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 1. 第 1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我叫常岛没,这名字并不好听,也不吉利。故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不用记得太清楚。 反正在我们公司,他们都喊我“技术主干”。 技术主干,顾名思义,技术上的活主要由我来干。 我们这是一家系统公司,承办的项目一般人干不了,专门负责给各个小说世界的人物实现心愿。 别看这皮包公司只有我,老板,系统(及我的内置语音队友)三个人。 我们老板是真的能说会骗,在他滔滔不绝的努力之下,每个月大概有七八本书的甲方投来委托订单。 老板说了,等我们这个月……下个月……又变成明年……总之等公司做大做强,我和系统两个人就是公司元老级别的合伙人。 到时候,我俩分别领导技术部、系统部两个部门。 所以我一直很有干劲。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小公司的雇员,我是一个未来大部门的领导。 我得为了公司扩大规模,为了自己能招进下属而努力工作! 要不怎么说老板真的会画饼,我当时真的被忽悠得很瘸。 “主干,今天接一单古言虐恋!”系统用内置语音提醒我。 “好嘞。”我熟练地打开主界面,简单扫了眼提要,帮六公主和渣男将军重归旧好。 行,这个我熟,我是恋爱的高手,上个月刚谈了三个——我是指在现实生活里。 不过没想到这次车翻了。这个过程很复杂。 反正我现在爱情很失意,有大把热情投身在工作上。 我脚步发飘地走进传送舱时,还在畅想自己将来当了技术部长,猝不及防听到传送舱外传来一声巨响。 …… 我打开内置语音:“咱公司被竞争对手炸了?早就说不该让你去给他们发财树浇水,那前台好像见过你。” “……没有。”系统那边电流声很重,“刚刚显示系统故障,我还在排查。你那边怎么样?好像传送成功了,你看看。” 唉。这破公司真是越来越穷了,设备老化也不及时维修。 我推开舱门走了出去,身后充满科技感的电子传送舱立刻消失在了空气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幢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木质建筑。 看上去就很有钱,是我投胎不到的那种家庭。 我端详欣赏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看任务。 系统还在检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我准备先翻翻这个剧本。 《寒蝉寸断》,听上去就怪痛,不像什么开心的事情。 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无忧无虑的六公主。他是少年遗孤,性格沉稳孤僻的天才将。 看到这里,我立即低下头伸手抓了把裤.裆。OK,显然我不是将军,我是六公主。 一次比武,让她输的彻彻底底。她将自己十七年来接受到的所有善意、热烈全都投射在他的身上,他在手足无措中感到歉意肆虐。 他爱上她的姐姐。 敌国入境天下将乱,不怀好意的使节替本国肆虐无度的皇子求取四公主和亲,满朝奸佞叫嚣着要求他深入敌人腹地,退敌百里,保住四公主与大梁的荣誉。 她说,别去。她凤冠霞帔,代姐而嫁,成全最亲爱的姐姐与心爱的那个人。 我读完了一整段前情提要,仔细观察现在的进度条,发现刚好在出国和亲当日上午。 “……”这女主角够抠门,够狗的。 没记错的话,他们还有少年时策马扬鞭,雨中共躲屋檐,男主发烧了,互相拉小手、接接吻的剧情。 怎么回事啊?老姐,潇洒快活不带我,地狱结局找到我。 不过我们公司的宗旨一向是给了钱的都是爹,我肯定不能真的指责我的公主爹,就算时间已经很紧凑了,我也得想方设法把这件事情办好。 嫁人肯定是不能嫁的,那敌国皇子结婚当夜就是S属性大爆发拉着六公主一整个玩强制爱,后续还得嫌弃她对男主角余情未了。 我要是按照原剧情走过去,那这篇文章一定会向悲剧结局发展,没有逆转的余地。 我琢磨了半天,问系统:“这个副本我有金手指吗?” 系统还是没有理我,过了一会儿,他有些尴尬的咳嗽了声说:“嗯,是这样的,这边我还在修复,你要不要先看一看后台的好感系统?你最终的任务是必须要把男主的好感刷到80的。” OKOK工作为重,我点开对他人不可见的光纤面板,好感度那一栏的统计结果如下。 赵茹茹:120 赵风印:120 长穗:80 西洲年:10000……这个有点变态。 我被那一串零晃得眼花,猜测这大概是哪个六公主狂热追随者,身为公主有一两个死忠部下也合情合理。名单太长,居然不是按照人物戏份排列的,我只得打开查找面板,从中输入将军的名字:祁战。 祁战:100 “一百?这不是挺高的。”我问系统,“你确定这任务没错?” 系统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Windows弹窗报警、敲键盘的声音,在这个空隙,他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瞥了一眼我这儿:“哦,你点错显示了,看的是好感度上限。” ……我发现果真有两个维度,现有好感度、最大好感度。这功能挺别致,我大概扫了一下,像一些宫里不重要的丫鬟、前朝出现一两次的文臣,上限值都在20左右,六公主的家人比如姐姐茹茹,能够刷到120,和六公主有感情的男主少年将军、男三世家少爷,上限是标标准准的100。 系统解释:“好感上限代表了你在对方心里能够达到的重要程度,关系到具体剧情里的求助环节,比如120的人愿意为你付出的代价就远比20的人大得多。当然,你最终还是需要实际好感度达到相应数值才可以算数。” “大概听明白了。”点开完整数值显示之后,祁战:7/100。 我又点进祁战页面查看他和其他人的关系,越看越感慨女主混得是真的惨。这么多年恋爱完全是自以为的一场空欢喜,说什么浪漫躲雨,全都没用,这将军和皇帝的好感都有18。 唏嘘之后,我又不免好奇上限一万那老哥究竟是何方神圣,是不是六公主救过他全家老小 2. 第 2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怡神殿不是文武百官朝拜的正殿,门比刚刚看到的那座寝宫也差不多大,但雕梁画栋的逼人贵气还是狠狠震慑住了我穷鬼的内心。 我在现实生活就没见过这么雍容华贵的场面,平时大半时间窝在工位上班。 我们公司很破,租在一个老破写字楼,电梯有三个,但两个是已经停转的,楼梯间乌漆嘛黑。 这里则是浑然不同一番豪壮景象。金碧辉煌,太阳照在琉璃瓦上闪着亮光,我几乎只一眼就明白了为什么全息模拟游戏要不分年龄段地设置防沉迷系统——如果天天能过这种生活,谁见了不迷糊。 我的视线从华盖屋顶向下移,终于看见俩人,跪在怡神殿外的台阶上。 其中一个黑色劲装,身材精壮,背阔腰窄。阅人无数的我只一眼就明白,和这小子谈恋爱,你躺下时一准儿看不到天花板。 另一个人弱柳扶风,一身水蓝长裙,是我姐姐。 我几步上前跪下,跟左右俩人说,“哎,你俩来挺早啊。” 祁战冷着一张脸只看着前方,我姐拉了我袖子一下,摇了摇头。看来我们必须礼貌地等皇帝过完台词。 皇帝说了一大段独白,然后摇头叹气:“唉,小女!就连你也要来恳求父王吗?为父也不舍得茹茹,可为父必须顾念梁国的百姓!” 我忍不住插话:“梁国的百姓快饿死时没见你振粮顾念,所以父王的爱可以随时大小变。” 皇帝很明显地卡顿了一下,他的CPU在转,最后处理器干脆选择忽略我这句话,直接跳到下一段:“帝王难当,六儿,你不懂的……” 然后又开始说家啦,国啦,后妃三百人每个都是他所爱啦。 我趁他滔滔不绝长篇大论时快速翻看界面版,不知道是程序故障,还是穷穿地心的小气老板没给金手指套餐续费,我这里能选的界面寥寥无几。 操控意识、读心这些万金油技能此刻全都是灰色。一路下滑,倒是有些还没到期的技能,比如厨艺大涨做出完美的蛋包饭,种地收成提高一倍半。 但对于现在这种火烧眉毛的急事儿实在不够用的。 我总不可能真的靠一道绝美蛋包饭,让邻国皇子吃出了妈妈的味道,赞不绝口于是率兵掉头就走。 精挑细选了半天,我愈发觉得自己的境况很悲催。 你看看这,这像话吗?我一个最终要当地球球长的人,现在都不能保住自己和姐姐不去成婚。 