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换心后真无情开局》 1. 停云岛中停云门 《被换心后真无情开局》全本免费阅读 “刚过谷雨,今儿的太阳也忒和善了些。”一个穿着云纹短打的内门弟子朝着旁边集体靠着墙打盹儿的同伴们嘟嘟囔囔,“真是晒得骨头都酥了。”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弟子被这扰人清梦的呢喃烦得不行,摆摆手直言道: “言川,今天可是清扫弟子居的日子,想偷懒直说,谁敢惹公子您啊,这次又看上谁了?” “你这话说的。”名为言川的弟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我想到一个。 那个谁,冷雨泠你知道吧,就刚来的那个,瘦瘦小小一人,跟个哑巴似的,把这活儿全派给她不就成了?” “你这有贼心没贼胆的,要去就去,你干这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们哪个没被你编排过。 要是被鱼知师姐逮着了,就等着好受吧。” 另一个嗑瓜子儿的弟子看着那张扎眼的生面孔抱着扫帚从屋檐下走出,直接阖上了眼,事不关己便是高高挂起。 唯有一个青年只是在最后方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却紧紧粘着走出的瘦小身影。 “冷雨泠是吧,去把弟子居的卫生都打扫了,刚来的都这样,包括长廊和云阶,不扫完不能用饭。” 言川抱着胳膊故作深沉,撒谎不带打草稿的,想这个弟子也不会如何,也没人帮她说句好话。 “为何你们做的不是这样的任务?” 冷雨泠只是疑惑,眯起了虬绿色的眸子。 不想对面却被她过分明锐的目光刺伤,倒是发起气来:“让你做你就去做,插根鸡毛还把自己当凤凰了,在这发什么牢骚!” 冷雨泠没说话,只是单手一把抄起抱着的扫帚准备直接扔向对方,扫帚未脱手,却现一个铿锵且冰冷的女声: “你们在做什么。” “鱼知师姐......我们,我们就是和这新来的弟子开个小玩笑,她能干,这不是想着能者多劳——” “我看你这弟子亦是能干,那你便去把这弟子居的卫生打扫了罢。” 这背着一柄漆黑无锋重剑的女子只是不咸不淡回了一句话,对面这弟子却是悻悻离开,只留下一个偷鸡似的掩耳盗铃般的背影。 冷雨泠默默抱紧了扫帚,垂着脑袋打量着眼前这人。 身量高挑,气质出尘,身上只着一件素袍,金线缝制的云纹却是繁复许多,和先前那群人是云泥之别——不像爹娘说起的坏人。 “小师妹,能和师姐说说这群人为何欺负你么?” 冷雨泠这才抬起头与对方对视,不想一下子被她的双眼所吸引,这自称师姐的女子长着一双灿若桃花的明眸,和那铿锵的嗓音有了鲜明的出入。 她笑起来像春天到来时化掉的雪。 “我不知道这群人是不是在欺负我,但是看师姐的反应,我应当是被欺负了。” “哦?”眼前的女子头一次展现了惊讶的神色,又接着问道:“小师妹何出此言?” “爹娘告诉我,如果我不能判断来人是带着善意还是恶意,那就用对方对待我的行事去反推到对方身上。 如果那人忍受不了,那就是恶意,如果毫不在意,多半是善意。” 冷雨泠抱着比自己还高的扫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说得很慢,却毫无停顿。 ...... 天朗气清,云卷云舒,这名为停云的浮岛上有着其最大的宗门——停云门。 鱼知本来是奉她师父离虚道人之命来交待停云门外门弟子的入门试炼之事,不想却见着几个外门弟子聚在一起,远看阵仗不小。 本以为是玩闹,却抓了这群混小子个欺侮同门的现行。 被欺负的那个弟子看上去是最小的,人矮她们一头,短打在身上穿着有些长了,气势却不输这一群人。 一眼看去先是注意到她深绿的瞳仁,像是幽深的湖泊。 眉压着眼,鼻梁直挺挺地立在这小姑娘的面庞上,显得有些稚气不足锐气有余。 常人见了她,恐怕第一眼想到的词是“锋利”二字。 鱼知掩了见着这面庞的惊艳神色,哪怕是在停云门这等修真福地,也很难遇到这样长得想让人细细端详的人。 