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知青在北大荒易子晏》 第1章 你不想落个坏名声,就要听话 今天是何父烧头七的日子。 何思为生病,被后妈留在家里。 趁着家里没有人,她掀开炕席,移开活动的红炕砖,下面露出一个洞,里面放着一个画着年画娃娃的铁皮饼干盒子。 铁皮盒子里面有两张对折的纸,纸下面是两本泛着暗黄色封皮的古书。 古书是何家祖上传下来的中医药方子和一些病例案件。 她只拿起两张纸。 第一张纸打开,先看到纸上的花纹。 红色显眼的十面红色锦旗,锦旗中间是个红色的五角星,黄色的美穗连着锦旗在白纸上圈成长方形。长方形中间最上方写着毛主席语录:我们的教育方针,应该使教育者在德育、智育、体育几方面都得到发展,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 下面一行字,是四个大字: 毕业证书。 随后又是两行小字写着; 学生何思为性别女现年18岁...学习期满,符合毕业条件,准予毕业,特给此证。 右下角卡着革委会的印章和日期:一九七一年七月十八日。 第二张纸。 是一张房契。 白纸黑字,上面几个大字从右往左念:土地產所有證。 中间的小字皆是从右往左念,最后写着日期是一九五一年四十一日。 何思为将房契折好揣进兜里。 铁皮盒子又放回原处,将一切恢复原状。 她是昨天晚上重生回来的。 71年夏天发生的事,隔了一世,她仍记忆犹新。 中医大夫的爸爸突然在职工医院跳楼离世,她与后妈处理完爸爸后事,就病倒了。 正值她高中毕业,后妈趁着她生病,偷偷让异父异母的姐姐顶替了爸爸的工作,按照现在规定,没有工作单位接收,就要下乡。 何思为只能下乡。 前世,在下乡前一天,后妈留下条纸偷偷带着五岁的弟弟离开,说回老家,何家的房子也被后妈租给亲戚,何思为孤身一人,揣着兜里的十块钱下了乡。 这十块钱,还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前一天晚上偷偷塞给她的。 前世的悲惨,也是从这里开始,将她的人生一步步推入深渊。 何思为收起思绪,她要赶在后妈回来前,把房子的事情处理好。 她家住在四一厂家属院,出了胡同口,看到一个院里住着的邵阿姨,正和一位穿着军装的陌生男子在说话。 男子声音低沉,“....房子不用太大,位置安静就好。” 何思为一喜,大步走过去,“同志,你是要租房子吗?” 她将手里的白纸朝男子递过去,白纸上正写着‘招租’两个字。 穿着军装的男子看过来,他声音也和他的气质一样清冷,“你有房子出租?” 何思为说,“我家现在住的房子要出租,我正要出去粘广告,你看这巧不巧,正好你也经租房。” 男人长的好多用英俊。 但何思为觉得,眼前的男人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他身材高大,高挺的鼻梁薄唇,面容冷硬,黑眸锐利,浑身透着清冷气质,一身绿色军装在身,又带着抹不容忽视的威严。 对方很高,何思为和他说话时时要仰着头。 一旁的邵阿姨也开口帮忙推荐。 “何家的房子在家属楼最里面靠墙角,还有一处院子,夏天也能种些菜,在咱们市区可不好找这样的,你要想找安静的地方咱们家属院还真只有他们家合适。” 一个院住着,大家对何家的事也了解。 她也心疼何思为这孩子,“这位同志不如去看看,或许就能合你的眼。” 沈国平点头,清冷的眸子扫过女孩的脸 女孩看着十六七的样子,娇柔怯弱,一双水眸看你时像受惊的小鹿怯生生的,让人心生怜惜不忍说重话。 何家的房子是独门独院,红色的大瓦房。 后面是正房,前面是厢房,连着两房的是中间一片菜园。 何父医术很好,在四一厂职工医院上班,当年救过厂长母亲,厂长就批了房号给何家,何父盖了这座红砖瓦房,也是家属院里独一份。 何父五年前再次成家后,妻子把前面厢房改成了小卖部,收入也不错,这几天因为何父离世,小卖部也关了。 前世何思为以为后妈是因为父亲离婚伤心才没有心思去经营小卖部,后来才明白是后妈早就和别人好上了,把父亲留下的工作抢走,就是父亲留下的房子也以租的名义卖掉了。 何思为重生回来的太晚,工作下乡的事都扭转不了结局,但是房子的事还来得及。 沈国平打量了一番,对房子很满意,“我这边打算长期租,如果你只短租,怕是不合适。” 男人清冷的声音引得何思为收回思绪。 “我这就是长租,只是不知道你要租几年?” 何思为心里默默算着前世恢复高考的日子,“能租十年吗?” 考回来后,她也不一定能回到家里住,那就时间越久越好,拿到的钱也越多。 对方没接话,而是直视着她,清冷的眸子带着窥探。 何思为解释说,“我过几天就要下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后妈又要带着弟弟回老家,长租租金多点也能让我们生活轻松一些。” 四周很安静,何思为只觉得自己心砰砰的乱跳,似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生怕对方看出她在撒谎。 她也心急,要是后妈这时回来,房子想租出去会生出很多变故。 沈国平沉默了一会儿,“十年可以,租金多少?我没有那么多现金,可以先给你一部分,之后再....” 见事成,何思为笑了。 “全国通用粮票也可以。房租每个月五块钱,一年是六十元,因为你租的久,我收你五十,年就是五百块钱,你看可以吗?” 沈国平,“好,那我明天...” “我现在就可以写合同,你身上带多少钱?可以先少给我点押金就可以,其他的明天拿来给我就行,或者你告诉我地址,我去你那里取也行。“ 沈国平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低头看了一下手表,抬起头,“现在是十一点十分,我十一点半要赶回部队。” “时间来得及。” 何思为转身就往屋跑。 明天,后妈就会带着租房的人上门,可真相是卖,拿到卖房子的钱,后妈第二天就带着五岁的弟弟回了老家。 可直到前世她回城,辗转打听,才知道后妈当年是带着卖房子的钱改嫁,嫁给对方第二年生了一对双胞胎,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后来也被双胞胎害死。 今生,她一定要阻拦这些,救下弟弟的命。 何思为将写好的合同递给对方,“上面我签好字了,你看着没问题就签字吧。” 她又把印泥举过去,爸爸是医生,这些东西家里倒是都有。 合同内容简单,只有几句话,却交代的很清楚。 沈国平是军人,做事效率也快,扫过没问题直接签了字又按了手印。 合同回到手里,看着上面刚劲有力的字,何思为终于吐了口气。 偏巧这时一道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思为,你家来客人了吗?” 说话间,人已经走进来,几个大步到了何思为身边。 何思为手里的合同收的不及时,被对方看到,尖叫声也同时响起,“思为,你把房子租出去,你后妈他们住在哪啊?” 【(书中有一情节开小卖部,那个是长辈亲身经历,不是瞎写,是厂子里特批的,因为长辈帮着厂子把别人欠的债要了回来,各别事情各别对待。还有里面的物价,我网上查过当时各地方物价,还有和家中老人确认,我还有七八本69年到78年的物价书,纸质书,中医药书就六本,还有50年代到90年代所以年代各地方衣着的书,里面写的北大荒并不是什么因为虐而虐,我还把艰苦的事写的没那么苦呢,家中长辈经历过,说我错别字多音字多,是因为我没检查出来,这个我承认,我也接到读者反馈后一直在改,但是说我里面什么物价瞎编什么故意卖惨,我不接受,多谢支持,这是一本普通人如果慢慢经历一些事,活出自我的。。)】 第2章 险恶用心 闯进来的是滕凤琴,何家的邻居。 在四一厂职工医院做护士。 何父活着的时候,跟在何父身边半年,有意拜何父为师学中医,何父却一直也没有松口。 何思为还不等开口,手里的租房合同就被滕凤琴抢去。 何思为生气,一把抢回来,大声说,“你干什么?” 同时,‘嘶’的一声,好好的纸一分为二,一半留在滕凤琴手里,另一半在何思为手里。 何思为沉下脸,将另一边抢回来,手捏着撕坏的合同,双手忍不住颤抖,明明马上就可以了,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她愤然的瞪着滕凤琴。 前世就是这个她最信任的人,将她推进深渊,她还没找她算账,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张看似满是关心的脸,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最后为了能回城,设计将她嫁给会计儿子而害的她日日被家暴。 滕凤琴被瞪,也不高兴了,她说,“撕了就撕了,省着一会儿林阿姨回来看到伤心,伤了你们母女情分。” 何思为不说话,她就又语重心长的说,“思为,师父今天烧头七,你自己在家偷偷把房子租出去,赶后妈没地方出,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还好我过来看看,不然就出大事了。” 何思为劝自己不要生气要冷静, “凤琴姐,租房子能出什么大事?再说这也不是偷偷租出去,我是光明正大的租。我后妈要带我弟弟回老家,我把房子租出去也是为了手头都能宽裕一些,你不知道内情就瞎说,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了?” 眼下,也不是和滕凤琴争论的时候。 何思为问沈国平,“沈同志,你看明天我什么时候去你那里拿钱方便?” 滕凤琴错愕的瞪大眼睛,“思为,你疯了。你真要把房子租出去?你问林阿姨了吗?” “你爸刚走,你就趁着你后妈不在把房子租出去,让家属院里的人怎么看你?” “你就是真想租也要等你后妈回来再做主,你怎么能一个人做主?” 滕凤琴不爽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何思为无视她,一连三问后,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 这一看,却愣住了。 男人实在长的太好看了,特别是又穿着一身军装,滕凤琴就没看到过长的这么俊的男人。 她脸慢慢升起一抹红云,“沈同志,思为做事不稳妥,考虑的不周到,眼前这房子还不能租,如果你想在四一厂家属院租房子,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何思为不想让滕凤琴这个搅屎棍搅和了自己的好事,打断她,“房子出租的事我也和后妈商量过,两个人都想办法,这几天就把房子租出去,凤琴姐不相信,可以等我后妈回来问问她。” 同时从兜里掏出房契,举给沈国平看,“这是房契,我爸去世前就把房契给我了,房子由我做主。沈同志,咱们合同也签了,你不会反悔吧?” 何思为心里很紧张,合同都被撕了,如果对方不承认,她也没有办法。 滕凤琴看到房契先是一愣。 然后惊呼出声,“思为,师父去的突然,他怎么会提前把房契给你?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林阿姨之间出了什么事,但是你偷偷把房契拿出来,擅自作主...” 何思为冷冷的看着她,“凤琴姐,我爸要做什么没有先和你商量先告诉你吧?从你进来到现在,一直在说我怎么对我后妈不好,要赶我后妈出门。我何思为对我后妈如何,家属院里的人都看着呢,随便你拉一个问问看看对方怎么说?为什么到你这,就是我和后妈关系怎么不好?” “况且我是我爸亲女儿,他把东西给我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就叫偷了呢?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凤琴姐,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我爸不收你做徒弟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他才刚刚过世,你也不用立马就落井下石吧?” “对了,你只是跟着我爸身边工作,你还是不要叫我爸师父的好,让人听到误会。” 滕凤琴脸乍青乍红,“思为,别任性了,有什么事咱们过后说,别让外人笑话。” 她快言快语的说,“思为,我是为你好,不想你落下刻薄后妈和幼弟的名声才拦着你。你也知道为了照顾你,知道你下乡后,我丢下工作立马申请陪你一起下乡,就想着师父走了,你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人照顾。如果你不高兴,以后你的事我不再多嘴。” “凤琴姐,说起下乡的事,我还要找你呢,我爸过世后我一直在生病,还是昨天才从我后妈那听说你也申请下乡了。凤琴姐,你是好心,我也很感谢你。” “思为,不用谢我,我跟在你爸身边半年,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凤琴姐,你为我牺牲这么大,欠了你这么大的恩情,我就是一辈子给你做牛做马都还不清。咱们只是邻居,平时接触也不多,这份情我受之有愧,我原想着今天处理完房子,去革委会找领导说说你的事。” 何思为声音甜美,加上她本就长的娇柔瘦弱,指桑骂槐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也让人生不出反感来。 无缘无故突然多出个恩人来,我闲的吗?所以你‘为了我好’没有帮到我,反而还让我欠下了你的人情债。 这不是帮忙,是硬往别人身上扣恩情。 前世,何思为确实因为滕凤琴的做法感动,甚至一直因此感激她,万事信任她,最后才明白滕凤琴跟着她下乡,只是想算计何家祖上传下来的医书和为她弟弟腾出工作岗位而已。 滕凤琴心下骇然,面上装出被伤到的神情,“思为?” 这死丫头今天怎么突然就变的精明起来了? 何思为垂下眸子。 “凤琴姐,我说的不对吗?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咱们俩只是邻居关系,平时接触也不多,我真不想你为我牺牲这么大。” 