我盯了金手指那一栏最后的“美貌翻倍”和“眨眼三下必有一下能睡着”看了半天,气笑了。 这些外挂怎么都像来和稀泥凑数的,必须得引用一下教师名言,“你们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 赵茹茹的眼角泛着水光,看起来可怜的不行。我很同情她。 然而没人能同情我。现在公司设备出了问题,不能强制下线,似乎还没有存档,这就意味着我必须解锁最终任务成就,凭借通关从程序终点出来。 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里,系统和老板有没有想着努力修复一下设备。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的。 我必不可能为此便舍身赴西凉,否则恐怕一辈子也没法竞选什么鬼的“地球联邦”了,既然如此,那只好阿弥陀佛,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仰头长叹一口气,再低下头时脸上多了几分狡黠无常:“茹茹姐,看来父王已实在走投无路,你身为公主,受一国之奉养,收万民之俸禄,要不就为了家国大义,去一趟吧。” 赵茹茹闪亮漆黑的大眼睛又瞪大了一圈儿,扭头特别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眼睛才又收小回来。 她神色哀伤失落地看向面前的玉石砖地,轻微地点了点头。 从刚才开始一直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的祁战终于动了,他直了直身子,一字一顿道:“茹茹不许去,阿六,你代嫁。” 这个代嫁显然和我酒后聚餐喊的滴滴代驾是两回事。 我回想了一下,剧情里他也没这词儿啊…… “嗯,你为什么带兵打过去呢?”我尽力提醒男主,清醒一点,清醒一点啊兄弟,你是将军。你现在让一国公主去填和平的坑,很没有排面啊。 我那胳膊肘朝外拐的好皇姐茹茹紧跟着一个冲刺滑轨,上前抱住了皇帝小腿:“父王,祁战去不得……妹妹若是嫁入敌国,保不准受人欺辱。娘家就是她的底气!祁战在,江山在,军队在,犹可震慑那西凉大军。” 震慑西凉大军八字没一撇,但她首先震慑住了我。“娘家就是她的底气!”我的天,一个不敢去前线打仗的将军能给我带来什么底气,这得是怎样的逻辑废物才能编写出来的台词…… 我点开光屏看了一下原文,忽然发现那“逻辑废物”就是我的顶级恋爱脑客户六公主,她为了劝服父皇和亲,为了不让祁战与敌国交战丧命,竟说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之疯言。对不起了金主,刚刚骂您属实是我没认出来。 等等,不对劲?我仔细读了一遍原文,祁战和赵茹茹,他俩说的全都是我的词儿啊! 【叮咚】系统登录音响了起来,看来他刚刚又去厕所摸鱼暂时下线了,我赶紧把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是这样的,主干。这不怪设备,是你先把他们的词给说了。他们无话可说,设备为了推进剧情自动修复,就把你的台词分配给他们了。” 攻守易势也!我了然。看来我改变剧情的同时还得注意不要抢占他人戏份,否则难免会调换他人剧本。 等一下?也就是说我能和他人调换剧本?我心头一动,不太确定这种身份互换般的错乱到哪一地步,但如果是这样…… 我照本宣科捧读背诵:“父皇,他们说的有道理。祁战将军少年天才,善于练兵,如今带兵三年,我大梁军队刚有起色。有他在,大梁前程不乏一片光明。” 父皇沟壑纵横的脸上终于有一丝松动:“唉,好,那么六儿的意思是……” “祁战不能死,我姐不能嫁。”我说着按照原文的描述,有几分凄惨悲壮地从台阶上站立起来,如果不是跪得太久腿有点儿发麻很快又五体投地地扑在了地上,我接下来的话肯定能装一波大的,“那么我愿替祁战出征!” “好,既然如此,小乐子,让六公主母妃置办十里红妆为她送……”皇帝踱步走向龙椅的脚忽然顿住,原地打了个转儿转头直奔我而来。 我拖着发麻的腿从地上爬起来,皇帝他人已经窜到我面前,同时站起来的还有祁战和赵茹茹。这俩死丫头,我摔倒个狗吃屎的时候在那儿冷着,现在终于肯有点儿反应了是吧。 我径直走向祁战,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弯了弯手指:“虎符给我 3. 第 3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这一下午,前来帮我梳洗打扮的婢女忙坏了,她们身为公主的女仆,并不太会佩戴铠甲。我和几名小丫头不得不动用想象力,将朝中送来的装备往身上套。 忙碌许久之后,我站在穿衣镜前一照,感到自己像是经典页游里那种买不起装备而使用了官方赠送的一切道具的玩家。头盔是金属的,上衣穿着鹅黄色的坦领,当下小姑娘最时兴的款式。在鲜艳的衣物之外,前胸后背又分别佩戴了皮革和玉石编织的软甲。有种东拼西凑的破碎美。 婢女的最后一道程序是为我穿鞋,没想到这个朝代的设定非常全面,女子竟还需要缠足。因为这不像是现实历史中那种立即碾碎骨骼的残忍手法,比较温和,比较缓慢,我一开始还未意识到婢女在做什么,看着她拿一条缎带将我一只脚层层缠绕,还以为这是防止战靴弄伤脚踝的必要防护措施,像我报的泰拳兴趣班一样。 婢女手中的缎带绕到第三圈时,她的手劲陡然加大,纤细的胳膊竟有如此强的力气。我的脚感觉像是踏进了什么钢铁机械里面,例如水泥搅拌机,被狠狠地拧了一下。 “啊——” 我痛得尖叫出声,忽然明白事情和想象得不太一样,惊慌万分地制止,“你在给我缠足?你想弄残我吗?” 我赶紧把腿收回来,两只腿都盘在身前用手护住不许任何人靠近。 婢女拿着白色缎带,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公主……”大侍女长穗的面色煞白,她从一旁精致的木箱里捧起两双明显比六公主的脚小一圈的绣花鞋。 “这是金莲式样,您从前最喜欢穿的啊。祁将军欣赏女子娇小柔美,您一向要求奴婢们为您束腰缠足,说这样您就高兴……” Fine,我那拉胯的金主丢出去的回旋镖再度砸伤了她可怜的乙方。 “以后不用了,我都要去打仗了,没什么比当将军更不柔美的事情。而且穿成这样子还怎么骑马。”我说,同时把那一圈缎带解开。 “这样,朋友,白绫价贵,如此好的物件何苦浪费在双脚这种走路的地方。俗话说得好,有钱使在刀刃上,人全身上下最重要的地方是哪儿?脑袋。你把这白绫省下来,万一我这一仗败了也好在城门楼子上吊用。” 动了动脚趾,还好没真的被挤压出什么伤,倘若被绑成粽子那样,肯定不便骑马,还怎么带队。 肯定不能穿这种金莲式样,得找双正常的鞋。我跳下椅子,健步如飞跑到那精致木箱前一看,里面放着的都是六公主为自己精心准备的漂亮绣花小鞋。 嘿,给人气乐了。在穿书这行干了多少年,连同事都不敢给我小鞋穿,她们倒挺积极。我越想越来气,一脚给木箱子踢飞,随后脚背被相互作用力痛得抽了筋。 母妃闻讯匆匆赶到宫殿,脸色并不好看,一跨进店门便蹙眉说道:“六儿,听说你要去战场,那里不似皇宫,不是能容你胡闹的地方。” 我正吃痛单只脚跳着在房间转圈圈,身上的软甲上下乱颠,转到母妃的方向时抽空看了一眼她,顿时觉得这名母亲是势必不可能偏袒她的女儿了。 她的一双脚,比六公主的鞋小得还厉害。 “我不是去胡闹,”我的语气很认真,“我迟早要平定天下,你们这儿有多少个国家来着?四国?还是六国?是四,我就定四国;是六,我就灭六国。我是来这儿当地球球长的,谁跟你说笑。” 我妈当然没能劝住我,她的小脚走路比常人慢太多。 我从宫中侍卫那儿要了一双全新的皂靴,勉强能用,健步如飞往西门外赶去,宫外一千余精锐亲卫正在等我,一并出城和主队汇合。 【叮咚】系统登入:“主干,主干,有好消息……等等,你那是什么装扮?” “刚刚出了点儿小状况,总之我现在要打仗。”我说得很简略,战甲太重,快步赶路气息有点儿喘。 六公主身体素质太差。 “好吧。老板已经打电话请人上门维修了,你再撑几天。” “几天?”我发出尖锐爆鸣。 【叮铃咚咚】一段下滑的和弦乐声提示,系统退出了内置语音。呵呵,懦夫,不敢与我对线。 通往宫门的路其实很宽,但由于两侧的红墙过高,道路过长,上方的天空显得只有窄窄的一线,反而有一种压抑逼仄的感将人裹挟。 我在单调重复的景色中向前走着,冷不防听到旁边的门口似乎有刚从正殿离开的朝臣路过此处,他们大抵位高权重,私语并不避讳谈话的对象。 “那是丽妃娘娘的女儿?” “对,六公主。听说今早时分,就是她向陛下请缨迎战敌国。” “女子温婉贤良至上,她敢口出狂言请命领军,还在宫中如此佩剑疾行,简直让大梁蒙羞。” “真是野蛮。御书房诗书礼易骑射六学并行,皇子们出落得各个才思非凡。礼教坊明明只需要教会女人德行,却连这点儿东西也没教好她。” ……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朝着刚才说话那几人。 穷得叮当响的公司,不靠谱的设备,已知即将被困在虚拟世界不知道多久的我。 打工人怨气比鬼还重,特别是我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都要在这篇庸俗不堪的小说里渡过,种种糟心的事情堆在了一圈,压力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水球,本来就心烦,在刚刚那一瞬间,被这几个碎嘴子的中年老男人“啵”地冲破了。 怒意是洪流倾泻而出。 【叮咚】系统的语气激动到炸麦:“主干,主干,姑奶奶!祖宗!你要干嘛?” 我忽视队友的慌乱,打开光屏的属性面板,默默把登入程序之后附带的十二点可操控数值点在了力量上。本来这些点数是为了在最后阶段,如果祁战还未攻略成功,留给我做最后冲刺的一道保险。不过此情此景之下,我忽然不想按照程 4. 第 4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西凉国大约有八百将士跟随皇子的队伍深入大梁国腹地迎亲。由此可见这皇子显然不是诚心来娶妻的,就像历史上那叫荆轲的刺客也不是诚心上大殿送燕国地图一样。八百将士是一种示威,一种隐含的权利话语,这是在告诉皇帝“赶快交出你的女儿,别逼我们费时费力”。 在两国边境,西凉国有大约一万大军等着接应皇子的队伍。 我估算现在的情况,梁国贫乏兵力就像皇帝脑袋里贫瘠的智慧一样,我那老爹能想到的最聪明的计策就是卖女儿和亲,前朝短时间能抽调的最多的人手也就这四千来号。 就算再加上远在东北的几万大军,举国上下的实力绝不足以与西凉长期抵抗。这不仅是人数的问题,还有粮草储备,地理位置,民心等一系列复杂因素。当然最主要的,是文武百官失了斗志。 我钦定的随从,那名文臣,好像叫韩有功。 老韩此刻哆哆嗦嗦骑在马上,碎嘴皮子一刻不停地说教:“公主啊,圣人曰,家中百善孝为先,国中呢,自然是百义和为贵。你还年轻不懂,老臣可以原谅你,但是如今天下局势,不该正面对敌,主该议和。” 梁国多山脉,走到一处狭窄的谷地,我命令大军停来。 “公主这是回心转意啦?”老韩面色一喜。 我转过头扬声道:“将士们,此地是入京的必经之路,诸位就在此等待。修整一炷香的功夫,各个队伍找附近岩体埋伏,与我奇袭西凉!” 老韩“哎呦”一声,身子仄歪险些跌落马背。 数千大军振臂高呼:“奇袭!杀!杀!杀!” 几千人站在面前的场景远比在战争游戏里见到的沙盒模型更加浩大磅礴。原来几千人有这么多,多得一眼都望不到头,多得喊声震天。 在如此激昂的士气之中,我扫过一排排人影,意外地发现这群将士从一开始就带给我的那种别扭感受由何而来。 他们看起来不全是武将,或者说不全是我想象中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中年人,有些明显矮小又青涩,像半大的孩子。 趁军队勘察地形的时间,我叫来左护军私下询问:“咱国家征兵……嗯,就是说,你们是从哪儿抢来的人吗?”我指了指旁边一个十五六的男孩,心里一阵咋舌,这算童军吧。 左护卫黝黑的皮肤下隐隐有窘色浮现:“殿下,这是,这些人是自愿入伍的。” 原来自从梁国几座城池沦陷之后,许多流民背井离乡逃到了国东,有不少人参军渴望收复失地。军中起初是严禁未及冠者上战场的,可梁国败势太重,一腔热血的人太多。 很难想象城里那群穿丝绸长袍写奏折的竟主张将河西的地按约割让。 祁战,原来你这个少年天才,好像有些德不配位。 在男女主醉生梦死、浪漫不渝的故事之外,梁国的土地正被周边野心勃勃的怪物一口一口地蚕食。 “一会儿率先冲锋的队伍在哪儿?我亲自带领。目标只有一个,他们西凉人的主子。” 我手底下约四千多人,规模不大,但也不算少了,与西凉皇子遇见之后,意图肯定是藏不住的。故此次退敌,必须在相遇的那一刻就一举拿下。 西凉很强,我也没准备硬打。 我要他们敬爱的小皇子,那个过于想当然自信的、有些任性骄纵的皇室贵胄,娶亲不成,反过来做我的人质。 黄昏近夜,天幕低沉沉地压了下来,大片的滚地云被残阳染成血一般的通红。在山与山的尽头,天与地的交界,一条长蛇般的队伍慢慢移动着靠近。 在等待的时间里,我反复点开数值面板查看,力量:22,装备月辉枪——取消——装备极影弓。 在外界看来,我从背后卸下那支泛着冷光的□□,从副官那里接过一把绑着布条、刷了质朴的深色桐漆的木弓。我将弓掂了掂,可能是因为把数值点全砸在了这方面,我现在感到精力充沛,不算很难驾驭。 单手握弓,头向一侧歪过去,瞄准前方越来越靠近的目标,西凉国队首那名穿着绛紫长衫的男子,身下一匹漆黑如墨的马,周身的衣服大概是西凉独有的布料,在夕照余晖中泛着流光。 我的大拇指扳着弓弦,使劲地拉成一个接近完美的满月,弓身和弦在巨大的张力牵引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随时将要断裂成两节。 空弦在弓上来回弹动,离弦的箭飞向晚霞灿烂的远方。 【系统】“……我靠主干!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我嘴角勾起自信一笑,“放心,我特意避开了他的要害。” 同时抬手拨弄了一下肩头并不存在的头发,感觉自己牛得不行,“百发百中的威力,岂容你质疑?” 随后系统告诉我,是百发百必中。 此句多出一个“必”字,效果天差地别。他从后台发来一段系统权限可见的介绍语:百发百必中,凡在场发动的弹道性攻击,必定打中宿主自己。 我险些一口血飙到旁边副官脸上。 “什么样的设计师会想出这种损招技能啊!” 系统尴尬一笑:“此言差矣,百发百必中只是对你没用,但在虐文系统中它可是神技。虐文经常出现男主举弓射伤女主的桥段,能够让两个人的爱情极大地升温——‘在他亲手杀了她之后,他终于幡然悔悟,明白自己爱上了已经死掉的人’。” 系统声情并茂地复述了一段肉麻独白,语锋一转。 “不过呢,由于有些男主的自我管理意识太差,连箭术都良莠不齐,有时候会发生他们射不中女主的情况。未免绞尽脑汁接对方的招,此挂甚好。” “……” 这一天傍晚,峡谷之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在场众人不分敌我,一时间皆忘记了进攻对方。 只因为梁国公主射出去那一箭眼看奔向西凉皇子右肩,后者躲闪不急,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何处一阵妖风平地起,箭羽打着一个物理学不再存在的旋儿,向长了眼 5. 第 5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系统你大爷的,抠门老板,你欠我的拿什么还!”在我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中,太医以十分不娴熟的手法把那根箭头留下来的创口清理干净,并倒上了消毒的药酒。 屁股中箭,听上去很好笑。 然而这件事真正发生在自己的身体上以后,我才明白任何伤痛都不值得嘲笑,屁股开花,一种多么深入骨髓的苦。 为什么,明明我只是一个想上班赚钱,贪图这份工作五险一金的人。为什么我要经历工资所不能承受之痛。 月薪八千还不足以买我的命。 我的眼泪稀里哗啦的流,一半是生理泪水,一半是悲哀。 在床上躺了很久之后,我屏退众人,生无可恋问:“系统,你觉得我就一直生活在这儿如何?” …… 系统沉默了大概有两分钟,期间对面传来细微的物品摩擦声。 起先我以为他是跑去找老板来一起劝我,直到光屏上那张脸再度出现,我才知道他刚刚是在为队内摄像头调整完美角度。 我的心漏跳一拍,我的嘴死守阵地:“又想刷脸?同一招用两次可不好使。” 我知道他肯定是怕我放弃挣扎。员工因为设备失修穿书被困,捅出去是天大的安全丑闻。 系统站了起来,我发现他穿了一身露脐装,黑色背心,肩宽腰窄,小腹侧那两排肌肉不像腰,像杀人的弯刀。 顶着这样一身完美的体格,我以为他势必要故技重施,升级加倍地色.