她自是罚了这些欺负人的外门,倒也罚得不算重,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又问起了这个叫冷雨泠的孩子,哪怕小孩子的恶意不加掩饰,但总归是有个引子,哪怕是荒诞无比的蹩脚理由。 但她的两次回答却是真真儿地让鱼知惊讶了。 这孩子的这么两句话,一是说她不知道对方在欺侮她,二是说她本就打算让对方去做这事来判断是否是欺侮。 这第一点且是大有说头,哪怕是寻常人家长大的孩子,都不该识别不出来这明晃晃的恶意,何况是这帮有慧根的弟子呢? 这孩子经历了什么? 而这第二点,则是惊讶于这骨龄瞧着不足幼学的孩子处理问题的方式,这法子倒是和自己如出一辙。如果她有足够的实力去善后,倒也不会有被欺侮的风险罢。 鱼知倒是多了些自劈了那十万五千剑以来许久未有的好奇心,略微沉吟便问出了口:“小师妹,师姐且问你,为何会分辨不出来对方是善是恶?” “青尘不让我说。”冷雨泠只是摇摇头,吐出了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号。 青尘?! 哪怕稳重如鱼知,听到这名字也是大骇。 这本名从未有弟子胆敢直呼,那可是至朴道人,她的师叔,这停云门的心法传承之首,哪怕是掌门也敬重有加。 无论是名声还是实力,在这停云门,或说这偌大一个停云岛,他都是魁首中的魁首。 “小师妹,这至朴道人的名字怎可直呼!可不能再在别人面前这么说了。”鱼知额头上是霎时间冒了滴冷汗。 “他说外人问起就这么说。”冷雨泠还是淡淡的,像是她名字那样,就一直冷冷清清的,但是每一句话却是认真回复了。 这,这怎么会呢...... 鱼知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忙不迭地告别这小师妹,办完事便赶着去问离虚道人。 这离虚道人如今坐镇掌门府,偌大一个掌门府倒也是瞧着空空落落,就他一人用着法力在身边写写画画,刷刷的落墨声不停,还有些闹热的错觉。 “师父。”鱼知行了个弟子礼便不等离虚道人回复直接问道:“您知道这外门弟子冷雨泠身上的发生的事吗?” 离虚道人瞅了自家徒弟一眼,这闷葫芦难得风风火火,只可惜他也不能满足她的心愿,只能接着打哑谜,“你至朴师叔不让说。” 怕这孩子憋出来心魔,他补了一句:“你可以直接问你师叔去。” 鱼知默然,怕不是个小事,知晓了此事便是要参与其中因果。 也罢,如果必须要牵扯因果的话,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她宽慰着自己。 “鱼知师侄,请来太上峰一叙。” 这说师叔师叔到,看来躲不过这场缘分了。 鱼知在此刻甚至有些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冷雨泠这边,也是回到她刚到没几天的住处。 弟子居内的装潢极简:居中一张橡木床,案头一盏灵火灯,床下一个蒲团,以及一张桌,一张椅。 看上去素净得不该是个孩子住的地方,但此地气场平和中正,桌椅床三件儿木制品自成一方风水,从而让弟子易于做到静心修炼。 冷雨泠将自己整个儿地平放在木板床上,放任自己的思绪翻飞,飘到停云门的上方,再飘到文习处,最后返回到弟子居。 刚过谷雨,草木又努力生长着,好像要壮大,再壮大,但是到底是什么滋养了它们,是那该死的雨吗? 看着这些疯狂滋长的草木,她又想起了自己刚过的八岁生辰 ,那个总是入梦的,血淋淋的生辰。 当天晚上,她又做了那个每晚定时开始的梦 2. 原是被锁了七情 《被换心后真无情开局》全本免费阅读 长青峰原是供给太上长老休养生息用的。 但由于停云门现在都还没熬到第一位太上长老,开山一脉就是青尘与离虚那辈,离虚坐镇掌门,青尘倒是乐得清闲,而其他长老也没这个意愿,便直接让青尘来坐镇太上了。 太上峰是整座停云岛最高的地方,山顶有终年不化的积雪,山腰总是郁郁葱葱,时间似乎定格在了它们最是繁茂的时节。 如同峰的名字一般,长青亦常青。 青尘落座于山腰的唯一一座小亭上。这亭无匾,素素静静的往那一立,和其中的青尘真成了至朴二字,融入山尘。 若不是鱼知提前确定这传音方位,只怕又要重蹈拜入离虚门下时瞧不见师叔的覆辙了。 