何思为抬起头,这时眸光带着暖意,含笑看着滕凤琴,“对了,还有我和我后妈之间相处的一直很融洽,也没有闹过矛盾,只是这话以后也别再说了,我被人误会倒没什么,万一传到我后妈耳朵,她该上火了。” 第3章 后妈出面阻拦 何思为被弟弟拖着往外走。 出了院子,就看到几步远的地方后妈林家秀拦着沈国平,一旁还有滕凤琴。 林家秀恨不能让整个家属院都能听到说话, “解放军同志,你不能走,我家的房子早就租出去了,房子租两家是骗人,我不能骗你,房租钱多少,我给你拿回去。” 滕凤琴说,“林阿姨,刚刚思为拿着房契,说何叔叔把房子给她了,她就能做主,我劝她回来和你商量一下,又劝不住。你也不能为难解放军同志。要不然这样,先让这位同志走,你回去和思为再商量一下,是不是里面有什么误会?” 林家秀声音尖锐的说,“房契是在她手里,可我和你何叔叔是合法夫妻,家产就有我一半,房子也有我一半,哪能她一个孩子做主。再说她才十八,刚刚高中毕业,有些事还不懂,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说完,她又对沈国平笑笑,“这位同志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说你是骗子,就是我那个继女从小只知道念书,别的事也不懂。这房子我先前就租出去了,没和她说,今天才闹出这个误会。我现在把钱退给你,你别和孩子一样计较。” 沈国平声冷如冰,“我还有事,房子租不租你们自己商量好了再找我。” 林家秀立马反驳的说,“这怎么行。” 或许是沈国平看人的目光似看死物一般,林家秀反对的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 她又不死心,“我也是不想你被骗,房子租出去再租给你,这不是骗你吗?” 滕凤琴刚刚出来就碰到了林家秀,便把何思为租房子的事说了,话刚说到这,就看到了从后面走过来的解放军,林家秀不相信胆小的继女敢做这事,滕凤琴就指着解放军给她看,这回林家秀才相信。 这才发生了这一幕。 何思为大步走到三人跟前,“林姨,这是怎么了?” 然后又问沈国平,“沈同志,你怎么还没走?不是有事吗?” 林宁秀说,“他不能走。思为,你把房租钱还给这位同志,再让这位同志走。” 何思为说,“林姨,房子都租出去了,合同也签了,哪有不租的道理?” 她甜甜一笑,“我租出去也是为了你和小枫着想,听小枫说你要带他回老家,手头宽裕一些总是好的。” 第5章 你后妈有身孕了 将东西在竹背篓里塞的满满的,何思为回了家。 大门还是她走时的样子,后妈林家秀没有回来过。 她打开锁进去,将东西背回自己屋。 东西放到床上没归拢,先拿着白面、食用油和糖去了后厨。 灶上升了火,将油倒进锅里,油温热了之后倒进白面,小火把白面炒香最后又倒入白砂糖,翻炒一会儿将油茶面盛到盆里,端进了自己屋。 她衣柜里有很多的铁皮的饼干盒子,都是从小到大吃饼干攒下的。 她将里面的杂物倒出来,盒子洗干净晾着,又把柜子里的大提包掏出来,回到床上收拾其他东西。 新买回来的生活用品都放到提包下面,摆整齐后回身把油茶面倒进铁皮盒里,最外面用平时的头巾包裹斤实,然后放到提包中间,弄了整整三盒子油茶面,油茶面上面是平时穿的旧棉衣和旧衣服。 大提包拉上拉链后,又找来绳子在外面捆绑了几圈,捆紧实了。 何思为提起来试了试。 提了两次才提起来,虽然很重,但是这能让她到北大荒后日子过的舒服些。 最后就剩下被子还没有整理。 等出发前叠好捆上背在身上背着就行。 而何家祖传的医书和房契,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决定放在身上带着。 何思为都收拾好了,才坐下来把剩下的钱和粮票拿出来。 买生活用品时,她用二十的全国通用粮票换的生活用品票,所以现在全国通用粮票还有150,而钱还有266.4. 粮票她拿出一百,钱拿150,这些是要给弟弟何枫,这样她自己粮票有五十,钱是116.4. 她将自己的一部分收好,剩下的放到了床上。 从早上起来忙到现在,她还没有吃一口东西。 她起身又去了后厨,看到还有几个剩下的馒头,一碗咸菜条子,就着咸菜条子吃了两个馒头。 北大荒那边冷,她心想最好还是能买张毛皮,可以偷偷缝在旧棉袄里面,既不打眼,还能保暖。 **** 出去的林家秀,在天黑之前,心事重重的带着儿子回来。 走进院子,也强打起精神来。 跟着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女儿王书梅。 路上,王书梅已经听说何思为把房子租出去了。 她一路小声分析,“是不是趁着咱们不在家,有人给她出主意了?不然好好的她怎么还把房子租出去了?” 林家秀眉头紧锁,“今天你林叔去部队事情没办成,还差点被她扣个罪名,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听到风声了。” 王书梅不信,“想多了,她怎么可能认识林叔。” “你林叔说明天往部队写举报信试试,看看能不能行得通吧,只要对方主动退房,这事就成了。” 两千块钱已经进兜了,林家秀哪舍得再还回去。 到家门口了,母女两个才结束谈话。 之后,看到何思为分给他们的钱和粮票,林家秀哪能看得上,况且这些东西明天还要还回去。 她做着面上功夫,又装出大度的把钱和粮票推回去。 “思为,不管怎么说书梅接了你爸的班,每个月都有工资,以后搬到厂子寝室住,也不用花钱,而我带小枫回老家,老家有房有地,日子也不会太难过,你下乡去北大荒那边人生地不熟,这些钱和粮票你都收着吧。” 何思为推辞说不行,“林姨,小枫是我爸的儿子,现在我爸走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养。” 林家秀仍旧强硬的把钱和粮票塞回她手里,按着不让她还回来。 认真且严肃的说,“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嫁过来后,一直把你当成亲生的,我一个女人也没多大的能耐,能为你做的也就是这些了。就当是我的一番心意,你不要再推辞了。” 回头她又问身边的儿子,“小枫,是不是啊?” 何枫用力点头,“姐,你收着吧,我饿不到,我妈....” 林家秀心惊,打断儿子的话,“你看小枫都这么说了,快收着吧。” 王书梅也在一旁劝着她。 “思为,听话,收着吧。一个人到那边需要钱和粮票的地方多,那边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记得给我来信,姐能帮你的一定帮。” 何思为稍作犹豫,点点头,“林姨,书梅姐,那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 原本她也是假意推辞,之所以没有马上收下来,也是让林家秀把话说死了。 等林家秀得不到卖房子的钱,再想回头和她要分这笔钱,天下可没这样的好事了。 林家秀说在外面吃过了,又关心的问了何思为准备的东西,最后也解释了她要回老家没有先说的原因,说是怕何思为多想。 何思为说起了三十号对方来收房子,让她们也抓紧收拾东西,林家秀敷衍的应了几句,就打住了话。 第二天。 何思为吃过早饭就出门了。 她还要准备些药材带着,而林家秀则留在家里收拾东西。 何思为去了四一厂的职工医院。 爸爸跳楼自杀这件事,她两世都没有想通为什么会这样。 爸爸性格温和,是个儒雅的人,在他们市都是小有名气的中医,怎么可能会自杀呢。 前世因为承受不住打击,又要下乡,她没有空去询问。 如今还有两天下乡,她也想趁着这两天,尽可能打探一下有用的消息。 何思为母亲去的早,她从小就待在爸爸身边,也算是在职工医院里长大的,对这里很熟。 她从小跟在爸爸身边耳濡目染和学习,对中药和中医看病,这些年她也早就练了出来,职工医院里职工也常打趣喊她小何大夫。 只是何思为性子安静,每次只是笑笑,与医院里的职工走动的并不亲近。 到医院后,她先去了药房。 看到是管事的孙叔叔在,便说了下乡想抓买些治风寒和呼吸感染的药丸带上。 都是医院里的老人,又看着何思为长大的,如今何父去了,都心疼她。 她一开口,孙世峰就抓了一大包的药塞到她怀里。 “带着方便的我都给你抓了一些,都带着,能用就用,能用不上更好。” “孙叔叔,谢谢你,多少钱我....” “不用给钱,院长交代过,你的事能帮就帮,这些药你就拿着。” “那我就不客气了,院长那里您帮我带个好。” 孙世峰微胖,性子和蔼,是医院里出了名的性子好,与何父的关系也好。 点头应下后,他小声问,“思为,你后妈有身孕要留下孩子的事,和你说了吗?” 何思为脑子一空,“林姨有身孕了?” 孙世峰看着何思为,察觉她并不知道。 他道,“你爸走的突然,你后妈又有身孕,还有小枫要养,再生一个...一个女人想养两个孩子难啊。” 第7章 谎言戳破 林建义刚刚出事,他爱人立马上门要钱。 林家秀没时间准备,“房子卖不成,按理说钱应该立马退给你,你看明天我给你送过去行不行?” 田影道,“厂子里催的急,如果厂子不催,这钱早一天晚一天都行。” 林家秀没料到田影是一点时间也不容,她和林方的关系还见不得光,眼下也不好拿出来卖人情。 她眸子微转,“当初房子卖了,一部分钱给了我那个继女,不然你都上门了,我哪能还拖着。”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不假,林家秀回身去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将里面放着的一叠钱拿出来。 “这是一千五,你数一数,还差五百,在我继女那,那孩子要下乡,置办了些东西,我是个后妈,总不好做的....” 田影数了数钱,将一千五收起来,随口问,“她不是把房子租出去五百吗?买再多的东西也不能全花了吧?那可是一大笔钱啊。” 林家秀:....... 田影叹气,“买房子是通过熟人买的,不然现在谁敢弄这个操作,这么说咱们也不算外人。我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后妈不好当,也不能让继女欺负到头上。” 林家秀也看出来了,田影就是不想给她时间。 她抿抿唇,“你在屋里等等我,我去和思为说说。” 说着,人就出了屋。 路上,林家秀心里也在算账。 继女房子租五百,有三百块金,为下乡置东西,手里怎么也还得有二百多现金。她自己也有些私房,五百也能先凑上了。 王书梅住的是厢房,东边是小卖部,西边是她住的。 林家秀找过来时,亲生女儿和继女正在小卖部收拾东西。 她步子一顿,笑盈盈走进去,“快放下吧,我抽空收拾就行,你们俩别弄脏了衣服。” 王书梅也不想收拾,她是拉何思为过来说话,哪知道何思为说赶时间,小卖部又没收拾。 何思为干活,她也不能看着。 见妈妈过来,她松了口气,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 何思为笑道,“林姨,小卖部还有些存货,刚刚我和书梅姐做主,都便宜甩给院里人了。” “咱们家剩下的货可不少啊。”林家秀神情有些僵,“卖了多少钱?” “卖了五十多呢。” 林家秀点头,“挺好。” 说完等了一会儿,不见继女开口,更不见她把钱递出来。 林家秀:...... 还愁着不知道怎么开口要那二百多块钱,现在又倒贴进去五十多。 林家秀只觉得心在滴血。 嫁进何家六年,她的心也没这么堵过。 王书梅灵机一动,“妈,咱们家进货还欠多少钱啊?我记得那天听你说过一句,忙着给何叔办后事,我都差点忘记这事了。” “得有三四百吧,当初你何叔在的时候,手里有些紧,进货也一直压着没给钱。” 女儿的话,给林家秀找了开口要钱的借口。 现在卖房子钱没有了,租房子的五百块钱,能抠多少出来抠多少。 王书梅一脸为难,欲言又止的看看何思为,“啊,这么多啊?” 何思为同样很惊讶,她转身面对林家秀。 严肃的问,“林姨,你和我说句实话,咱们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家秀微愣。 何思为又道,“我爸一个月工资58.5,逢年过节医院还发福利,平时我爸帮别人看病,病人也会给送些东西。按理说不缺钱啊,咋你进货还赊这么多钱呢?” 现在普遍工资都是36,何父也算是高工资了。 “好好的,家里钱没了,我爸又跳楼,咱们家到底出了啥事?林姨,你别瞒着我,今儿你要不说,我就去厂子问,厂子不给我说法,我就去报警。我爸总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去了。” 何思为背过身,捂着嘴哭了起来。 林家秀母女懵了。 闹到厂子,又要报警。 这哪行啊。 何家在家属院里的条件数一数二,如果说他们家没钱,谁会信啊。 况且,说进货是赊的,闹开了,谎言不是直接就被戳穿了。 林家秀艰涩道,“咱们家也不是没钱,这不是你爸办后事...” 何思为回头打断她,“我爸办后事一分钱没有,借书梅姐的钱,咱们家条件再不好,也不会连办后事的钱拿不出来。” “何思为,你什么意思?觉得钱被我妈昧下了吗?” “书梅姐,你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何思为不和她理论,对林家秀说,“林姨,你和我说句实话,咱们家或者是我爸到底出了什么事?都这个时候了,你也不用瞒着我,我能扛得住。而且,你也不想书梅姐误会我吧?” 我瞒你个xxx 林家秀气的想爆粗口。 “家秀,还要多久啊?” 气氛僵持中,田影久等不来林家秀,直接找了过来。 她一进来,看到气氛不对,何思为还红着眼圈,就误会了,眉头皱着,看何国为目光也带着不喜。 林家秀看到她进来则是又惊又怕,上去拉着她,“走,咱们去外面说。” 田影看她吓成这样,又误会了。 “家秀,你是不想让你继女为难,可啥事也不能你一个人扛着,下乡置办东西再花钱,也不能一千都花了....” 林家秀惊的心差点跳出来。 “咱们去外面说。” “等一等,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林家秀,“没事没事。” 何思为破声道,“你把话说清楚,我干什么花一千块钱了。” 平日里娇柔的声音,这时也破了音。 田影已经被林家秀推到门口,因为这一喊停了下来。 她回头,“你后妈惯着你,我可不惯着。” “田影,孩子小不懂事,你别生气,咱们去外面说。” “家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退让?