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插秧开始证道成仙》 第3章 遁甲金章(上) 此时,他才有时间来细细梳理自己的记忆。 此世不久前,还是清河府治下雨澜县中的一个富家独子。 老爹正当壮年,操持着家中商行,有几支商队往来于府县之间,攒下了一份颇为丰厚的家业。 所以他从小就养尊处优。 8岁那年,家中还花重金请到了一张幽云谷出产的测灵符。 但结果却不尽人意,他并无灵根,与仙路绝缘; 于是张淮生从此整天逍遥度日,虽说因本性尚可,没有欺男霸女; 但也是游手好闲,门口路过一只狗都要上去分个公母。 但在张淮生此时看来,这已经堪称富二代中的典范了。 不惹事、不创业,再优秀不过了啊! 直到三月前,家中刚给他庆完14周岁生辰,雨澜县突生混乱,大家都说是被乱军破城了。 一家人于是收拾细软、仓皇出逃,奔向清河府。 然而家人又在路上被乱军冲散,他只得带着父亲给的信物,按照叮嘱,独自一人向清河府幽云谷前进。 路途中,张淮生在巨大的恐惧与担忧之下,心神剧烈起伏。 在夜宿一间山中破庙时,他觉醒了前尘往事,将前世灵光从那杳杳冥冥处唤了出来。 觉醒后的他经过一番思考,还是决定遵照老爹的叮嘱。 毕竟好歹有个信物,而且在仙宗里或许能有更多的机会。 于是他藏好细软、换了破衣、铰了长发、抹上黑泥,扮作了难民,再经过数月跋涉,沿途乞讨、寻人问路,终于到了谷口小镇。 然后打听到镇上的黄姓管事,将身上细软、金银全都用来疏通后,对方勉为其难帮他把信物递了上去。 又过得几日,他便被那个黄管事带到谷内当上了江仙师的佃农,只给他一卷铺盖、一本功法,说是炼了之后插秧更快。 待遇方面对方没提,但也没说惩罚之类。 他也就没再敢问下去,毕竟他两世为人,都没种过田,没啥底气询问待遇。 想到这里,张淮生叹息道: “关关难过关关过,事事难成事事成。父母家人虽然失散了,但是现在盲目担忧也是无济于事。 第4章 遁甲金章(下) 第4章遁甲金章(下) 又回忆起这些的张淮生摇了摇头,让往事随风而散。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在此世生存下去,找到家人下落,甚至攀登仙道。 毕竟此世真的有修仙之道,这是他前世所心心念念、孜孜以求的。 张淮生凝神对着遁甲金章“看”去,其色玄黄,微微颤鸣,便有毫光生出,正面缓缓浮现出几行阳刻文字--正是汉语篆书。 幸而他对此颇有研究,所以阅读无碍。 【章主:张淮生】 【技艺:插秧(入门)】 【进度:85/100】 【效用:植绪心语,绿意共鸣。】 ...... 【指剑法?插秧(入门)】 【进度:60/200】 【效用:辟土分泥,无往不利。】 ...... 【技艺:读书(小成)】 【进度:404/800】 【效用: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任何经典法诀,若可通读无碍,便可滋生感悟,直至著者当时境界。 当前状态:《道经会元经》--研读中(27/100)】 ...... 前几日田中劳作,突有所感,得见金章时,张淮生心中即生出一股明悟来。 遁甲金章正面,能够映照万法! 名录其上,即一证永证、永不退转,因此每一次修习都是最佳状态。 同时所有技艺进度均可被量化,每次修习都会增加经验; 自身积累越深、相关资质越好、外部条件越优,则经验越多。 即使自身积累不足,被天资、外物所限,金章也会生出最低限度的经验,反馈章主,此即为天道酬勤! 遁甲金章正面将技艺进度划分为“入门”、“小成”、“精通”、“大成”、“圆满”。 在金章的小小帮助下,这几日张淮生每次将秧苗插入泥土之中,都有涓涓细流似的经验,悄然生出,滋润心田,【插秧】和【指剑法?插秧】都有丝丝进步。 于是他每一次插秧的姿势都比前一次更标准、更省力,稻苗的深度、间距也越来越合理。 插秧速度也慢慢从之前一日半亩多提升到了现在的一日一亩二三。同时,金章上插秧的进度在短短几日间就达到了【入门(85/100)】。 当然了,若没有【指剑法?插秧】用于戳洞挖泥,将插秧速度翻倍,他其实也没那么快。 今天那些人,一个个都有十多年插秧的经验了,还都练了入谷时候发下的功法,插秧速度大约也就在一日一亩七八罢了。 那个高壮行据说功法炼得不错,插秧着实是把好手,一日能有两亩余。 那本功法张淮生读了几遍,便借助【读书】技艺读懂了。 其是一本炼体功法的残篇中的残篇,只练右手食指和中指,再多一根都没有,而且需要充足的营养,不然只会伤身自残。 张淮生现在极度困窘,每日养分维持插秧都是勉强,实在没有过剩的养分用于修练此功。 而且他这几日暗暗比较,【指剑法?插秧】戳洞掘泥的效率远超他看到的那些凡农,也就不再心急练功了。 张淮生估摸着,等他突破小成,插秧水平就足以追上大多数凡农。 他略有自得:“看来我就是传说中的先天插秧圣体了!总有一日,会让这些本地人见识下圣体威能!” 不过张淮生又有些失落:“眼下的情况,插秧不能停,但是想改变命运还是得想办法修仙!” “目前有两种办法有可能让我得以修仙,一种是弄到一本练气功法,尝试用金章映照,突破灵根限制;此事花费不少,也需要时间找门路。 另一种就是正在研读的《道德会元经》,其中提到的“玄关一窍”,玄之又玄,若是能研读出开辟玄关一窍的办法,或许也能让我练气!” “上工前已默诵了一遍,现在再来一遍。一日两次,每次都能有3点进度。千万不可浪费了!” 想到此节,他拖着疲累身躯,坐起身来。 张淮生盘膝坐好,脊椎自然伸直,下颚微收,双眼轻轻垂帘,目光自然下视鼻尖方向。 左手在下右手在上,两手叠放于位于脐下约三寸处,拇指轻轻相触形成环状。 呼吸变得自然、深长,全身肌肉放松。 他集中精神,开始默诵:“道之可以道者,非真常之道也。夫真常之道,始於无始,名於无名...…” “.…..玄关一窍,不在四维上下,不在内外两旁,不在当中,四大五行不着处是也...” 经文于心中流淌,时间缓缓流逝,点点感悟慢慢生出,如丝如缕,如云似雾,研读进度也在悄然上涨。 不知过了多久,张淮生经文默念到了尾声:“.…..,但觉杳杳冥冥,与天地合一,而神气酝酿于中,乃修炼之最妙处,故谓之玄关一窍。” 诵完收工,心中余韵犹存。张淮生砸吧砸吧嘴,多了些许感悟,又难以诉诸语言。 他唤出金章瞄了一眼: 【技艺:读书(小成)】 【进度:409/800】 【《道德会元经》--研读进度(30/100)】 “读书进度加了5点,研读进度3点,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可惜一日默诵超过2次之后,虽仍有经验生出,但一次已经不足1点了。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是休息好更重要一些。” “累了,睡觉!” 他再次倒头躺下,呼吸渐缓,屋内陷入了寂静。 突然,他翻身坐起,想起来吴老丈回家前跟他说的。 今日恐有夜雨,让他明天早起别做早饭了,带点干粮一起在溪边吃吃,早点下田去扶正秧苗。 “我衣服还在外面晾着呢!” 张淮生连忙摸到院外,收起来绳子、衣服,在卧房里晾衣棍上挂好,再次躺好睡觉。 这次他真的睡着了。 半夜,果然开始刮风下雨,床上,张淮生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 一夜雨疏风骤,直到凌晨方歇。 卧房内,滴答了一夜的响声也渐渐消失。 床上,张淮生却突然腿脚抽搐,惊醒了过来。 他大口大口呼吸,浑身湿漉漉的,似刚刚从水里捞起来。 “呼......呼......