定位到师叔具体到某块地皮的位置,鱼知才算是放下心来。 至朴道人就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几案上一个小炉,温着停云门内最为清甜的山泉。 只看他那师叔面相确是天人之姿,当真映了那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横。 好巧不巧是一双丹凤眼,丰神俊朗,鼻梁挺拔,唇珠圆润,却将他如画般的美貌足足敛得毫无一丝凡性,内敛到圆融的境地。 鱼知今儿见了,不知怎的却是想到绝妙二字——“守拙”。 倒是和那一面之缘的小师妹有了呼应,鱼知不合时宜地出了神。 青尘倒是不在意这孩子的心思。 他墨发只用白缎束起,白衣素得一眼瞧去像是落地雪,但细瞧可见银线缝出来的云纹,且这云随着内力竟是流动不止,气势顺天而为,变化万千。 鱼知回神将剑收好,行礼后便直接落座。他知晓这师叔惯来不是一个讲究礼节的性子,她抿了一口温度正好的山泉,便直接问道:“师叔传音叫我前来,可是要说这外门弟子冷雨泠的事?” 青尘微微颔首,单刀直入:“这孩子是我捡来的。” 光这一句话,便足以让鱼知思索其间利害,哪知她师叔又平地起惊雷:“她的七情被我封印。” 七情封印?!这当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发生在这位大能身上倒也不会显得突兀。也能解释通为何她处理问题的方式与寻常孩子有别,气场比她这个修炼了百八十年的大师姐还稳。 此间山水传来几声清越雀鸣,两人都不是热络的性子,鱼知不问,青尘也不主动开口。 山泉汩汩流下,如若不是这个话题的氛围沉重,倒也显得二人之间的气场和煦。 她斟酌了语句,便接着询问细节:“这七情若不封印,她当如何?” “暴毙而亡。” 青尘又补充道:“且青阳镇的百姓,会陪葬大半。” 像是知晓对方需要时间消化一般,他没等对方的回复,续斟了一杯泉水,静静地细细地品。 鱼知揉了揉眉心,她习惯于这气场中彻底感知不到青尘存在的常态,她这师叔的气场和自然浑而一体,像是个自带的敛息术。 若是常人,只怕抬头低头都要心神一震。 “师叔,您不细说,我便不仔细询问。但师叔告知我此事,定是有其中缘由,请师叔明示。”天下当然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可以不承担责任的力量,更没有所谓有因无果。 青尘敛眉,将备好的卷轴以内力托出,放至鱼知眼前。 “这是......内门弟子试炼的全册?” “此事便交付于你,师侄也到了收徒的年岁,若那孩子不差,也当结了一桩善缘。” 被青尘用认真的眼神平和注视着,鱼知有些汗颜,这确不是个容易的差事。 师叔既然如此提点,那孩子应当是不差,且她也看好这孩子,哪怕是个因果,如此心性,亦是个能成事的。 哪怕她都叫了好几声小师妹了。 也罢也罢,便看这孩子在试炼的造化了。 ...... 停云门前峰今日恰巧置身于一片积雨云中,云雾缭绕是迷得弟子们睁不开眼,而授课的外门长老则不然,一派泰然自若之势,至少掌门前来之前是这样。 离虚前来之时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给这授课的长老吓一跳,好在长老也是块老姜,倒也是滴水不漏地稳住了神色。 “掌门前来此处所谓何事?今日恰是这些孩子们择武的日子。”这姓姜名无易的武会长老试探道,也担心是些个急事劳驾这尊大能亲自通知。 “无事,便是来关心下孩子们罢。”离虚平日里没个正型,此时倒也端起了掌门架子,至少外人看不出来这人从前的泼皮样儿。 他摆摆手,示意姜无易继续下去,接着侧身退出主场,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落座。 哪怕对方表现出了轻松的架子,姜无易这掌事的武会长老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对待此间择武事宜。 一众外门弟子是到得整整齐齐,没到的都被姜无易用神念给吼回来了,蒲团上是座无虚席,倒是显得生气儿十足。 