以前大家都羡慕你嫁何家嫁的好,我看大家都看走眼了。” 何思为打断她,“林姨嫁进我家过的好不好,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否认掉的。这事先放在一旁不说,你先说说我花一千块钱是怎么回事?” “你林姨卖房子你不同意,私下里又把房子转租出去。这是你家的事,我是外人也管不着,但是卖房子的钱,是你拿走五百块钱吧?我今儿就是来要钱的。” 田影伸出手,“五百块钱给我,我立马就走。” 第8章 落下坏名声又何妨 田影不吐不快,却害惨了林家秀。 林家秀恨不得扑上去捂她的嘴,到底晚了一步,话都让她说了出来。 何思为笑了。 笑前世她活的多窝囊,被甩了一身的锅都不知道。 “卖房子?分我五百块钱?” “对,我今儿就是过来要钱的,还差五百块钱在你那,你不会不承认吧?” “田影,咱们俩出去说。五百块钱,我现在就出去给你借。” 林家秀还想挽回,拉着田影,又给一旁的女儿使眼色。 王书梅也懵了,却也知道此时该怎么做。 “思为,这里有误会,过会我和你慢慢解释。” 这个时候了,这对母女还把她当成小孩子哄骗。 何思为淡淡道,“还是当面说清楚吧。卖房子的事我不知道,卖房子的钱我更没拿过。” 这话是解释给田影的。 她又问林家秀,“林姨,你和我说房子是租出去一年,可没说是卖。再有,当初我爸把房契给我,就是把房子给了我,你凭什么把房子卖掉?” 王书梅忍了两天了,见一向好摆弄的何思为现在质问她们,哪受得了这个。云九小说 她道,“我妈嫁给何叔,家里的财产就有我妈一半,房子也有我妈一半,我妈有权做主。” 现在不装着姐妹情深了? 何思为讥笑道,“现在的房子不允许买卖,你们这是犯法。” 三人:..... 田影不傻,也察觉被骗。 她一脸不快的看着林家秀,“家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家秀还要辩解。 “是啊,林姨,这到底怎么回事?不会是你不想把钱还给人家,撒谎说给我五百块钱吧?这锅我不能背。” 说到这,何思为讥笑道,“你嫁进我们家六年,我一直很尊重你,也信任你。谁能想到我爸头七刚过,你就搞出这种事。都说后妈歹毒,以前我不信,现在总算信了几分。” 林家秀脸乍青乍白,“思为,这事有误会,你爸突然出事,家里没钱.....” 王书梅抿抿唇,“何思为,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把我爸工作给书梅姐,林姨说是借了书梅姐的钱给我爸办后事。你现在卖房也说我爸出事没钱,我是不知道办后事得多少钱,但是总有人知道。我现在就去问问,一个工作咋也值八千一万的,房子最少也得卖二千三千的。我爸办个后事,花一万多,先前我不问也不想计较这些,眼前脏水都泼到我身上,我看这事还是弄清楚点好,省着我爸死了,啥事都往他身上推。" 第9章 我不在乎这些虚名 何枫扬着下巴瞪她,然后回头朝着身后喊。 “解放军叔叔,王书梅欺负我姐。” 王书梅咬牙切齿,“何枫,我也是你亲姐。” 也不知道这小王、八、蛋得了什么好处,打小就偏着何思为。 何枫朝她吐舌头,“你姓王,才不是我姐。” 何思为看到林家秀母女的做派,便明白她们要搞事情。 一回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门口的沈国平。 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一句过多的表情,但是他身上的那种冷漠的气息,却也让何思为知道他不喜欢她。 回想从租房子到现在,算这一次,两人是第三次碰面。 在对方眼里,她就是个耍心机的女人。 沈国平看到何思为回头,开口道,“有些家具,我让人先送过来,放哪里方便?” 这人是直接问放在哪,而不是问拉过来方不方便,可见是个霸道的性子。 何思为道,“正房后屋都空着,你随便。” “同志,让你笑话了,东西多吗?我带你去吧。”林家秀起身,还不忘抹抹眼角。 沈国平过来的早,何家闹的这一幕他全然看在眼中,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必麻烦,只是一些箱子。” 林家秀温柔的扯开嘴角一笑,对方却只丢给她一个背影。 外人一走,屋里的气氛又沉下来。 何思为淡淡道,“林姨,小枫差点被车撞,我是他姐姐关心询问几句,你就说我不相信你在逼你。你现在有身孕,情绪不稳定我能理解你。” “许是因为你爸去了,有点风吹草动我就....” "只是我理解林姨,别人怕是不会理解。听到刚刚那些话,要误会我欺负后妈呢。不过别人误会也不要紧,名声好坏对我来说不重要,只要林姨不误会我就成。" 何思为才不想和她虚伪于蛇,“我去看看沈同志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说罢,拉着何枫出去了。 到了门外,看到沈国平带着四个战士抬着木头箱子往正房走,何思为拉着弟弟出了自己家院子。 走到西边院墙那停下来。 她才戳弟弟鼻子,“家里来客人怎么没告诉姐姐?” “姐,我要说了,我妈一哭我就忘了。” 何思为笑了,她蹲下身子,轻抚着弟弟的脸。 “小枫,姐姐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乖乖听话,等上学了,每天只待在学校和家里,答应姐姐不要去外面和别人玩好不好?等你上初中,姐姐就接你回来,好不?” 弟弟的出生并不受欢迎,因为林家秀的原因,她对弟弟也淡淡的。 可是前世,只有这个五岁的弟弟,给了她人间最后的一抹亲情。 算算十年,她回市里正好弟弟上初中。 何枫用点头,“姐,你一定要来接我,我不想和我妈去林叔叔家。” 何思为的手顿了一下,继续轻抚着弟弟的头,小声道,“姐姐现在和你说的话,你谁也不要告诉,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能做到吗?” 何枫用力点头。 何思为道,“你妈生下弟弟后,你离着弟弟们远点,如果他们欺负你,你就跑到外面大喊他们欺负你,闹的所有人都知道,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欺负你了。姐姐说的话记住了吗?” 何枫五官都拧到了一起,“姐,你怎么知道是弟弟?” 何思为神秘兮兮的点他的头,“这是秘密,如果姐姐说对了,那你就按姐姐说的做好不好?” 何枫很喜欢姐姐亲近他,用力的点头,脆声的喊好,像个接受到命令的战士。 感觉到有抹凉意落在身上,何思为侧头。 只见沈国平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她看他时,他也看过来,目光凉凉的....何思为还没来得及细想这目光什么意思,他已经将目光收回去了。 不管对方何如误解,重活一世的何思为已经学会不在乎外人目光。 她起身拉着弟弟走过去,“沈同志,如果你想搬东西,不用等到三十号,这两天随时可以。” 沈国平低头,心情格外复杂,眼前的小姑娘显然没有将他劝说的话放在心上....年纪轻轻心思就这么..... 他劝慰自己,两人只是房东与租客的关系..... “沈同志,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见对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何思为厚着脸皮只当他是应下了。 “我家园子里种的那些冬葵子是一种草药,十月种子成熟就可以采收,除去杂质阴干就可以。这些冬葵子是我爸在世时种下的,我想留个念想,麻烦沈同志帮忙采收,放在仓房里就行,不会占多少地方的。” 沈国平仍旧是面无表情,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小卖部里,王书梅的目光隔着窗户,随着那抹军装远去,直到看不到才收回视线。 “妈,现在怎么办?” 卖房子的钱没有了,就是租房子的钱也没分到。 “嫁给何东民六年,伺候他们父女,最后什么也没捞着,还带个拖油瓶?” 王书梅等不来回应,生气道,“我看让她带着小枫一起下乡吧,这事别的地方也有这样的情况。” “不行,那是你弟弟。”林家秀反对。 “那你肚子里怀的这个呢?不会真要生下来吧?”王书梅可没忘记这事。 林家秀脸上闪过抹心虚,“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和你林叔商量。” 王书梅心里憋着火,站起身,“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拦着不让你卖房子,现在鸡飞蛋打,我还要搬到职工寝室去住。” 丢下话,人气冲冲的走了。 林家秀这一天过的心惊肉跳,女儿跟着她发脾气她也顾不上了,只是心疼的看着小卖部。 那死丫头怎么手就这么快,值钱的东西都卖光了,卖不掉的就是些货架子。 林家秀原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结果等她梳理好情绪出来寻儿子时,就听到何思为站在院子外面,和人说话。 “我爸去了,林姨又有身孕,我劝她不要留也劝不通。” “她又要带着小枫,肚里还有个未出世的弟弟或妹妹,我马上要下乡了,什么忙也帮不上,让我怎么对得起我爸。” “你林姨又有了?哎哟,这么大的事她咋一直瞒着啊?” “都说后走到一起的不如发小夫妻,我看这话也不对。换成哪个女人能做到你林姨这样?” “思为啊,以后你可以好好孝顺你林姨。” 林家秀听到议论声,她有身孕的事又闹的人尽皆知。 一个踉跄,差点当场撅过去。 这样一来,岂不是坐实了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何家的? 第10章 姐姐能为你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林家秀扶着墙,想回院子,却让邻居发现了,被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劝了起来。 之前是在家里闹,只有住的近的几个邻居知道,现在正是下班的时间点,又都围在何家门口,何父又刚过世,大家也好奇何家出了什么事。 结果当天吃晚饭的点,四一厂家属院里的人就都知道林家秀有身孕的事了。 林家秀脑子嗡嗡作响,等回到家里时,外面的天早就大黑了。 又惊又吓,林家秀当天晚上就发起烧来。 何枫住到何思为西屋,也没有人发现,还是第二天早上何枫起来跑到东屋,才发现林家秀躺在地上已经晕迷过去。 何枫吓的当场哭起来,何思为听到动静过来,看到林家秀倒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上前蹲下身子给她把脉,这才发现人浑身滚烫。 “小枫,去喊人过来帮忙。” 何枫立马跑出去喊人。 何思为将林家秀搬过来面朝上,刚要起身,就被身后传来的力道扯着肩膀推开。 本能的自保,何思为松开手,及时的撑住地面才没让自己摔倒。 稳住身子后,她回头就看到王书梅扶着林家秀喊了两声,见人没反应,吓破了声音。 “思为,我妈怎么了?你快把把脉。” 何思为不急不缓的起身,“书梅姐,林姨只是发烧晕厥过去了,我已经让小枫去喊人了,咱们先把人扶床上吧。” “要是这时能扎两针人也能醒。” 两人把人扶回床上。 王书梅道,“思为,你不是会针灸吗?你快给我妈扎两针。” 何思为叹气,“书梅姐,我爸的针应该是在柜子里吧,钥匙在林姨那....” “那你还等什么?快去找啊。”王书梅急的瞪她。 “林姨把钥匙放在哪...” 王书梅抿抿唇,四下里翻找起来,也不指望她,转身翻找起来。 最后在枕头下面把钥匙找出来,又打开柜子,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牛津布的布卷,塞到何思为手中。 “施针吧。” 何思为轻轻握了握布卷,在王书梅的催促下走到床边,将牛津布外面的带子扯开,慢慢将布圈平铺开,只见一排银针的整齐的出现在眼前。 这是何家祖传下来的一套银针。 前世因为爸爸去世,她只顾着伤心,这套祖传下来的针灸针也要回来。 何思为原本是想这两天找机会偷回来,如今有机会自然是光明正大的拿回来。 她拿出一根鑱针,抓起林家秀手指,十只手指肚都戳出血,一番操作下来,最后一只手指放完血,林家秀嘤咛一声,慢慢的睁开了眼。 “我这是怎么了?” 王书梅挤开何思为凑到母亲身边,“妈,刚刚过来看到你倒在地上,可吓死我了。” “没事。”林家秀目光越过女儿,落在何思为手上,原本还精神萎靡的人,眼睛骤然放大,“思为,那套针.....” 何思为道,“林姨,针我会收好的,这是我们何家祖上传下来的,就是我把自己弄丢,也不会把针弄丢,你就放心吧。” 林家秀:...... “妈,你看看你自己都什么样了,还操心那些,你现在能起来吗?我扶你去医院。” 何思为也说,“是啊,林姨。你就是太劳心,才病倒的,还是先去医院吧。” 说完,又坏心思的补了一句,“书梅姐吓坏了,翻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套针翻出来,要是不给你施针,还不知道你多久才能醒呢。” 这话听着是王书梅关心母亲。 林家秀没有感动,反而气女儿把这套针拿出来。 她一口气吐不出来,硬生生又把自己气晕了。 “妈、妈?”王书梅吓到了,回头拉何思为,“这怎么又晕过去了?” “书梅姐,不用着急,林姨只是身子太虚了。” 这时,跑出去找人的何枫也带着几个邻居来了,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抬着林家秀出了屋,将人放到何家院门口的平板车上,拉着送去了医院。 在医院还不等检查,林家秀就醒了,她挣扎着要回家,送她过来的好心邻居和王书梅没同意,何思为也陪在一旁。 直到医生检查说只是感冒,因为她有身孕,不好打针,开了点退烧药让她回家养着。 等再折腾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中午几个人就在职工医院食堂打饭吃的,何枫也似被吓到了,安静的待在林家秀身边。 林家秀的脸色一直很难看,人也没精神。 王书梅只当是生病才如此,叮嘱一番,就回医院上班了。 