诱我,因为他站起身来,还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意图展示向下延伸的人鱼线条。 意想不到是,紧接着,系统在摄像头全景里给我磕了一个。 “有件事千万别告诉老板。” 原来程序故障疑似和系统的失误有关,几天前他点进一个名为“成人恋爱大作战”的网页链接,给公司设备埋下了隐含的病毒。唉,赛博网络时代,怎么还有病毒依赖这种原始的低级趣味传播。 “所以呢?我凭什么为你犯的错买单。” “你忘了吗?这链接是你分享给我的。” 死去的记忆终于恢复,我心里咯噔一下,好像还真是。网站太多,没记住。 “好吧好吧,同事一场别那么见外。你快快起来,系统君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我正色说,因为经他一提醒我还意识到一件大事。“ 我的浏览器没设置无痕上网。 如果真的回不去了,或者说直白点,死在这个数据世界里。我的历史记录一定会让我再死一次。 “我必须出去,哪怕条件是当地球球长。” 我们的心情都很肃穆,这一战是荣誉之战。 不过福祸相依,我常岛没虽然人如其名,身败名裂,但那西凉国皇子倒是成功如我计策所言,成了一名俘虏。 皇帝很害怕,据系统那边的上帝视角转播,在他看到梁国左护军押送着西凉国皇子入殿时,甚至从龙椅下来迎了几步,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说:“朕已经下来了,您可以坐上去。” 好在左护军出言提醒:“圣上,公主胜了。” “噢。”皇帝还琢磨了一下胜字是什么意思,在梁国近年来,这是个好陌生的动词。当他回味过来这话的含义之后,他的眼睛亮了,泛出了激动的泪花,粗糙的大手一挥,“赏。赏公主……” 那一刻我真心觉得这个爹还不错。 “赏公主华服十件,金银首饰若干任选。赏大珊瑚,大珍珠摆件。赏琴棋各一副。” ……就这?哎不是。我一个新晋将军初战告捷,还是你亲女儿,没钱没地没加官进爵,就送我十件裙子?一堆摆设?您什么意思呢? 我气得看不下去,关掉光屏在床上翻了个身——压到伤口了,快速翻回来生无可恋地趴在床上咸鱼打挺。 系统说:“这男人真扣,还不如我一个当系统的呢。主干你别哭,主干我给你操作来了一点奖励,你的支线任务完成之后就可以兑换属性点了。” 我看了一眼支线。 1、天之骄女:在百花宴会和其他参赛者比美胜出。(任务奖励:美貌属性值+3) ……嘶怎么说呢,以我这个将要当地球球长的根骨,这属于废物数值。 2、父慈子孝:让父亲明白你一直在关心他和母亲。给父亲做一道拿手好菜,龙颜大悦,引导父亲询问祁战对他与你的婚事看法。(任务奖励:可选任意属性值+1,获得buff【龙宠】) 勉强有用,接了。 3、姊妹情深:和姐姐赵茹茹亲密度达到10。 这一条显示已完成,我顺手点开好感度栏一看,赵茹茹:18/120。 可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回来的。可见我姐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知道我为国做贡献,心里念着我的好。 至于男主,祁战:9/100。 嘁,我现在彻底确定,这男人的格局就跟他的胆子一样小。抢虎符也好,战胜敌国也罢,在他心里都激不起什么水花。 我很好奇究竟要哪一类行为才能打动他,也许他拿的是风花雪月剧本,我得在某天月上梢头,站院子里弹个曲子啥的。 不管了,总之,反正。我虽离攻略男主的感情线越来越远,倒是离成为地球球长这条剧情线靠近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我摸了摸怀中贴身放着的那枚小玩意儿。虎符。 在这个皇帝昏庸,将军挂机的国家,没人打算跟我要,现在我有兵权。虽然只有一点点。 不过好歹是离地球球长的梦想更近了一步。 梁国不大,创造神话。 掌握好当前资源,猥琐发育,集结军队,耕种土地。相信在不久之后一定能一举成为四国之首! 由于这部小说是古代言情,世界观设立极其狭窄,所以这个名为“地球”的世界地图上,除了西凉、梁赵、后齐、长唐四国,以及周边几个小得可以忽略的匈奴部落,再无其他板块。 可以说,联合此四国,约等于联合地球。到时候再将我们的联盟定义为“地球联邦”,让我竞选成为第一任地球球长,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让其他四国的古人能够理解我过于超前的思维,不过显然在封建时代搞星际概念有点儿为时尚早了。 【叮咚】系统提示音,不过不是我的内置语音系统,而是程序代码里的电子音:“时间线限制,严禁在历史时期出现地球联邦概念,此举违背常识。” ……好嘛,你也知道啊。 电子音继续说:“系统提示,达成主 6. 第 6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在得知西洲年这个响亮的名字意味着何方神圣之后,我的精神为之一振。 首先我很紧张,因为我即将和他交涉,不知道一个对我厌恶到负数轴区间的人究竟还能不能正常沟通。直觉告诉我这是一场硬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特意去操作界面查看了一下有关西洲年的信息,发现《寒蝉寸断》全文完结时,西洲年的人气在排名榜遥遥领先,甚至仅与祁战差一小截。 这还是在当时的坏种人设并不如正人君子吃香的年代,放到今时今日只怕还另当别论。 “结局真是在我心口开了一枪。太难过了,作者大大为什么要对西洲年这样?”评论如是说。 番外里,西洲年在六公主死后多年,儿女双全,妻妾成群,然后终于想起来和六公主殉情。 历时十几年的殉情,你说成他活够了打算自杀我也信。 不过这不妨碍西洲年的人设立住了,丰满的反派形象显露角色弧光,可恨与可怜之处全部熠熠生辉,在读者市场很流行。 虽然在本书剧情中,西洲年冷血、暴虐、阴鸷、偏执,虽然他苛待女主角,旁征博引一群小妾,虽然他鞭子、镣铐、蜡烛、短刀十八般手艺样样精通,但这不妨碍他可以一跃而成为备受欢迎的热门角色。 毕竟故事是虚拟的,六公主的遭遇说到底不会伤害到生活中任何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物。 六公主只是一种情感寄托,是一副用以呈现男性角色翩然魅力的画板。 文本对于西洲年早期的描写大致如下:“他聪慧狠辣,手段了得,逐鹿之战中将梁国月城以西的失地尽数收入囊中,易如反掌。” 易如反掌? 我忽然觉得有点儿陶陶然自得,像我这样分分钟把他拿下,这才叫易如反掌。 西洲年怎么说也是堂堂一国皇子,庭有芝兰玉树,出类拔萃,不避风霜,不藏锋芒。 没想到啊没想到,如此一个被作者精心雕琢的重磅角色,现在竟轻而易举落败在我手里。 说实话,在政治方面,我还从未有过如此高的成就。 还记得学生时代,我曾试着加入过系统社区的组委会。 带队的老师只看过一眼我的提案,便和颜悦色地将其收进了文件柜,问:“岛没,你将来打算做什么方向的工作呀?对言情感兴趣吗?听说现在的虐文女配逆天改命项目很火,你可以试一试的。” 当时我很年轻,还挺开心地以为老师势必从短短一篇提案中敏锐地捕捉到了眼前这个小女孩与生俱来的罗曼蒂克气质,料想我能够在爱情故事这一跑道独树一帜。 后来听同期生们聊天,我才惋惜地明白,她只是一眼便断定我没有任何操纵权术的头脑,决不能将我扔进帝王之争的剧本,插手权力的游戏。 然而擅委婉的老师把话说得太过游刃有余,我根本没能听出来。 总之那次经历可以算作我上的第一节“人情世故课”。回想起来,这真相令我很厌恶。 说不出来是因为反感人情世故,还是因为不喜欢上课。可能后者更胜一筹,我讨厌上课,一如长大以后我痛恨上班,可我这一生偏偏要与上班为伍。 有时候我觉得现实生活也是个逃不掉的系统,而我和老板在此玩一种他Say任务我拿Money的s与m的play. 园径回转,绕过一排假山,很快就望到了对影宫大门。 因为关押了敌国重要人物,这里戒备森严,一砖一瓦都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宫威,门前守着两排兵将。 我大为震撼,因为他们神情肃穆,脸上竟看不出来一点半夜加班的苦相。不知皇帝老爹给了他们多少月钱。 “公主!”我在军中的副官上前一步,朝我行军礼,“西洲年至今未表态,只说要见您。” 副官好像叫温斩还是什么名称,一双寒星在目的眼睛充斥着如临大敌的深沉。 