冷雨泠和一众弟子一样坐在蒲团上调息打坐,但与其他弟子不同的是,这一众云霭挡不住她的视线。 从那个家破人亡的冷雨夜之后,她那双转为虬绿的眸子便能看破大部分迷障了。 她到这的第一眼便注意到了远处石台上的男子,对方没有刻意敛息,但是从这周身气度便能看出其是个久居高位的,透露一股子说不出的威严和疲惫。 且他这内里气势和昨日那位好心帮忙的师姐倒是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相似。 对方对她这不加掩饰的视线倒是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挑了挑眉,悄悄儿地想敛个息,但随即又把这诀掐掉,继续不动如山地坐着。 冷雨泠不知对方用意,便也没去深究,天没塌到她身上,她就当天是天。也是这时,她才加入调息的大队伍。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姜无易清了清嗓,将除了冷雨泠在外打坐的诸位唤醒: “今日武会不练基本功,按期举行诸位期待已久的择武会。” 不等众弟子反应,他便以内力挪移武会内演武场的阵眼,众人一阵眩晕,待回过神来,眼前便出现了十八般兵器与草木制作的人型靶子。 “十八般兵器分九长九短,诸位先去以内力链接,从中择拣链接最深刻,使用起来最自如的。”姜无易一边说着一边用内力链接其本命长枪,内力游走凝如长丝浸入长枪,像是在二者间生了根。 “如此便是链接最佳者,直接拿走即可,兵器台会自动幻化出一样的制式武器,用作诸位的外门训练。” 姜无易说罢正准备将弟子们分批提速择拣,这时一个柔和而干净的嗓音响起:“如若是 3. 以寿命为代价 《被换心后真无情开局》全本免费阅读 姜无易的内力带着一股子至刚至烈的火气,将万千兵器的神威催发到极致,冷雨泠是当即就被震得口鼻出血。 这种感觉实在是难熬,兵器一个二个与她擦身而过,有的还要趁乱给她两下。 她记得这种痛觉,小时候感受到怎么着也要掉点眼泪。 现在眼泪是掉了,但是她并不想掉,也不知道为何掉,心中是古井无波,或者说一潭死水罢。 眼前光怪陆离纷繁乱人眼,她像是在山中穿行的蚂蚁,信息流通太过于迅猛,以至于什么都感受不清。 不知道在此呆了多久,冷雨泠唇角和人中的血迹都干涸凝结成一个个深褐色的斑块,她终于得以停留。 她第一次感受到契合,那个武器身后的持有者没有驱逐她或者远离她,而是像一道白虹直接融入她的神念。 “成了。” 她听到姜长老的肯定语气,但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而是将体内所有气息都灌入此间武器——一柄长弓。 她感受到体内的气息攀升,汇聚到谭中,再向上攀升至口唇,一声低沉而带着神兽威压的龙吟自肺腑而出,响彻云霄。 咦?怎会有龙吟?! 姜无易震了一震,本能般竖起防御体式朝声源对立,定睛一看却见那女娃娃周身泛出细密的青光,心腑青光尤盛,而整个人定格在挽弓的起势,站立笔直如松,拉了个满月。 那弓被染得如青铜一般光芒大放,内力化作的箭矢更是凝如实质,但所有气势都是抽的心头内力本源。 这一个初合质的孩子哪里受得住这样的耗能,便是立马就盛极而衰,手中的箭矢更是忽明忽暗,在箭矢的边缘破开一个个细碎的裂缝,点点青光炸裂如流萤。 随后赶到的离虚见这架势直接去请捡孩子的人,风风火火地留下一个撕开空间罅隙的背影。 不到两息的时间,青尘便出现在了第二个空间罅隙中。 只见他手托一盏样式古朴的琉璃灯,起手将灯以内力悬浮至冷雨泠头顶。这灯中白焰温和的光晕一层层播散开,像是湖面涟漪,将这躁动逸散的本命内力包裹,而后温和地没入心腑。 姜无易和离虚只见青尘对二位略一颔首。 不等对方回应,青尘便在冷雨泠软倒之前打横抱起了她。 青尘的神念一动,空间罅隙是霎时间在脚底裂开,又一个眨眼的时间,二人一灯便消失在了兵武海的视野里。 惟有一阵柔和的气场抚平了兵武海躁动的武意。 “这是......长明灯?”姜无易仍久久不能回神,刚刚的景象实在是稀世奇观,这本命内力的修复从未见过这么轻巧的。 甚至可以说,从未见过可以修复本命内力的术法。 