林家秀如吃了屎一般难看的脸色,何思为却知道是因为什么。 王书梅不知这套针灸的针的贵重,只当是一套铁针。 林家秀定然是看重这套针是祖辈传下来的,有年代的老物件,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值钱。 只是这样还不够,何思为要护住何枫,就得让林家秀有念想,不能轻易舍了何枫。 她在床边坐下。 将绿色的斜挎包扯到身前,把那套针掏出来,在林家秀面前铺展开。 “林姨,你只知道这套针有一百八十根,其实这套针是三百六十根。这下面还有一个夹层,这里面是另一套针,也是一百八十根。” “露在外面这套是银的,氧化后变黑,看着像铁的,而下面这套针是金的,除了我爸也只有我知道。” 金针的材质特殊,与普通的针灸针相比:痛感小,但质地相对其他金属较柔软,应避免进行比较复杂的行针手法,以免弯折;传导速度快,在进行温针灸治疗时,避免升温太快而造成烫伤。 银针优点有二:导热性能优于铁,温针灸效果好;具有消毒杀菌作用,针孔不易发炎。刺激量比普通的针灸针要大很多。 何思为抬头,林家秀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针,这样的效果正是她要的。 “林姨,何枫是我弟弟,何家的东西将来他也有继承权,等他长大了,若是想学医,我会把何家这套祖传下的金针传给他。如今他还小,我会代他保管好。” 林家秀贪婪,前世林方也是个商人,可以说与林家秀是一类人。 知道有一套金针,还是祖传下来的,又怎么可能舍弃。 所以他们为了得到金针,一定会好好照顾何枫。 弟弟也就不会像前世那般,早早过世。 林家秀从痛心疾首到失而复得,只觉得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的。 “你...你真的会把金针传给小枫?” 何思为笑笑,“小枫是我亲弟弟,不传给他传给谁呢?” 林家秀咬咬牙,“好,那等将来小枫学医,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何思为抚着一旁弟弟的头,“那也麻烦林姨照顾好小枫。” “小枫是我儿子,我自然会照顾好他,你大可放心。”林家秀不喜欢听这话。 仿佛她是虐待孩子的人似的。 第11章 账得算清楚了 何思为给林家秀画了大饼,林家秀的病就好了一半。 今天28号,30号腾房子,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收拾。 何思为不急,与林家秀商量带不走的东西都搬到厢房小卖部那屋,然后直接上锁,这样他们也不用都搬走。 剩下也就是柜子之类的家用东西,不值什么钱,林家秀由着何思为做主去收拾。 何枫跟在何思为身前身后跑,帮不上什么大忙,何思为就拿些小物件让他搬。 林家秀躺在屋里的床上,听着儿子和继女的笑声,心情也很复杂。 如果丈夫没去,继女和儿子像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她也乐得看到。 只是如今..... 到了傍晚的时候,何思为能搬得动的东西都搬到了小卖部那屋,还有几口大柜子,等明天林家秀把里面的东西收拾出来,找邻居帮忙搬过去就行。 忙了一天,何思为熬了粥,又带着何枫去外面买了六根麻花回来,两毛五一根,花了一块五毛钱,三根晚上吃,三根留着做早饭。 何家条件好,平常人家逢年过节才吃几次的麻花,何父活着时,总会买来做早饭。 林家秀以前不在乎,可是现在能挣钱的没了,她手里又没多少钱,麻花吃着是香,却又心疼钱,吃的食不知味。 王书梅也孝顺,下班时在职工食堂买了四个肉包子回来,包子做的很实惠,里面的肉馅像成人的拳头一样大。 饭后,何思为提起了白天小卖部进货的事,“林姨,那些欠下的进货款....” “白天不是卖五十多吗?剩下的让你书梅姐拿就行,我明天去和那边说说,每个月还二十,半年也还上了。” 王书梅知道是借口,面上很配合道,“思为,你安心的准备下乡就行,把自己照顾好,家里的事有我呢,省吃俭用,那点佘的钱,我咋也还上了。” 何思为见这对母女还不长记性,便道“林姨、书梅姐,我知道你们是心疼我,可我不能这么自私。白天和你们说的话,也不是我一时冲动。我爸走的突然,还有办后事花一万多块钱,一万多块钱可不是小数,不能让别人觉得咱们是孤儿寡母就欺负了咱们。” “我爸是走了,还有医院给咱们做主呢,我明天就找人给咱们做主去。” “也没花那么多钱。”有了白天的事,林家秀也不敢再撒谎。 “林姨,你就别安慰了我。” “真没花那么多,就花一千多。”林家秀这还是多说的,“当时让别人帮忙抬你爸,我给那几个人包了点红包。” 何思为佯装惊讶道,“原来是一千多啊,那也就是说我爸的工作是书梅姐花一千多买来的?” 母女两个脸乍青乍红,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推到大街上让人打量。 林家秀当时看到丈夫突然没了,继女又正好高中毕业,这才胡乱找个借口,把工作给了自己女儿。 事后也觉得漏洞百出,好在何家平日里与外人不怎么走动,又没有亲戚,继女性子软又好拿捏,也就放下心来。 “思为,当时你爸去的突然,咱们家又没有亲戚,你爸后事不能放在那....” "当时有这个难题,林姨可以说给我,我去找医院,我爸在医院工作半辈子,没钱办后事医院总不能看着。再说我爸这不是还有工作吗?大不了我接了班,几年就能把钱还上。" 何思为这话和直接说她们母女不要脸、抢工作也没区别了。 都是成年人,这点事谁想不明白。 王书梅心虚的一直没开口。 林家秀出身农村,长的好脑子又聪明,不然也哪能嫁进城里,还嫁给一个医生。 不过几吸的功夫,她就知道想明白利弊,“思为,这事是阿姨有私心,对不住你,其实私下里我已经和书梅商量过,每个月工资拿出一半攒下来给你存着。” “林姨,我一个同学的哥哥,家里把他安排到市医院,要八千呢,这么大一笔钱,书梅姐同会意吗?” 林家秀心一横,“外人都拿这么多,你书梅姐难道还比不过外人吗?你放心,这事我给你做主,她不拿我给你拿。只是你书梅姐刚上班,这钱只能一年给你拿一部分。” “林姨,就是亲姐妹,父母给其中一个安排工作,另外一个没工作也是要给钱补偿的。我和书梅姐又不是亲姐妹,按你的想法做是对的,这样外人也不会拿你是我继母编排难听的话。至于钱,不着急,书梅姐刚上班,一年给我拿些就行,明天我去开个账户,我下乡后也不能回来,以后书梅姐就往账户里打钱就行。” 到了这一步,也没有再拒绝的机会,林家秀也痛快的应下。 王书梅脸色不好看,强撑着何思为回屋休息,何思为一离开,她眼圈就红了。 “妈,给她八千块钱,那我上这一辈子班不是给她打工吗?” 林家秀刚把儿子哄睡,示意女儿小点声,“给她,每年给多少给多少年就是你的事,到时就由不得她说了算了。” 见女儿不服,林家秀提醒道,“你22了,也该找婆家了,别因小失大。趁着你何叔在医院里还有人情在,你也能找个好婆家。” 王书梅不说话了。 “我看前院赵家条件不错,他家老三不是分你们医院去了吗?性子老实,结婚后过日子你也能当家。” “邵姨眼界高,哪能看上我。” “你是嫁她儿子,又不是嫁她,平时在医院接触时间多,你聪明知道怎么做。” 王书梅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看不上赵付忠。人嘴笨点没什么,心不花花,是正经过日子人,还是医生,条件这么好,多少人盯着呢。” “我知道了。”王书梅知道妈妈说的对,虽不情愿,还是应下了。 林家秀知道女儿聪明,分析出利弊后,她自就知道怎么做是好的。 第二天,仍旧是收拾东西。 滕凤琴一大早就过来找何思为,“后天早上的火车,你东西收拾怎么样了?” 滕凤琴四下里打量,屋子除了衣柜,就只有床上的被褥没有动,其他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床尾放着个大提包,滕凤琴凑过去想打开看看,“思为,你都带了什么?要是你带了,我就不带了,这样到了那边,咱们俩带的东西可以换着使。” 第12章 青梅竹马来信 何思为就不明白前世她怎么蠢的会把滕凤琴当成好人。 “凤琴姐,到那边后还不知道咱们俩会不会被分到一个农场,你就不用考虑我能不能用上你带的东西,你先想着自己吧。再说我带的也是些衣服啥的,你也知道我不习惯和别人换穿衣服。” 滕凤琴看向何思为,心知不是她的错觉,这丫头是在远着她。 细细回想这些日子,没有惹到这丫头啊。 难不成是.....发现信的事了? 滕凤琴在床边坐下,“好了,不逗你了。我今天过来是给你送信的。” 她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前几天收到的,何叔出事,一时忙忘记了,今天才想起来。” 说着,她眨眨眼,“谢晓阳写给你的。” 何思为喜欢谢晓阳的事,与何家走动的人都知道。 谢家也住在四一厂家属院,有三个儿子,谢晓阳是老二。 两年前高中毕业的谢晓阳没有接收单位,直接下乡了,在没有下乡时,一直跟在何父身边学中医,算是何父收的徒弟。 与何思为从小一起小长大的,又总待在何家,两人青梅竹马,何父活着时,也是将谢晓阳当女婿对待。 所以谢晓阳下乡后,时常与何思为通信。 何思为也是将谢晓阳当成自己的另一半,前世下乡她按谢晓阳交代的,选择谢晓阳所在的农场,可惜谢晓阳没有照顾到她,反而因为那些人嫉妒谢晓阳在宣传队工作,而处处找何思为麻烦。 后来,她听滕凤琴的话,用家传的医书药方在农场长那里走后门,给谢晓阳换取了工农大学名额,谢晓阳回城上学半年后,来信和她提出了分手。 重活一世,有很多事都想明白了。 比如滕凤琴说为她下乡,为照顾她,却在下乡前劝她一定要去谢晓阳所在农场。 比如滕凤琴喜欢谢晓阳,滕凤琴出主意让她用医书帮谢晓阳。她拿出祖传的医书帮谢晓阳上工农大学,可是谢晓阳感激的却是滕凤琴。 再比如,前世谢晓阳是娶了滕凤琴的。 前世,她恨过,恨的太久,又无力去报复,最后的结果就是熬坏了自己的身子。 如今看清了这些人的真面目,何思为不会再被他们利用,更不会让他们消耗自己的人生。 “快打开看看。谢晓阳知道咱们要过去,他那边怕是已经安排好了吧?” 面对滕凤琴的催促,何思为没像以往一样打开,看了一眼信封,又递给滕凤琴。 滕凤琴愣住,“怎么了?” “凤琴姐,你都看过了,直接告诉我里面写什么就行,我就不看了。” “有打开过吗?”滕凤琴接过信,将信翻来覆去的打量一遍,“哟,还真被打开过。” 何思为拉住要凑过去的何枫,“去外面玩。” 何枫不想出去,见姐姐盯着他一脸严肃,才乖乖的跑出去。 “思为,这信我放在屋里,应该是光莲他们打开过,你别生气,一会儿回去我说他们。” 滕凤琴下面有一个弟弟和妹妹,是双胞胎。 说起来滕凤琴很受人喜欢,主要是大家都相信做母亲的能生出双胞胎,那就会传到儿女身上。 加上滕凤琴本身又是职工医院的护士,所以到滕家提亲的人不少。 可是滕凤琴一直没松口,如今已经二十二,也算是大姑娘了。 结果,滕凤琴突然工作不要又下乡了。 滕凤琴有私心,为追谢晓阳而去,对外却说是为了照顾何思为,最后得了好处又得了好名声。 面前世滕家同意女儿下乡,也是因为滕凤琴把她的工作给了同样高中毕业的弟弟滕中兴,与何思为是同学。 滕家捞了好处,滕凤琴又得了一个好名声,却是踩着何思为上去的。 前世有有人提醒她,何思为又单纯,让这些人像吸血鬼一样,靠着她上位。 今生,何思为不会就这么默默吃下哑巴亏。 “偷看别人信可不是好习惯,她偷看谢晓阳给我来的信,不会是喜欢谢晓阳吧?” 何思为知道滕凤琴在撒谎,也没戳破她,而且真找到滕家去,滕光莲在滕家不受宠,一定也会默默的背下这个黑锅。 滕凤琴臊红脸,把信塞回何思为手里,“死丫头,等我回去再收拾她。” 她知道是她心虚,所以听了何思为的话才会多想,觉得何思为是在嘲弄她。 何思为这才将信打开。 谢晓阳的字很秀气,就像他的长相,这两年谢晓阳来过的信,何思为都像宝贝一样珍贵的收起来。 如今,再看到熟悉的字迹还有里面关心的话,何思为心态平和,仿佛信里面写的话,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何思为看着信久久没动静,滕凤琴暗暗看了她一眼。 她鄙夷的撇撇嘴,小姑娘眼里果然只有情爱。 信里面的内容她先看过,就是提到何思为去那边后,主动说分到他们农场,又说如果有人不同意,就直接提要找他。 之后就是因为何父过世,一些关心安慰的话。 滕凤琴心里也酸酸的,“谢晓阳信里说了什么,让你恋恋不舍的移不开目光?不会是说想你了吧?” 何思为看她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像在问‘你是在嫉妒’吗? 滕凤琴觉得她一定是理解错了,不及多想,何思为已经将信递给了她。 “凤琴姐既然好奇,就看看吧,反正也不是外人。” “我可不看。”滕凤琴推出回去。 何思为却直接塞到她手里。 “咱们和谢晓阳都是一起长大的,你们俩还是同学,这么说你们俩关系比我还近呢。他给我来信,以前是因为他是我爸徒弟,如今是因为我爸过世。” “等下次见面,我还真要和他说一下,以后不要写信了,省着让人误会。” 滕凤琴脑子有些没反应过来,“思为,你和晓宇的婚事可是两家默认的事,现在你这么说是想?” “凤琴姐,之前都是大人说笑的话,哪能当真,以后这事别再提了,我也不想让人误会。” 父亲过世,谢家没有来人,连面都没有露。 何思为前世还不懂,后来慢慢懂了,才明白其中的道理,她就是一个孤女,又下乡了,谢家怎么说也是工人家庭,自然觉得她配不上谢晓阳。 前世到农场后,谢晓阳私下里找过她,说为了不影响工作,两人的事不要对外人说,可农场里有人对她有好感,谢晓阳又以男朋友身份站出来阻拦。 何思为那时心里是甜蜜的,觉得谢晓阳是在乎她的。 结果现实最后给她一巴掌,谢晓阳之所以又当又立,无非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怪。 可以他不要她,绝不能她不要他。 “思为,你是不是怪何叔过世谢家没有来人?这事和谢晓阳没关系,你不要怪他。” “凤琴姐,你想多了,我没生气,更不会怪他们。人情冷暖,再正常不过的事,我怎么会去怪他们呢。以前大人拿我们开玩笑也就算了,现在我们都大了,再拿这种事说笑就不好了。”何思为打趣道,“凤琴姐,你稳重又和谢晓阳同岁,我看你们俩挺合适的。” 滕凤琴脸色骤变,“思为,这种事不要开玩笑。” “好好好,我不说了。” 