又来了,那心跳如雷,难以呼吸的感觉,真是要命啊!” 觉醒前世记忆数月了,死去的记忆还是在攻击着他。 加上连着几日,白天在田里弯腰插秧,不停劳作,伙食却没有半点荤腥,米饭也不管饱。 营养不良之下,这几日夜间常常身体抽搐。 第5章 剑挑野猪 过了好一会,身体缓缓松弛、恢复了过来,张淮生环顾了下四周,屋内还是黑黢黢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静谧的环境里,人的感知像是被放大了,张淮生清晰地听到了“哒哒哒”泥水被践踏的声音,还有一阵阵“哼哼”声。 声音就从小院中传来,渐渐往灶台那边去了。 “难道是什么野兽进院了?” 张淮生悄悄起身把窗户推开一丝缝隙,右手握紧了窗台上的木棍,从缝隙中向院里瞧去。 月光从刚刚消散的雨云间洒落,张淮生一眼就看到了院门大开着,一个长有丈余,高近三尺的粗犷的身影用头部拱开了灶台的小门,撅着屁股把身子挪了进去。 然后里面就是一阵锅碗瓢盆摔碎的声音,兽影似乎是发现了米缸里面剩下的几斤米,声音从“哼哼”变成了欢快的“呼噜噜”。 但张淮生心里开始流血了,不过望着那巨大的身影,他又把窗户合拢了一丝,心里期盼这个大家伙吃完了赶紧滚蛋。 没一会功夫,“啪”的一声,米缸也碎了,兽影又把身子挪了出来,这下子,张淮生借着月色,清楚地看到了兽影嘴边那对弯曲向外的硕大獠牙,这竟然是头野猪! 目光上移,月光下一对黄绿色的瞳孔定定地和张淮生对视上了,犹如一对幽幽放光的灯盏。 “不好!被发现了!”张淮生心里一惊,条件发射地合拢窗户,蹲下了身形。 然后“砰”地一声,卧房的小门就被撞飞,野猪的獠牙和头颅伸了进来,鼻吻部一抽,就朝墙角的张淮生看来,黄绿色的幽光摄人心魂。 张淮生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看着眼前宽大而扁平的猪头,獠牙往前戳了戳,近在眼前,但还是差了一寸。 野猪也发现了,挪动身子似乎想从门口退出去,重新冲刺一波。 “就是此刻!” 张淮生腿部弯曲,身体前倾,脚跟微抬,脚尖发力,右手举起木棍,人离地而起,弹射了出去。 在空中时,张淮生抬起右臂,心中感悟开始流淌,“这个高度...刚刚好!” 他熟极而流,随意就将全身动能、势能集中在了木尖一点处,信手一刺。 伴随着“咻--”的一声呼啸,就如这几日无数次插秧一样,木棍精准地在垂落的眼睑上戳出一洞,点灭了一朵黄绿灯焰。 张淮生还习惯性地搅了搅,然后松开了木棍,顺势从野猪獠牙边冲过,躲到了另一处墙角。 “嗷--”眼前的野猪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夜空,周围的院落中有灵星灯光亮起。 野猪硕大的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它那层厚厚的眼睑林中古木的锋利枝丫都不能划伤,曾经抵挡过凡人的铁器,怎得今日被木棍轻易戳穿。 它脑中的剧痛淹没了兽性中的谨慎,“嗷嗷”大叫,狂性大发,只是几下就将卧房正墙撞得摇摇欲坠。 张淮生看得心惊,抄起晾衣杆,挥舞了一下,长了点,不太顺手,他趁着野猪再次后退冲撞的时机,又冲回窗边,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回首一看,野猪痛得发狂,又一次冲向卧房小门,张淮生趁机蹑步绕到了野猪身后。 “毛多弱火,体大弱菊,就是这儿了!” 趁着野猪冲刺后的僵直,他故技重施,将长长的晾衣杆戳进了那黑洞洞处。 因为不太顺手,似乎歪了点,戳到了菊花附近的厚厚泥层,但【辟土分泥】之下,普普通通的木棍只像是戳在了豆腐之上,轻易穿透后捅进了肠子。 张淮生又是习惯性搅了搅,“哕~这该死的职业病!” 看着眼前狂乱翻滚、无脑冲撞的野猪,他捂鼻后撤,冲出了院外。 此时旁边的院落大门打开,韩土生光着膀子冲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把长长镰刀,急道: “生哥儿,是不是野兽下山了,人受伤没有?” 张淮生一边上下摸索拍打身躯,一边回道:“韩大叔,是一只野猪进院了,我人没事。” 韩土生闻言放了心,摸到院前往里瞅了一眼,里面的野猪还在刨地撞墙,身后一堆脏器流了出来。 他惊道:“我的乖乖!这么大一只!下水都流了出来,撑不了几时了,生哥儿,真是这个!顶呱呱!” 韩土生竖起了大拇指! 张淮生心中也是骄傲,此时他腿脚都在发软,这是用力过度的后遗症了。 两世为人他也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勇猛,但嘴上还是连连谦虚。 这时吴秋实还有住得不远的其他农户也拿着镰刀、提着锄头赶来了,七嘴八舌地问开了,有那胆大的到院口瞧了瞧,出来一说,个个都啧啧称奇。 过了一会,院里的动静渐渐平息下去,院口有人高呼:“死了!死了!” 众人围到了院前,捡起石头、土块扔了过去,又用锄头砸了几下,没有丝毫反应了。 有人指着那满地狼藉,笑道:“这野猪就算成了妖,下水留了一院子,怕也是死透了。” 其他人都是附和,又有人道:“这么大的野猪好多年没见了,怕是也快成妖了,这肉就算还比不上谷里的霜蹄牛、黄玉羊这种灵肉,比谷外的凡肉肯定要滋补多了!” “这灵肉一斤就抵得上灵米十斤了,这一斤野猪肉少说也得值个一斤灵米吧,张小郎君这下发财了啊!” 有人道:“这大野猪得有两三千斤了,肉得有一千多斤,今日要不是遇到了张小郎君,其他人遇上了缺胳膊少腿都是轻的。这财啊合该小郎君发才是!” “张小郎君为民除害啊!” 被簇拥在人群中心的张淮生笑着摆手,说道:“各位过誉了!今日诸位叔伯援手之恩,小子都记下了!” 环顾了一圈惊喜和期待的目光,他沉声开口:“在场的,每人五斤肉!若有哪位叔伯擅长分肉的,劳动他帮下忙,另有二十斤肉奉上。另外,小子的院落也需修葺下,愿意帮忙的,每人十斤肉!” 话音一落,众人立马炸开了: “小郎君真是敞亮人!” “再敞亮不过了!” “俺老李早就看出小郎君不凡,日后肯定要当执事的!” “嘁--老李你昨日还...唔...呸呸呸” 第6章 分肉修行 一个老实庄稼汉子把手缩回,朝着张淮生讪笑道:“俺老李以前干过几年瓦匠,小郎君的院子尽管交给俺便是,俺...肉也不要了...” 张淮生笑道:“李叔愿意帮忙再好不过,但这工钱却得拿着,哪有让人白帮忙的道理!” 老李目露惊喜,赶紧应下:“小郎君敞亮!这院子老李肯定让小郎君住得舒心!” 一旁的韩土生也出声道:“生哥儿,老韩以前干过屠户,这野猪保管给你料理地妥当!” 张淮生自是同意:“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众人一番商量,选出了3人帮忙修整院子,都是有些经验的;又选出2人帮着分猪,张淮生又一人多许了5斤肉。 除此之外,又花5斤肉请人掌勺,先炖上个几十斤,大家待会吃个早食。 众人听罢,一片欢腾,连离得较远的几处宿舍区也亮起了几盏灯光。 ------ 事情分派出去后,交给了众人忙活,张淮生反而闲了下来。 他看了眼天边,正透出微光,凭着这几日的经验,估摸着快到卯正了,也就是前世5点钟。 “卯中下田,现在还有些时间,足够默诵一遍《道德会元经》了。” 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小院,跟韩大叔说声自己去休息下,他便出门找了块大石头。 袖子随手一抹,双手轻轻一撑,坐了上去。 他盘膝做好,调整好身躯与呼吸,开始默诵《道德会元经》。 