他的嘴张了几次,话语凝结在舌头根部:“您……” 我知道温斩心里在想什么。西洲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质,如何把握好第一次交涉,将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大梁举国命脉。 “放心,本公主自有定数。” 如今梁国身处险要万难之际,其他三国虎视眈眈,北部还偶有匈奴压境。西凉与长唐敌对已久,各自想做黄雀吞了大梁这只弹丸小虫。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弱而不懦。它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我并未急着入门,而是后退了半步,郑重对着两侧排开的人影,深深鞠了一躬。 “如今小战告捷,全因诸位战士在今日仍愿信我,仍愿归从大梁王室。我会代大梁让诸君的努力有一个着落。” 说罢径直大步走进院子。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可能是风吹着什么花卉,又或者是兵甲和衣物布料的摩挲。 对影宫内未见皇帝的身影,如此重要的场合,他可能正跑去哪个宠妃的宫里饮酒作诗去了。 随他吧,他只不过是做了本书剧情要求人物该做的事情。 说到底这只是一个关于亡国公主与败犬武将的虐恋小说,人物要遵从的最底层逻辑是相亲相爱。不讲爱情,哪里够意思呢? 不讲爱情又怎么亡国? 皇帝也是为了六公主的凄惨未来铺路。 走进院门时,西洲年正依靠在荷花池畔的长亭坐着。 碧波清影,孤春独枝。他一只脚屈起,以便用膝盖支撑着下巴,另一只腿从长凳搭下来,在靠近水面的上空摇曳着,听见我的脚步声,并没有回头。 “你来了。” 他说,舌尖的吐字有生些涩。 “当然,不是你邀请我的么?” “我心里没底,——” 他摇了下头。 垂散的两鬓随之轻摆。 “——我担心请不动你。” “可我还是来了。” 我在他旁边单膝跪下,不敢坐着,也不敢大蹲,只因屁股单侧必要承重位面有伤。 可能是我这个举动放在西洲年视角看来,实在有点儿不安常理出牌,他眼眶里乌珠微微震颤,氤氲着诧异又有点儿复杂的光。舌头打了下结,才说:“你大概不是次次都会来的。” “是,我即将日理万机。” 我与西洲年寒暄之余,分散了注意力观察他的数值面板。奇怪,很奇怪,作为《寒蝉寸断》剧情地位第二重要的男性人物,作者编排在他身 7. 第 7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喔?好奇怪的请求,”西洲年闻言,眉略一上挑。 我忽而发现他的眉毛很浓密,不似中原人,也与他清秀小巧的下半张脸不够搭,但可能是那双眼睛较为深邃,同样覆盖着极为厚重的睫毛,因此看上去并不显得突兀。 “能问问为什么吗?” 目前看来,西凉国皇室的教养还不错,西洲年虽对我有绝对值高达二百的怨怼,但他至少善于伪装,懂得客气。也有可能是我手中掌握的权利让他有了客气的必要。 我不多弯绕,直陈利害:“梁国虽小,但地处险要。西凉与长唐一直交恶,各自想将梁国吞并,视作盘中之餐。如今贵国主力集中于玉门、望山二城,故有些事反不如大梁熟悉,前些日我朝巡逻轻骑早有传讯,在梁国江左之外发现长唐军队踪迹,但恐怕不是对着我们来的——所谓杀鸡焉用牛刀。眼下西凉南部空弱,长唐最有可能借机骚扰的是你们。” “如起冲突,后齐是最为自得的,一定乐意作壁上观。梁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损失几乎不足与诸位相比。反倒是西凉,动兵不成反被占了便宜,这不划算。你想必也不希望落到这种境地。” 我在赌人性。 自己的苦难固然使他声泪俱下,但别人的福气更加让他咬牙切齿。 西洲年环抱而立,掌心捧着那块白色玉璧,端详着。修长的指节在玉璧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像是正默算距我的情报过去了多少时日,长唐大军该何时抵达。 我们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我继续说:“所以我希望,也建议,殿下肯开金口与母族那位将领商议一番。大梁与西凉结盟,你们的人先暂且按兵玉门,引长唐走到江左以西,大梁势必向长唐出击,为西凉拖延一阵时日。而后贵国军士转而南下,与我方形左右包夹、钳形攻势。到时候,芙蓉城归你,——渝州归我们。” 他像欣赏美玉着了迷,迟迟地点了下头,才说:“善。如你说的来。” 我松了口气。因为我不了解谈判技巧,只懂得万能三步走:先礼,后兵,后兵上加兵。幸好他在第一环节就答应了下来,免去许多干戈。 正当我以为西洲年还挺好说话时,系统提示音响了,浮现出一段西洲年好感值变化提醒。 嗯?难道是我刚才冷静睿智的头脑折服了对手,让成见颇深的西洲年对我有了一点儿改观? 虽然不在乎西洲年的喜爱,但人总归是希望寻求认同的,国与国之间的推拉,智慧与思想的碰撞所能带来的是男女之情以外的赏识,如果能够凭个人才干赢得他人的认可,我自然有几分开心……个鬼。 我发现自己想多了,西洲年:-205/10000. 点开扣分细则,内附一条程序捕捉到的西洲年内心活动。 [唉。谁知天涯沦落人,身在异乡分外落魄。这女人是梁国六公主?呵,要饭一样的人如今也配来威胁我。] …… 靠。 好小子,我记住你了。 那一天,我站在半路,原地自我博弈了很久,终于忍住了转头返回把他杀掉的冲动。撕票的代价很大,我这“要饭一样的人”姑且再忍一忍吧! 闷着气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西洲年的密信已准备好,由副官温斩送到我宫中过目,我批准后他率人前往边境。我则带着侍女长穗去了正殿。 万没想到,敌国皇子好劝,文官祖宗之法却不好变。这一天,战胜而归的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口水指责,是非之骂,其言辞之激烈、情绪之凶猛,仿佛我才是一个主张割地赔款的叛徒。 “陛下,真龙大殿乃至阳至刚之地,女子为阴最为相克。如今裙裾举步入朝堂,此乃大不详之兆,唯恐贻害千秋万代啊。”我一进来就听见礼部尚书在上谏。 “六公主分明是借陛下恩威,靠重军之勇,方能得此小胜。不该论首功。”礼部侍郎随之伴言。 刑部尚书更是法不容情,严峻表态:“现敌国皇子西洲年已如我梁国笼中燕雀,往后论战,优势在我。至于那六公主按兵不交,恐有犯上之嫌,是斩是去,请陛下明鉴。” 乖乖,他这双选题怎么没一条活路。我翻来覆去的听,险些以为自己在梨园子听戏,点了一出陌生的曲,该题名为《卸磨杀驴》。 响应者还不少,大殿乌泱泱跪下去一片:“请陛下明鉴——” 真是好得很,这群文臣连历史上的亡国之国都不如。纵观末代天子朝廷,任人方略从来都是“好用就往死里用”,我还从未见过像他们这般精简缩略的“好用就死”版本,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也正常,古言虐文的朝廷官员就是龙套,大概作者没打算把他们设计得太高明。 【叮咚】活的系统上班了,他开启麦克风,打了个响亮的哈欠,不知昨晚几点才睡。我听到这种动静十分羡慕,身处没有手机的古代,我的睡眠充足得不得了,昨夜趴下就睡着了。 我真想熬夜,可惜不能。 “歪歪歪?主干,你们那边进行到哪儿了?哎呦呵,场面还挺隆重的。我提醒你一下,有些主线剧情必须推进,程序时间会定期核查的。” “知道。”我看向大殿正中,天子坐明堂,名堂好炎凉。我福了福身子,“父皇,女儿想请教礼部尚书一个问题。” “六儿说说看。” “敢问李尚书,依照尚书所见,若想摧毁如长唐这般体量的大国,需要多少人手?” 李尚书本不愿搭理我,但皇帝刚发话,他也只好拱手相告:“老臣粗见,长唐大军十万,规模虽大,但若有祁隆将军与护国公这般英杰,只需五万精锐即可直捣洛阳府。” “五万太多。” “好狂妄的口气。祁隆将军乃当年随先帝开国之武臣,也确实曾有如此以少胜多之绩,莫非公主有把握比他做得更好?” “Yes.”我竖起一根手指,“一人足矣。” 【系统】“噗……咳咳咳……”他笑得把水杯碰倒了。 更不用提眼前诸多锦带花翎的臣子笑得有多颠倒。 大殿另一侧,武将之中,祁战挺拔地杵着,留给我一个看不出端倪的背影。左护军面色不善地扫过前仰后合的文人,最 8. 