何思为面上应着,心里却想装的好,日后就等着你打自己的脸。 中午,何思为还要做饭,滕凤琴恍恍惚惚的也回家了。 吃午饭时,林家秀难得好心的劝何思为两句。 “谢晓阳品性不错,人也稳重,你爸活着时就很喜欢他,他又从你爸那学了不少东西去,你爸就是想着将来你嫁给他,他也能照顾好你。” “女人嫁人就相当于新生,下乡后嫁给村下人,哪比得过知根知底的好,你要想好了啊。” 何思为听出林家秀是真心为她想,不管怎么想,就冲着她说的这几句话,何思为是感谢她的。 “林姨,我知道了。” 林家秀也便不再多说。 下午,王书梅也请假回来,帮林家秀把柜子里的东西收拾出来,又找了邻居帮忙把柜子抬到前面厢房。 做了六年家人,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了。 晚上,林家秀特意让王书梅去职工食堂打了红烧肉回来,又炒了两个素菜,四口人吃了最后一顿散伙饭。 何枫舍不得何思为,晚上又赖着和何思为睡的。 夜里半睡半醒之间,何思为听到有开门声,迷糊中以为是林家秀起夜,翻身打算继续睡,一刹间想到了什么,她猛的睁开眼睛。 现在都是笨厕所,还在房子后面,所以晚上家家都会在外屋准备个桶,用来起夜方便。 何家也是这个习惯,起夜用的桶是放在后屋的,可是刚刚门响起来的动静是外屋门。 何思为慢慢坐起来,轻手镊脚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隐隐有细碎的说话声,却听不清说什么,但是能听清楚有男子的声音。 第13章 你挖坑,我来填 深夜,四下里寂静。 隔着两道门,何思为听不到对面说了什么。 但是有一句她却是听清了。 “你让我儿子顶着父亲是别人的名头不行。” 骤然响起的声音,又骤然安静下去。 之后,连细碎的说话声都没有了。 何思为快速的回到床上,刚将被子扯到身上,就听到自己卧室的房门被推开。 几秒钟,门又被拉上。 她才睁开眼。 黑暗里,一双眸子深邃满是心事。 她该庆幸继母只是图钱,若不然男人引到家中,坏她清誉都可以做到。 她料到那个男人听到风声会来找林家秀,只是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敢夜里跑到家中。 父亲是医生,平日里在医院值班的时候多,只怕姓林的男人,已经不知道来过家里多少回了。 这一晚,何思为没有再去偷听,也没有了睡意,待天快亮时才听到有人离开。 30号,她是中午的火车。 何思为起来后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用绳子捆绑好,看着只有床和柜子的屋子,心生悲凉。 爸爸走了,她也要离开家了。 “姐姐。”何枫抱着何思为的腿,仰着头,“姐姐,你要走了吗?” 何思为蹲下身子,揉揉弟弟肉嘟嘟的脸,“小枫听话,等你上初中姐姐就来接你,咱们约好了是不是?” 何枫用力点头,“姐,我等你来接我。” “姐姐交代你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有人欺负我我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 何思为笑了,“聪明。” 林家秀推开门,喊两人吃早饭,她眼圈发黑,看到儿子和继女亲密,神色淡淡的。 王书梅身边也放了两个大提包,这几天上班她已经往职工寝室倒腾了两次,如今也只剩下些生活用品和被褥。 “我和小枫是晚上火车,一会儿直接去你书梅姐寝室待着,小枫小,我肚子里又怀一个,就不送你去车站了。”马上就要分开,林家秀也懒得再装贤惠,面上过得去就行,“滕凤琴和你去一个地方,应该一会儿就过来找你,你们一起走我也能放心。” 都是面上的事,何思为敷衍的应了声。 麻花还是昨天她买的,吃了一根也就饱了。 至于路上在火车上吃的东西,何思为打算在火车站买点茶叶蛋和面包带着。 要坐三天火车,还要坐卡车,虽然七月底,可是北大荒那边一早一晚已经冷了,要吃热乎的东西才行。 第14章 用实力打脸 何思为的话音一落,四周静了一息,随之又喧哗起来。 “小姑娘,你不想给药就不给,胡乱找什么借口。” 滕凤琴神色也微变,她也假意好心的劝道,“思为,你消消气。” 转身又对周围众人道,“是我看错了,我也只是护士,懂的不多。” 何思为从小跟着父亲学医,自然不可能诊错。 滕凤琴刚刚也只是想显摆一下,又见有机会让何思为难堪,也顺势添了把火。 谁能想到搬起了石头砸自己脚。 滕凤琴此时只想小事化了,将这事压下去。 可是在场的人,这一次却没有如她的愿。 “同志,你就是太好心,她这样的人你还帮她掩饰什么?” 滕凤琴心惊,面上的笑也撑不住了,“这位婶子,你误会了,我....” “哎哟,婶子是过来人,看人最冷,有些人啊,就是白眼狼,你帮她她也不知感恩。” 滕凤琴:..... 聂兆有没有被周围的人带偏,他是信何思为的,“那段春荣得的是什么病?” 四下里议论声嘈杂又吵,聂兆有扬声让大家静一静。 “大家静静,大家不了解,何同学从小就跟她父亲学医,在我们那有小何大夫的称号,我是相信她医术的。” 聂兆有的声音像晨钟,车厢里一刹间安静下来。 滕凤琴咬咬牙,“是啊,大家刚刚误会了,思为医术很好,我才是搬门弄斧呢。思为,都是我不好,让大家误会你。” 滕凤琴谦虚诚恳的立马道歉。 众人因为她误会,此时也不好怪她了。 而且细想想,人家女同志也确实没有说什么,是他们误会了。 先前那几个说的欢的,指责何思为的妇女,也红着脸和何思为道歉。 何思为淡淡说了句没关系。 段春荣也羞红了脸,“何思为同学,对不起,让你被人误会了,但是我刚刚并不是那个意思....” 聂兆有皱眉,“春荣。” 何思为打断他,“我知道段同学没有误会我,你只是生病太难受。刚刚咱们俩在这坐着时,有很多人过来问空位有没有人,你仍旧不厌其烦的回答,那时我就发现你在强撑着难受,还在回应别人询问。” 段春荣双目闪亮的看着何思为。 他已经不期待何思为误会了,不曾想她竟然都懂。 “我确实很难受。” “乍热乍寒,咳嗽气短,还伴有呼吸急促,特别是活动时,口有臭味,我说的没错吧?” 段春荣连连点头。 四周明显有倒吸气声。 何思为又给他把脉,“脉象滑数。”cdn.y13398281206/apk/aidufree.apk 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又看看他手指,“指甲发青紫,是肺脓疡,也就是咱们常说的肺胃实热症。你没有发烧,不用吃药,多喝些水。不过你这几天便秘吧?热入中府,肺子有炎症影响到大肠,单独治肺,自难取效,服用一捻散通下治标,再吃肺闭宁治本,大便畅下,腑气得行,肺热可泄,应该没问题了。” “这两样药我都有带,你吃上一天就应该没问题了。” 何思为为了方便,将带的一些药都放在了被褥行李里面,为了休息时舒服,被褥她就放在脚下,所以取药也方便。 她一番专业理论让在围观的人都惊艳一把。 等她把药拿出来放到桌上,众人才回神。 “小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也把把脉。” “我这几天头一直疼。” 很快,又喧哗起来,只不过这次围攻何思为却是为了看病。 何思为早就料到会有贪便宜的,所以等人都说完了,她才不急不缓道,“我看病是要收费的,把脉每次五元,你们看看谁先来。” 一听收钱,涌动的人群安静下来。 “小同志,你给你同学看病也没收钱啊。” “这位大娘,你也说了他是我同学。” 有人笑了,“哈哈哈,这位小同志说的对,大娘你再晚出生几十年,怕是能和小姑娘做同学。” “你个王、八、羔子,毛还没长齐就开老娘的玩笑,老娘掰了你的牙。” “大娘饶命啊。” 被嘴滑的打叉,舍不得花钱的人,也顺势找台阶下来,围在四周的人群也散了。 段春荣吃了药,又对何思为道了谢。 这时,最开尴尬的就是滕凤琴了。 先前她害的何思为被人欺负的多狠,此时她就有多丢脸,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自顾找话化解尴尬的气氛,“思为,你这小何大夫可不是虚有其名啊,有你在身边,等到了北大荒,我就有底了,有个难受找你就行。” 又对对面的段春荣笑笑,“还好思为拦着,不然按我说的去治,就要耽误你的病情了。” 段春荣态度冷淡,“我病情没事,就是误会何思为同学挺不好的。” “都是我的错。”滕凤琴面不改色的认错。 段春荣看到她的作派愣了一下。 何思为看着窗外,压压唇角,像滕凤琴脸色脸皮厚的人确实不多见。 有点羞辱感的,都不会像滕凤琴这样面不改色。 何思为发现,其实只要细心观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滕凤琴欺骗。 起码眼前段春荣已经对滕凤琴的人品有了质疑。 或许是为了化解尴尬,聂兆有见段春荣和何思为不说话,和滕凤琴说话也专注了许多。 现在是绿皮火车,大小站都会停车,下去的人没有多少,上车的人不少,车里越来越挤。 外面天黑,车厢里的灯昏暗,加上人群嘈杂声,让人很容易烦躁。 乘务员卖吃的根本过不来,何思为就把茶缸子掏出来,还有先前准备好的一小包油茶面掏出来,正好够吃一份的,倒了半茶缸的热水,将油茶面搅合的像糊糊一样。 “还是你聪明,赶路上火,别的也吃不下,冲点油茶面是有胃口。”滕凤琴往茶缸子里看一眼,“林姨给你做的吧?他们也是今天回老家吗?” “晚上的车。” 也没解释油茶面是自己做的,按着现在认识他们的人讲,滕凤琴是为照顾她下乡的,她吃独食,那就是没良心。 眼前还摘不掉滕凤琴为她奉献的这个名声,却也不想白白让滕凤琴占便宜。 这个点,火车上的安静许多,大多数人都在吃晚饭,多是自己带的。 段春荣把铝饭盒打开,满满的一盒红烧肉,他把饭盒盖扣到饭盒底部,将饭盒往到何思为面前。 “我妈带着让路上吃,我没什么胃口,大家一起吃吧,不然放到明天就该坏了。” 红烧肉肥瘦相间,红色的色泽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这个年代,家家条件都一般,也就过节才会吃几顿肉,段春荣带了一饭盒,又这么大方,从他的举止中看得出来,红烧肉对他来说并不贵重。 段春荣穿着普通,可是就这大方劲,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 何思为想到这些,眼角余光也注意到滕凤琴往段春荣身上瞥一眼。 “春荣,你家最不缺肉,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聂兆有没客气,催促何思为两人吃,他先夹了一块,夸手艺好。 滕凤琴道谢后,等聂兆有先吃了,她才夹了一块肉。 表情夸张的赞美厨艺好。 旁敲侧击的问段春荣父母是不是有一个是厨子。 许是因为先前的事,面对热情又好说的滕凤琴,段春荣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话。 之后还是从聂兆有的说话中,才知道段春荣父母在养殖厂上班,所以家里从不缺肉吃。 听到是养猪的,滕凤琴态度明显不如先前热络了。 她变化的太明显,就是神经大条的聂兆有都察觉了。 他还一脸的懵懂,看看段春荣又看看何思为,用眼神询问两人,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段春荣不说话,何思为也装看不懂。 聂兆有抓抓头,最后到底怎么想的,何思为不知道,反正之后聂兆有话没之前多了。 饭后,何思为趁着走动的人少,从过道挤过去洗了茶缸,又排队上了厕所,最后洗洗脸,才回到座位。 火车是往北方走的,绿皮火车不保暖,但是火车里人多,所以很热,这样晚上睡觉就舒服些,不用担心腿冷。 何思为回到座位时,发现她放在桌子下面的行李被拿到椅子上。 滕凤琴见她回来,“思为,把行李放中间吧,晚上睡觉时咱们俩可以趴在上面。” “还是放地上吧,椅子坐两人正好,再放李行就挤了。”何思为走过去,一边说一边把行李又放回去,坐下后说,“凤琴姐,我坐里面挤不着,你坐外面,坐着不舒服,这一晚更难熬。” “还是你想的周到。” 何思为笑笑。 心想白天她从行李里掏的东西多,滕凤琴这是上心了。 前世滕凤琴习惯翻她的东西,重生回来后,她变了很多,滕凤琴这是发现她不好惹,也不敢再乱来。 人性本贱,果然都捡软的欺负。 何思为正想着把擦脸的掏出来,眼前就递来一盒友谊霜。 段春荣笑道,“走时我妈塞的,我平时也不用这个东西,你们女生都用吧,给你当白天的诊费了。” 何思为没和他客气,“那我就收了。” 这东西两毛钱一盒,还要花票才买,在城里买受限制,等到北大荒就是想买都找不到地方。 滕凤琴看着眼热,“段春荣,你妈心细,这样东西没少给你带吧?” 段春荣淡淡道,“带了什么我没细看。” 滕凤琴笑笑,察觉到段春荣对她冷淡后,也不再多用心。 一个养猪的,滕凤琴的目光落在友谊塞上也露出嫌弃来,仿佛那上面带着猪粪味。 夜里,车厢里的灯关了,整个车厢陷入黑暗。 耳边只有火车行驶中的声音,伴随着这种声音,何思为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树木,心慢慢沉静下来。 北大荒,她又来了。 这一次的人生,她很期待。 第16章 背后下毒舌 李国梁比何思为本人还激动。 他对身边的沈国平说,“现在的年轻人眼界宽,相信未来我们的祖国一定会越来越强大。” 何思为脸发烫,对上沈国平的目光,含笑点点头,扭回头去。 说话时,对方目光一直看着她。 或者说,周围的目光都看着她。 活了两世,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人看着。 刚刚,她已经强作镇定的与沈国平对视,此时扭回头刚松口气,就对上聂兆有和段春荣灼热和崇拜的目光。 何思为:......耳朵开始发烫了。 “思为,你太厉害了。” 段春荣也很激动,“思为同学,你那些军事文选这次有带出来吗?” 何思为点头,“这一去北大荒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我带了很多的书,如果你想看,可以借给你。” “谢谢。” 