一轮功课做罢,仍是余韵悠长,心间有点点感悟滴落心头。 再唤出金章: 【技艺:读书(小成)】 【进度:414/800】 【《道德会元经》--研读进度(34/100)】 ...... 【指剑法?插秧(入门)】 【进度:82/200】 【效用:辟土分泥,无往不利。】 “咦,【读书】加了5点,研读进度是4点,【指剑法?插秧】之间竟然一下子加了22点!只是刺了两剑,便抵得上我插秧几千株了!” 张淮生有些惊喜,却也没时间细究了,他看了眼天色,撑着石面跃下。 此时院外垒起了灶台,支起了一口大锅,锅里野猪肉已经炖得软烂,飘香四溢,刚刚的默诵都差点被打断了。 张淮生凑近一瞧,霍,好家伙,汤里面中药漂浮、香料不缺,那盐肯定也是放得足足的! 看到他过来了,掌勺的老田连忙把旁边的那些人打开,先给张淮生满满地盛了一碗。 张淮生谢过,接了过来,伸出筷子夹了夹,一夹就碎,软烂地很了。 轻轻吹了吹,尝了一口汤,香料、中药的味道很浓郁,掩盖了野猪浓重的膻味,味道中规中矩; 再夹了一块颤巍巍的猪肉,吹了一下,放进口中。 “嘶~肥瘦相间,入口即化,软糯咸香,回口甘甜,田叔好手艺!” 老田连忙摆手,道:“老田俺做饭只是个半吊子,都是张小郎君的食材好!只要随便弄弄就好吃地紧啊!” 张淮生笑着接了一句:“最顶级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 老田一拍大腿,连道:“对对对!就是这个理!还是张小郎君说得通透!” 张淮生摆摆手,埋头干肉,老田又连忙盛上一碗饭和一碟咸菜,道:“谷里还是简陋了点,小郎君将就将就。” 张淮生一顿饭不过吃了一斤肉、三两饭就撑得不行,再也吃不下半点。 他感受着腹中暖暖,似乎有神秘物质在滋生,这几日辛苦劳作加今日惊险一战,带来的身体虚弱也被渐渐弥补了。 “这下子养分看起来充足了,晚间回来便可以试试炼那门残功了,若是炼成,插起秧来岂不是如虎添翼!” 此时众人也都三三两两的散去,忙活着洗漱上工去了。 一番商量,留下了老田告假看家,他手脚快,耽误一天,也尽可赶得上天时。 张淮生先回卧房墙角找到草鞋,穿上系好; 捡起掉在地上的草帽,拍拍灰随手戴上,却也不系。 又拾起汗巾子搭在脖子上,在灶台翻出躲过一劫的水葫芦带上。 再拾掇起农具,拎起锄头扛在右肩上,径直往溪边行去。 ...... 出得门来,晨光初照,碧空如洗,视野都似乎变得宽阔了起来。 此时张淮生放眼望去,触目所及皆是无垠良田,其间阡陌纵横,绿意盎然。 翠嫩的秧苗正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这就是幽云谷万顷灵田的一部分了。听说还有森林三万顷、草原六万顷,真可谓是富饶之极! 再看近处,溪水潺潺,柳绿花红,旁边人影幢幢,已经有人在那洗漱了。 至于天际,云隐岭烟笼雾罩,山脉朦胧,其间正有剑光纵横、灵鹤翔集,好一派仙家盛景! 张淮生看得神往,但脚步不停,已经到了溪边。 吴秋实正蹲坐在柳树边抽着旱烟,已是先到了,听到动静抬眼打了声招呼:“奥,张小郎君来咧!” 张淮生笑着回应:“来了,吴老丈,您老人家腿脚真快。” 此时,溪水中正在擦洗身子的韩土生听到声音也看了过来。 张淮生高声招呼:“韩大叔!” 韩土生笑着点头回应。 张淮生摘下草帽,把东西都在老农身侧放好,笑着说道:“吴老丈,得麻烦您帮我看着点,小子我也去洗一下先。” 老农点了点头:“放心走你的,有我看着咧!” 张淮生又脱下上衣,搭在柳树枝上,脱下草鞋,卷起裤脚下了溪。 下得溪来,水深没过膝盖上方一截大腿,他又往上卷了卷裤腿,不再往前走了。 此世才14岁,但得益于小时候营养充足,已经有五尺高了,接近前世1米7。 溪水触感冰凉但不刺骨,反而有种绵柔之感。 张淮生打了激灵,龇牙咧嘴道:“嘶,透心凉,心飞扬!爽!” 他一低头,溪水如镜,正潺潺流过卵石铺就的河床,清澈见底。 波光微微摇曳中,一个青涩少年正在朝着他微笑。 比起三月前,他的脸部线条变得清晰而立体,下巴的轮廓也鲜明起来。 将本就不错的五官也解放了出来。 眉毛浓淡适宜,形容剑眉,微微上扬; 眼睛明亮有神;鼻梁直且挺拔,线条流畅; 唇角微扬,属于少年人的阳光便绽放开来。 和前世的自己已有七八分相似了。 张淮生有些纳闷:“难道说,是帅气的灵魂决定了帅气的外表?” 他摸了摸齐根短发,还有点扎手。 原本的长发在逃难过程中被他自己绞了,剩下的部分变得参差不齐。 前几天他索性请韩土生给他齐根剃短,干起农活来爽利多了! 颜值也小有提升! 第7章 年入百万?! 溪水更中间处的韩土生看着他在对溪自照,出声笑道:“张小郎君,我老韩的手艺咋样?每年春日进谷的时候,找我剃头的少说这个数!” 他右手比出个手势,是此世“10个”的意思。 张淮生一边将头埋入溪中,搓了几下头发,一边伸出右手,竖起大拇指。 韩土生看到后,哈哈大笑:“不是我老韩胡吹大气,谷外老师傅们剃平头的手艺,却都也比不过我!” 此世虽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毁伤则不孝”的说法。 但因仙师多是鬟丝曳雾,所以世人仍旧以长发为美。 谷中凡农也只是每年春日进谷劳作时才剃成短发,大家互相帮忙,其中手艺好的便倍受追捧。 张淮生抬起头,用力甩了甩脑袋,水珠四溅,神清气爽。 他闻言赞同道:“何止是跟谷外比!就是在珠溪这片的千亩地界,我也没见到比韩大叔更好的手艺了!” 韩土生很是受用,一边挤干毛巾、擦拭上身,一边出声道: “张小郎君读书识字有见识,你说这话我可就信了啊!” 张淮生表情诚恳,拍着赘肉初消的胸脯: “再可信不过了!不瞒韩大叔,我在我们县,可是人送外号‘诚实可靠小郎君’!”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畅快大笑。 擦洗完身子,两人涉水上岸。 岸边,吴秋实一竿烟也抽到了最后一口,站起身来。 他先从口袋掏出一块柔软而有些油腻的布儿,再从里面翻出一根挖勺,慢条斯理地掏干净烟灰。 最后用油布轻轻擦拭了,又细细地包好。 最后拎起来他的锄头,旋开锄柄后盖,将烟锅轻轻塞了进去,再扣好旋紧。 张淮生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有种独特的优雅,不由赞叹出声: “吴老丈,您这派头比我们那土财主更像财主!就一个字,雅!” 韩土生和吴秋实对视一眼,笑出声来。 吴秋实乐呵呵地道:“看样子,张小郎君,你还是有所不知哩。 老汉我在谷里头待了快有三十年喽,多亏了仙人保佑,没病没灾的。 这一来二去的,也挣下了几百亩地皮,家里头的物件儿置办得也算是像模像样。” 张淮生在家里虽然诸事不问,但耳濡目染下,对物价还是有实感的。 一两黄金十两银,一两白银千文钱。虽偶有波动,但大差不差。 在雨澜县,他也买过大肉馒头,一个3文,两个5文;加上前几日在谷外小镇买了凡米,一斗也就15文。 此世,一石十斗,一斗十升。 一斗凡米约有十二斤。 觉醒记忆后,他根据这些经验,估算一两银子的购买力大概有前世1000元的样子。 又想起来家里的丫鬟、小厮,每月发工钱的时候,大多不过一两半两,就已是个个感恩戴德了。 至于地价,张淮生也听老爹茶余饭后提起过,又买了哪里哪里的田地,一亩花了几十两银子。 这么算下来,吴老丈的身价最少也有万两白银了,妥妥的千万富翁啊! 前世的他虽然月入万余,但想要成为千万富翁...... 只能说梦里啥都有! 这真的是能靠在幽云谷内种田攒起来的身家吗?! 张淮生惊愕道:“昨日韩大叔说我们幽云谷待遇高,但竟有如此之高吗?” 一旁的韩土生大笑道:“这都要感恩幽云谷仙师慈悲。