中出现一个粉毛,还是比较显眼的。 所以王元璟才一眼望见其中。 粉毛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十二三岁上初中的年纪,却出落得亭亭玉立,五官也十分精致。 此时,那位粉毛姑娘也发现有人在看他。 “你是......” “燕武堂的璟哥?” 粉毛姑娘有些不确定地道。 这你也认得出来? 王元璟有些无语,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走出了藏书室。 “真的是你?” “你还认得我吗?” 粉毛姑娘有些激动地道。 “当然认得,你是陆家那个和狗对骂的小女孩。” 王元璟点头。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他当初亲眼看见这家伙在路上不小心惹到一条比自己还高的大狗,要是寻常的小孩早就吓尿了。 可这莽丫头却一点不怕,不仅站出来和其对峙,最后双方还互骂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他听不下去了,才出来将大狗赶走。 “什么嘛!人家才不是和狗对骂的小女孩。” 陆玲珑小脸一红,哪有人上来就揭人家黑历史的。 王元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嘴快了。 没办法实在是那一幕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抱歉。” 陆玲珑撅起嘴巴,不过还是摆了摆手大方的原谅了王元璟。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 这对许久未见的童年好友,各自沉默了一会儿,发觉气氛有些微妙。 “......” “该吃饭了。” “最近怎么样?” “?” 陆玲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还行。” 王元璟面上不露声色,回答道。 这姑娘有点早熟啊!十二三岁的年纪说起话来老气横秋,什么叫最近怎么样? “那就好。” “王伯父出事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那时候我太爷还遣人去燕武堂,只是你那时候已经不在了。” 陆玲珑见对方状态不错,有些高兴地说道。 好?可不怎么好...... 王元璟心中叹了一口气,若不是自己穿越过来,这世界上恐怕就没有王元璟这个人了。 “代我多谢陆前辈的关心了。” 他说道。 “有空的话可以去看了一下太爷。” 陆玲珑语气有些雀跃。 “一定。” 王元璟微微点头。 陆玲珑的太爷,自然就是那位名门四家的家主陆瑾,也是目前圈内的九佬之一。 说起来,他和陆瑾还结过一段缘。 记忆中,前身虽然生的一副好根骨,却迟迟无法获得炁感。 这对于异人家庭出身的他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终日郁郁寡欢。 正好彼时陆瑾在圈内征召逆生三重的传承者。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父辈们托关系将他送到了陆家,看是否有奇迹发生,即便不成,换个环境散散心也好。 可惜,现实毕竟是现实,虽然结果不理想,但是这份情义却留到了现在。 没想到陆瑾居然还在之后派人去燕武堂看过前身。 至于燕武堂和后来的变故...... 王元璟回忆起过去,神情有些冰冷。 无聊的权力的倾轧罢了。 “璟哥,没事吧?” 陆玲珑看着出神的王元璟,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姑娘心思细腻,看对方神情不对,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让对方想起不开心的往事。 “没事。” 王元璟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此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这就意味着另外一件事情。 “该吃饭了!” 王元璟一脸认真地道。 全真的人性命双修,炼精化炁的过程需要消耗后天之精,食物是一大重要来源,在非辟谷阶段每一位全真弟子都很能吃。 王元璟有幸几次晚到一些,看着那精光的木桶,里面一粒米也不剩,差点以为来错地方了。 打那时起,他只要一到点就会提前走出藏书室等候,从不拖延。 “啪” 陆玲珑一拍额头,对于这个童年的玩伴有些无语。 不过眼看对方越走越远,还是迈着脚步追上去了...... “所以璟哥你现在是异人了?还跟着刘兴扬道长学习?” 陆玲珑坐在王元璟对面,有些惊喜的问道。 少女知道对面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人当初对于成为异人到底有多大的执念,此时听到对方竟如愿以偿,打心底为他感到高兴。 不过王元璟很淡定,夹菜的动作不停。 前身的记忆对于他来说更像是看了一场漫长的电影,而非亲身经历。 他对于成为异人的执念倒是没有陆玲珑想象中那般重,只是...... 既然接受了这具身体,就要承担其身上的因果。 燕武堂的事情...... 也需得找机会了解一番了。 王元璟皱眉思考。 “算是吧。” 他回答道。 经过交流,王元璟对这位陆家瑰宝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陆玲珑这姑娘是白云观的俗家弟子,自七岁拜入白云观之后每年暑假都会来观中修行,今年也不例外,刚好其师为她布置了一个作业,她去藏书室寻找答案之际,这才遇见了王元璟。 什么叫算是吧。 陆玲珑心中腹诽。 正当她想要开口之际,不远处突然走来了一道魁梧的身子。 “王师弟,哦?玲珑师兄也在呐?” 来者原来是刘兴扬。 师弟? 陆玲珑微微一愣,王元璟说他在跟刘兴扬学习,她原本以为双方应当是师徒关系,没想到是师兄弟吗?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两人。 “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认识?” 刘兴扬有些意外,陆玲珑趁此机会问出心中疑惑。 “我不是全真的弟子,之所以和刘师兄一道学习也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 王元璟没有提及三魔派。 涂君房说过,在没有解决三尸问题之前,不会收徒,所以二人以师兄弟相称,严格意义上,他不算是三魔派的弟子。 陆玲珑虽然年纪不大,却冰雪聪明,虽然好奇什么样的传承竟然能做到连燕武堂和三一门都做不到事情,助其成为异人,但是她听出王元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也不继续问下去。 “刘师兄你来的正好,我刚好有一个问题需要请教你。” 王元璟对刘兴扬说道。 “什么问题?” 大胡子推了一下墨镜。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近些日子在修行的时候,老是有一股轻飘飘的感觉......” 王元璟皱眉。 而站在一旁的刘兴扬听后大惊。 “你这是要出阳神了啊!” ...... 第5章 (求追读!)出阳神?出阴神! “出阳神?” 陆玲珑听到这三个字之后忍不住侧目,她自幼拜入全真成为俗家弟子,对于这三个字自然不陌生。 即便在整个白云观,能修到出阳神这个境界的弟子也不多,而在她的印象中...... 王元璟的炼炁资质似乎一般? 刘兴扬看了一眼陆玲珑,犹豫了一下,还是对二人说道。 “你们俩随我来。” 又至那熟悉的小院。 “尔等可知何为阳神?” 刘兴扬一脸肃穆。 王元璟和陆玲珑二人面面相觑,还不等两人回答,刘兴扬又自顾自道。 “纯阴而无阳者为鬼魂,阴阳相杂者为阴神,纯阳而无阴者为阳神......” 王元璟皱眉,问出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既是如此,那这世界上真有人能出阳神?” 此言一出,陆玲珑不解,刘兴扬则心中惊异。 “此言怎讲?” 这位白云观的经师面无表情地道。 王元璟看出对方的考校之意。 “人之生,自父母交会而二气相合,即精血为胎胞,于太初之后而有太质。” “阴承阳生,气随胎化,三百日形圆。” “待到瓜熟蒂落之时,降生之后体弱如棉,脐带一剪,先天炁断,后天之炁由口鼻而入。” “过此以往,走失元阳,从此性归天边,命归海底。阳弱则病、老、死、绝矣。” “此乃人也,负阴而抱阳。” “全真修行,练的就是一个淬炼阴魄,阴尽阳纯的过程,锤炼性命也不过是手段,在这个过程中,人体的后天八卦返还成为先天八卦,返老还童。” “阳神既出,可为功成。” “既然如此,这天下又岂能容得下那么多出阳神之人。” 王元璟说的很委婉。 顺成人,逆成仙,异人们从一开始便要经历三关之难,往后还有不知多少难关等着他们,倒在这条路上的天资卓绝者不知凡几。 即便如此,功成阳神者也可为真人,可据他所知,在全真,能出阳神的人似乎不少...... 他们真的配吗? 又或者,他们的出阳神,出的真的是阳神吗? 这才是王元璟的真实想法。 刘兴扬神情怔怔,目光止不住地闪烁,然而却被墨镜遮挡。 良久之后,他才摇了摇头。 “看来你这段时间是真的将那些道籍看到心中去了。” “你说的对,我们并非出阳神,真要论起,我们出的不过是阴神、元神罢了......” 阴阳相杂者为阴神呐! 他心中感慨。 王元璟有些无语,看来不仅佛家的人喜欢夸大其词,道家的人也不例外,明明是出阴神,却要给自己的脸上贴金,说什么出阳神。 只是他又有些不解,既然成的不是阳神,为何他修行之时会有飘飘欲仙之感。 “那又为何?” 他问道。 “说明你的修行已经有了一定火候。” “元神居于方寸,属阴,识神居心脏,属阳,如你所说吾辈修行,无非就是练魂,保神,制魄,断识的过程。” “炼尽阴性的渣滓,返回纯阳的境界。” “然清阳为天,浊阴为地。” “故人死后,三魂升天,七魄入地。” “随着你体内的阳逐渐强大,便会出现似你这般飘飘之感,继续修下去,便能使得阴神出窍。” 刘兴扬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许多人修行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只知按部就班,师长们说出阳神便是出阳神,没有思考过后面的逻辑和道理。 哪怕这些道理都隐藏在前人留下的典籍之中,也不会主动思省。 王元璟是他见过少数在这个年纪就能做到心中有术又有道的人,甚至他接触全真之法才不足一个月! 