滕凤琴也在笑,只是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她这算不算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在李国梁的带动下,沈国平也说了他的见解,他是军人,说的更精彩也独到,何思为边听,同时心里也暗暗说了句精彩。 显然在这方面,沈国平有他的独特慧眼,分析时也更独到,让人容易理解。 沈国平为人沉稳,并未多说。 他停下来后,李国梁笑着看向何思为,“何同学,那你能不能听得出国平的理论和看法,是出自哪里?” 四周的视线落在何思为身上。 就是沈国平目光也看向何思为,他目光淡淡的,但是何思为却似看懂了那眼神的意思,他也想听听她的意见。 何思为与沈国平接触这几次,却也了解他性子冷,有种深居简出,万事都不关注的人。 难得看到他也有想知道的事。 “国梁同志,你这样问就为难思为了,她一个女孩子哪能懂得这么深奥的东西。” “是克劳塞维茨的军事名著《军事论》吗?” 滕凤琴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何思为软软的声音打断。 她张张嘴,想着怎么化解尴尬,可惜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 李国梁激动的一只手拍在膝盖上,“小姑娘,不错。” 他们是在部队,所以看这样的书多,可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能懂这些,这才叫人震惊啊。 何思为不知道她微翘起的唇角,暴露了她的内心,将她那点小得意尽显出来,就像个等着被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沈国平眼里闪过赞赏,但并没有夸赞,而是平常口气的就事论事。 “不错,《战争论》是一部举世闻名的战争理论著作,不亚于中国的《孙子兵法》,很多喜欢看战争理论的人都了解。” 何思为微扬的唇角僵了一下,一对酒窝也淡下去。 果然还是个孩子。 沈国平垂下眼帘,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这时,有乘务员进车厢来卖吃食,李国梁也转了话题。 等到了车厢接轨的地方,两人站着吸烟,李国梁才教育他。 “看看你,像冰块一样。难怪找不到女朋友。” “小姑娘懂这么多,你见过几个?就是见过的,也不一定有她的视角独到啊。” 沈国平道,“小才更要打磨,骄傲使人失败。” “你当这是你手下的兵啊。”李国梁也知道说不通他,这位不是傲,本身就非池中物,索性换了话题,“这次真打算把老爷子绑回来?” 沈国平看着窗外,“老爷子当年下乡后,后来上面发话,他也不回去,他身体越来越不好,放任他一个人在那边,我也不放心。”cdn.y13398281206/apk/aidufree.apk 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李国梁还要说话,却突然机警的看向身后。 沈国平也回过身。 过道那里,滕凤琴一脸窘迫的走出来,“对不起,我过来方便,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李国梁没说话,他看向身边的沈国平。 沈国平淡淡看滕凤琴一眼,又转回身看着车窗外。 李国梁才开口,“没关系。” 他长方脸,肤色黝黑,鼻直口阔,粗发浓眉,一双眼睛,虽然不大,严肃时也带着压迫感。 滕凤琴白了脸,她慌乱的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回到座位时,滕凤琴的心还在飞快的跳着。 却更激动。 那个沈国平果然出身不一般。 何思为注意到她神色不对,却也只当没看到,转身假意翻找东西无视掉。 段春荣看滕凤琴一眼,直接了当的将不关心表现出来,扭头看窗外。 聂兆有也在掏饭盒,火车上有卖菜的,只是饭盒得自己拿,一抬头看到滕凤琴脸色不对。 “怎么了?”他关心的问。 滕凤琴往何思为那看一眼,然后才委屈的对聂兆有摇摇头。 聂兆有误会了,以为是何思为和滕凤琴之间发生了什么。 女孩子之间的事,他不好多说。 “我要去餐车买菜,要一起去吗?” 滕凤琴笑笑,“好啊。” 两人结伴走了。 段春荣才回过头,他问何思为,“你怎么不解释?” 何思为装不知道怎么回事的问,“怎么了?” 两人以前也不熟,这两天接触下来,段春荣不似聂兆有那么大条,也看出些不对。 段春荣为她着急,“刚刚聂兆有好像误会你和滕凤琴之间闹矛盾了。” “不会吧?刚刚他一直坐在这里,我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啊。” 段春荣看着满脸疑惑的何思为,“你和滕凤琴很好吗?” 何思为就解释了一下她和滕凤琴的关系,‘顺便’将滕凤琴‘为了她下乡’的事说了一下。 她一脸苦笑,“凤琴姐为我牺牲这么大,我一辈子也还不清啊,好在她的工作没有丢,给她弟弟了,不然我更不知道要怎么还这么大的恩情了。” 察觉到不对,何思为扭头,沈国平站在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特别是沈国平的目光,让何思为就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她:...... 何思为想到这人给她的忠告,想到这人对她的误会,想到刚刚她说出他看的书,他又轻蔑的态度。 何思为傲娇的扭回头。 她说的是事实,又没有骗人。 干什么要心虚? 况且她怎么做他都觉得不好,那干嘛还在乎他的看法。 再说,他以为他是谁? 她为什么要在乎他的看法? 劝通自己,何思为立马轻松了。 段春荣对沈国平点头打招呼,继续和何国为说话。 “她是好心要照顾你,却也给你带来不少压力,正如你说的,就凭着这件事,这样的恩情,你一辈子都还不完。” “是啊。”何思为无奈。 前世就是这样。 今生,何思为当然不会走老路。 只是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办,但是她知道不缺机会。 到农场那边后,她一定能找机会将这件事情扯平,决不能一直背着这个名声,让人人都觉得她欠滕凤琴的,用道德压着她一次次被滕凤琴欺负。 另一边,聂兆有也从滕凤琴口中刚知道她为了照顾何思为,而下乡的事。 “滕姐,你太伟大了,为何思为牺牲自己,放弃城里工作选择下乡。” 滕姐? 滕凤琴抽抽嘴角,“我也没比你们大几岁,叫我名字就行。” 又道,“师父活着的时候,对我很照顾,现在他走了,只留下思为一个人,我也不放心。噢,对了,思为不喜欢我在外人面前喊他爸爸师父,她一直觉得我在师父身边只学半年,又没有拜师,不算是师父的徒弟,如果不是师父突然走了....” 聂兆有一直觉得何思为很明事理,现在一听,才发现她并不是他表面看到的那样。 滕凤琴道,“思为挺好的,就是师父过世后,性子突然变了,我能理解,身边没有亲人,所以看谁都防着些。” “滕...” “叫我凤琴吧。” “凤琴,何思为有你这样一个为她着想的好姐姐,她应该懂事。” “思为还小,有些事想不通,对我也有误会,再大点就好了。” 三言两语,滕凤琴就在聂兆有心里将何思为的形象抹黑成不知感恩又不懂事的人。 等到两人回到座位时,聂兆有看何思为的目光也冷淡了许多。 晚上五点多,车厢里的人差不多都在吃晚饭。 滕凤琴打开饭盒,里面放着两个馒头,她把饭盒推到何思为面前。 “思为,一起吃吧。” “凤琴姐,不用了,我冲油茶面就行。” 聂兆有开口道,“只吃馒头太干,思为同学冲油茶面也分凤琴一份吧。” 第17章 出头 聂兆有说的太突然,原本各自做着自己事的几个人,都停下自己的事看过去。 何思为眨眨眼,确信自己没听错。 滕凤琴打圆场,“不用不用,我喝那个烧心。” 聂兆有皱眉,不赞同的看着滕凤琴。 滕凤琴对他摇头,目光哀求,随后主动起身给何思为让路。 “思为,你快去打热水吧,这会人不多了。” 何思为看滕凤琴。 不过转身的功夫,就在外人面前给她上眼药。 滕凤琴心虚的对她笑笑。 何思为没说话起身走了,滕凤琴暗松口气,心里暗暗责怪聂兆有多事。 好在事情没有被戳穿。 只是她吊着的一口气刚吐出来,她以为离开的何思为却没有走,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惊的她猛抬起头。 “聂同学,刚刚我看到餐车有卖米饭和菜的。” 看着聂兆有一脸不明所以。 何思为道,“你那么关心凤琴姐,她喜欢吃米饭,给她打一份米饭和菜吧。” 满意的看到聂兆有便住的神情,何思为提着暖水瓶走了。 那么喜欢多管闲事,那就自己管。 不过是同学关系,还管到她身上来了。 没直接说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算是给他留面子了。 聂兆有脸乍青乍红。 滕凤琴硬着头皮承受着四下里已经侧目过来的目光,“我不爱吃,有馒头就行,我妈用肉丝炒的咸菜,比火车上的菜可好吃多了,你们俩也尝尝。” 说着,她把铝饭盒往对面推推。 餐车上的饭菜要一块五一份,聂兆有父母只是普通工人,这次下乡,家里为了他能过的舒服些,把家里的钱都给他带上了。 也不过二十块钱。 一块五对聂兆有来说是笔大数,吃一顿盒饭,就要花这么多,那是他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也不敢想的事。 有滕凤琴给台阶,聂兆有还是脸臊的通红。 嘴蠕动半天,才憋出一句,“她这是什么态度?” 李国梁是后回来的,只看到聂兆有涨红的脸,不明所以的用眼神询问沈国平,沈国平直接给他一个后脑勺。 李国梁笑了,这时就听到段春荣开口。 “兆有,你对何同学又是什么态度?” 聂兆有,“我...” “你和何同学只是同校同年级同学关系,再说准确点就是陌生人,火车上接触过两天,你有什么资格做她的主?” 第18章 不寻常的身世 聂兆又进水库后,并没有看到何思为。 他出来四周打量了一眼,最后在两节车厢接轨的地方看到了何思为。 她面朝车窗,聂兆有过来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 何思为通过车窗,看到了聂兆有的身影。 她回过身,“聂同学有事吗?” 聂兆有惭愧的低下头,“何同学,我刚刚口无遮拦....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何思为挑眉。 她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段春荣.... “春荣说的对,咱们只是同学,你不该插手管你的事。“第一句道歉的话说出口,后面的就容易了,聂兆有语气坚定,“何思为同学,我为今日自己的莽撞向你道歉。” 他深深弯下身体,“对不起。” 何思为原本就没将聂兆有的举动放在眼里,“聂同学想多了,刚刚的事我没有放在心上。” 最后又补了一句同学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她的大度让聂兆有更不好意思。 “我帮你拿暖瓶吧。”聂兆又主动伸出手帮忙。 何思为没客气递给他。 车厅过道不大,还有别人在走,聂兆有走在前面,何思为跟在身后,他自然没有注意到何思为盯着他背影看时,眼里露出来的怜悯。 这样的聂兆有像极了前世的她。 却被迎面走过来的沈国平撞个正着。 沈国平眼里的狐疑一闪而过,之前觉得小姑娘心思重又太有心机,面对针对她的人,她能大度原谅还用怜悯的眼神看对方。 女孩子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何思为面对沈国平,已经能坦然自若,她颔首点头打招呼,两人擦肩而过时,他身上的清冷气息在她的鼻间一扫而过。 纵然不讨厌这股味道,何思为还是皱了皱眉头,甚至眼里闪过一抹惧色。 衣袖下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慢慢攥紧,狰狞又狠毒的脸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一刹间似乎又回到了被丈夫虐待的日子,冰天雪地里被赶出房子,被皮带抽的零碎的衣服。 “何同学?何同学?” 何思为茫然的看着聂兆有,喃喃道,“你不是落水死了吗?” 聂光有一脸懵,“何同学,你没事吧?” 哐当哐当! 行驶中火车的声音,将何思为从幻境中拉回现实。 不是前世,她重生了。 一切还都没有发生。 她也想起来了,前世一场洪水将聂兆有冲走,人被找到时身体都泡的认不出模样,只能透过身上的衣服被知青认出是他。 后来听连队里的人说,一个知青在山上上吊自杀了,与聂姚又是同学。 难道那个人是段春荣? 何思为前世因为不适应北大荒生活,每天过的很煎熬,又被谢晓阳分手,心里难受,没有心思去关注别人的事。 所以之前她看到聂兆有和段春荣时,根本没有想起这些事。 刚刚沈国平身上的气息,让她回忆起前世的恐惧,这才连带着想起了聂兆有和段春荣的命运。 第19章 青梅竹马接站 滕凤琴语气和神态中表现出来的,都是让人误解何思为与谢晓阳关系不一般。 前世就是这样。 在滕凤琴引导下,身边的人都误会她和谢晓阳是一对,就连她自己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和谢晓阳在处对象。 嫉妒谢晓阳的人,在生活中一起排挤刁难她,让她在陌生环境里,过的极为艰难。 所以当滕凤琴说让她拿出祖传的药方帮谢晓阳时,她毫不犹豫的拿出来。 因为这件事,谢晓阳被推荐去念工农大学,也因此事感谢她,在离开农场时和她确定了恋爱关系。 半年之后,她收到谢晓阳以他们三观和理念不同提出分手。 回想起这些,她与谢晓阳之间,从来都是她一厢情愿的付出,没有得到回报,反而受了很多苦。 滕凤琴心思深,又对谢晓阳有意,怕是早就看穿谢晓阳是什么人,但还是不计一切的将她和谢晓阳绑在一起,是得不到也不想见得她好吧? 人性,果然是自私又贪婪的。 摸清滕凤琴的算计,再看滕凤琴的一举一动,何思为就觉得是在看一只小丑。 前几次她没下死手还击回去,滕凤琴就已经毫无反击之力,这样弱的对手,何思为看着她上跳下跳,兴趣也淡淡的。 等到下乡的地方,离着滕凤琴和谢晓阳远远的,何思为心中大定。 “思为,你不好奇?” 何思为态度淡漠,让滕凤琴有些挂不住脸。 “凤琴姐,我不好奇你们之间的事。” 