每亩灵田只要能产够灵谷两石,仙师就有一升灵谷赐下。 要是能超过2石,超过的那些里,仙师还会赐下半成。 要知道一升灵谷百两银子,谷外大把的财主抢着买呢。” 吴秋实补充了一句,“哎,还不止咧,县里小官、街上的混混都晓得我们在谷里做工,这可省去了不少是非哩!不然万贯家财也经不住那些个麻烦缠身哩!” 张淮生点头赞同,开始默默心算:“一亩一升,一升百两。 碧灵稻一年一熟,我这10亩灵田那一年就是1000两了。 也就相当于前世的......100万!!!” 张淮生惊叹:“我年薪百万的梦想就这样实现了吗?” 他又理了一遍,确实是100万! 张淮生的嘴角再也压抑不住,开始不自觉地上扬,打工人的血脉正在沸腾! 现在的他全身都是干劲,恨不得马上下田犁上二亩地! “等等,刚刚有人说,一斤野猪肉也能换一斤灵米,我那一千多斤野猪肉不就是10多万两白银了?!” 张淮生又喜又惊,这数字太大了,对一个14岁孤身一人的少年来说,这么大一笔财富处理地不好可就是杀身之祸了。 幸亏之前分出了些猪肉稳住了众人,虽说当时若是知道了价值他说不定就舍不得了。 这时一旁的吴秋实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招呼张淮生和韩土生靠过去。 张淮生心里纳闷,但还是凑上前去,韩土生也围了过来。 吴秋实从屁股下面拿出一截断木给二人看,断口处平整如镜;又掏出不到一寸长的一小节香头,只有很轻微的一缕松香。 张淮生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韩土生看得满头雾水,说道:“老吴头,卖什么关子呢?有话直说便是。” 吴秋实低声开口:“这截木头正是张小郎君院门的门闩咧,不像是野猪撞开的,反而像是利器切开的咧。” “这截香头是老汉在小郎君院外捡到的,老汉谷里待得久些,以前看过一次这香哩,叫‘松麝香’咧,山里野猪最喜欢这个哩。” 韩土生大惊,就要出声,张淮生面色沉凝,拉住了他,轻声道:“韩大叔,有人来了。” 韩土生转头看去,正是高壮行那一伙人,手里拎着镰刀、拿着锄头就过来了,这时节只是下田插秧,却带着镰刀,显然来者不善了! 高壮行一伙人到了近前,他双手抱胸,倨傲昂首,并不开口。 那个尖嘴猴腮的老胡大声嚷嚷:“张小子,刚刚我们在下游洗漱,你却在上游洗澡,是不是存心的?今天一定要讨个说法!” 旁边的人附和起来: “就是存心的!” “让他给个说法!” “滚过来给我们高大哥下跪道歉!” “让他赔钱!赔肉,就赔野猪肉!” ...... 第8章 求你别死 韩土生听得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吴秋实看着那么多把镰刀,有些畏惧,缩到了后面。 张淮生拉住了韩土生,看了看锄柄,心里摇头,又看到对方最前方那个老胡手里的镰刀,点了点头。 他“惶恐”上前,凑到老胡眼前道:“胡叔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便是。” 一边说着,一边拿眼去觑那镰刀,显得颇为畏惧。 那老胡看得心里舒坦,“我老胡竟然真把这小子吓住了”,他特意拿着镰刀在张淮生脸前挥舞,道: “听说你小子昨晚‘捡’到了一头野猪,交出来赔罪,再个高大哥磕个头认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 张淮生淡然摇头:“恕难从命!” 他骈指作剑,肩、肘、腕同时发力,轻轻一刺,“嗤”地一声从老胡挥舞的镰刀网里,轻飘飘地点在老胡干瘦的手腕内侧神门穴。 张淮生已经发现,他运起【指剑法?插秧】时,不仅能轻易整合周身力量到“剑尖”一点,从而能达到极快的剑速,极为凝练的剑劲,而且还具有极高的精准度,指哪点哪,少有偏离。 如此他才在没学过招式的情况下,精准地点杀了野猪。 老胡才听清楚面前的小子拒绝了他,当即就要发怒,刚要舞动镰刀恫吓,右手就如遭雷殛,一阵剧痛传来,手腕以下失去了知觉。 张淮生见老胡仍不放手,敬佩他是条汉子,又是一指点在他的虎口,老胡立马弹开了手掌,镰刀落下。 张淮生早有准备,伸手接过,拧开刀刃,扔到了后面,右手持着刀柄,挽了个剑花,对着又惊又怒的一群人,抬了抬下颌,漫不经心地道:“一起上吧!” 实则他早已全身贯注,紧盯几人的脚步与右手镰刀,肌肉绷紧,劲力蓄势待发。 同时随着他刚刚两剑,心中经验滋生,他左手食指与中指本能地并在一起,比了个剑指。 他自然知晓了此法可以平衡重心,引导剑击,必要时还可运使【指剑法?插秧】。 对面一群人反而心里发虚,毕竟只是一群凡农,他们看了下高壮行,见他黑着脸点了头,才上得前来。 普通人若是没学过配合,一起围攻一人反而互相干扰,远不如车轮战。 张淮生前世有些经验,故作轻视,激得他们围攻。 此时他们三个人一拥而上,看上去气势汹汹,韩土生再也坐不住了,提起锄头就要上前。 张淮生此时看他们步伐错乱、重心不稳,还要分心躲避其他人的持刀手。 此时右侧最前方一人冲到近前,镰刀挥出。 “就是此时!” “咻”地一声呼啸,张淮生手中之“剑”后发先至,强力剑劲凝于一点,直接点破来人右肩肩井穴,对方立马倒地不起,捂着伤口哀嚎,通红的鲜血从指缝中流淌出来。 “见血了!” 张淮生步伐一转,微一侧身,躲过左边一道力道不足、精准不够的挥击。 与刀锋擦身而过时,劲力已经集中到左手剑指,只是一点,“铛”地一声镰刀掉落,又是一人捂着手腕痛呼:“手断了!手断了!” 张淮生眼角瞥见一人凌乱步伐,也不细看,劲力又流转集中到右手之剑,信手一刺,对方还未近身,就捂着膻中穴仰面就倒。 张淮生看着眼前4个倒地的身影,微微喘息,感受着体内有些酸麻,早上吃完野猪肉后的奇妙暖感也消失了,但仍有一剑之力。 高壮行双臂早已松开,握拳垂在两侧,黑脸上阴晴不定,张淮生目光鄙夷地忘了过去。 他怒火上涌,加上刚刚看到张淮生喘气,终于忍受不住,大步冲上前来,只是最简单的抬臂冲拳,配合着他的体型和力量,其余人加起来都没有这种压迫感。 张淮生也不是稳操胜券,但却又不得不为的道理。 他如今横财暴富,不打退这高壮行,性命怕是都难保; 更别说,野猪似乎也是此人引来,若不是他半夜惊醒,说不得人已经没了。 如此种种,他心意甚坚,劲力流转,举剑迎敌。 高壮行一拳砸落,“呼呼”生风,拳速不慢,拳力更是惊人,一碰之下,张淮生木剑跌落,身子都被带着打了个旋。 “我赢了!”高壮行目露惊喜,这张小子果然不堪一击!软绵绵地毫无力道,没了木剑再没有威胁他的手段了。高壮行收回右臂,准备下一拳就把对手打翻。 “我赢了!”张淮生目光淡然,早有预料的他借着一旋之力,加速直冲高壮行怀里,左手剑指剑速、剑劲更甚,斜上一剑直接点在了高壮行咽喉处。 高壮行面色青紫,呼吸中断,然后只感觉全身气力消散,仿佛回到了孩提时候,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张淮生后撤一步,“呸呸”了两声,看着高壮行这幅模样心中一跳,“不会真死了吧。” 下手的时候“杀伐果断”,但是打完之后,他还是不得不考虑下后果。 哪怕按照前世的法律,高壮行若是真死了,他大概率逃不掉一个防卫过当。 而幽云谷内的规矩还要严苛,更别提高壮行还有个执事哥哥,怕是后患不少。 一念即此,张淮生上前查看了下高壮行的瞳孔、呼吸,唤了几声名字,又摸了摸颈动脉,心里摇头。 “算了,尽人事,听天命。此人死有余辜,但是不好这样死在我面前。” 他按照前世被培训时候的要点,开始给高壮行做起了心肺复苏。 旁边的小弟也不呼痛了,只呆呆看着这一幕。 