真乃天生的修行胚子啊! 大胡子心中感慨。 “这世上可有阳神高人。” 王元璟问道。 “自是有的。” 刘兴扬颔首道。 “阳神之道在何方?” 王元璟直言不讳地问道。 这世上所有修行的道路都是先易后难,阴尽阳纯之道也是如此。 就好像一块海绵,开始的时候你想往里面挤出水很简单,拧一下即可,可越往后,想要榨出其中的水分就越难。 需得另辟蹊径,比如拿到太阳底下晒一晒。 他相信在这件事情上也是如此,若是按部就班就能阴尽阳纯成就阳神,这天下恐怕到处都是真人了。 刘兴扬摇了摇头。 不能说吗? 王元璟若有所思,却并未放在心上。 说到底他不得真传,这种关乎成道的秘密乃是一个门派的立派之本,刘兴扬有顾忌也正常。 “出阴神可有害处?” 他又问道。 “无害。” 刘兴扬回答道。 是吗? 王元璟心中不置可否。 他相信刘兴扬应当不至于欺骗于他,毕竟对方也出过阴神。 只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他从修行之初,便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灵台方寸中之真意不可动,动时便不妙。 元神属阳,居于方寸,既然如此,又如何能轻易动耶? 纯阳自虚空而来,因为呼吸了天地之间的后天之炁而负阴,过早的将阴神暴露在天地之间真的没有害处吗?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反之道。 如此轻易地遵从身体的感受,让阴神从身体中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对此,王元璟心中发出灵魂三问,对于这件事情,他持保留意见。 “如此,我明白了。” 王元璟嘴上说道,实则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在未得到确切答案之际,绝不能让阴神从身体里面出窍...... 这个世界的水太深了,到处都是坑,刘兴扬也不过是白云观中一经师罢了,知晓的事情甚至未必有自己多。 反正目前他也未有敌人需得他出阳神之后才能对敌。 “善!” 刘兴扬微微点头,随后眼神一动,对着陆玲珑说道。 “玲珑师兄,今日之事还请不要透露出去。” 今天他和王元璟所述说的虽然不是全真的核心机密,却也不方便被他人听去。 陆玲珑拍了拍胸脯。 “放心,我的嘴巴最严了。” 王元璟看了她的样子之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很靠谱的样子啊! “其实我都没怎么听懂你们在讲什么,我师傅都没跟我讲过这些。” 陆玲珑讪讪一笑。 不过她听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这位童年玩伴在修行上的领悟很深,甚至观内的经师刘兴扬也予以肯定,所以...... “请跟我打一架吧,璟哥!” 陆玲珑兴奋地道,像条小哈士奇。 “啊?” ...... 第6章 (求追读!)神室八法! “不打。” 王元璟果断拒绝。 欺负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打赢了不光彩,打输了丢面子。 可耐不住陆玲珑软磨硬泡,最后...... “师弟,要不你就从了玲珑师兄吧。” 刘兴扬一脸笑意地道。 这位南全真出身武德充沛的魁梧道士看到这一幕很是欢喜。 “是啊,你就答应我吧!” 陆玲珑见刘兴扬为自己说话,眼前一亮,乘胜追击。 王元璟想了想,不得已,只能一脸无奈地答应下来。 就冲陆玲珑能和一条大狗对骂十几分钟这件事情,他就知道这个姑娘是个倔驴。 不,应当说他们陆家一家老小都是倔驴,陆玲珑和她太爷陆瑾是最倔的那两头。 “耶!” 陆玲珑握住小粉拳,一脸兴奋。 “师弟你可不要小看玲珑师兄,小心吃大亏。” 刘兴扬好心提醒道。 “我有分寸。” 王元璟点头。 他当然不会小看陆玲珑,这位陆家瑰宝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从5岁起便有着各个门派的头脑前来拜访,上到名门大派少林辽东,小到地方流派藤山、红花仙,登门者无数。 后来因为自身的原因在上小学也就是7岁那年拜入白云观,成为兴字辈传人,入门时间还在刘兴扬之前。 十七岁的时候便能在罗天大醮逼得张灵玉不得不使用阴五雷才能将其解决。 要知道张灵玉的年龄和王也差不多,比陆玲珑大了七八岁...... 只是异人之间的战斗讲究相生相克。 这姑娘找上他算是踢上铁板了。 也就是她挑的时间合适,现在三魔夫人被封禁在内景之中,王元璟又没有修行三魔真炁,不方便动用三魔派的手段,不然根本不用打。 三魔派能够借助三尸的力量挑动他人的三尸神,想要应对,唯一的办法就是拥有强大的心性和护体真炁。 这姑娘心性有破绽,哪怕护体真炁再强大,估计也很难抗住三魔派的手段......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王元璟说道。 “我答应你!” 陆玲珑豪爽地道。 王元璟露出一副错愕的表情。 “我还没说什么要求呢!” “难道璟哥你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吗?” 陆玲珑一脸不在乎。 王元璟沉默了一会儿。 难怪未来可以吸引一群人围绕在身边,才十二岁,就已经初具领导气质和人格魅力了。 “我要是赢了,你以后不要缠着我不放。” 王元璟想了想,又觉得这话说得似乎有些不妥。 “我说的是缠着我比斗,如果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不包含在内。” 他可不想天天和一个小女孩打来打去的。 “没问题!” ...... 两人比斗的地方就在小院中...... “王师弟、玲珑师兄,记得点到即止,莫要伤了和气。” 刘兴扬推了推墨镜,站在一边说道。 王元璟点头。 “放心吧!” 陆玲珑拍了拍胸脯,元气满满地道。 随后看向对面的王元璟。 “璟哥,我炼炁的时间比你长,你可不要小看我哦!” 陆玲珑事先说道。 “你尽管来吧。” 王元璟面色古怪,好像从他炼炁至今,遇到的异人修行时间都比他长吧。 不过下一秒,他就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因为站在自己对面的粉毛姑娘已经朝自己攻来了。 很快! 王元璟心中暗道,伸手扣住了陆玲珑的手腕,劲力透过经络截断了对方的手中的真炁。 后者惊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很好,这样她就不用留手了! 随即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踢对准王元璟胸口而来。 王元璟没有选择硬扛,而是松开对方的手腕向后退去。 真是个怪力女! 他心中吐槽道。 陆玲珑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一身体术不容小觑,在王元璟遇到的对手中,仅次于修行十二关金钟罩的廖忠...... “你能出阳神吗?” 王元璟退到一边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好奇地道。 虽然剧情中陆玲珑未展现出阳神的本领,但是没道理才刚入门的黄明五年之后能出阳神...... 资质更好、修行时间更长的陆玲珑不行吧。 “不行。” 陆玲珑摇了摇头。 “玲珑师兄修行的是《神室八法》,侧重点不一样。” 站在一边观战的刘兴扬主动解释道。 无怪乎她最后会选择拜入白云观。 王元璟恍然大悟。 《神室八法》是白云观中另一套小周天法,乃是全真某一任祖师所创。 主张“修神室”,神室完全,则大道成就,永无渗漏,脱灾免祸,入于安然自在之境矣。 而所用材料分别为“刚、柔、诚、信、和、静、虚、灵”...... 将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比作一间房屋室的柱、木、基、椽瓦、门户、墙壁、堂中、主人。 虽然也有性命双修之效,但在修身养性方面尤为突出。 “安危不计,一心向前,出言无伪诈,行事不怪异,随地而安,遇境而就,到安乐处不喜,逢困难时不忧,择善固执,顺守其正,至死抱道,永无变迁,有过即改,遇善即行......” 王元璟口中念叨道,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对面这个丫头。 诚乃神室之基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门功法倒是很适合她。 “璟哥你也修行过这门功法?” 陆玲珑眼前一亮,对方念诵的赫然就是《神室八法》中的诚之一篇的内容。 “未曾。” 王元璟摇头。 修行《神室八法》需要有固定的行炁路线,他念诵的仅仅只是藏书室道籍中所记载的内容。 不待陆玲珑发问,王元璟主动接过话茬。 “我要出手了,你小心。” 对面的少女认真地点了点头。 方才那份交手,她已知对方不凡。 不仅在修行上的理解得到刘兴扬经师的认可,就连身手都如此不凡吗! 不愧是璟哥! 陆玲珑心中感慨。 王元璟的身子蓦然消失在原处,陆玲珑全身紧绷,双眼环顾四周。 来了! 陆玲珑心中暗道。 人未到,风先至! 下一秒,她便对上一双眸子。 血光一闪,少女的身子猛然一僵,待到重新清醒过来之时,王元璟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一根食指离眉心仅有一厘之毫。 “玲珑妹子,你输了!” 王元璟淡淡地道。 玲珑妹子? 陆玲珑一脸复杂,沉睡的记忆突然浮现。 “刚才那是什么招式?” ...... 第7章 孩童时期的憧憬! 在异人界中,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名门四家屹立千年,自然不例外。 王家,靠的是一手钱袋子和一手拳头的霸道,是财富与力量的相辅相成...... 吕家,靠的是对血脉的绝对控制和对优秀子嗣的资源倾斜,是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 高家,虽然经历过一场大变故,但依然圈地自萌,和东北的马仙一道,整个东北几乎算是其自留地...... 而名门陆家的立族之本,则是那靠那一堆严苛的家规教育。 甚至还有“牵扯奇门异术,只教子孙做人,不为子孙续财”的这种整个异人界堪称奇葩的规定。 用陆家老家主陆瑾的话来说就是“一堆家规和一脉相承的硬骨头”。 在别人家的孩子被父母捧在手中的阶段,陆玲珑要接受的却是陆瑾对她的刚强教育。 若是别人家的孩子不慎摔倒,家长想必立马就会冲上前去嘘寒问暖...... 