滕凤琴有点尴尬,“思为,我说的是谢晓阳想给你惊喜,不是给我。” 她说的很直白,何思为还曲解她的话,分明是故意的。 “我不想知道。”何思为淡淡道,“也不好奇。这次下乡太突然,我爸又过世,我和谢晓阳没联系过,如果不是凤琴姐写信告诉他,他还不知道我要到这边来。” 滕凤琴,“思为,何叔在世时,一直把谢晓阳当成半个女婿看,你也喜欢她,我以为你是太伤心忘记告诉他,才多嘴说了...” 第20章 你不要任性 何思为站在原地没动。 “谢大哥,你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谢大哥? 并不是熟悉的甜而软的晓阳哥。 谢晓阳确认他耳朵没出问题,“思为,不要任性。” 任性? 任你、妈、的性。 不听你的就是任性了? 你当你是谁。 何思为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穿越回前世,狠狠赏前世的自己几巴掌。 这样的凤凰男她怎么就眼瞎没看清楚呢。 前世活该被骗。 该,真该。 卡车上的人都看着他们这边,目光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甚至有些男子已经暧昧的笑了。 误会成何思为和谢晓阳是一对,只当小情侣在闹脾气。 谢晓阳害羞的清清嗓子,声音软了几分。 “思为,我真有事和你说,关于你爸爸的。” 连死人都利用,你还能再无耻点吗? 何思为忍着啐他一口的冲动,声音无比严肃,“谢大哥,你要和我说关于我爸爸哪方面的事?是知道我爸为什么跳楼吗?刚见面你就这么急着和我说,除了这件事,也没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么急着想告诉我了。” 她说完,在谢晓阳要开口时,又道,“你不用担心我扛得住,你直接说吧。” 原本暧昧又让人联想的气氛,被跳楼两个字打破。 就像置身在满是桃花的林中,突来一阵寒风,吹散了香气,让人瞬间清醒过来。 何思为长的娇弱,声音也软软的,这样的女孩子原本就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再听到父亲刚刚过世,还是跳楼这么惨,忍不住又心疼几分。 卡车上,滕凤琴心急。 她探出头,“思为,你跟谢晓阳去旁边说话吧,有些事也不方便我们大家听。”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爸跳楼这事没什么瞒的。”何思为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她又干练的催促谢晓阳,“谢大哥,你只管说,我不在乎那些。” “而且大家都在车上等,只有我搞特殊不上车,这样不好。” 事实往着谢晓阳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他也察觉不对。 再不阻拦,越扯越大。 他道,“思为,你误会了,我要说的不是师父的事....是关于你和我之间的事。” 谢晓阳说到最后,声音几乎没了,卡车上的人听着也吃力,只有靠的近的听到了,靠在里面的,根本没有听清他后面说什么。 何思为却不容他搞这些小动作,直接大声重复,“我和你?咱们俩之间有什么事?” “谢大哥,你这样说让我很为难,我要是再和你去一旁说话,岂不是让大家误会了?” 何思为一句接着一句,谢晓阳脑子跟不上。 他急着打断,“思为,你在说什么?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你想多了。你初到这边,我就是想多叮嘱叮嘱你。” “原来是这样啊,那是我想多了。”何思为假意害羞的低下头,“谢大哥,对不起。我也不想多想,在路上凤琴姐说起咱们俩的事,我才意识到你是我爸的徒弟,我也该和你保持距离,不能让人生出别的误会来。” 滕凤琴? 谢晓阳往卡车上看去。 滕凤琴对上谢晓阳的目光,眼神慌乱。 她平时是明里暗里总在何思为面前提这事,可是以前也没事啊,谁想着何父去世后,何思为突然变了,现在当着谢晓阳的面还告黑状。 滕凤琴想为自己辩解,却又因为做过这事狡辩不得,无法开口否认,如今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谢晓阳已经收回视线。 他笑道,“我就说你这小丫头怎么突然和我生分起来了呢。” 一句话,绕大的圈子合上了,被何思为拒绝的台阶也找了回来。 “谢大哥,这次下乡分配到你这边来,我也很意外。我爸爸突然过世,也让我一直走不出来,他去世前,你总和他通信,在信里问的也是一些中医方面的理论,你没下乡时学过两年中医,又和我爸通信两年,算算也学了四年,想来也能独当一面,这也是我爸最想看到的。” “至于我到这边后,你不必担心,大家能吃的苦,我也能吃。你更不要因为我而搞特殊,让别人对你生出不满。十八也不小是个大人了,能独当一面。”cdn.y13398281206/apk/aidufree.apk 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三言两语,何思为就当着众人面,把她与谢晓阳之间的关系说清楚,也将她的想法扯到了表面上。 你谢晓阳如果想因为我爸爸照顾我,那大可不必,我何思为不需要。 不用别人暗下里说‘她特殊’,我直接当面先挑破。 何思为一番操作,让在场的人无不惊讶。 如果说先前注意到她是因为她的娇弱和让人怜惜,那么这一刻,多了一抹由心生出来的敬佩。 失去亲人,还是跳楼自杀。 面对陌生又艰苦的环境,不卑不亢,更不指望被人照顾,怎么能不让人心生敬佩。 谢晓阳想法带着目的性,哪个小姑娘没有虚荣心,又不希望被特殊对待? 以前在家时,何思为就喜欢围在他身边,他两年前下乡,收到的信都是何思为回的。 何思为对他什么心思,他清楚。 他只需要动动嘴,小姑娘就会巴巴的主动贴上来。 如今师父走了,小姑娘没有依靠,这个时候他主动些,小姑娘定然是全身心的依靠信赖他。 至于学的那些医术,两年跟在师父身边,草药记的并不全,还是何思为在身边总偷偷帮他。 下乡之后,他不想去连队里吃苦,就靠着口才和文笔,留在农场营部里的宣传队,中医那些早就抛到脑后。 不过这两年因为与师父通信,他也帮了不少人,别人也欠下他些人情。 小姑娘医术好,又有何家祖传医术,那就是一座没有被开发的矿山。 谢晓阳又岂能让这样的金钵钵被别人抢先。 人下乡到这里,是他在背后托人搞关系分来的,费了这么多的力气,又岂能半途而废。 “思为,你要强、想证明自己可以,我能理解,也支持你,在知道你要下乡后,我就托人把你分配到我这边来,也是想代替师父照顾你。” 谢晓阳的口气,就像一个长辈在包容着任性的晚辈。 想甩开和他的关系,没那么容易。 第22章 谢晓阳的厚颜无耻 头顶蓝天,脚踏荒原,地无一垄,房无一间。 偌大的天地间,只有他们身处的这一处泥草房。 众人都愣住了。 这与他们来时路上看到的完全是两个样子。 四下里皆是半人多高的荒草,往远处望,再眺望,仍旧是无穷无尽的荒草。 “大家都起来了?一路辛苦了。”一道男子厚实的声音,将众人思绪拉回来。 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军装,面容严肃,“咱们农场营部去年初建,只有三个农场,如今响应上面号召,今年要求开始向荒原进军,你们都是有文化的知识青年,开发建设新征程的重担,就要落在你们身上。” 中年男子叫周献身,是从上面部队派下来的团长,下属部队改编成三个农场,下面又各有数个连队。 “营长,工程连的方大刚来了。” 周献身话未多说,就见一男子急冲冲的从学校后面走出来。 “接下来会有人询问你们个人意见要去插队去哪里,今天会有一简短的欢迎会,大家吃好。”周献身交代一句走了。 一直到人走了,三十个人也没有动。 还是昨天接他们的两个农场营部工作人员过来,在他们的解释下,众人这才知道刚刚的人就是农场营部的营长。 在两名工作人员的介绍下,大家知道现在有三个农场,每个农场又各有数个生产连队和加工连、工程连。 “许同志,刚刚营长说让我们向荒原进军,这是什么意思啊?”有人忍不住问出声。 许海长的又黑又壮,人也不高,说话是最和气的,从昨天接他们到现在,也是他一直在和知青们沟通。 许海耐心解释道,“大家不要急,先进去洗漱收拾东西,然后在院里集合,我会把接下来的情况都细细的说给大家。” 众人刚起来,被他一提点,不敢耽误都回去收拾行李。 女知青起来的早,东西早就收拾完。 就是滕凤琴这时也没了别的心思,人呆呆的,“营部这样,下面的连队更差吧?” 吕晓燕是佳市的,算是本地人,也被这个消息打的措手不及,“应该不会吧,咱们初到这边,没有经验,真要让咱们自去闯,那不就跟没断奶的娃娃被扔进狼群吗?” 王桂珍白了脸,“狼?” 吕晓燕见怪不怪,“我们那嘎达儿都有狼,更不要说这里荒无人烟,咋能没狼呢。” 王桂珍往四人身边靠了靠。 看到她被吓到,吕晓燕道,“只要不落单,有狼也没事,最难熬的是蚊子小咬,昨晚是风大,所以没感觉到,小咬糊面能吃人。” 胡秀霞,“行了,别吓她了。” “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们自己就知道了。”吕晓燕看到王桂珍脸白的没有一点血色,也知趣的不说了。 等众人再次聚到一起,是到了学校的后面,众人这才发现后面还有两座房子是红砖盖的,有很多人在忙碌着。 许海将众人带到食堂,食堂里有四张大圆桌子,上面各摆了两个大铝盆,盆里装着菜,还冒着热气。 一荤一素,猪肉炖白菜,还有一个大豆腐炖土豆。 许海笑着让大家都坐,“这可是咱们养猪厂自己养出来的猪,大家放开了吃,管够。” 有了先前周营长的话,众人心情很沉重。 女知青人少,所以和几个男知青拼成一桌。 段春荣挨着何思为,大家都动筷后,他才小声说,“滕凤琴出去了,我看她好像是追那个谢同志去了。” 何思为点说示意知道了,大口的吃着肉,催促段春荣也快点吃,“怕是吃过早饭就要分地方,这一天还有得忙,吃饱些。” 一大早就弄这么丰盛的饭菜,可见饭后就要分地方走了,前世也是如此。 段春荣也只是想提醒何思为,她知道了就行,怎么想怎么做就是何思为自己的事,他也不用操心了。 吃饭时用的都是自己带的饭盒或者茶缸子,洗手池是在外面,何思为趁着洗饭盒的空档,偷偷叮嘱了段春荣几句。 “以前谢晓阳给我爸写信时,提过这边还有养牛连队,但是下乡的知青观念上原因不愿当牛馆。你可以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去那里也不错。” 段春荣身材偏瘦颚骨很高,脸色枯萎蜡黄,不说话时面上眉头也紧锁着,给人错觉神情痛苦,似长久被病痛折磨着。 整体上来说,段春荣给人的印象就是身子单薄又有病。 段春荣太瘦了,瘦的几乎脱相。 何思为觉得他要是胖点,也是个英俊的男子。 想到这样一个年轻的生活,后来落得的悲惨下场,何思为也于心不忍,便多说了几句。 “按营长说的,咱们去的环境可能很艰苦,咱们从小到大没干过农活,干起来力不从心,就拿最简单的挖排水沟这事来说,咱们这样的体格能挖多少?口粮是按工分分的,持续下去咱们连饭都吃不饱。” 段从荣眼睛里带着光,不等开口,聂兆有拿着饭盒,走到两人身边,对两人扬扬下巴,示意两人跟上,他只来得及对何思为点头回应。 两人不知道聂兆有要干什么,还是跟了上去。 到了连排房子西边,聂兆有停下来,指指自己耳朵,又示意两人也用耳朵细听。 “晓阳,思为的事就麻烦你了,你只管安排好思为就行,我这边分到哪里都可以。” “营部这边有医院,我和朋友打过招呼,说好了缺人第一时间通知我,你这边也不要着急。师父待我不薄,即便被人当面说我走后门,我也不能让思为去下面吃苦。” 两人明显是要结束谈话,三人不敢多停留,悄声离开。 三十个知青,饭后洗完饭盒都凑在一起猜测着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大家又刚凑到一起,注意何思为他们的也不多。 不过何思为回来后,察觉到有人看她,她看过去是吕晓燕的方向,但是吕晓燕并没有回头。 何思为收回目光,发现段春荣这时不在了,而聂兆有已经挤到人群里去和大家讨论了。 人群里,也不知道谁突然咦了一声,打断众人的讨论,“那边出事了。” 看到那边有人倒地不停的抽搐,众人起身便往那边跑。 何思为就看到刚刚他们偷听的地方,地上倒着人,滕凤琴围正在拼命的按着对方身体。 跟众人到跟前时,何思为就听到滕凤琴在指挥两个男知青按着地上的男子。 她同时又让围观的人散开,“大家散开一下,让空气进来,对病人有好处。” 众人配合的往外围退了几步,这样一来,何思为也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cdn.y13398281206/apk/aidufree.apk 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男子看着大约二十四五的样子,人已经失去意识,口吐白沫,身子被两个男知青用力按着,还在不停的抽搐着。 “老周怎么了?”谢晓阳挤开人群过来。 一同过来的,还有得了信的许海。 老周正是得天接他们知青的司机。 “刚刚人还有意识的时候,我简单询问几句,他出现头晕、乏力、出汗等症状,应该是低血糖引发的抽搐,你们去弄点糖过来。” 许海愣了一下,“低血糖也会抽搐吗?” 别人也问,“不是癫痫才抽搐吗?” 滕凤琴面对众人的疑惑,没有回答,而是问许海,“周师傅是不是有糖尿病?由于葡萄糖摄入过少或消耗过多等引起,可因运动、劳累等诱发,多见于糖尿病患者。他震颤、黑矇,当大脑严重供能、缺氧不足时,就会出现全身抽搐、意识障碍等表现。至于癫痫,症状轻者可表现为局部肢体的抽搐,症状严重者可出现全身肢体的强直阵挛发作,伴有意识障碍等。从周师傅的症状来看,他应该是低血糖引起的癫痫。” “我这有一块糖。”王桂珍声音小的像蚊子,伸出的手里也举着一块大白兔奶糖。 “这样不行,得白糖冲水。”滕凤琴看向许海。 “你去找糖水,我带着人先把周师傅抬进屋。”谢晓阳对许海道。 之后,四个知青合力将人抬起来,滕凤琴跟上,在谢晓阳的带领下进屋了。 到了陌生的地方,未来不知怎么样,又有人病倒,众人心情也沉重了许多。 何思为看到身侧的段春荣,“说完了?” 段春荣点头,“和上面反应过了,正好有一个连队需要找个知青代替老职工。