第 8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让祁战找西洲年动手,意思一下就行。 反正系统说,程序不会审核具体情况,只管时间节点的关键情节能对的上,具体怎么完成识别不出来,它没有那么智能。 求人帮忙办事,肯定要恭维几句,我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祁战,你武艺高强,是梁国数一数二的好儿郎,本宫很是欣赏,所以……”我看西洲年不爽很多天了,你去揍他。 恰此时有个穿官服的年轻人经过我们身边,下袍很前卫地私自搭了胡璇风的纹样,迈着踏云破风的步子走在下朝的人流队伍中说笑,走过几步之后,他忽然转过头,举双手朝我比大拇指:“六公主,六公主我太崇拜你了!你干了我想干又不敢的事儿,你敢让我家那老头去罚站,哈哈哈哈。” 被他这么一打岔,我后半句话没来得及说,自己也给忘了。 再转过头时,祁战的脸如烧红了又淬了冷水的铁铅饼子一般不容乐观,他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纠缠如打架。就是接下来的台词,委实有点浪费如此深沉的面相,“公主,强扭的瓜不甜。” 哈?我没琢磨过来他到底是啥意思,不想去?没想到啊,祁战虽然怂怂的,倒还挺有武德,不肯虐待战俘,不愿意与那西洲年起武力冲突咯?转念一想,更有可能是他不惹事但怕事,根本不敢来战。 可惜,我这个要求并非和他商量,而是他势在必行的任务。拉扯了半天,这男人就是磨磨唧唧不肯挪动,程序面板的进度条落后开始发出红光报警,闪得我一阵烦躁:“管你甜不甜,当务之急要的是把瓜扭下来懂吗?” “……”祁战没说话,我在他的表情中看到一种我看到老板的状态。 祁战屈服了。 原来这就是掌握权利的感觉吗?太奇妙了。一言以蔽之,就像走在一片瓜架子的田垄间,把两侧的瓜一根一根强扭下来,然后还偏不吃,给它放着,手拿把掐。 而且,这就只是拿到一个小小的虎符而已,等我当上地球球长的话?……考虑到人的贪婪是无限膨胀的,我赶紧驱散这种逐渐萌生的恶念,不行,强权虽好容易迷失,还是且以理服人。 “你这样想,祁战。你跟我干这一票大的,也是在向他西凉敌国示威,对不对?那西凉皇子正被囚在对影宫,我已打点好了侍卫,他们不会管你我怎么做。到时哪怕你搅个天翻地覆,也有本宫给你兜着……” 祁战的面色更加怪异,本还算长得不错,但半边脸向脑后抽搐着,半边脸写满了惊愕,仿佛一个拼凑的人。他侧目端详我半晌,忽然道:“你非要去对影宫吗?还要当着那西凉人的面?” “可不是得当着西洲年吗?他还得加入呢。多新鲜呢。”打架这事儿,“一个人哪儿够。” 祁战没同意,但最终在我的淫.威之下,跟着我与长穗以某种壮士扼腕的决绝,一步一叹走到了对影宫附近。 按理说非皇室男子是不宜入内宫的,但是架空历史,暂且权当本书各个角色都深患眼疾。 原著后期,男主男二三号来回往宫里跑如入无人之境,有些规矩不能太当回事儿。 “到了,你先在这儿等着,我盘算一下。”我拉着祁战躲进门后一个犄角旮旯,虽然这宫规人人都能违背,但不能点破,还是得避嫌给它个面子的。 “哎不对,你一会儿就空手来啊?”我突然想起来祁战刚从正殿下朝,面见天子不得佩戴武器,“要不要给你准备点儿趁手工具?” 我的眼睛刚落过去,祁战就已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了,“不需要。还是……快些让它结束了为好。”接着他决然闭上了眼,像在淋一场我看不见的雨。 “不拿就不拿。别一会儿后悔。”我打开光屏查看角色属性,发现自己多虑了。 祁战,力量88,敏捷37。乍一眼望过去灵活性虽然不高,但如果放在对照组里一比较就全然不同了。西洲年这位兄台,所有数值都精准地保持在十以内,我简直没眼看。 别人是六边形战士,西洲殿下是六条边统统向内坍缩,每一个角都仿佛害怕自己成为挑梁的那个,贪生怕死地收敛着。如果说木桶原理是强调“短板决定下限”,那往好了想,皇子身上最起码没有格外的短板,他短得很平均。这不是个桶,压根是个碟。 我赶紧点了右上角的叉。光是看他的六维图标,就感到性缩力在此刻被诠释得极其具象化。 “那个,一会儿你温柔点儿,明白吧?千万别争勇斗狠,让西洲年先来两下,意思意思。我怕你把他搞死。”我嘱咐祁战。 他身板僵硬,半天不出声。 “这位将军,我是你的领将,你好歹给点儿面子,配合一下。”队友不在状态,我有点儿恼了,拿手肘怼了他一下,“听见没?听见没?” 这一下给他戳得如梦中惊醒,我听见祁战吞了下口水,这声音标准到像素材音效:“怎么还有我和西洲年的事儿?你不要太过分!” 我觉得莫名其妙:“你俩切磋,可不就是你们的事儿吗?放心,我可不会下场添乱的。”还是那句话,月薪几千八,不能拿命花。 “……切磋?”祁战的五官精彩到我想逐帧分析,他抿着嘴唇咬了一会儿,眼睛眨了半下,眉头忽而舒展,“喔,比武是吧?好啊,我会会他。”继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 我光是头脑风暴制定战术就已经够费劲,懒得分析祁战反常的表现,只嘱咐:“你到时候手上注意着点儿深浅,放一放水,懂吧?” 之前是西凉几万大军对他单骑闯北邙,现在大不一样,单挑我还真怕西洲年出事。就凭祁战的体格,只需要一剑下去,我和系统得跪在地上求男二别死。这一年的系统法规,杀死书中人物还不犯法,但也属于严重事故,会被监管局严查停办。 对影宫内,对影成三人,名字和场景搭配得很应景。 西洲年穿着西凉特色的五彩刺绣圆领袍,左肩绣了过肩云纹,一朵一朵金线勾出的 9. 第 9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当我发现西周年吃硬不吃软这个事实之后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他占了便宜。我前两天还刚拿属性值增加了力量,这不得把他给开心死? 对影宫内,氛围格外尴尬。花红柳绿,春和景明,西洲年细皮嫩肉的脸上,多了一个红红的手掌印,我干的。 他的嘴角略微向上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大概可能也许也是我干的。 这笑容给我看的一阵胆战心惊。兄弟,你的爱好还真挺小众的。 我害怕了,只想赶紧完成任务走人。 “求你了,求你折辱我一番吧,如果你嫌累的话。就一小下也可以。” 我真庆幸刚刚让长穗带着祁战走了,否则他们两个人目睹此时的情况,恐怕会怀疑梁国堂堂六公主是个变态。 “……不可理喻。”西洲年出神了片刻,摇了摇头,转身坐在庭院中一棵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归拢了一下略有些散乱的发型,“六公主若无他事就请回吧,我还想清净一些呢。” 嘿,我这么着急都没说啥,他还先送客了。 细看之下,他今日穿戴得也很考究。装束比昨夜见面繁复了许多,可能是幽静的日子太清闲了,他有闲心将一侧长发编成了根根细小的麻花垂髫辫,并用金色的薄花片固定成束。 回归正题。 我咬了咬牙,心一横,挨着他坐下。 我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原剧情发展到这里的时候,西洲年身边有数万大军,言行关乎权力,权利带给人勇气。 可现在这种情况,哪怕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求他骂我,他也是不敢的。 反正都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不如让事情再变得奇怪一点吧。 我含泪将西洲年的脑袋掰过来,强迫他正对着我的眼睛,用一种不由分说的威胁的口吻道:“你以为你现在安稳的生活是谁给的?你以为前朝所有人都容得下你吗?你靠我保着,明不明白?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西洲年的语气也低沉下来。 “信不信我现在就撕毁两国的盟约,马上撕票?” 听到撕票。他终于怕了,没有人不会怕死的,尤其是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不明不白的就杀死。 耳旁系统的声音看热闹不嫌火大:“我提醒你一下,技术主干。咱们公司主打的服务,是一项绿色健康的穿书业务。你千万不要进行任何有违系统社会价值观的行为。更何况我还没下线呢。” 