可陆玲珑不一样,她的太爷陆瑾只会默默地看着她,等到她自己站起来了,再牵着她的手回家...... 长久以往才使得她成为了这样的陆玲珑。 在一起意外中,她不小心惹到了一条比她还要高的大狗,看着对面龇牙咧嘴的凶狠模样,她强忍着惧怕与其对峙...... 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帮她,哪怕是太爷陆瑾来了也只会一脸严肃地道: “自己惹下的祸自己处理好!” 然后站在一旁静静观看。 一贯如此...... 然而她发现这一次有些不一样,当她和大狗骂的正欢的时候,一个半大的小男孩站了出来,三下两下将大狗驱赶离开。 一直以来充当保护者的陆玲珑第一次体会到被保护是这样一种感觉。 一颗憧憬的种子就此种下。 后来她知道那个小男孩是燕武堂的孩子,来和太爷陆瑾学习逆生,可惜的是他似乎并没有炼炁的资质,哪怕修行得比其他人更加刻苦,也不得其门。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彼时小小的陆玲珑暗暗为自己打气。 没过多久,小男孩离开...... 直到一次从太爷口中听闻其家中遭逢大变,她不由得心中暗暗着急。 生平第一次,她找太爷陆瑾软磨硬泡,后者才答应遣人去查看情况,可是去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没想到几年后他俩竟然再次相见了,对方还成为了异人。 就连观内十分厉害的经师刘兴扬都对其赞不绝口...... 为了验证自己是否具备保护对方的实力,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对方同意了她的比斗要求。 只是没想到...... 她竟然败得这么彻底。 “刚才那是什么招式?” 陆玲珑有些失落地问道。 王元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情感,以为是因为对方失败导致,没有放在心上。 “......” 见陆玲珑问题,王元璟哑然。 他实在不好意思在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面前说出“这招叫瞪谁谁怀孕”这种混账话。 说起来,上一次使用这种还是在津市对付那些小混混的时候,在那之后他又修成了白骨观的第三重,这手段已经可以短暂影响到异人了。 而且随着性命修为的提升,他有预感,这招的威力还会不断成长。 王元璟心中估算了一下。 现在他修行全真的小周天功法,炼炁的效率大概是以前的二点五倍,等再过一段时间,“瞪谁谁怀孕”想必就不是让对手恍惚一瞬的效果了。 不过具体还是要视对手的能力而言。 “说起来,是不是要给它起个正经名字。” 王元璟摸了摸下巴。 当初因为这招只能对普通人生效,也就图一乐,他也没放在心上,随口胡诌了一个诨名。 现在看似乎潜力不小,说不得以后会成为自己的常用手段,到时候不免出现像是眼前这种情况...... “就叫白骨娑婆吧。” 王元璟略一沉吟,低声道。 “什么?” 陆玲珑微微一愣。 “我说方才那招名为——白骨娑婆。” 王元璟解释道。 陆玲珑眼前一亮。 她想起了方才幻境中所看到的景象...... 天地失色、红日高悬,天地万物皆由白骨所构成,还有那血肉层层落下的诡异和惊悚感...... 陆玲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心服口服。 “好一个白骨娑婆!是我输了。” 成为了一个了不起的异人了呢!璟哥。 陆玲珑心中暗暗为这位同年的玩伴感到高兴。 此时,日落西山...... 火红的光洒在二人脸上,构成一副唯美的画卷。 王元璟不知陆玲珑的所想。 他抬头一看天边的夕阳,猛地一拍大腿。 “嘿呀!到饭点了!” “我先走,你们快跟上,不然就没饭吃了!” 陆玲珑有些无语地看着王元璟离开的背影,随后展颜一笑。 “真好啊!” 站在一边的刘兴扬推了推墨镜。 “真好啊!” “……” “你站在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王师弟当局者迷,但是他这个年过三十已到中年的大叔可是对两人的关系看得真切...... 这种单纯的、不掺杂任何的少年之间的情谊。 真好啊! ...... 观中修行的日子简单又枯燥,王元璟就这么在白云观待了半年有余。 陆玲珑早就在几个月前离去,原因是学校开学了。 这些时日,王元璟一如既往地整日待在藏书室中,除此之外便是运行全真的小周天心法炼炁...... 元神处传来的飘然之感愈发深刻,甚至到了有些影响他修行的地步。 “看来不能再拖下去了!” 一袭道袍的王元璟盘坐在袇房的通铺上,皱眉道。 由于待得时间比较久,所以他没有住在白云观为居士提供的客堂,而是和道士们同居同住在袇房中。 换洗的衣服也是刘兴扬当年淘汰下来的道袍...... 那一年,刘兴扬道长风华正茂,也是一名翩翩君子,虽然王元璟穿上他的衣服虽然还是有些宽松,倒也不甚违和。 “......” 随着修行和对道藏阅读的不断深入,王元璟愈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恐怕是正确的。 决不能让阴神出窍! 阴神一旦出窍,一定会留下隐患,将来必然需要花费更大的代价去弥补。 所以这段时间,王元璟还做了一件事情...... 只见他叩齿存神,心意逐渐解离,眼前突然出现一道一寸见方的空间,里面蜷缩着一小人,面貌生的和他一般无二。 正是位于灵台方寸的元神! 只是此时的小人脑袋已经顶在天花板上,不合理的姿势令他表情中带着几分难受。 “且让我助你一助!” 王元璟心念一动,漫天金光彩带从天而降...... 第8章 金关玉锁! “金关玉锁!” 王元璟心中默念,金光彩带先是将一寸见方的空间彻底环绕,而后以一个怀抱婴儿的方式将元神包裹在内。 感觉到那股飘然感逐渐消退...... 元神也不再“顶得慌”,露出了舒适的神情。 “有用就好!” 王元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金关玉锁是道家内的一个名词...... “提金精上玄者为金关,紧叩齿者为玉锁”。 大抵言叩齿存神,咽津服炁,保养精血,培丹田气,以祛病保身之法。 这里他算是引用,他施展的金关玉锁其本质实则是禁制术为主体,神室八法为灵感,在元神居住的灵台方寸构建出一个完全为自己掌控的空间,将元神牢牢固定其中,以对峙清阳之炁上浮的力...... 不同的是神室八法以刚、柔、诚、信、和、静、虚、灵为构造神室的材料...... 而他靠的是这一身真炁。 虽然立意上不如前者,却更适合应对当下的情况。 毕竟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再去修行另外一门功法。 只要他体内还有真炁流动,便会源源不断化作动力维系禁制的存在。 “希望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解决元神离体问题后的王元璟想道。 无怪乎他多想...... 这个世界的坑实在是太多了,连亢龙先生左若童那样的人物都能遭重,何况他这个刚踏入异人界不久的萌新呢?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能走到对岸吗?” 王元璟起身下床,看着窗外的明月,仰天长叹。 ...... 5.17早上9:17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在吗? 5.19下午 15:32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5.20下午19:33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疑惑.jpg 5.23早上9:22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王无敌领取了你的红包) 【王无敌】:咳咳,什么事情?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王无敌】:刚看手机...... 【王无敌】:无辜.jpg 王元璟看着王也发过来的问号三连,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天地良心,他真的是刚刚才看到信息。 绝对不是故意不回王也的!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你怎么还叫这个名字?一年的时间不是过了吗? 【王无敌】:不知道改什么,就这样吧。 王无敌吗?或许也不错! 王元璟看着手机,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无敌】:有事说事......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有空没? 【王无敌】:你先说什么事情吧。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要不要来一趟武当? 王元璟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 【王无敌】:你要出家了?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挠头.jpg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答辩结束了,毕业应该不成问题,闲着也是闲着。 【王无敌】:牛.jpg 【王无敌】:什么时候?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就这两天,等我老爹出差回来。 【王无敌】:行,那我准备一下。 “......” “王也这家伙,还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王元璟小声嘟囔道。 出身巨富之家,高三奋发一年就能考生国内top.2的大学,不仅如此,在洗浴那样的课业压力下,还能跳级,三年就完成学业。 成为异人之后,掌握八奇技,在年轻一辈分属翘楚,稳坐三甲位置。 不干异人了还能回家继承家业...... 总结一下: 开了挂的人生...... 这让普通人怎么活? 不像他,凡事只能靠自己。 王元璟挠了挠头,继续埋头苦读。 次日,告别刘兴扬之后,王元璟乘车从燕京南下,到达武当。 武当山是有名的道教圣地,又名太和山、谢罗山、参上山、仙室山,古有“太岳”、“玄岳”、“大岳”之称。 