离虚颔首道:“确是长明灯。” 长明灯啊......这典籍里记载它上次出世还是平停云浮世之乱的时候。 如果是长明灯的话,既能平山海,定乾坤,那么也不例外可以有此神通。 姜无易陷入了对典籍的回忆——据停云内门史册记载,长明灯是至朴的本命法器,更有甚者,可以说其是至朴的本命魂器。 自停云门创立而来,创始长老们对其第一印象也是位于至朴手中。 它是一盏魂灯,如若没有记载出错的话,内里蕴含的是至朴的本命魂火。 魂火不灭,长明不息。 而这长明灯也和至朴修行的众生道息息相关,琉璃晶莹剔透,内里运转停云岛的云纹,众生不灭,琉璃不碎。 两人在兵武海伫立无言,复盘今日的事宜,将青尘没交代的龙吟事宜自动选择冷处理和拦在肚子里,也等候着另一个弟子的择武。 太上峰内仅有一处洞府,青尘无愧其至朴道号,在洞府的陈设上真是做到了极简,除了一盏长明灯外,几乎和弟子居的陈设别无二致。 青尘将冷雨泠置于唯一一张大床上,只想着如何稳定神魂效果更佳,没有花心思去和孩子计较他最不待见的繁文缛节。 但好像他确是不记得男女大防了。 安置好冷雨泠,又稳定好长明灯之后,他便也在蒲团上打起坐来。 冷雨泠在挽弓之后,只是感受到神魂撕裂一般的疼痛,她的那声龙吟似是自保又似是求救,除了撕心裂肺的疼以外,她感受不到外界的其他波动。 但又是那股熟悉的温和白光和温暖的拥抱。 只让她觉得她的月亮又来到了她身边。 在难得的熟悉感之中,她得以沉眠。 不过梦境实在不美好,在梦境里,小雨泠长大了,她在梦里变成了个年满桃李的大人。 她记得自己是有一个家庭的,或者说曾经有过。 父亲兢兢业业,母亲则是温温和和。 那个模糊的家在十二年前被一场大雨冲刷,月色和血色晕染在地上大大小小的水坑里,哪怕皎洁如月亮,也忍不住借着暴雨蒙上眼睛。 父亲和母亲接连倒下,围绕在一声声叫喊和声讨中的那个小女孩,如今也和自己生出了罅隙。 这个梦境像是要永无止境般重蹈覆辙,迫使她一遍遍地用第三者的视角去回味。 但是唯一能透过十二载时光浸染到身上的,只有温吞的冷意。 像是细雨打湿了棉絮。 熟悉的感觉传来,她又一次从梦境重铸的混乱记忆中抽身,来到了这个淡薄但是温暖的世界。 她感受到棉絮带来的厚重的温和,感受到略微带些清苦的气味,像是散了很久的药味,不过就这么躺着也好,这种舒适令人骨头都要散架了。 不过好像忘了些什么重要的事,冷雨泠隐约记得自己是拉开了弓,然后就在梦里沉浮,不知和今何夕了。 夕阳从西边退场,带着云层之上直白的暖光落到被褥上,拉开了一道道橙红色的波纹,像是橘子味的琥珀糖。洋洋洒洒的光束平和地铺上她的眼睑,挠得她眼睫微颤,她不自主将眼神向下瞧去。 却见一双纤尘不染的鞋履。自下而上是月华般的白袍,束起的长发,和那张让人无法忘却的脸。 “青......尘?” 她的嘴唇有些干裂,声音滞涩,像是被熏得焦了,干瘪而不可言多。 青尘俯身为她递上一杯山泉,用小炉温过后放至略微热于口舌的温度,一切都恰好合适。但她看着他有些愣神,一时间忘了伸手去接。 “先喝水吧,你睡许久了。” 他温和的话语带着至上心法的静意抚上她心头的锁。 锁上同源的气息顺着心腑涌入奇经八脉,缓和了纷乱的思绪。 冷雨泠被他这么一说,便直接用酸痛的胳膊撑起身子来。许久未动的手微微颤着去接了这一杯泛着暖意,乘着夕阳的山泉。 入口便在舌尖泛出温和的隐秘的甜,暖意顺着喉咙扩散到整个身躯。 冷雨泠突然想到,她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可口的泉水。 “再见于此,是事发突然。” 青尘说完觉得别扭,用内力将书桌旁的椅子取来,他习惯站直,又不习惯俯视他人,便坐下以平视的角度和这孩子交流。 他坐下后心里自觉舒坦些了 4. 归来 《被换心后真无情开局》全本免费阅读 “好。” 青尘目不斜视地召来了长明灯。 “你且于塌上静坐调息。” 冷雨泠一口将余下的泉水饮尽,正欲放于榻边案头,却被青尘以掌拦下接过。 冷雨泠抿了抿嘴,将自己别扭的四肢整合到一起,缓缓阖上眼。 灯火温和恒定,琉璃灯身剔透更甚,映出水波般的光晕。光波搭建起一条由灯至心的桥,温和地链接着彼此的心神。 他阖上双眼,又以单手结印,食指与中指并拢后从左至右拂过双目。 