韩土生看着张淮生的举动也是生出些敬畏:“生哥儿这把人杀了,还要侮辱尸身,也忒狠了点啊!” 吴秋实面如土色,眼神失去焦距,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咧!他哥是执事咧,不好把人打死的...” 张淮生做了几组,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他看了下那边那个尖嘴猴腮的老胡,示意他过来。 老胡内心惧怕,往后挪动了几步。 “就是你了,想救你的高大哥就给我过来。” 老胡想到高壮行死掉的后果,克服恐惧走了过来,按照张淮生的提示的要点开始做人工呼吸。 他面皮抖动,神色抗拒,张淮生一边继续按压,一边淡淡道:“再晚点你高大哥都投胎了。” 听闻此言,害怕压过了恶心,老胡终于鼓足勇气,埋头下去。 画面太美,张淮生都不敢多看,其他人也纷纷偏过了头。 第9章 合法索赔 “咳,咳,咳...” 又按压了几十组,高壮行终于开始喘气了,醒转了过来。 张淮生松开了手,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起身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道:“好了,你们的高大哥活过来了。” “那个谁,流血的那个,你过来下。” 待那人犹豫着近前,张淮生让他撕下来一截衣角,又蘸了蘸他的血,在布上面开始写写画画。 写完后,他拿去给已经坐起身来的高壮行,看了看他的脸色、呼吸,似乎并无大碍了,心中不由感叹:“这高黑子体质真是可怕,若不点咽喉,怕是打不赢他。” 他漫不经心地道:“醒了就好,高大哥想来也是识字的,把这份契书抄一遍、签了吧。” 高壮行脑海中还满是刚刚濒临死亡的恐惧,一时没有转过神来,身体自然而然地接过那块布,喃喃念道: “咳,今有高壮行并其兄弟四人___、___、___、___在卯时初,于珠溪旁无故殴打张淮生。咳咳,现已知错,愿赔偿张淮生灵米___以表歉意,于三日内交付,逾期一日多付一成。 本人签署此状时,神志清楚,身体健康,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欺诈、胁迫或其他不当影响。 签字人:___ 见证人:___、___、___、___ 太和549年春,三月初二,于幽云谷珠溪畔第9株柳树下。” 高壮行看完契书,头也不疼了,喉咙也不痛了,气也不喘了,用力甩飞,黑红着脸道:“凭什么,张小子你凭什么?!” 张淮生轻笑一声,凑到他耳侧、离着一尺远,说道:“这位高大哥,你也不想‘松麝香’被仙师知道吧,我想仙师肯定想知道是谁把谷内的财产给害了。” 高壮行更气了,怒道:“分明是你小子打死的野猪!而且仙师住哪儿你知道吗?你还要告诉仙师,真是笑话!我本来就要去上告仙师,你等着吧,你死路一条了!” 张淮生并不动怒,只是说道:“高大哥可别乱说,这野猪不知怎么跑到小弟的院子里,然后一头撞死了。” “不瞒你说,小弟正准备将这捡到的野猪献给段执事呢,想必段执事必然知晓仙师住所,也必然会抓住损害谷内财产的元凶。” 高壮行脸色阴晴不定,目光飘忽,过了一会才对着小弟开口:“去,给我捡过来。” 拿着契书,看着上面那么的血字,他头皮发麻。 但又被张淮生和小弟们紧紧盯着,他只得狠狠心,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撕下来一块布条,开始抄写了起来,在灵米那一栏,填了个三斤。 张淮生“咳”了一声,小声提醒道:“松麝香。” 高壮行无奈,涂掉之后又填了个五。 “咳咳咳”,张淮生喉咙有点发痒。 高壮行黑着脸,一咬牙填了个十,这下张淮生喉咙好了,不咳嗽了。 高壮行抄完,按了手印,又把4个小弟名字填上,让他们也咬破手指按了手印,然后把契书扔给了张淮生。 张淮生却并不接,客气地开口:“烦请高大哥再涂抹过的地方,也签个名字,按个手印。” 高壮行气得面色发白,可能是失血有点多了,恨恨地照做了。 张淮生这才满意接过,又“善意”地提醒了一句:“高大哥需不需要自己保留一份,可以借你再抄一遍。” 高壮行面无表情地开口:“不需要!” 张淮生点点头,拱了拱手,道:“烦请高大哥上心了,若是逾期了却是不好。” 说完,他收好布块走了,路上瞄了一眼金章,心中满意: 【指剑法?插秧(入门)】 【进度:123/200】 【效用:辟土分泥,无往不利。】 身后5人面面相觑,赶紧收拾东西扶着高壮行离开了。 张淮生回到韩土生、吴秋实一块儿,韩土生高兴地接连拍了好几下他的肩膀,大笑不止: “干得好啊,张小郎君!出气,太出气了!这高黑子终于有人制他了!” 吴秋实在一旁欲言又止,还是开口: “张小郎君,高壮行是个憨的,但他哥却是不能惹的,不好跟他计较哩。” 张淮生和韩土生目光交流了一下,后者面露无奈,露出一个囧字,像极了某巨星。 张淮生“噗嗤”笑出声来,道:“吴老爷子,您放心吧!我只管尽心插秧,哪里会有时间和他掰扯呢?您看昨天他讥笑我,我不也是压根没搭理他嘛!” 他拿出契书扬了扬,“就连今日,我们也是和解了呢,和气生财嘛!” 吴秋实这才放心点头:“这就好咧,这就好咧。” 张淮生心知,吴老爷子是个好人,但也谨小慎微了一辈子,遇事忍让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不过前世所受的教育告诉他,生存空间都是要主动争取才能得来的! 他不会主动招惹旁人,但也不会逆来顺受。 ------ 一行三人于是收拾东西下田去了,度过溪上宽有丈余的木板桥,沿着田垄、顺着水渠熟门熟路地兜兜转转。 一路上,三人看到四周灵田里满是狼藉,秧苗东倒西歪,心情都是有些沉重,脚步匆匆。 不到半刻钟,三人就到了地头。吴秋实自去下田了,韩土生喊上张淮生,又走上几十步,先去了他的25亩田里。 一到田边,张淮生就对韩土生的插秧水平有了一次准确认知。 他田里的秧苗虽有些倒伏,但依然可见每株之间的间距近乎相同,仍有整齐的美感。 再看秧苗倒伏的情况,相比之前一路上的景象,也要好上很多。 一眼望去不过一二成而已。前面看到的几百亩地里,多有五六成秧苗趴地的。 韩土生没急着下田扶秧苗,而是先到了水渠边的田埂上。 “生哥儿,咱们扶苗之前,先得把田里的水排出些,不然秧苗就憋死了; 但也不能排多了,要不苗也会干死。” “理差不多就这些了,我先弄一遍你看看”。 韩土生操着锄头,先清掉田沟连接水渠那一段的淤泥,然后在田埂上挖开一个口子,田里的水便开始顺着田沟排入水渠。 张淮生仔细看着,韩土生目光正紧盯秧苗的根部,看到其将露未露时,立刻把口子填好了。 韩土生放下锄头,道“就这样刚好,咱们该去扶苗了。” 第10章 极致间距 张淮生跟着韩土生下了田,脚踩在秧苗间的间隙里,还略有余裕,再看前面的韩土生,行走间刚能落脚又不损秧苗,显得恰如其分。 五大三粗的韩土生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在田里行走,一边教导张淮生如何查苗、洗苗、扶苗,以及哪些又需要补苗,有种猛虎细嗅蔷薇,属于劳动人民的美感。 张淮生边看边思考,种种经验于心中滋生流淌,颇多感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尤其是对间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种感觉张淮生很是熟悉,正是插秧进度提升的标志! 他唤出金章一瞧: 【技艺:插秧(入门)】 【进度:90/100】 【效用:植绪心语,绿意共鸣。】 “进度加了5点!这也行,难道这就是手中无秧,心中有秧吗?” 张淮生倒吸一口凉气:“先天插秧圣体竟恐怖如斯!” 他不再耽搁,打了个招呼,赶紧到自己那10亩地去了。一眼看出,倒伏近半,相比韩土生打理的灵田,间距也是大小不一。 张淮生先是疏通田沟、挖开田埂,感觉水线差不多了,他赶紧填回了土。 又检查了一番,发现大部分秧苗根系还浸水较深,只得再挖开又放掉了点水。 再检查一遍,这次水位就比较合适了。 张淮生放下锄头,下田查苗,可以抢救的秧苗就用水轻轻洗去叶片上的泥沙,这一步是为了保持叶片的光合作用效率,或许还有灵气作用的功能。 然后学着韩土生用手一拖一扶,避免损伤茎部,然后再适当培土固定,把根系重新埋入。 不能太深,影响发育还容易闷死;也不能太浅,养分不足且易倒伏。 对那些完全倒伏且难以恢复的秧苗,得取出来再补种秧苗。 一番忙活,倒伏的秧苗该扶的扶,该拔的拔,田里瞬间稀疏了起来。 张淮生接着又去执事那领来秧盘,在空下来的地方弯腰补种起来。 刚刚开始还只是在留下的洞里培土种植,他清晰地感知到间距仍有优化的余地,但是没有优化的方案。 直到补种了几十株后,他心中流淌的经验变得汹涌起来,往心田不断汇聚。 其间既有他入谷几日来辛勤劳作的经验,也有旁观韩土生劳作时的体会,还有自己反思学习得出的感悟。 最后这些种种都凝聚到了一起,好似变成了一块碧翠的结晶。 张淮生心有所感,唤出了金章: 【技艺:插秧(小成)】 【进度:1/200】 【效用:1.植绪心语,绿意共鸣。 2.高效利用,极致间距。 极致间距:成规模秧苗种植时,对秧苗间距感知精确、把控入微,能感知土壤肥力、秧苗需求,并据此调整间距。 效果:单位面积可种植秧苗数量提升20-25%,秧苗存活率提升15-20%。 (随插秧进度提升而提升)】 ...... 此时经验仍然源源不绝,张淮生再看眼前需要补种的块块空隙,插秧小成后的他立刻大感不同。 只要稍微凝神就知道各株秧苗的间距,目前根据他的认知可以精确到毫米。 他左手拿出一株秧苗,右手再摸摸泥土,根据秧苗根、茎、叶、生长点和土壤的状况,心里生出点点明悟,自然知道了在哪些点位种植,可以与周围各株之间保持完美间距。 据此,他拿着秧苗在已有的4株秧苗中间一个点位信手种下,感知中各项指标都是合适。既不会出现邻株之间争夺养分,也不会出现土地肥力浪费。 “完美!” 张淮生心中欢喜,动作不停,加上突破小成后,他自然知晓如何省力、如何提高效率,因此不到两刻钟就补种齐了一亩地。 上到田边,他放眼望去,翠嫩的秧苗正在随风摇摆,微一感知情绪,也都很是欢喜,没苗诉苦被“抢奶”,但密集程度较之前却增了2成有余。 虽然乍一看没有韩土生灵田里那样整整齐齐,但也是错落有致,有种别样的美感! “那必须啊,这可是我一道一道数学题解出来的完美答案!”张淮生心里很是有些自得。 继而他又是大惊:“等等......数学?!我刚刚一直在解数学题,而且还解了几百道!还都是几何题!!!” “原来我这么厉害!”张淮生大为惋惜,“可惜当初高考的时候没有觉醒数学天赋,不然重生前说不定已经摘得一颗小小明珠,为国争光了!” 稍微遐想放松了下,张淮生看了眼日头,又投入劳作之中。 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用一上午完成扶苗,下午还能种上一亩地!这就是小成的能耐。” 到了中午,日头渐盛,张淮生来回取了好几次秧苗,终于补种完了秧苗。 此时这五亩地,较之之前的稀稀拉拉,显得密集了不少,秧苗也变得更有生机和活力了。 旁边灵农大多也都补完了,但他们都只是原地补种,因此对张淮生田里的变化十分惊讶。高壮行那一伙人也聚在一起,远远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以他们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样增密是要严重减产的! 但在张淮生眼里,“这些日后都是收成啊!”他成就感满满! 本来他还有些担心,就算他有金章在手,后期肝出技艺,细心养护。 最开始种植的几亩地很可能还是达不到亩产2石,到时候就算后面几亩匀一匀能填平,也免不了一番波折。 谁承想昨夜雨疏风骤,秧苗倒伏,给了他挽救的机会。 这些后补种的秧苗,插深合适、间距完美,成活率能达到六七成,足以达标了! 还剩下的五亩地,今日下午能中上一亩,明后两天一天两亩,刚刚好赶在天时之前完成。 张淮生心情舒畅,脚步轻快,拿上空秧盘准备交还,然后找机会把猪肉羡上去。 若是段执事真的全数收下,反而是好事,意味着他担下了这件事的风险; 若是段执事不收,那事情反而大了,说明他都不敢沾边;那张淮生可以准备再次逃难了。 最好的情况,段执事收一半,退一半,担了风险还给了张淮生好处,这得张淮生自己有利用价值才行。 张淮生心里思索,在段执事看来,我能有哪些利用价值呢? 第11章 段执事 张淮生一边思索,有了些主意,一边背着空秧盘来到了执事小屋。 到了门口,他躬身开口:“小子张淮生,来交还空盘。麻烦执事了。” 里面的段执事看到是他,抬眼打量了他一阵,才漫不经心地道: “我记得你,江仙师座下新来的佃户,做事也还算仔细。” 张淮生立马“激动”道:“多谢执事夸赞,不过是小子的本分罢了!执事竟然能记得小子,小子真是荣幸之极!” 段执事打量着眼前这个皮肤浅褐但仍能看出几分清秀的少年,看着他语气激动到身躯微颤,满意点头道:“做事认真是好事,去吧。” 张淮生赶紧应下,先去秧田边把空盘放了上去,还把最上面歪斜的部分给码齐了。这波操作让段执事的脸上显露出了一点笑意。 背对着他的张淮生眼底也有几分笑意,以他前世的经验第一次见面就看穿中年执事的强迫症了,身上衣着、屋内陈设,尤其是秧田里的秧苗和边上的空秧盘无不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然后他又回转到门口,再次躬身开口:“执事容禀,小子昨晚于院中捡得野猪一头,无福消受,特来将野猪献给执事。” 段执事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起身笑道:“哦,竟然有如此离奇之事!谷内野兽也俱是仙师所有,我可得好好查查才是。” 张淮生恭敬道:“正改如此,野猪的尸体小子已经请人拾掇了一些,只是实在太重,还请执事拨冗前往。” 段执事满意点头道:“好说好说,午休时带你走上一遭便是。” 张淮生心里舒口气,又说道:“还有一件小事,小子左思右想还是得向执事禀告。” 段执事淡淡道:“说吧。”他以为是眼前的小子向趁机要些好处,但这也是人之常情,他并不生怒。 张淮生道:“小子今日扶苗之时,好像发现了一种可以提高亩产一成的法子,想请执事慧眼,看上一看。” 段执事惊讶道:“一成?!这可是不少,若是属实,当是大功一件。你可不要信口开河。” 张淮生躬身答道:“小子有七八分把握,不然也不敢前来劳动执事玉趾。” 段执事将信将疑,但是看在一头野猪的份上还是说道:“头前带路吧!” 张淮生应下,当先走出几步,上了一条田垄。 远远望去,他的五亩地前已经围上了好几波人。 到了近前,才发现吴秋实和韩土生也在其中。 他们满脸急色,目含担忧,看了过来。 等看到张淮生后面跟着的执事,更是忧心忡忡了起来。 韩土生脸上焦急,心里后悔,上午只顾忙着扶自己那20多亩地里的秧苗,也没抽空去生哥儿的田里瞧瞧。 这几日相处下来,张淮生勤劳肯干,踏实认真,让他和老吴头下意识地忘记了张小郎君还是个孩子。这不一下就闯了个大篓子! 