位于其中的武当派更是异人界鼎鼎有名的名门大派,属于祖上出过“仙人”的那一批。 “不错嘛!连头发都提前蓄好了。” 王元璟看着着道袍挽道髻的王也,眼前一亮。 此时的王也才真的有一些他记忆中王道长的模样。 “恭喜啊,得偿所愿了。” 王元璟笑着拍了拍王也的肩膀。 许久不见的二人没有丝毫生疏。 “嘿嘿!” 王也显然心情不错。 “小也,这位是?” 此时,王也身边一位身着白色道袍,蓄着八字胡的中年道士一脸好奇地问道。 王也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为二人介绍。 “师父,这是我的一位朋友,王元璟,也是圈内的人。” “这是云龙道长,我在武当的授业恩师。” 听到“授业恩师”四个字,云龙道长一张脸瞬间性笑开了花,和蔼地问道。 “原来是小也的朋友啊,不知小友在哪里修行呐?” “一介散人。” 王元璟拱了拱手,笑着回复道。 今天是王也大好的日子,他还是不拿三魔派的名头出来煞风景了。 好深的性命修为! 这位云龙道长给他的感觉不逊色刘兴扬。 不愧是被当今九佬之一术字门门主陈金魁号称放眼整个武当能纯以太极接下他卜课金钱的高手。 王元璟心中暗道。 “......” “小王?” 三人交流之际,一声宽厚的声音突然传来。 王元璟打眼一看,原来是王也的父亲王卫国,此时这位中海老总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风尘。 应当是得知了儿子马上要出家,在外地出差临时赶回来的。 “王叔。” 站在王卫国身后的还有一些人,其中包括王也的妈妈、二哥二嫂,还有一对陌生男女。 经过介绍,王元璟才知道,原来这对陌生男女是一直在负责王家海外业务的王也大哥和大嫂。 显然,他们也是因为弟弟的“人生大事”临时赶回来的。 “想必这位就是璟小弟了吧,我叫王又,是王也的大哥,我父亲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还要多谢你了。” 王又看到王元璟之后眼前一亮,上来就抓住了他的手。 王也的大哥的自来熟让王元璟有些无措,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 “没什么。” 王元璟回答道。 “老哥你和老爹刚回来,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 王也看出王元璟的不自在,适时解围道。 “不打紧。” 王又也看出王元璟不自在,笑呵呵地将手收回,随后又盯上了王也的师父云龙道长。 可两人才没聊多久,就见云龙道长露出气愤的表情,随后拂袖离去...... 第9章 人在山上,从人从山! “这?” 王又表情有些懵逼,他没想到上一秒两人还聊得好好的,下一秒对面就翻脸不认人。 “王又你小子又在闹什么,还不快去给云龙道长道歉!” 老王总大怒。 “算了吧,老爹,还是让我去吧,你和大哥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王也有些头疼地说道。 他比在场所有人都了解云龙道长的性格,现在让大哥王又过去只能让他更加生气。 见小弟王也追着云龙道长而去,王又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得益于老王总的教育,老王总家的三个兄弟感情不错,王又打心底不觉得王也出家是个好的选择。 哪怕王也出家对他和老二王亦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拿出在国外的惯用伎俩,想用金钱攻势收买王也的师父云龙道长。 可谁知,对方立马就翻脸不认人。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爱钱财的宗教人士? 可既是如此,他们又为何要接纳香客? 王又眼中满是疑惑,他凭借这样的手段在东南亚收买了不少当地的高僧大德。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王又转过头...... 竟然是那个曾经救下自家老爹的年轻人。 王元璟灵觉强大,将王也大哥和云龙道长的话听了个遍,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在此人是王也大哥的份上,心中起了提点之意。 “璟小弟。” 王又立马露出一副笑容,仿佛刚才的事情未发生过。 王元璟摇了摇头,指了一下两人正前方的楹联,上面赫然写着这么两排文字—— “心存邪念,任尔烧香无点益。” “持身正大,见我不拜又何妨!” ...... 滥用宗教名义进行敛财的骗子不在少数,可不可否认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视黄白之物如粪土的真正修者。 世间一切事物都有对应的价值,但不是一切事物都能用钱财衡量。 王又习惯性地用商人的思维丈量人心...... 仅仅在识人这一点,就不如他父亲王卫国多矣。 短暂的小插曲之后,王也的拜师仪式便正式开始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使得的什么手段,云龙道长原本臭烘烘的一张脸又变回原来模样,只是在看到王又的时候依然不喜。 道教的拜师仪式颇为隆重,特别是对于武当这样的高门大派而言。 首先要先择一黄道吉日,备贡品上香供奉祖师爷、上表祈福...... 这一点做的尤为隆重,一切都按最高规格的来,毕竟是中海王家小少爷的拜师仪式,对于这些凡俗之物自然是应有尽有。 然后拜师弟子向师爷、师父行三拜九扣大礼,敬茶、宣读《拜师贴》。 王也这厮洗浴高材生出身,文笔自然是有的,拿着精心准备的《拜师帖》,宣读之际对着武当和几位师长一顿歌颂,将他们哄得开怀大笑...... 宣读拜师帖之后,就到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师父为拜师者加持灌顶(冠巾),开示师承、门规、戒律。 王元璟原世界中的武当上成分比较复杂,有正一有全真,这个世界就比较纯粹,直接就是全真派的。 正一的弟子入门之际需受三皈九戒,全真则是三皈五戒。 三皈大同小异,分别是皈依道、皈依经、皈依师...... 而大部分全真门派都要遵从的五戒为:一戒杀生、二戒两舌、三戒妄酒、四戒偷盗、五戒婬邪。 只是王元璟心中还是有些莫名地想笑。 当初那场侵略者战争,这些道爷们可是一个个都杀红了眼呐! 可见哪怕是这些号称看破红尘、整天嚷着要成仙的道爷,在关键时候依旧无法摆脱身为人的立场...... 仙...... 人在山上,从人从山...... 说到底还是摆脱不了一个“人”字。 “不过,不讨厌就是了......” 王元璟露出一抹笑容,低声道。 ...... “嚯,蛮正的脊梁嘛!” “如何,我给你找的这个新徒弟......” 周蒙看着王也的背影,对一旁的云龙道长问道。 “哼!” 云龙道长冷哼一声,不过那微微上扬的眉眼还是暴露了其真实想法...... “现在的小孩可真是不简单呐!” 周蒙不知道想起什么,有些感慨地道。 “您是说?” 云龙道长试探性地问道。 周蒙瞥了一眼这位中生代的门面。 “那个和小也一起来的年轻人,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也不知道是哪家培养出来的弟子。” 被挤兑的云龙道长讪讪一笑,随即正色。 “神轻气轻,确实是个好苗子。” “不过这回师爷你可说错了,人家可不是大派出身,而是一个散人。” “你信吗?” 周蒙反问道。 还不等云龙道长回答。 “气息中正平和,看模样倒是有些像我玄门中人。” “性命强盛,精气神几近溢出,可见最近修行上必然有大进步。” “这是一个年轻的散人能做到的?” “云龙啊云龙,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是这么不开窍。” 说完,周蒙摇了摇头,背着手迈步离开。 “师爷教训的是!” 云龙道长朝着周蒙离开的身影大喊道。 随后嘿嘿一笑。 他云龙哪是不懂,不过是故作糊涂...... 若是他什么都懂了,将周蒙这个师爷置于何地? 毕竟他不过是个十岁零几百个月的小学徒罢了...... 再说...... “我这徒弟也不孬!” 云龙道长嘟囔道。 仅靠一门养生所持的入门桩法便能获得炁感,他这一身衣钵可算是有传人了。 ...... “小友?” 王元璟目送王也走进大殿,一只手从背后伸来。 他身子一转,避开。 转身之后...... “你是?”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还是认出来了吗? 王元璟心中暗道。 伸手之人是一个秃顶的矮个男人,年龄约莫五十出头, 云龙道长年轻时候外出游历,因为本身实力不凡,加上会做人,所以和许多门派的异人结缘过。 这次收徒也是发出邀请,这个秃顶男人便是其一...... 当然,他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求真会——候建。 求真会由四个门派合并而成,分别为自然门、燕武堂、一气流和黄门三才。 虽然一气流在求真会内的地位不如前二者,但这并不影响候建在其中的地位。 因为他是一气流中地位最高的长者...... 第10章 天地之间,九州八极! “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秃顶男人候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王元璟。” 他回答道。 对方既然已经生疑,就如他的愿吧。 “王?” 侯建复而问道,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元璟没有再回复他。 二人各自怀揣心思。 拜师仪式结束后,云龙道长有些疑惑地问道。 “小也,你那个朋友呢?” 王也打量手机,面色有些凝重。 “师父,您和侯建这个人交情如何?” “侯建?那个求真会的?” 云龙道长微微一愣,环顾了一眼四周,发现王元璟和侯建的身影同时消失不见。 王也点头。 云龙道长想了一下,有些模棱两可地道。 “求真会近年来在圈子内很活跃,主动接触了不少圈内的门派。” “怎么,你那个朋友和侯建有恩怨?” 王也听出云龙道长的言外之意,看来这个名叫侯建的求真会之人和师父并无交情。 他点了点头,而后...... “来不及解释了,师父,我去去就回!” 说罢,迈开步子就往外冲。 “到哪去!” 云龙道长大怒,朝着王也离开的身影大喊道。 “小兔崽子!给我回来!” 然而王也头也不回,只是举起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云龙道长气不打一处来,犹豫了一下便想跟上去,结果就是这么一犹豫,王也便又去而复返。 “你怎么又回来了?” 这一来一回,把云龙道长给整懵了。 “啊?” 王也摸了一下后脑勺,讪讪一笑。 此时手机屏保亮起。 【王无敌】:勿忧。 云龙道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留了一个心眼,却装作没看见。 “小兔崽子,看为师怎么收拾你!” 说罢,撸起袖管子作势要打...... “啊!师父我错了!别打脸!!!” ...... 下了武当山之后,待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王元璟疾步而驰。 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处无人的密林。 “异人就是这点不好,想找个动手的地方都不方便,你说呢?侯前辈?” 王元璟头也不回地道。 “居然真的是你?” 侯建从树后走出。 “你不是早就认出我了吗?” 王元璟回过头,秃顶男人的表情有些复杂。 “看来你才是隐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侯建有些感慨道。 王元璟哑然,这是把自己当成张楚岚那样式儿的人了? 不过也罢,倒是省却了自己一番口舌。 “那又如何呢?没有资质的人你们不是一样下手?” 王元璟反问道。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只要你还在门内,就永远会有人寄希望于你身上。” “牺牲你一个,换来的却是四门的安稳......” “换做是你,你也会像我们这般选择。” “况且,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不就说明我们做的其实是对的吗?” 侯建一脸正色。 在他看来,他们唯一做错的地方,就是让对方逃得性命,今日还能站在自己面前。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 王元璟嗤笑道。 侯建沉默,半晌过后...... “罢了,我真是糊涂了,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我还是早些送你上路吧。” “当年的失误,就让我今日来纠正吧。” 秃顶男人手中升起一道炁团,周身气息开始流转。 一气流,全名周身一气流,在圈内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异人门派。 虽是如此,然而其立派之本的手段却立意极高。 号称“左升右降,中气斡旋,一气周流”。 修的就是这人体内的一气,这一气像太极一样,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重重叠叠,无穷无尽。 这所谓一气,如果分成五段,就是五脏之气,如果分成十二段,就是十二经脉之气...... 理念有些类似于《内经》中的“阴阳之中复有阴阳”的意思。 一旦打中,重重叠叠的劲力便会侵入人体中,产生连锁反应,端是厉害无比。 可惜...... “一气流落到你这种人手中还真是悲哀。” 王元璟摇了摇头。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王元璟一番话,像一把尖刀一般狠狠地刺入侯建的心中。 七年前,一气流的掌门死于那场变故之中,一气流在圈内的地位便飞速下滑,甚至影响到了四门合并之后的地位。 令他侯建在与黄宁儿他们相处时不得不敬陪末座。 “喝!” 侯建一个飞跃,手中银灰色的炁团径直贯往王元璟的面门。 后者全身绷紧。 王元璟仅是口中不屑,实则心中重视。 对方即便不济,但是能成为一气流在求真会当中的话事人,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 严格说起来,他王元璟还是第一次和这种圈内成名已久的高手交手...... 也好,就用你来测一下...... 王某的器量吧! 王元璟双眼眼仁覆盖一抹微光,小腿胫骨处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真炁,身子微微上扬,腰部发力使出一记鞭腿。 对准了对方凝聚真炁的那一只手,以攻为守...... 迎门三不顾! 《淮南子·坠形训》: “天地之间,九州八极” 作为八极拳的八大杀招之一,迎门三不顾在大多数实战中都是手脚并用,但攻击之时也会有所侧重,王元璟使出的便是一记变式。 “啪” 两道劲力如同火星撞地球一般碰撞在一起。 王元璟胫骨处覆盖的厚厚真炁膜在侯建的周身一气侵袭之下层层崩散...... 一气劲力即将抵达他的身体之际,方才溃散。 与此同时,硬吃了王元璟一记鞭腿的侯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脚跟猛地一跺地面,借助反作用力,王元璟欺身而上。 “身如弓,拳似箭” 一记威力霸道直拳...... 如炮弹一般轰在还未反应过来的侯建腹部之上,穿过皮肤,抵达内脏。 “噗” 暗红的鲜血从口中喷出,溅在王元璟白衣之上,侯建的目光逐渐涣散。 “怎么......会?” 他至死也未曾想过自己会败...... 王元璟将拳头从对方腹部抽出,劲力一抖,将其上鲜血抖落在地。 “太勉强了吗?” 他回想了一下方才二者交锋的感觉,就差一点,侯建的一炁就能穿过自己的真炁对自己的身体造成损害。 到那时,很可能就是两败俱伤。 也就是,对方仅是棋差一招。 而侯建这样的人物,明面上在整个求真会只能行四,真实情况可能更低。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即便要了却前身的因果,他也希望是在自己强大到足以碾压一切的时候...... 再随手将这所谓的求真会碾死。 “太麻烦了!” 王元璟皱眉,一脚踹开侯建的尸体,转身离开。 ...... 第11章 求真? 【风流男人】:柳家的那个小叔爷被带回去了,他们家那几个老东西已经给他安排婚事了,那家伙估计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风流男人】:还有你那些朋友已经托人找到家属了,能带回去的都带回去了,带不回去的我给你留着,你看什么时候回来处理一下? 【风流男人】:...... 【风流男人】:怎么不说话? 王元璟凌乱了好一阵,才反应起这个风流男人是谁...... 在他为数不多好友列表里面,能取这么骚气的名字也只有廖忠了。 不过这家伙做事确实没得说。 以现在的技术想要找到尸体家属,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何况还是一群无人牵挂的边缘人物。 若是没有他从中干涉,估计就这么被搁置下来了...... 【王无敌】:谢了,刚才那地儿信号不太好,我过几天回去。 他掏出从侯建身上掏出来的手机,拨弄了两下...... “还是发出去了吗?” 王元璟看着手机上的一排排信息,漠然不语。 侯建毕竟是老江湖,虽然没料到他的实力选择了孤身一人前来杀人灭口,但也留了一手...... 这么一来,他在世的消息想必很快就要被传开了。 “要不,躲起来苟一阵时间?” 王元璟有些犹豫。 他自诩有一点天赋,实力也尚可。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大不了带着这群家伙打游击,可这样对他来说效率有些太低了,反而耽误了自己的修行。 “罢了,随缘吧。” 王元璟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掀不翻那求真会...... 这是客观条件决定的。 不过…… “求真?” “蝇营狗苟的庸才罢了......” 王元璟面色冷峻,迈步离开。 ...... 【王无敌】:如果有求真会的人找上来,就说人是我杀的。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吓? 过了一会儿......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你没地方去的话,可以到武当这边躲一阵......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王元璟心中多少有些感动。 王也不过刚入门,哪来的权力说这种话?想必是在他师父云龙道长那边求情才得来这么一个结果。 【王无敌】:多谢,不过还是算了。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多加小心。 “如何?你那朋友怎么说?” 云龙道长看着王也敲击屏幕,忍不住问道。 “他说不用。” 一身道袍的王也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嗓子里发出销魂的气泡音。 王道长惫懒的性子初现端倪。 此时的云龙道长还未发现问题,师徒俩还处于蜜月期。 “话说,师父,您怎么会想起帮这个忙的?” 王也问道。 云龙道长捻了一下八字胡。 “他们两人碰面和我也有一定的关系,能帮的话就帮一下......” “不过你那朋友还真是不得了,侯建的实力不弱。” “比起您如何呢?” 王也眼前一亮,坐姿微微一正。 “和为师比......” 云龙道长清了清嗓子,刚想在爱徒面前树立一下师父的形象,就见王也突然对着他挤眉弄眼。 “和你比怎么样?” 周蒙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云龙道长心一紧,然后转过身去,挤出笑脸。 “师爷您怎么来了?” “......” 看着被训成孙子的师父,王也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却不料下一秒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正在挨骂的云龙道长一回头,发现自己刚收的徒弟竟然正在看戏,当即就气不打一处来,火力全开。 “混账东西!什么叫和我比如何?” “你修行难道是为了逞凶斗勇的吗?” 王道长的脸色瞬间僵住...... “行了,你怪小也作甚,你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吗?” 周蒙训斥道。 云龙道长讪讪一笑,心中腹诽。 这个师爷,也不懂得在小辈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方才你们在讲的我都听到了。” 周蒙双眼微眯。 “小也你那位朋友到底什么来历?” “我也不清楚,关于这个我倒是没问过。” 