我无视只会说风凉话的队友,直接甩给西洲年一串原著台词:“快说:公主不过是你养的一条狗,是你的小狗。你想玩就玩,想丢就丢。你说,你快说啊!” “你……你是……”这台词非常炸裂,即便是曾经说过这番话的西洲年本人在当前也张不开嘴。 “声音大点,没吃饭吗?”我真急了,平时扪心自问,我的脾气其实还算不错,但是但凡跟这个破班扯上关系,耐心就会急转直降。 特别是现在我还不一定要工作到什么时候,谁喜欢给人打这种无穷无尽的工啊。 西洲年薄唇微张,磕巴了好一会儿,终于说得利索了:“好啊,六公主是吧?——你只不过是我眼里的一条狗。” 要不怎么有句话说:是你的东西,别人永远也偷不走。这段台词仿佛为他定造的,一旦从他的嘴里冒出来就贴切得不得了,他还非常有天赋地给自己加了戏。 他猛地将我从石凳按到地上,甚至抬腿用鞋底蹋了一下我的肩膀:“你不是很狂妄吗?说到底你又算什么东西?大不了就一起死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我只看到光屏显示进度条疯狂前进,欣喜若狂。 “……你,我想玩就玩,想丢就丢。”可能是我的面部表情没有管理好,太过于兴奋,把西洲年都给整不会了,他说到后半句台词的时候有一点有气无力。 不过无伤大雅,任务已经完成! 我长舒了一口气,再看七周年,仿佛精神受到了极大的重创,愣在原地一语不发。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自己的心情,我很识趣赶紧告辞离开。 祁战西站正在宫门外等我。 “你干的不错,放水放的毫无痕迹,这份演技把我骗过去了。”我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用一种老干部的语气说,“好好干,明年给你提拔为护国大将军。” 祁战却眉头紧皱:“我刚才其实用了七成力气。” “嗯?”随后我明白过来,祁战并没有太过手下留情。 这就很奇怪了。 “不可能呀。”西洲年一个弱的要死的贵公子跟我们这久经沙场的祁战将军当对手,怎么还能天然的有几分胜算呢? 我疯狂在后台拷问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角色数值为什么出了问题?把刚刚的回放录像发送给我。” 系统爱莫能助:“录像回放非常普通,西洲年就是和祁战硬碰硬打了一架,而且祁战没打过。” “你看过西洲年的数值了吗?你觉得这合乎常理吗?” 系统认真的思考了片刻:“你说的对,这件事肯定有问题,可能跟程序出错不无关系。主干,这样吧,临时派给你一个非常关键的任务,你去调查一下。” “……我就算想不去,能吗?” 我朝着虚空比了一个中指,又转头对祁战说:“你跟我去武场。重新演示一下他刚刚到底是怎么成功的?” 祁战这次没有回绝,他身为武将,平时本来也会去练靶练剑。 我跟着他骑马出宫,走官道,一路到了城郊的空地武场。 副官和左护军也在这边见到我非常热络地和我点头,对几个小士兵们介绍:“这就是指挥大家发动奇袭打了胜仗的六公主。” 我朝着众人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说到这里,书中世界的画面,忽然静止,我面前强制弹开了一个光屏,正中是一个输入框。 【请选择您在书中的名称】目前未命名。 “哎,你怎么现在才触发命名机制啊?”系统忘记了,我们一进来就兵荒马乱的奔波于各种问题,一直没有这种能够向众人介绍自己的机会。 设置称呼也是穿书程序必要的一个环节。我们技术主干也只是故事人物的一个暂时代理人,很多人并不希望以角色的名字,作为自己的称谓,所以往往都会选择一个有个人特色的ID。 就比如“海棠风流客”,他是我们主干行业最受景仰的一位穿书大佬,你从他的名字就能猜测出来,这位英雄在各种限制性题材里擦得一手好边。能够成 10. 第 10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找bug很重要,但不能急于一时。要想尽早从这个倒霉地方出去,还得着手考虑如何通关结局。想让国家变成“共和国”,只靠着扇西洲年耳光或者操练军队是绝对不够的。 首先得解决钱问题。正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想要让未来那个离谱的社会体制能够撑得住,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当下落后的生产力方式。 纵观目前梁国上下,土地、粮食没有一样是够用的。这其中还涉及到下层贫民和地主阶级之间的矛盾冲突。 百姓没有地种,流离失所,没有钱。 统治者剥削不了身无分文的百姓,于是也没有钱。 故,今日这情况。要想财源滚滚来,必须把地种出来。 我和系统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发展一下社会生产力,毕竟一切问题的万恶之源是梁国的地里长不出好庄稼。 “呃……蒸汽机是,是将蒸汽的能量转换为机械功的往复式动力机械。蒸汽机的出现曾,引起了,工业革命。”系统磕磕绊绊地念着从网络上搜索到的词条。 我一阵头大:“停下,你直接说这个东西做出来怎么耕地。” 一阵鼠标滚动的声音过后系统恍然大悟:“噢!主干主干,原来这玩意儿最开始是用来织布的。” “嘶……这样吗?”很好,我们两个文盲,一开始就陷入了极大的瓶颈。 系统找到的有关蒸汽机的内容全部是在线搜索的,他一边翻看网页,一边和我逐步分析该怎么利用蒸汽动力做一个锄地的模型出来。 捣鼓了大半天,我搞出一个奇丑无比的带把风车。 人道是儿不嫌母丑,系统也不嫌弃同事的发明,他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挺好的,挺好的,你赶快烧盆热水,把它放上去转转。” 我依言准备好一切,片刻之后,水沸腾咕嘟冒泡,我等了半天,举得手都酸了,这木头风车也快被蒸汽熏软了,模型却没动弹起来。 “可能是我们对蒸汽机有什么误解。” 身为高科技年代的普通人,这种原始机械属于非常遥远的东西,涉及到我们的知识盲区。 我倍感受挫,系统倒是很乐观:“主干别灰心,理科不行,咱们来点文治武功呀!好歹也算上层阶级拿主意的人了,可以在社会方面搞点政策,是不是?” “算了吧。你觉得我们两个人谈文治不好笑吗?”我唉声叹气。 系统恨铁不成钢:“谁让你自己琢磨了?你可以复刻前人成功模版啊。” 紧接着他发来一个文档,里面搜集罗列了中外历史的知名变法。 我们逐一阅读,加以想象杂糅,最终商议出一个结果:在新划来的那片封地上试行一下土地改革。 主要举措很简单粗暴,就是分地,共耕,让佃户自产自收。 梁国乡村有大量流动人口,称为佃户。这些人没有自己的土地、居所,通常是在地主家打工的。 国家每年的税收都是向地主进行征收,依据他名下地产、人口总数,均摊人头收取一定比例的钱粮。 由此还会导致另外一个问题,为了尽可能地减少税收,地主并不会上报佃户的实际数量,这些人其中一部分甚至没有户口。 如果想彻底改善税收漏洞,无外乎有两种方法,通常来讲是命官员进行彻底的人口普查。但治标不治本,外加土地仍旧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并不能带来实质性的增收。 索性不要地主好了。 然而我舍得,其他土地的势力未必舍得,未免引起封建阶级的顽抗,我并没有强求全国施行新政。 但河西城如今是我手中的蛋糕,我要切分,别人总归管不了。 当即出发,连夜上任河西城。 我揪着老韩一起:“我们去河西,只办三件事。第一件,……” 【系统】“公平?” “……去河西。” 【系统】“听君如未听。” 在快马加鞭赶路之下,百里之遥不过一日路程。我到任时,负责通传的信使也才刚从县令府出来,我的行军随从老韩被不情不愿拎了过来应付这些人。 县令是个胡须和眉毛仿佛长反了似的老头,眉骨上毛发旺盛,下巴上一撇一捺两根小胡子稀疏可怜。他一张嘴,小胡子就跟着动:“哎呦,哎呦。大人,六公主,把您二位盼来了。卑职还未来得及给公主修缮行宫。” “行宫就不用了,我问问你,河西方圆五十里有几亩地是我的?” 趴在地上行礼的县令愣了一下,抬头讷讷道:“这……自然都是您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地契呢?” “您站在这儿就是契。” 这话细品还挺有哲理意境。我又问: “城中有多少佃户?” “这……太多了,蝗虫一样。”