再睁开眼眸时他瞳孔白若羊脂,和冷雨泠的绿眸倒是相映。 白的白,绿的绿,一派自在和谐。 青尘的心眸开启,便带着冷雨泠的心神一同仔细注视起她的心腑: 大体上看是一颗莹润如玉而泛着青光的心脏。 心脏周围散着一个个淡青色的内力漩涡,自成平衡而互不相扰,如一片小天地。 动静脉连接处是青绿与鲜红的晕染,好像有什么力量生生逼得这绿色停止了它的蔓延。 细看则另有乾坤:心脏表面附着三道白色铭文,但再仔细观察则发现内里有泛着青黑色的隐裂。 周围布着点点星光,是迸出的铭文碎片,显示着这封印已是出了岔子。 为了修复她的本命内力,青尘需要将萦绕的内力漩涡在不扰动心锁铭文的情况下整合至心脏之内。 他以指作针,以光作线,根根细丝穿进冷雨泠的心脏。 只见长明灯的魂力巧妙地避开了七情锁对心腑的封锁线,在心脏中搭了一座光桥。 三根光丝结成小网,稳稳兜住一块游离在外的内力漩涡,再轻轻一扯,漩涡便随着引力沿着光桥迅速没入心腑。 然而拉动的瞬间异变突生。 内力漩涡自成的平衡被打破,漩涡四处飞窜形成了一股又一股的高速气流,在冷雨泠的筋脉中是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 打破的一瞬间,几乎毫无停顿便让冷雨泠呕出一口血来。 筋脉被强行冲撞开来的感觉就像是被人用炮仗捅开了鼻窍,冷雨泠整个人如弓起的虾子,整个人似乎烧开了一般控制不住地抽搐着,筋脉的红白之色浮于肌肤,整个人脉络毕现。 冷雨泠控制不住地从喉咙处挤出“咯咯”声,似是轴承出了问题的车辙,她双手握得死紧,十指深深嵌入掌心,血肉眼看一片模糊。 青尘见状凝神御气,心法运转至十成,眼中的白芒大盛。 长明灯与其心境相通,霎时间灯焰熊熊,白光大绽。 他双手并起,十指翻飞似蝶舞 ,若有第三者在场,只怕会被这至朴道人的御气指法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心腑之中更是精彩纷呈:白色光丝不再追求稳扎稳打,而是同蛛网一般扩散延伸,以迅猛的速度捕获窜流的漩涡,将其缠绕打结成光茧。 光茧融入心腑之时链接在后的光丝更是直接被青尘切断,裹挟着他至精至纯的内力。 烙印铭文的罅隙中勾连了几缕白色光丝,至少目前来看,粘连起来时是稳稳当当。 自此,冷雨泠的心腑之中多了几缕柔和的白线,和青色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来。 青尘施了个净尘决,清风带着温和的内力拂过,将冷雨泠身上的血污消了个干净。 这气流虽然冲撞了她的筋脉,却也误打误撞地拓宽了筋脉根基,本不算强健的筋脉正式步入了一流行列,算是祸兮福所倚。 冷雨泠这一睡便是半月。 有人翻似烂柯,有人度日如年,言川显然是后者。 “川子,不至于吧,咱又不是没被罚过。” 羊角辫推搡了一下在地上画圈儿的言川。 到底是个孩子,言川垂头在地上蹲着,没画圈的另一只胳膊抱着小腿,远看是小小一团。 “老子这辈子没吃过这种闷亏。”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去她的,这闷子要不是被鱼知师姐撞见,就是个扫地的命。她要是死在兵武海就算了,要是回来了......呸,死了最好。” “言川,这事确实是我们闹出来的,就别接着惹晦气了吧,万一上边——” “别介啊,咱们言兄又不是傻子,那人确实忒欠,刚来就对我们摆个吊丧脸,就该收拾收拾让她知道外门的规矩。” 羊角辫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一时有些懵。 “?你谁啊,还攀上亲戚了。” 言川当老大当惯了,听着这口出狂言的陌生声音便是转过头去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不想却看到了这半月来的风云人物。 这用折扇作武器的新人......只能是那个在兵武海待了二十四时辰才回弟子居的那位了。 “你就是那个谁吧,叫什么名儿来着,禾......归?” “正是在下。” 他眯起了狭长的眸子,左手收起那把闻名外门的折扇,抱拳朝着众人施了个平辈礼。 