王也老实得道。 “是嘛,那你就不怕他出现意外?” 周蒙笑眯眯地问道。 “有需要的话,他会开口的。” ...... 另一边,王元璟已经乘车南下。 他要先去廖忠那边把尸体处理了,接下来再慢慢迎接求真会的报复。 “人呢?” 王元璟下了车便直奔哪都通华南分部,廖忠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跟我来。” 廖忠将其带到附近的一个冷库中,拿出钥匙将其打开。 “那些尸体放公司的冷库有些不方便,所以我在附近给你租了一个,租金我已经给过了。” “谢了。” 王元璟回答道。 哪都通明面是物流公司,自然也做一些冷链生意。 不过拿人家的冷库去装尸体确实还是有些晦气了...... 冷库不大,也就几个平方,里面只摆放了两个人形物体,用绳子和麻袋包裹着,看上去有些惊悚。 “只剩这两个了吗?” 王元璟问道。 “对。”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求真会那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廖忠倚靠在门边。 “你们公司的消息这么灵通?” 王元璟有些惊讶地问道。 “那边估计也没想隐瞒,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这件事情在圈内可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热点了。” 廖忠耸了耸肩膀。 “也是,毕竟是整个一气流的元老级别人物。” 王元璟低下头将两具尸体捆绑在一起。 一气流掌门人死后,新的掌门还没选出来,四门就合并成了求真会。 所以侯建虽无掌门之名,却有掌门之实。 “如何,要不要跟着我干?” 廖忠一看王元璟模样,便知道对方心中有底,于是开玩笑地问道。 后者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我还以为你能憋着一直不问呢。” 廖忠讪讪一笑,哪里不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 “试试嘛!真不打算跟着我干?” “你廖哥我年轻力盛,将来未必坐不上那个位置,到时候封你一个副董当当。” 王元璟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还是悠着点吧,房事太过,命门火衰,小心哪天死在哪个女人肚皮上了。” 廖忠微微一愣。 “命门火衰?异人也会肾阳虚?” “谁知道呢?” 王元璟不置可否。 会不会肾阳虚不知道,不过廖忠这厮一身精气都快被自己造没了。 很难想象这种人居然修的十二关金钟罩这种佛家功法。 果然...... 岁月是个杀猪刀,紫了葡萄,软了香蕉! “......” 坟堆之前,王元璟点燃三根香,插在无字碑前的小香炉上,而后双手合十对着坟头拜了三拜。 廖忠就这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你堂堂大区负责人,不去忙你的公务,跟着我作甚?” 王元璟问道。 “要走了?” 廖忠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问道。 王元璟点头。 “有需要的话可以开口。” “行!” 王元璟爽快地同意了,他知廖忠此时是以朋友的身份说出这番话。 待收拾好一切之后,王元璟起身离开,一路朝北疾驰而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在保持机动性的同时尽量往山林里面钻...... 一边修炼,一边打怪升级。 来吧,求真会,就看看咱们谁熬得过谁! 王元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再次找回了当年修行白骨观时候的感觉! ...... 第12章 求的什么真? “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变幻如苍狗” 神农架内。 王元璟光着膀子闭目盘坐在山顶,周身环绕着银灰色的氤氲之气,直到天边的朝阳缓缓升起...... “呼” 一口气息吐出,双眼缓缓睁开,射出一抹神光,随后迅速归于平淡。 “接下来应该是最后一波了吧!” 他背着双手,看向天边。 而后一个起跳,落入密林中,从河边的取出刚刚换洗完的衣物,用真炁烘干,套在身上。 原本洁白的棉质T恤身上挂满了斑斑点点洗不掉的暗红色血迹。 正当王元璟漫步走在密林中准备寻找今日食材的时候,背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头,有些惊讶。 “没想到连你都被惊动了?” 来人是一个带着眼镜的白发老者,身边还跟着两位中年男人。 自然门元老方云笙! 而他身后的两位,也是异人,在王元璟的视野中,一身真炁十分浑厚,俨然也是不弱的好手。 “除了我,现在整个求真会可还有其他人能制住你?” 方云笙面无表情地道。 “你倒是自信,黄宁呢?他怎么不来?” “哦,我忘了,他现在估计脱不开身,三尸神出窍的感觉不好受吧?” 王元璟明嘲暗讽。 “果然是你!” 方云笙心中憋屈。 两年! 你知道这两年他们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吗! 现实毕竟是现实,不是爽文...... 身为一个门派的首脑最忌优柔寡断。 侯建死后,作为现如今求真会一把手的黄宁亲自带队追杀,结果半路遭遇全性伏杀,感染了三尸。 回来后就闭了死关,整个求真会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几次派出的高手皆是折戟沉沙...... 还有多个大派明里暗里进行施压,若说这一切和眼前之人无关,方云笙是怎么样也不愿意相信的。 “你就不怕步了一气流的后尘?” 对于方云笙的指责,王元璟不置可否,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 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这两年来求真会派出的异人,可是以一气流的人居多。 这意味着什么,他不信方云笙看不出来。 “只要你死了,不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吗?” 方云笙语气中闪过一丝波动。 黄宁闭死关,黄门三才那位实力不够,现如今整个求真会也只有他能出手了。 “那来吧,解决你,我也该出去走走了。” 王元璟眼神变得郑重。 俗话说,活的时间久了,猪都能成精,特别是在这个老年热血番中。 方云笙年岁近百...... 并非想象上好对付,不过解决了他,起码能消停一阵子了。 虽然在哪修行不是修行,可山野待久了,他王元璟都快成野人了。 “好胆!” 见对方如此轻视,方云笙大喝一声,身边的两个异人高手呈左右包夹势朝王元璟攻了上来。 “来得好!” 王元璟声若洪钟,双手掐起灵官诀,银灰色的真炁迅速覆盖全身。 “遁光” 两年来,他特地研究过这门道门护体法术,与八极拳一攻一防,干翻了不少前来追杀的高手。 可惜他不会龙虎山的金光咒...... 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既可修持己身,守则护体,放则攻敌,妥妥万金油。 “好厚实的遁光!” 一旁观战的方云笙心中微微一动。 异人的真炁是有限的,如何合理地将一身真炁分配在各种手段上也是战斗中的一门基本功。 不过这么厚的遁光,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方云笙神情一动。 “拖时间!” 他对两个高手指示道。 这两位异人高手都出自自然门,对方云笙言听计从,进攻节奏一下子就慢起来了。 “不固执以求气,不着意以用力!” 故称自然,据传自然门的自然功是一门卧式功法。 这在异人界实属罕见,比较出名的卧式功法出自道家,为陈抟老祖传下的睡仙功。 虽云睡功,实为内丹,假借睡卧之中修炼内丹耳,丹书谓“借假修真”。 自然门虽比不得陈抟老祖传下的睡仙功,不过也颇具玄妙,真炁利用效率很高,生生不息,擅长持久战。 可惜...... 挑错了对象。 王元璟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容。 修行至今,他王某人可还从未遇见过真炁见底的情况呢! 而面对将计就计的王元璟,两名自然门高手也是越打越不对劲,怎么自己真炁都快用完了,他还这么能打? 到底谁才是自然门的人啊! 一旁观战的方云笙也察觉到异常,本想借两人之手消耗一下对方,再探探对方的底方便自己后来出手...... 可对面的真炁就像用不完一样,再这么下去,自己这方可就要先坚持不住减员了啊! 他有些坐不住了,趁着三人打斗之际偷偷绕到王元璟身后,手中凝聚出浅蓝色的炁团,欲行偷袭之事。 却不料这一切早就被王元璟看在眼中。 他心中不屑,手中加重了几分力道,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身前两人咽喉处探出。 二指贯手! 贯手是一种将力量凝聚于指尖的招数,指尖平稳,受力点小则其威力大。 八极拳拳法刚猛,一般不注重点穴,不过却有八打八不打的说法,八打指八个制敌穴位,八不打指八个死穴...... “二打唇上人中,不打正中咽喉。” 王元璟自然不会对这些前来追杀的人留情...... 所以他打的就是这咽喉死穴。 贯手一出,力道之大,空气中瞬间传来两声骨头喉骨的“咔嚓”声。 两名前来追杀的自然门高手突然受此一击,直接便是断了气,身子向后栽倒而去。 就在这时,两只大手扣住他们的头颅,一个大风车旋转,朝着方云笙甩去...... 方云笙哪能想到这一茬,当即被砸了个正着。 虽有真炁护体,没有受伤,但是最要命的是,此时的王元璟已经离他不足一寸的距离。 八极拳属于短打拳法,被一个八极拳高手近身,其后果不言而喻。 铁山靠! 王元璟借助双腿侧面爆发的力量,肘部朝着方云笙胸口处顶去。 后者慌忙接下这一击八极杀招。 可下一秒就对上了一对血红的双眼,精神一阵恍惚。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马上就吃下了王元璟一套八极大连招...... 踢!打!摔!拿!顶!抱!单! 毕后...... “呼!” 一口浊气吐出,王元璟将已经血肉模糊没了生息方云笙随手扔到一边。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些高估此人了...... “苦心钻研这么多年,却连一个异人最根本的东西都给忘却了......” “求真?