看到段执事跟着生哥儿一起过来,肯定是事发了,现在只能想办法替张小郎君讨个轻罚了。 想到此节,他朝老吴头使了个颜色,对张淮生投来的目光也不做回应,自己先硬着头皮上前问好:“见过段执事!劳您走上这一遭,实是不该。” 段执事微微点头就算是回应了。 韩土生正待再开口,一旁的凡农们也都发现段执事来了,立刻七嘴八舌地打断了他: “见过执事!” “见过执事大人!” “执事大人您快看看呐,这几亩田的秧苗这么密,白白浪费了好些秧苗!” “秧苗也就罢了,收成怕是也大不如前!如此之密,每株稻穗怕是只能结一半的谷粒了!” “依我看呐,一亩地一石灵谷都够呛。” ...... 张淮生有些惊讶,这么多人都不看好他,看来他的做法是完全违背了这些凡农的传统农事经验。 通俗来说,就是颠覆他们的三观了! 但他并不慌乱,此世能修仙,有法术。 段执事能被派来负责灵田,刚刚也未拒绝他的请求,想来是有法子能辨个分明的。 此时,段执事已经到了田边,一看清秧苗的密度就是眉头微皱,然后他绕着田边行走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了,看起来脸色不虞。 却无人见他眼中有镜影一闪而过,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田里的秧苗。 跟在身后的众人一见他面色不虞,立刻叫嚷地更起劲了。 韩土生站出来打断了那些人的讨论:“段执事还没发话,你们一个个的是在教执事做事吗?!” 那些人闻言一僵,趁此时,韩土生向段执事躬身道:“段执事,这秧苗也才刚刚种下,若是拔起一些,移种一些,收成多少还是能抢回一些的。 还恳请段执事宽限半日,允我帮张小子救回一些,再从轻发落。” 张淮生不由喊了一声:“韩大叔,这......” 没想到两人非亲非故,韩大叔竟愿意帮他到这种地步,这已经是实打实的“患难见真情”了! 在前世和谐社会这都是极为少见的,更遑论此世了。 旁边高壮行那伙人今日竟然也来劳作了,想来张淮生还是下手太轻了。 此时那个老胡的尖利声音紧跟着响起,“韩大个,这个姓张的怕不是你的私生子吧,要你如此护他!” 又有人附和道:“还真别说,都是高高壮壮的,不会真的是吧?!” “哈哈哈......”那些人又哄作一团。 高壮行看得这一幕,“智商”上线了,“这次若是把张小子做实了罪名,那10斤灵米就不用给了,三儿也有机会进谷了,还能出口恶气!” 全然忘记了,他本就是打算赖账的。 他径直走到段执事跟前拜道:“段执事,这个张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刚来几天就闯下如此大祸,一年下来怕不是要把江仙师的收成都毁了,不如抽上几百鞭,将他赶出谷去!” 闻听此言,正在沉思的段执事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却眉头舒展,脸上笑意渐起。 旁边吴秋实在韩土生目光催促下本待上前,替张淮生说上两句,这下又缩了回去。 张淮生看清了段执事的表情细节,心里有了数:“段执事应是确认了。” 于是他也上前,凑到段执事近前开口:“执事明鉴,小子自进谷以来,勤勤恳恳不敢有丝毫懈怠,日思夜想都是不能耽误了仙师收成。今日得了仙师庇佑,小有所得,自觉此法能提高些许收成。” 第12章 目中镜 见段执事转过脸来,似乎有些兴趣。 张淮生顿了顿,接着道:“小子正要将法门拜托执事献于仙师,谁成想这位高大哥却要如此毁谤于我。小子一人清白是小,耽误了仙师收成是大。 小子痛心疾首,实不知我幽云谷近十万凡农里,竟有高壮行这种不思报答仙师恩德的小人!怕是只有敌门细作才会如此!恳请执事明察!” 张淮生虽然连幽云谷有啥仇家都一概不知,但不耽误他先把帽子扣上! 一旁的高壮行听得七窍生烟,大叫道:“满嘴胡言!胡说八道!段执事,此人才是在毁谤我,快把他拿下啊!” 段执事并不理他,饶有兴致地对张淮生问道:“哦--你说如此密植竟能提高收成,可有依据啊? 若是为了脱罪信口开河,那就是罪加一等,尽可拿了去喂了谷里妖兽!” 高壮行这个憨货听得眉飞色舞,竟还以为段执事在替他撑腰。 但张淮生却第一次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些点笑意,心里有了底,于是“恳切”道: “执事容禀,此法小子称之为合理密植法。小子认为提高亩产收成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增加秧苗密度,也就是密植。” 高壮行“嗤笑”道:“自作聪明!真当没人想过吗?密植过的灵田收成都要少上不少,还浪费秧苗!” 段执事面色微凝,语气带怒:“闭嘴!”。 这高壮行立马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他又对张淮生说道:“你且继续。” 张淮生看得好笑,语气却不变道:“是,执事。正因为密植容易造成单株产量减少,所以小子将此法称之为合理密植法。” “灵田中不同地块的土壤肥力并不相同,每株秧苗因根、茎、叶、生长点不同,对肥力的需求也不同。” “再考虑到光照、气候之类,所谓合理,即是因时、因地、因株制宜,将秧苗插到最合适的位置。而不是一概稀疏,让土地肥力不能尽用。” “如此以来,地尽其用,收成自然就增加了。” 段执事微微点头,又接着问道:“道理确实不错,那你又是如果找到合适位置的?” 张淮生总不能告诉他,此事对他来说如同本能,只能顺势语气“振奋”,面露“感激”道: “小子入谷前不曾操持过庄稼,但谷内不嫌我年幼无能,仍允我入谷;入谷以来,全赖韩大叔和吴老爷子二位细心教导。 或许是仙师庇佑,今日扶苗补种之时,小子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此法。 至于合适的位置,正是小子凭自己的浅薄经验按照上述道理所行。” 张淮生又接上了一句:“韩大叔、吴老爷子经年劳作,此事对他们而言想来也不难。” 韩土生在一旁听到“合理密植法”的时候,已是陷入了沉思,越想越有道理。 他平日插秧也有类似感觉,但受限于经验,不敢轻易密植。同时大家也都是以整齐为美,也没想到株与株的间距可以不同。 此时他一点就通,顿觉此事大有可为! 闻言他惊醒过来,立刻表示同意:“段执事,我韩土生种田二十余年了,有了此法,我便有信心提高收成!” 吴秋实也是附和:“没错咧,老汉地里干了几十年,老汉也能做到,也敢拍胸脯能涨收成哩!” 旁边有几个经年的老农,也是若有似思,虽没有出言赞同,但也没有反驳。 唯有高壮行,看着张淮生在那里侃侃而谈,虽内心里也觉得很有道理,只恨自己没有早点想到,但还是想挣扎一下。 他大声质疑:“张小子你一面之辞,如何让人信服,还得等到秋收时看收成才是!” 他心里寻思,“这小子要是立了功,入了上面的眼,日后更是难对付了。” 张淮生对此也是没有好办法,脸露无奈。 段执事本也打算到此为止,听了张淮生刚刚那一番话,心中一动,却是准备做个顺水人情,也敲打下高家那小子。 于是他长笑一声:“呵!不必了!此事易尔!” 话音落下,段执事双瞳即精光大放。 张淮生离得很近,看得分明,那是真的有一尺长短的青色光芒自双眼中透出,其内似有镜影幢幢。 张淮生有些兴奋激动,虽然早知此世有修仙之人,但还是第一次看到了此种光怪陆离的景象,有了实感。 周围众人虽不是第一次见段执事施法了,但只看上一眼,便感觉魂儿不由自主地要向其中投去,不由敬而生畏,连忙俯首低眉。 张淮生看得纳闷,但也连忙有样学样,低下头只用余光观察。 青光越发浓郁,连地上的杂草都显得更加翠绿了,似乎还长长了一些。 