言川和他的小弟们头一回被这么对待,没一个反应过来,一行人硬生生受了这一礼。 不是,你没事鞠躬干啥? 他们默契地在心里腹诽着差不离意思的牢骚,对视中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无语。 气氛僵持到这里,言川一行人秉持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定定站着,但别说他们虽是人数众多,但是气势却落了下乘。 禾归耸耸肩,两指将折扇张至三分,一行人身躯不约而同一颤。 这群算是恶童的孩子怎么看是怎么邪乎。 “鄙人禾归,仰慕言兄已久,今日恰路过此地。 听闻严兄对那位冷姓弟子兴味甚高,禾某愿与严兄同舟共济。” 这么文绉绉,还用上同舟共济了,我看是狼狈为奸......自我认知能力清晰的言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秉持着少年人的赤诚性子,这二人很快勾肩搭背是无话不说——至少言川看来是这样。 冷雨泠这边则是岁月静好。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已是熟悉了屋内陈设与,在打坐的过程中结合了调息吐纳,她终是将这滞涩的经脉表里疏通开来。 内视奇经八脉,冷雨泠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腠理被内力滋养而有节律地开合,整具躯体正在以心脏为核心随之共振,青中带白的内力缓缓游走着。 冷雨泠觉得自己好像变成 5.站桩 《被换心后真无情开局》全本免费阅读 他眯起了狭长的眸子,左手收起那把闻名外门的折扇,抱拳朝着众人施了个平辈礼。 言川和他的小弟们头一回被这么对待,没一个反应得过来,一行人硬生生受了这一礼。 不是,你没事鞠躬干啥? 他们默契地在心里腹诽着差不离意思的牢骚,对视中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无语。 气氛僵持到这里,言川一行人秉持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定定站着,但别说他们虽是人数众多,但是气势却落了下乘。 禾归耸耸肩,两指将折扇张至三分,一行人身躯不约而同一颤。 这群算是恶童的孩子怎么看是怎么邪乎。 “鄙人禾归,仰慕言兄已久,今日恰路过此地。 听闻严兄对那位冷姓弟子兴味甚高,禾某愿与严兄同舟共济。” 这么文绉绉,还用上同舟共济了,我看是狼狈为奸......自我认知能力清晰的言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秉持着少年人的赤诚性子,这二人很快勾肩搭背是无话不说——至少言川看来是这样。 冷雨泠这边则是岁月静好。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已是熟悉了屋内陈设。 通过学着青尘在打坐的过程中结合了调息吐纳,她终是将这滞涩的经脉表里疏通开来。 内视奇经八脉,冷雨泠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腠理被内力滋养而有节律地开合,整具躯体正在以心脏为核心随之共振,青中带白的内力缓缓游走着。 冷雨泠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棵树,枝桠疯长,根系蔓延,她似乎要于此扎根。 虽然她最终确是成了此地的常住人口,不过亦然是后话了。 常言好景不常在,好花不常开。 初入停云的雨泠亦迎来了第一个孑然一身的立夏。 依旧是和煦的日光,它从东方渐层升起。 斜斜的朝阳在远方拉出一个小小的影子,从一个小点,到一条小线,到一个高大的人形。 冷雨泠看到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师姐。” 鱼知哑然,这小妮子脆生生的嗓音听着确实挺顺耳的,这师姐叫着也挺顺耳的。 