也不知道求的什么真?”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环境,王元璟有些失望。 ...... 第13章 尘世如虎也如毒! “接下来应该差不多了。” 王元璟一边思考一边走出神农架。 求真会由四个小门派合并而成,自然门的势力最大,地位最高,但是四门的话事人却是出身燕武堂年轻力盛的黄宁。 整个求真会也几乎是这两家说了算...... 黄宁为三尸神所囚,自然门的方云笙也死在自己手中。 再加上之前损失在自己身上的高手,求真会应当没有余力再纠缠自己了。 “老板,帮我准备一间干净的房间。” 神农架景区内,王元璟无视旅馆老板异样的眼光,将从方云笙等人身上搜到的细软放在前台上。 “再帮我找几身干净的衣服。” 他想了想又说道。 “客人,你这是?” 旅店老板有点慌,这人的模样...... 看上去不像好人啊! “在山里遇到了野兽。” 王元璟不动声色。 “哦!” 老板恍然大悟,一只手却悄悄朝手机的位置伸去...... 骗鬼呢! 你身上那件衣服沾的明显是陈年老血了。 “我真不是坏人。” 王元璟看见对方的小动作,解释道。 “......” 最后,好说歹说,各种证明身份,老板才相信王元璟不是恶徒、盗猎者之流。 “呼” 清洗一番过后,王元璟换上老板送来的衣服,将充上电的手机开机,随后便是叮叮当当各种信息提示音。 挨个回复之后...... 【守尸人】哟!出来了? 黄宁便是涂君房出手截下的,当然王元璟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对此他颇感意外,在他印象中,涂君房并不是这样的人...... 【王无敌】多谢了,师兄。 【守尸人】谢我做什么?我不过是碰巧遇到罢了...... 这家伙! 看着口不对心的尸魔发来的信息,王元璟忍不住摇头失笑。 涂君房这算不算是傲娇? “涂哥,是璟哥发来的消息?” 一处野外,薛幡对正在看手机的涂君房问道。 论起相处时间,其实担幡人和尸魔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些,但是薛幡知道,自己在涂君房心中地位远远比不过王元璟。 这俩人才是真爱...... 也只有璟哥儿,才能让异人界内大名鼎鼎的尸魔这么挂念吧! 薛幡心中感慨道。 “嗯。你伤怎么样了?” 涂君房随口问道。 “好的差不多了,黄宁那老阴还真是深藏不露,那一掌差点把老子打出屎来。” “还有我爷爷奶奶的仇,我一定要报!” 薛幡恨恨地道。 那一战,黄宁非是独身一人,单是涂君房一人自然无法对抗。 其中薛幡出了很大的力,是他用哭声干扰对手,涂君房才有机可乘,不过这也导致前者吸收了太多仇恨。 不仅重伤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就连孝子幡内的灵体也被求真会的人打散了几只。 “到时候让他帮你。” 涂君房道,言语中的他自然是王元璟。 “那家伙不是被你挑出三尸了吗?我一个人也可以搞定。” 薛幡大放厥词。 端是一副天晴了,雨停了,我又行了的做派。 “那你一个人去吧。” 涂君房自然不会惯着这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家伙。 “别......” “我开玩笑的,他们那么多人,我一个人不行的。” 见涂君房真要放自己一人去报仇,薛幡当即脸色一变,慌忙摆手。 ...... 【王无敌】你那边有没有求真会的情报,帮我查一下。 【风流男人】你这家伙,总算是回信息了,方云笙那家伙死了? 以公司的情报网,在廖忠主动留意的情况下,自然能够比别人更快知道一些事情。 既然作为其中一方的王元璟健在,那么另一方的方云笙的下场不言而喻。 【王无敌】死了。 【风流男人】求真会的情报,有,但是我不建议你现在过去。 【王无敌】为何? 【风流男人】这两年圈里就属你们这里的事情闹得最大,你想现在就灭了求真会,公司不可能同意的。 【风流男人】方云笙和侯建都死了,黄宁如今自顾不暇,整个求真会陷入混乱和内耗之中。 【风流男人】我的建议是再等等,等风头过去了再徐徐图之,反正结果一样,不是吗? 【王无敌】如果我不等的话,公司会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 【风流男人】以你现在的分量,还不够让公司让步。 王元璟放下手机。 廖忠的意思他当然明白。 合并之后的求真会虽然影响力比不上武当、正一之流,但也算是个大派。 哪怕现在残了,实力远不如前,但之前建立的影响力依然存在,求真会一旦被灭,对于整个异人界都是不小的震动。 若是无法妥善处理,对于公司的威信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所谓的“当事件牵扯在内的全部都是异人的时,按公司的办法来,不走法律途径”是建立在事件本身烈度未到达某一层次的境地。 当超出某一个层次,这句话根本就是狗屁。 不过...... 【王无敌】你把情报给我吧,我有分寸。 “分寸!分寸个屁!” 廖忠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随后有些烦躁地开始来回踱步。 “廖叔,怎么了?” 陈朵空洞柔软的声音响起。 “没事,陈朵,接下来就是你的第一次任务,千万记得我跟你说的,小心为上。” 廖忠勉强地笑道。 “好的,廖叔。” 陈朵看出廖忠此时心情不佳,乖巧地道。 怎么办,要给吗? 廖忠脸色有些难看。 按规矩来说,公司的所有情报都不能透露给外人,特别是在涉及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一旦被查出来,他这个负责人位置都可能不保。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能当上负责人的,哪个是讲规矩的。 他怕就怕王元璟最后上头了,到时候场面不好收拾。 “罢了,由他吧。” 廖忠叹了口气。 他知道无论自己给不给这份情报,对方真的下定决心自己也阻止不了。 【风流男人】操!你在哪里,我派人给你送去! 【王无敌】多谢! 收起手机,王元璟叹了一口气。 “尘世如虎也如毒啊!” 他也想委曲求全,可惜...... 现在性质不一样了啊! 男人的目光逐渐犀利。 ...... 第16章 世间安有双全法? 王也先前被王元璟打飞十余米,就地开启了风后奇门。 两人之间的距离,看似只有很短...... 实则不然。 因为在风后奇门的领域当中,距离也算是空间的一部分。 这门号称掌握世间一切变化的奇门之术,堪称无限...... 可惜,人是有限的。 于是乎,王道长有些惊恐地发现,不知不觉间,对方竟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 “还有别的手段吗?” 王元璟问道。 他有心试一下风后奇门的极限,比较遗憾的是,以王也的修行目前还无法完全发挥这门奇技的威能。 那一年,土河车到底还只是土河车...... 眼见那蒲扇一般的手掌又高高扬起,王也大惊。 只能用那个了吗! “呼” 风声从耳边传来,王元璟的手掌已然落下。 火烧眉毛之际,王道长双眼瞳孔猛然一缩,身体爆发出平生以来最快的速度,两指并拢置于身前,口中低喝: “乱金柝!” 突然...... 周围的一切尽是定住不动,就好像时间停止了一般。 “嗐,如果这一招还对你无法生效的话,我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王也用宽大的袖子擦拭了一下额角的汗水,呵呵一笑。 看着如同雕塑一般的王元璟,王道长有些好奇地走上前去,围着他转了两圈,并没有贸然与之接触。 乱金柝的原理是拨乱时间变化发法术,能够控制局内所有事物的时间流动速度,而一旦他触碰到被乱金柝镇住的对手,施术者也将被卷入其中。 不过与乱金柝匹配的还有一招龟蝇体,虽然消耗大,却能够有效地规避这种情况。 只是他考虑的并不是这个...... “我真的要阻止他吗?” 感受着体内真炁一点一点流逝,王也陷入沉思。 “......” 过了一会儿,王也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仿佛想通了某件事情。 “怎么不动手?” 就在这时,原本被停滞住时间的王元璟突然开口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王道长猝不及防,整个人一蹦三尺高。 “你怎么还能动?” 王也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我一直都能动,只是我想多体会一下时间带来的变化而已。” 再看看你会怎么选择。 王元璟心中默默地道。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感觉镇住了!” 王也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你再试试。” 王元璟说道。 抱着怀疑的态度,王也再次掐起印诀。 “乱金柝!” “怎么样?” 王元璟好笑地问道。 “乱金柝!我柝!柝!” “你别柝了,没用的。” 王元璟看着上蹿下跳如同猴子一般的王也,挖了挖耳朵。 “这怎么可能,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王也露出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先前虽然沉重,却是真真实实地得到了反馈,可现在,却是完全不一样。 太轻了! 就好像...... 眼前之人并不存在,就好像空气一般。 “好了,别琢磨了,你就当我情况特殊就行了。” 王元璟安慰道。 他大致猜到了为什么乱金拓会对自己无效了。 从第一次被王也镇住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自己和周围的环境有一瞬间的脱节...... 紧接而来的就是一种感觉,仿佛只要自己愿意,便可以随时摆脱束缚,就好像时间并不能作用在自己身上一般。 王元璟确信自己不是像冯宝宝那样的长生者,那么唯一剩下的,也只有那个可能了...... 自己身上可是有一点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没有的特质啊! “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动手?” 王元璟再一次问道。 另一边,王也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既然乱金柝的反响如此奇怪。 