待得青光合拢,段执事手掌一翻,一枚铜镜浮现,再随手一抛,青光一闪飞到了三丈外一处灵田内的秧苗之上。 段执事拍拍手掌,语气轻松:“好了,都抬起头来吧。” 众人这才敢抬首直视,只看到那枚铜镜悬于地面丈许;镜钮朝天,镜面垂下万道青光,将一亩灵田完全笼罩;灵田内秧苗齐整,生机旺盛。 青光内,地上黄褐色气息升腾,化为一缕缕小蛇,在田间游走,其中大多被秧苗捕获,在其根部盘旋不休。大多秧苗根部都有3条小蛇首尾相连、嬉戏不止。 众人看得目眩神迷,但大多不解其意,张淮生也是懵懵懂懂,不能肯定。 段执事伸手一指,开口道:“此即为地气显化,为灵土特有,为养育灵稻最关键之物。” 他又接着道:“我幽云谷的一转碧灵稻,优良者可吸纳三道地气,孕育结种。此亩地八成地气被秧苗吸纳,其中八成秧苗又是吸足三道地气。 以此株数,若无灾害,当可产灵谷二石四五。单插秧而言,已可为乙上。” 旁边的高壮行几次欲言又止,但都憋了回去,哪怕他再憨也感觉到此时出来领功怕是不妙。 段执事轻笑不语,并指为剑,随手一点,铜镜收敛青光回转,飞到了张淮生密植过的秧苗之上,再度垂落青光。 这下子距离近了,张淮生终于把铜镜看得清楚了。 此镜色成青绿,精致小巧。镜面铜绿斑驳,镜背高高隆起,好似树根虬结;当中镜钮是一颗碧绿翡翠,色泽鲜亮、晶莹剔透。 此时众人看着青光下江淮生的田里,地气如蛇,但都乖乖盘旋在秧苗根部,四处游走的不过边角处的几缕罢了。再细看之下,秧苗大约也有八成是吸足了3道地气。 但再看着株数,却比前一亩地足足多出一二成!这可不得了啊! 段执事满面春风道:“此亩地秧苗吸纳地气与前一亩相同,株数比前者却多出一成二三,每亩收成当在二石八九。可为甲中!” 他又转头对着张淮生和颜悦色道:“我会往江仙师处去符一封,若仙师已出关,你可与我同行、献上此法。” 第15章 只炼两根手指的功法 韩土生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每年收成好的时候,江仙师的赏赐都比别的仙师来得早,我和老吴头都能比其他凡农早些离谷。 老韩我就想啊,江仙师肯定是个好人来着。生哥儿你今日立了这么大一功,江仙师定会有重赏的!” 张淮生点头,他心里也很是期待,转而又微微诧异道:“江仙师竟然是位仙子吗?韩大叔,那青龙垂首又是什么?” 韩土生凝视虚空,目光深邃,憨厚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敬畏,他庄重开口:“青龙啊,那是天上的神君。每年惊蛰日,仙师们便会用三牲祭天。这个时候,青龙神君便会垂首看向人间了。” “惊蛰,那不就是三日后吗?难道赶在惊蛰前秧苗下地,就是为了让青龙垂首看上一眼?” 张淮生有些明白了,却又有了更多的疑惑,他开口问道:“韩大叔,您亲眼看过青龙吗?我在县里的时候,从未听说过青龙呢,更别说见过了。” 韩土生点了点头,说道:“我进谷二十多年了,也看了20多次青龙神君了,真真是神明显灵啊!不过进谷前老韩我也没听过呢。三天后,青龙神君便会显灵,生哥儿你定会大开眼界的!” 张淮生于是不再多问,回自己卧房翻出了那本功法,有三两个农户中午还在帮他修整院落,可见野猪肉吸引力之大。 他顺口感谢了几句,出门寻了一处树荫,又好好读了一遍功法,确认无误后,开始试着修炼。 这本功法名为《炼身法》,但实则只有右手食指和中指的行功路线,想来凡农只要炼此两指即可。 功成之后,两指会比其他手指强壮一些,一眼就能认出。 张淮生回响了自己看到的凡农,大多数手指异状不显,他所见过异状最明显的就是韩大叔了,两根手指粗如萝卜,插秧速度也是他见过最快的。 今天早上的高壮行,听说他《炼身功》炼得很好,但他手指都是一般大小,只是一整条臂膀都比常人大了一圈。 张淮生心里有了猜测,“难道他是得了更多篇幅的《炼身功》?” 他不在多想,按照功法所述,借着饱餐野猪肉后,身体内的暖暖热流,将意念集中于上,试着将热流搬运到右手食指处。 但这一过程可谓艰难,暖流主要集中在腹部,要搬运到手指处颇有些路程,中间不能有丝毫分心,并且暖流要足够。 再是集中意念,路途损耗不可避免,暖流少了,半路就没了; 但暖流越多,越是费神,不一会就难以为继,一分神暖流也立马就散入身躯。 张淮生屡次功败垂成,腹部暖流总量都少了很多,他最终孤注一掷,凝神搬运尽可能多的暖流,终于将细微一丝暖流带入了食指。 不敢耽误,他立刻按照功法路线运转起来,只感觉食指开始暖暖和和,然后迅速发热发烫,但刚刚变红了一丝之后,暖流耗尽了,又得重新搬运。 但张淮生并不气馁,唤出金章一瞧: 【炼身法(残)(入门)】 【进度:1/100】 “这...效用呢?是因为残篇的缘故吗?” 张淮生骈指成剑,“刷刷”刺了两下,又用左手感受了下,跟之前没啥区别。 此时韩大叔已在呼喊下田,张淮生应了一声,便一起匆匆下田去了。 一路上张淮生把自己对于合理密植法的理解和感悟和盘托出,与韩土生、吴秋实交流分享,三人都各有收获。 忙活上一下午,太阳还没落山,张土生就已插下了最后一根秧苗。他心有所感:“插秧进度又提升了,这亩地内的秧苗株数大概比突破之前要多上二成二三。” 他直起身子,欣赏着眼前的景象。灵田里的秧苗郁郁葱葱、青翠欲滴,又错落有致、杂乱有章,洋溢着数学的独特之美!微风拂过,仿佛绿波荡漾,令人心旷神怡! 张淮生心中成就感油然而生,“这就是我一下午的劳动成果了!” 念头微动,金章显现: 【技艺:插秧(小成)】 【进度:23/200】 第20章 胎息练气紫府道基(上) 江宁雪脸色讪讪,松了开来:“啊,我忘记了!我已经用了最小最小的力气了!小胖子,别叫我大高个啦!我也不想长高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修长的手指试图比划出一丝丝距离。 张淮生掀开粗麻上衣一瞧,都青了! 他没忍住,伸出手在江宁雪右边的脸蛋上揪了揪,触感光滑细腻,却使不上力。 “竟然揪不起来,难道是脸蛋瘦下去了的原因?”张淮生心里纳闷,又使劲揪了几下,还是如此。 江宁雪也不阻拦,甚至微微把如玉脸庞朝他侧了一侧,好让他更顺手一些。 她又像小时候一样玩闹之后,求饶开口:“张淮生,别揪啦,有点痒。” 张淮生满头问号:“你虽然瘦成瓜子脸了,但怎么脸皮还变厚了?以后我可以叫你厚脸皮吗?” 江宁雪语气坚决:“不可以!”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开心,“真的瘦了吗?” 张淮生老实点头:“你小时候明明是圆圆脸啊,胖嘟嘟的!” 江宁雪立马反驳道:“那叫婴儿肥,才不是胖嘟嘟!” 张淮生无奈道:“行吧行吧,你个子高,你有理!” 转而正色道:“既然爱哭鬼你就是江仙师,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实是有几件事需要你帮忙才行!” 江宁雪自无不可:“什么事呀,你说便是了。” 张淮生有些担忧地对她开口:“三月前,雨澜县突生混乱,疯传乱军破城,我爹便想带我们逃难清河府。 结果路上被乱军冲散,我爹我娘都失散了,只我一人逃来了幽云谷当了个佃农。现在你贵为仙师,还想请你帮忙找找他们的下落。” 江宁雪闻言大惊:“伯父、伯母失踪了?!我马上去求师尊发下长老令,调动清河府内幽云谷的谍报、眼线帮忙查找。” 江宁雪当即出了大门,就要往玉清山紫烟石去寻师尊,她一抬头,就只见一道紫色华贵符箓正静静地飘在她额前三寸。 “师尊的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