思为同学,谢谢你。” “我只是提了一句,是你运气好。” 聂兆有凑过来,没注意两人说什么,还在说着刚刚周师傅的事,“滕凤琴怕是要留在营部这边了。” 语气里带着羡慕和失落。 这时,另一个工作人员过来了,召集大家集合,把上面下达的意见也说了。 与早上周营长说的思想一样,只不过可以自主选择要去的地方。 何思为有些意外,前世是分配的,今生却可以自己选择,随即想到前世他们没有遇到周营长,今生遇到了,那么可以自己选择要去的地方也就说得通了。 “大家想好了现在就可以过来登记,咱们时间紧任务重,已经入秋,这边冬天来的早,要在天冷之前都安顿下来。” 何思为刚要上去报名,就被人从身后拉住。 她回头,看到了谢晓阳。 “思为,你那边我安排好了,你一会儿报名直接报汤原农场,我那边有认识的人,你过去后,平时还可以照顾一下你。” 谢晓阳没有避着人,“刚刚滕凤琴救下周师傅,上面知道她以前在职工医院做护士,被留在这边医院。” “思为,你听话,不管你有什么想法,等安顿好之后,咱们再细细谈好吗?” 说到最后,谢晓阳语气中已经带上恳求。 前面,已经有人陆续去报名。 谢晓阳见她沉默只当应下了,他不好在这多待,先离开。 聂兆有和段春荣就在左右,两人关心的看着她。 几天的相处,他们大体也了解了何思为的想法,她不想依靠任何人。 刚刚谢晓阳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过来,大家都听着,又会怎么看何思为? 何思为没管别人,也没有和段春荣他们解释。 她直接去登记,“同志,我报名和大家一起开荒新连队。” 登记人员头也没有抬,“名字。” “何思为?” 对方听到她名字后停下来,抬头看她,“认识谢晓阳?” 看到这一幕,别的知青误会是对方受谢晓阳托付,要给何思为走后门了。 前世,她和大家的想法一样。 重活一世,知道很多真相,何思为却知道做登记的人,并不喜欢谢晓阳。甚至还有些私人恩怨。 何思为点头,“认识。” 登记的男人脸色淡了几分,“你真要去搞开荒?” 何思为答道,“对。” 男人多打量她几眼,最后什么也没说,只说下一个。 三十多个人,做登记很快,登记后男人让众人等着,他拿着名单走了。 “思为,谢晓阳说的也没错,初到这里,有人照顾还是方便一些的。”聂兆有多了一句嘴。 “我搞特殊化,对大家都不公平。大家都是为祖国做贡献,没得我就是特别的。” 何思为声音不大,也没想解释给别人听,更没有必要证明给别人看。 “思为,我觉得聂知青说的也对,不管别人怎么想,刚到这边,有个好去处,确实很不容易。”吕晓燕也过来劝她,“汤原农场是老农场,56年建成,各方面都完善,我是佳市人,对这些还了解一些,很多下乡的人,多是希望分到汤县农场去。” “我还年轻,也不想错过与大家一起成长的经历。” 吕晓燕见她本人积极性这么浓,便也不再多劝。 先前离开的谢晓阳再一次匆匆找到何思为。 “思为,你为什么不按我交代的去做?” “谢大哥,我是大人了,不能总让别人照顾,我爸过世后,我就告诉自己,再也不会去依赖别人。” 谢晓阳看着她,目光复杂。 最后,沉默的转身离去。 回到房子里,滕凤琴装出着急的上来劝,“自从何叔叔过世后,思为就变了很多,你也别着急,等到她受不住累,就知道你现在为她做了什么。那时我再劝劝,这段期间我也会抽空劝她。” 做登记的男子看笑话的问,“谢晓阳,你看现在怎么安排啊?” “她想有一番作为,我也不好拦着她,那就把她放到最需要人、最艰苦的地方去吧。” 男人眼里快速闪过一抹鄙夷,“那行,到时你可别心疼啊。” 随后也不理会谢晓阳,大笔一挥就把何思为的名字写到了另一张纸上,上面还有着王桂珍的名字。 等到公布名单的时候,何思为被分到了开荒农场,只不过他们农场的性格是工产加工,柈子农场。 普通生产队农场,只需要搞开荒种庄稼就行,可是一些老人听到柈子农场,都会皱眉头。 那是个四季都不能休息的农场,要将所有农场下面连队烧火用的柈子劈出来。 北大荒这种地方,冬天的冷是人无法想象得到的,而刮大烟炮也是北大荒的独特风景。 地上的积雪被大风刮起,在空中搅成一团,转着圈狂舞,天地间一片混沌。 遇上这样的天气,谁也不敢外出,置身在荒郊野外能把人活活给冻死。 而柈子农场却是在冬天还要作业,所以那是所有知青的噩梦。 第23章 滕凤琴算计落空 柈子农场? 何思为只是从初始愣了一下,随后眼里涌出笑意。 柈子农场是在山上,常年生活在大山里,现在的深山都没有开发,还是原始的样子,里面有很多野生草药。 虽然柈子农场有些苦,但是山里的野果子和野味也很多,相对来说,要比在生产农场好很多。 王桂珍无助的走到她身边,“思为。” “哪里需要咱们就去哪里,没事的。” 这么多人看着,何思为不好和王桂珍多解释。 “庆幸你们两个分到一起,能彼此照顾。”日晓燕为两人担心,又帮不上忙,只能挑着宽慰的话说。 大家分配好地方,只等着一会儿就出发。 胡秀霞被分配到工程农场,那边来接人的快,她走时只走到何思为身边说以后找机会去看她。 冷漠又孤僻的人,主动过来和何思为说话,吕晓燕惊讶的看着何思为。 显然不明白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那么近的。 三十个知青,陆续被接走。 何思为和王桂珍要去的柈子农场刚成立,听说那边只有二十二个人,他们离营部最远,昨天就通知了对方,想来也不会太晚到营部。 何思为知道不能急,就拉着王桂珍去屋里等。 外面的小咬很多,不停的往脸上扑,打死了捻一下硬硬的,根本捻不碎。 “没事,坐吧。”何思为看着不停帮着她挥开小咬的王桂珍,拉着她在身边坐下,“以后咱们要在一起生活很多年,不用紧张和害怕。” 王桂珍羞涩的点点头,“何知青,谢谢你。” 谢她什么呢? 她什么也没有帮过她。 何思为看着王桂珍,就不由自主的想到前世的自己,似乎也是这样怯懦又扶不上墙,总想依靠别人。 她不想王桂珍走她的老路,看两人毕竟才刚刚认识,涌到嘴边要劝说的话,最终咽了下去。 砰。 营房的木门因为被大力推开,重重的撞到墙上,发生砰的一声。 进来的是个陌生的男子,看着有二十四五岁,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下身是绿色军裤,两条裤腿还挽着,脚上一双胶皮鞋带着稀泥。 “哪位是何知青?” 何思为站起身,“我是。” “周师傅现在很危险,你同伴说你能医治,麻烦你跟我过去看看,病情很紧迫。” 何思为听到周师傅,并不意外,喊王桂珍跟上,“走吧。” 出了营房后,男子快步走在前面带路。 三人缠到营房后面,在最后一排营房的第一个门口停下来。 门口外面围着人,带路男子喊了一声‘大家让一让,大夫来了’,众人立马让出路来。 “思为,刚刚喝过糖水,周师傅已经好了,怎么突然又抽搐上了?”滕凤琴慌乱的拉着何思为到了床边。 明明就是低血糖,怎么就又抽搐了? 谢晓阳和许海他们都在,何思为进来后,谢晓阳也走到她身边,简单快速的把周师傅的情况说了一下。 最后,他又意有所指的叮嘱了一句,“思为,周师傅的病你多用用心。” 床上,周师傅身子不停的抽搐,两眼往上翻,嘴里也被塞着东西,嘴角还隐隐能看到血迹,胳膊和腿被人按着。 何思为没理他,直接抓过周师傅的手腕,脉沉弦。 她又拿开周师傅嘴里塞的毛巾,手捏住他下颚,使其嘴合不上,方便的看到了舌头。 舌质红,苔白腻。 将毛巾塞回去,何思为直起身,看向一旁的许海,“有谁和平时周师傅一起住,我要询问些情况。” “我。” 何思为扭头,正是刚刚叫她过来的那个男子。 “周师傅平时有头痛嗜睡、全身无力的症状?没喉中痰液堵醒的情况?他这种抽搐的情况是以前就有过,还是今天是第一次?” 男子并没有迟疑,立时就回答出何思为询问的问题。 “周师傅以前没有抽搐的情况,但是这两个月他确实有被痰液堵醒的情况,头痛和全身无力,周师傅这两个月也会不时的说起。” “周师傅平时可说过他亲人中有过这种抽搐的情况?” “思为。”谢晓阳喊她一声。 第24章 自寻台阶 滕凤琴的作派,王桂珍看不下去了。 “滕知青,何思为不是小孩子,她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安排自己的人生为什么就是任性?俺看不对的是你,你凭什么安排何思为的人生?” “说的没错,我的人生为什么要由你们安排?我还想大家面上过得去,才一次次退让,现在看我这样做就是错,就该谁的面子也不给。” 气氛一瞬间紧张起来。 谢晓阳察觉不对,压下火,勉强笑了笑,“思为,我和凤琴不是想干涉你的人生,是不放心你。我在北大荒待了两年,这里环境有多恶劣我最清楚,师父走了,你后妈不管你,除了我还有谁会管你?况且师父活着时,就说过将来等咱们俩个长大了,就....” “晓阳,先别说这茬,来的路上思为就三番五次的提醒我,不要再得你们的婚事。” 何思为要被他们虚伪的作派恶心吐了,“婚事?是有口头之约,还是两家订下了?我爸当年就是开玩笑一说,如果开玩笑的话也要当真,那以后谁还敢开玩笑啊。“ 谢晓阳不说话,两眉紧紧拧着看着她,最后又无奈的露出笑,这副包容小孩子任性的态度让他表现的淋漓尽致。 何思为冷笑。 前世她单纯又不知世事,怎么可能是谢晓阳的对手,在谢晓阳眼里她就是个大傻子。 “好,我们不劝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如果让我知道你没照顾好自己,我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将你接到我身边照顾。” 王桂珍嘴巴微张,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何思为已经说的那么不客气,对方非但没有生气,还如此包容体贴,王桂珍怎么也想不到会这样。 滕凤琴倒是一脸淡色,对这一切见怪不怪。 何思为笑道,“我当然会照顾好我自己,接到你身边照顾这事就不必了,无亲无故的,让人误会。” 谢晓阳口吻坚定道,“你是我师父的女儿,谁也不会误会。” “谢大哥,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弄那些老旧思想喊认师父啊,你在营部宣传队,这事更要杜绝了,万一被人举报,被处分后悔也晚了。” 何思为轻描淡写的话,谢晓阳却心紧了紧。 是啊,这一点被他忽视了。 “尊师重道,师父是我师父,不管什么年代,都改变不了,别人想举报就举报去。”谢晓阳含糊道,明显底气不如先前足。 “那也不行,我爸走了,不能还牵连你,他地下有知,也会难安。” 你牺牲自己那是你的事,但是你总不能让死人死的不安宁吧? 谢晓阳哑然。 看着何思为满是天真又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一切是巧合,还是她将聪明掩饰的好? 何思为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随后喊着王桂珍走了。 何思为知道谢晓阳的弱点在哪里,一抓一个准,相信以后谢晓阳也不会再提‘师父’这两个字。 谢晓阳目送着何思为离去的背影,“我怎么觉得不认识思为了?” 滕凤琴,“何是你,我也觉得这是换了个人。好了,你也消消火,让她吃几天苦头,自己就知道找你了。” 谢晓阳之前也这么认为,此时却不这么想。 他收回视线,“思为看着是性子软平时也好说话,可那股劲真上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师父就说过她小时的事,她在一年级时遇到同一个幼儿的小朋友,跑去和对方打招呼,被对方没有搭理她,后来到了五年那个小朋友过来和思为说话,思为直接走开了,没有搭理对方。” 那时才多大的孩子,就能憋着这股骨,哪是面上看到的娇弱好说话的模样啊。爱读免费小说app无广告、更新最快。为了避免转马丢失内容下载:cdn.y13398281206/apk/aidufree.apk敬请您来体验无广告阅读app爱读免费小说app 滕凤琴看到谢晓阳说起何思为时,眼里涌着淡淡的笑,心里便是一堵。 何思为就是这一点让人嫉妒,不管她怎么做,在别人眼里,她都是特别的。 “那怎么办?思为现在有多反感咱们管她,你也看到了。” 怎么办? 谢晓阳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他对何思为的感情很复杂。 她是师父的女儿,又爱慕他,师父也有意见两人捉成一对,所以教他中医时也很用心。 他享受着师父不藏私的教导,也享受着何思为的爱慕,仿佛这些是他们应该做的。 他只需要笑一笑,对何思为好一点,什么事都解决了。 唯独遗憾的是他对何思为没有男女之情。 下乡后,他才突然明白何家父女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他看不上下乡的这些女知青,长的不如何思为,家世更没有可比性。 觉得何思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也没有把何思为排在第一位,只是一个候补。 知道何父去世,再知道何思为下乡,他失眠整晚。 何思为除了会医术,其他方面帮不他,也只是个累赘。 北大荒荒无人烟,还因为这里什么都缺,物资粮食医疗,凭借何思为的医术,只要运作的好,还是能帮到他很多。 他分析利弊,做好安排,结果在最好掌控的何思为这出了变故。 “滕知青,你在这啊,我还想着让人去找你,这下也省事了,我直接和你说就行。”许海匆匆走到两人身边,“滕知青,刚刚营部医院那边来电话,说眼下还不缺人手,但是汤原农场场部那边需要人手,汤原农场的人正好过来接人,你收拾一下东西,先跟他们过去,等营部医院这边缺人手,我再调你回来。” 滕凤琴嘴巴微张,愣在当场。 “时间紧迫,卡车还在等着,谢晓阳你送一下滕知青,还有别的农场过来接人,我要过去安排一下。”许海交代一句,匆匆走了。 滕凤琴看向谢晓阳。 “走吧,我送你过去。” 滕凤琴准备好要说她没事的话,结果又被噎了回去。 ....她以为谢晓阳会安慰她几句,甚至放话会帮忙,结果..... 而另一边,何思为和王桂珍已经坐上卡车,往柈子农场而去,开始北大荒生活。 卡车中途停下下过两次人,最后只剩下何思为和王桂珍。 天暗下来,纵然卡车在行驶中,蚊子小咬也迎面往脸上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