会不会从始至终,自己在内景中看到的那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光球,那个所谓漩涡背后代表的意思,都不是求真会,而是...... 想到他抬起头,看向王元璟目光闪着精光,仿佛在确认什么东西。 起码不全是。 王道长心中下了论断,回答起王元璟的问题。 “你觉得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火候!” “不是那个‘做’啊!” 王道长气急败坏,为防止对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他主动回答了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 “是分寸!” “又或者说距离感,不走极端,对父母,家人,朋友,他人都应如此,这样才不会被排斥。” “有时候不光恶会让人感到不适,善也同样如此。” “我只想过你这一去可能会导致不好的后果,却忘记了你的感受。” “抱歉。” 说道这里,王也突然低下头,诚挚地道。 甚好! 王元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口中感慨道。 “顺势勘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王也,你是术士,我是修士。” “对大多数术士来说,趋吉避凶是本能。” “对修士来说,凶路也是路,不得已,也要走。” “术士也罢,修士也罢,在我看来并没有好坏之分,最忌讳的就是贪心,这世界上是没有两全之法的。” “得到什么,也就意味着要失去一些东西。” “你说我小心眼也罢,说我不识大体亦可。” “但是这就是我所想,如果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我失去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一番话过后,鸦雀无声,王也沉默了许久,双手抱拳。 “受教!” 王元璟摆了摆手,转身便要离开。 “行了,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回去。” 然而,王也将炁局收回之后,却默默跟在了他身后。 “你跟着我干嘛?” 王元璟停下脚步,有些奇怪地看着跟在身后的王也。 王道长讪讪一笑。 “咳咳!” “作为朋友,我不该干涉你的决定,但是并不代表我不能跟着你一起吧?” 王元璟迷茫了一下,然后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你跟我一起?就你?” “不行吗?” 王也不满地道。 “不用了。” 王元璟摇了摇头。 王也的好意他心领了,但是眼下还不是他出世的时候,风后奇门的出现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你......” 王也还想说什么,却不曾想王元璟突然身子一动,出现在其身后,一记手刀朝着王也后脖颈砍去。 不讲武德! 王道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对方,随后一头昏死过去。 王元璟扶住对方的身体,朝着山谷入口位置说道。 “就交给你了。” “让你看笑话了。” 一袭白色道袍的云龙道长从入口位置缓缓走来,从王元璟手中接过王也。 “哪里,还要感谢武当出手相助。” 王元璟笑着摇了摇头。 据他所知,在求真会追杀自己期间,武当虽然没有直接出手相助,却暗中给了其很大的压力。 这一切,都离不开眼前这位云龙道长。 “王也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搀扶住王也的云龙道长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神情有些复杂。 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内心感慨道。 抛开那远超这个年龄段的性命修为不说,更令他感到在意的却是对方方才的一番论调。 这样的思想,真的应当出现在这个年纪的人身上吗? 还有那风后奇门...... 云龙道长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晕厥的王也,脑壳隐隐作痛。 师爷啊师爷,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啊! ...... 求真会。 自四门合并之后便将总部搬到了秦岭附近,也就是燕武堂所在的位置。 世人都以为只是一次正常的迁移。 王元璟却知晓,他们此举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守护”某一样东西。 一样足以令整个异人界疯狂的物事。 “叫黄宁出来吧。” 王元璟一脚踹开求真会的大门,面对那些战战兢兢的异人,面无表情地道。 “黄宁前辈正在闭关。” 一位年轻异人硬着头皮解释道。 “你让他出来,我将操控三尸的法门给他。” 王元璟淡淡地道。 此言一出,包括隐藏在暗中的所有人都朝他投来了惊异的目光。 黄宁被三尸所困在圈内几乎不算秘密,只是此人为何会操控三尸的法门?难不成也是三魔派的弟子? 王元璟这句话,几乎是将自己的底子完全暴露,可他却一点都不在乎。 “这......” 求真会内的异人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黄门三才的长老张元主动开口...... “既然如此,去把黄宁儿叫出来吧。” 身边一位异人正要有所动作,却听见堂内传来一道如同炸雷一般的声音。 “不必!我就在这。” 来人生了一对红色的瞳孔还有一具五大三粗的魁梧身子。 如此显著的外貌特征,赫然就是当今整个求真会的话事人,燕武堂黄宁! 黄宁的出现,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其中以躲藏在暗中的涂君房反应尤为剧烈。 “怎么了,涂哥?” 薛幡好奇地问道。 “他的三尸神不见了。” 涂君房一脸狂喜。 “什么?” ...... 上架感言! 好吧,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讲真的,这波上架作者有些猝不及防,由于要控一下节奏和剧情,很多地方处理得比较粗糙。最近几个章节也有许多读者反应写的不好。 在这里,作者一一给各位读者大大道歉了。 如果你们还愿意相信我,就请继续看下去,我会将我心中的一人世界展现给你们。 如果实在不行,请轻骂,我们江湖再见。 闲暇之余,也很欢迎大家常回来看看,或许会给到你们不一样的惊喜。 关于上架问题。 没办法...... 继续待在新书期,如果没有推荐的话,追读会框框掉。 很多人养着养着就没了,有一些书就是这么凉的。 所谓听人劝,吃饱饭。 所以在和编辑讨论了一下,还是决定这周一就上架,毕竟作者也是要吃饭的。 ...... “咳咳” 按照惯例,上架肯定要写一波感言的,而第一个步骤就是感谢环节。 首先感谢一下一直以来支持本书的读者,月票、打赏我都有收到,甚至一些比较活跃的读者ID我都能记住。 当然没改过名,书友XXXXXXXXXXXX开头的除外,属实是记不住。 很感谢你们的支持。 没有你们就没有这本书的存在。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衣食父母,诸位义父,请受吾...... “咳咳” 想啥呢? 真以为我会拜是吧,男儿膝下有黄金,除非有人能给我打赏个大红包,手动狗头.jpg。 然后感谢一下编辑无书。 其实这本是也是随手之作,投了几个编辑都没过,当时都已经在重新写开头了,没想到他竟然给我过了。 好人一生平安! 那么感谢环节到此结束。 ...... 说一下上架后的安排。 首日万字,不会一次性发出来,因为没有存稿,但是必然不会骗。 当天8点先发三章,之后两章写完就发...... 再往后的话应当是4k打底,封顶10k,视具体情况酌情加更。 什么是具体情况呢! 比如上架后成绩达到一定程度,上了推荐。 比如有读者大大包Y..... “咳咳” 总之,打赏,也会加更。 不过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因为不知道这本书的成绩具体如何。 所以简单定一个加更规则。 月票每300加更一章,首订每500加更一章。 超过1500每100加更一章。 均订的规则同首订。 打赏的话,看着来吧...... 反正不会让你们失望就是了。 说句题外话,一人之下的同人真不好写,要查询很多资料。 就这样,都有读者觉得水。 说我一章下来都是设定,然后简单两句对话就结束了。 其实这样反而难写得多。 写一人同人想写好,你就不可能不去研究那些国学、玄学,这算是一人之下的核心卖点之一吧。 遍观所有能够出成绩的一人同人,几乎都和这些设定脱不开关系。 当然,既然有人反应了,我也会吸取教训,之后适当减少这方面的比例,大家互相进步吧。 以我现在的速度,一小时顶天一千,要知道我写别的,一小时都能写3000的,当然3000的话质量就一般了,难免有些水。 相信这一点,许多写一人之下同人的作者都深有感触。 不是我们更不起,是实力不允许啊! 为此,我每天还要抽出一点时间去哔站上看玄学课,当年高考都没这么努力过,属实难啊! 看在这么难的份上...... “咳咳” 你懂的。 ...... 再说说订阅的问题。 我知道很多读者大大并没有花钱看书的习惯,可能会去看盗版。 无独有偶。 说句惭愧的话,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非是自愿,而是现实如此,不是谁都有钱去花钱看书的。 我相信有很多读者大大都和作者一样,是个老书虫,虽然一章没多少钱,但是架不住量大啊。 一个月花几百上千都正常。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生活费才1500,怎么可能掏的出这大几百上千块钱? 只能选择性支持,没办法,实力不允许。 后来步入社会了,兜里有点米了,才逐渐开始支持正版。 不过这不是我要说的...... 我想说的是,还烦请各位读者义父有钱的捧个钱场,觉得不错的,就订阅支持一下,全订和自动订阅更好。 没钱的话捧个人场,支持一下首订没问题吧。 也就一角钱,实在不行起点还能看广告领章节卡嘞。 跪谢! ...... 最后祝所有观看我的书的读者大大们身体健康、阖家幸福。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