她此刻有些头疼怎么让这未来大弟子改口了。 秉持着剑修良好的表情管理能力,鱼知只是微笑还礼,负剑立于正门之外,等候着至朴师叔的吩咐。 被传讯来这太上峰时,鱼知正在砍柴,或者说砸柴,她冷不丁地歪了剑,这泥地被砸出个深坑。 她专精于剑道,万事以剑解之,也包括柴米油盐。虽说也算是闭门造车,但她亦是听说了冷雨泠择武后迟迟未出现在内门一事,不过她倒是不担心,有了差池至朴师叔定会联系他,但真联系上还是会心头一紧——别真是救不回来了。 鱼知也不管什么柴火了,御剑直冲太上峰。 好不容易早起一回直奔食堂的羊角辫望了望既白的天,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个儿没睡醒——这停云门上怎么有道带火光的黑星? 鱼知在看到面前直挺挺站在门外望着自己的小小身影,算是松下憋在心头的一口气。 两人在此伫立片刻,青尘缓缓走出,吩咐道:“鱼知师侄,劳烦你将这孩子带回弟子居,她封印不稳,需得多多注意。” 青尘一礼毕,缩地成寸离去,只剩下青草微微摇晃着。 不知怎地,鱼知见她这师叔像阵风似的来也去也,带冷雨泠回去的路上,想起了些旧史。 冷雨泠见鱼知出神的样子,没有出言打扰,她知道自己要回弟子居,但对将来,她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身边的大人是否有所知,还是大家都一样,总之她的思绪搅合成了一锅八宝粥。 不一会便到了地方。 鱼知回神之后见小不点也是一副遨游云外的沉思模样,想这小家伙也是遇到些谜题,便去开口略微提点:“初为入道,重在夯基。” 只这八字,却是切中要害。 “敢问师姐,弓之道,当夯何处?” 鱼知点向雨泠心腑:“炼心,而后锻体,再后开弓。” “心神合一,抱元守一,九九归一。” “修行重心与主体,皆在于你本身。” 鱼知见眼前人似有顿悟,便留下一处神念,不再停留。 她今日突然有点细瞧这来时路的冲动。 仍未升起的太阳似是告诉她,这时光短暂,又似是告诉她,这时光永恒。 背负的重剑,也染上了朝阳的蓬勃生机。 早起的弟子看见这近日话题中心的人物,忍不住频频回看。 冷雨泠自是当局者迷,她径直走向弟子居,走向那张睡着硌屁股的硬板床,直直坐下去发了会呆,她不懂什么是落寞,但她想喝那口山泉了。 在我本身......何为本身? 小小的雨泠脑子不会拐弯,师姐让她以自身为中心,那她就去用身体感受,去感受自己的身体。 她想起了爹娘常常教导她不能和陌生人说话,那她便不说了。 长辈的教导,总该是对的。 总该是对的? 她觉得不该如此,但不知如何反驳。 好在这个幼小的孩子将这句话种在了心头。 今日亦是武课,冷雨泠前往武会的路上,和言川一行人撞了个晦气。 冷雨泠见对方撇过头便走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差了点咄咄逼人的气势,但很快她被一个劲瘦的身影吸引。 有少有多,多了个昔日一同择武的人,刚见他拿了柄扇,该是武器罢,但她总觉得心跳似乎过于快了些。 她不愿意将原因归结于自己的直觉,但在今日的武课训练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她信自己一回,事出反常必有妖。 鉴于外门弟子择武不同,姜无易分出二十魂分别对应弟子们的门类——也就是说冷雨泠与禾归皆是单独授课。 头一个月,冷雨泠没有练弓。 “今日晨练为站桩,暂不规定时长,站至力竭为止。” 随着姜无易的一声令下,所有弟子都开始了身心一体的苦痛旅程。 冷雨泠也不例外,她与禾归站在最末最边,看起来是个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但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姜无易始终涵盖于此的视线。 也罢,以姜老的实力,站在哪都是一样显眼,至少在其他弟子面前算是个隐蔽的位置。 “先站正了。”姜无易点点几个歪七扭八的小弟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