县令犯难。 “查。人口务必仔细统计清楚。” “哎,哎。”县令一连声应和,又试探着问,“公主要多少人?” “有多少要多少。” 县令的表情有点儿为难:“眼下农忙播种时节,恐怕调不来那么多人。卑职的意思是,为公主修缮行宫当然是重中之重,但也请公主体恤一下百姓艰辛。” “谁告诉你要修行宫的?”我不多废话,递过去一把锄头,“把人都叫过来,把地分了,种了。东边三十亩是高粱,西边三十亩是小麦。按个人兴趣自愿划分。” 县令踌躇着好像没听懂。 老韩重复了一遍我的吩咐,催促道:“殿下让你去,你倒是快去呀!” “……啊?啊、噢。” 趁此工夫,我去了县衙翻看本地户籍记录,税收明细。直到下午时分,县衙院墙外面吵声震天。 “这么多人?”我估算了一下,“漏记在册的黑户挺多啊。” “启禀公主,不全是咱的。隔壁城镇的佃户,听闻公主分田种,还不用给地主交税,连日赶了过来。隔壁的隔壁城镇,因为路程太远,乡亲们还在路上。”县令领过来的一名村妇,似乎是附近村落里说话比较有分量的长辈,慢条斯理和我说着他们这一片的情况。 “唉,这些娃的日子苦啊。没有自己的田,得给别人打工,种出来的粮食还得四六分。” 【系统】“四六怎么感觉还行?” 紧接着村妇就补充道:“四成是官家的,六成是庄子地界的老爷们的。” 【系统】“当我没问。” 老韩都听不下去了,扼腕叹息:“硕鼠竟然恐怖如斯。难道没人管吗?” 说罢就觉得失言。因为我们本来是该管的人。 老韩尴尬地笑了一下,生硬地翻篇道:“哎,那隔壁城镇是谁的地界。也和河西城一样的境遇吗?” 村妇答:“恰在二皇子的封地边界,应该算是殿下的。” 我们听到这个称谓,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人多力量大,人口在古代是分外重要的一个国力因素,具体到一座城池,人多了城就繁华。隔壁城镇若是无主之地倒也罢了,现在相当于我们无意间抢了二皇子的人。 不出所料,我把他得罪了。 对此我觉得很冤。我虽不曾故意针对谁,但由于朝廷各位都是垃圾,导致我遥遥领先,赢得民心毫无悬念。唉。 我在河西城没呆多久,就因为 11. 第 11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残月昏暗,薄云弥散。 宝华宫屋顶的琉璃瓦,泛着不怀好意的光。 我慢慢地从房子这一侧,挪动到房子那一侧,估算着这里差不多就是三皇子的床铺了,顺着房檐往下爬,从窗子翻了进去。 【叮咚】系统说:“主干,我不是来劝你回头是岸的。我来看现场直播。加油!虽然悠着点儿,但是,加油!” 我躲在柱子和床帏之间的阴影后面,好半天不见三皇子的影子,困得直打哈欠,隐隐感到不妙。 前些天就顾着调查二皇子的行踪起居了,对宝华宫没做足功课,万一三皇子今天就不在宫里呢? 我会不会扑了个空? 正在我犹豫着要不要从窗户再翻出去的时候,外苑走来二人,相谈甚欢。 “我特意嘱咐了下面,午时三刻……”后面没听清。 “知音难遇,甚为珍惜。” 二人嘀咕了一会儿。 “我先歇会儿,你慢慢来。” “时候不早,那便不多打扰了。回见。”另一个人说。 我数着墙砖等待,三皇子的脚步终于在门前响起,吱呀呀推门进来,哎嘿嘿舒心叹气,啊喝喝打了个哈欠。 他毫无防备之心地走到床边,直挺着身子一倒。 外屋的侍女排了一溜鱼贯而入,给他脱鞋更衣,还没解开褂子,就见三皇子很不耐烦一挥手:“滚,都滚去院子外头守着,今日谁也不许来打扰。本皇子要休息了。” 我听着侍女走到门外,反手带上门的动静,上扬的嘴角咧得都快亲到耳朵根了。 这三皇子还自带帮我清场的。 天助我也。 【叮咚】系统心思细腻:“稳妥起见,咱们这个毕竟是违规操作,虽然我已经把镜头给你掐了,在书里面还是要尽量避人耳目的。” 这把稳中求稳,我又耐着性子等了约有一个钟头,反正时间还早。 熬夜这方面,只要我想还没输过。慢慢地,外面宫女们乏困了,人语声渐歇,灯笼的火光也飘摇将熄。 我跳出藏身的阴影。 时机已到,恶有恶报。 我先抄起准备好的短棍,掂了掂手感,另一手捏着用来堵嘴的麻布,几步走到他床头。我的动作根本不用故意放轻,忙活半天发出的响动,还不如三皇子呼噜震天吵。 当我把麻布塞进他嘴里之后,三皇子呼吸不畅,终于醒了。 他条件反射就想挣扎,然后发现自己左右手、左右脚各自被一个布条拴在了床架四头,成大字状。 三皇子的脸上浮现出恐惧,鼻腔里发出微弱的低嚎。 我毫不留情地一闷棍敲在他胳膊上,接着左右开弓噼里啪啦打他的嘴巴子,然后发现这样的声音太清脆,太响亮。只好换成拳头。 一边捶,一边尖细地捏着嗓子,低声说:“让你每次上朝都排在我们主子前头,让你今天过门槛先迈左脚,让你再瞪人……” 三皇子得罪的人很多,此三条线索分别对应了五皇子,正殿陈公公,大公主。 这一招,叫祸水东引。 打着打着,三皇子的情绪逐渐从激动变成木然,可能是怕闹大了遭我灭口,又可能是发现我虽然蒙着面,但并不像是想杀人的,最多只是挨一顿打,干脆算了。 我打了一会儿,累了。 毕竟我和他的仇怨主要是原文写的,没切身体会过,打击报复的动力不够,觉得现在这样也还行。 最后当头一拳给他捶晕,溜之大吉。 鬼鬼祟祟沿着暗处走到三皇子的寝宫后院,就听到花园一丛桂花树后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立即戒备起来。 不对,这个时间点还没到侍卫换班,后门哪儿来的人? 我屏息凝神缩在桂花树后,从叶子的孔隙看出去,之间一个身影步履轻盈,怀中抱着一个正方形的玩意儿,左手拖着一个圆形木盒子,上面又摞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圆形木盒子。 这是干啥去的? 我一边拿舌尖舔嘴角的溃疡,近日急火攻心起了不少泡,一边观察他的衣着。 不像是下人,但看举止行为,也不像是打手。 除非他打算拿那个方形的板子把三皇子抡晕,然后用两个木盒子扣在三皇子脑瓜上给他加冕。 哎,他走向寝宫后门了。哎?他敲门了。 我回想起几个时辰前和三皇子相伴的另外一个人,那位“知音难寻”,那位“午时三刻”,难道就是这兄弟? 再细看,他怀里的东西像是一个棋盘,手里托着的像俩棋子盒子。 三皇子是个棋痴。以前就是因为六公主在学堂对弈赢过他一回,他怀恨在心,后来又因为种种细节矛盾激化,才对女主展开了长达若干年的长跑霸凌。 现在这个人是三皇子的棋搭子? “唔——” 我赶紧掂着脚从花园小径窜过去,绕后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巴。 这两天我苦练武艺,力量已经从22升到了43,掰腕子能持平耕地三年的庄稼汉。虽然对方的头部海拔略高于我眼顶,但一时间还是被我控制住了。 我没什么特别的技巧,能够短时间悄无声息地取胜,主要是靠狠狠戳他胳膊和膝盖后窝的麻筋。 一阵酸倒牙的单方面打斗之后,旁观的系统直咋舌:“好缺德的战斗方式。” 离开宝华宫直奔约好的碰头地点去找祁战,他已经到了。 我姗姗来迟,背上还背了个人,把祁战吓了一跳。他本来盘腿坐在御花园花圃路牙子上,见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震惊地瞧着我。 “你……你把什么东西给带来了?” “三皇子的客人,害怕败露坏事。给他敲晕了仍别的地方吧。” 负重走了半天的路,肩膀都酸了。我将那人仍在地上,开始活动肩膀。 祁战点点头,可能是出于对牵连无辜的愧疚,不想让那个路人脸朝地躺着,顺手将他翻了个面。 这下换成我腾地站起来。 这人是西洲年。 居然是西洲年?怎么翻来覆去总是西洲年。 系统一针见血道出我此刻的心情:“哎不是,皇宫这屁大点地儿莫非就没有别的NPC了吗?” 他这个身份摆在这里,有点麻烦啊。 此刻西洲年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无血色,本就羸弱的身形更加显得楚楚可怜。脸上沾染了尘土,像是在无声控诉丧心病狂的歹徒。 本歹徒彻底地悟了。 难怪三皇子和这位知音会面选在夜深人静时,原来是碍于双方的身份。一个是梁国权力中心、竞选未来继承人的皇子,一个是异国他乡的战俘,的确不适合往来密切。 难怪西洲年最近打扮得越来越整洁,原来是有朋友要见,想捯饬一下自己。 这一切都不是无端发生,而是早有伏笔,只不过全被我给忽略了。 祁战一只手捂着下巴,过了一会儿,换成单手按着额头。我怀疑他在拼命忍笑,也可能是在模仿著名雕塑沉思者。 “现在怎么办?把人放哪儿去?” 静止。 我,蹲马路牙子,抽烟沉思.jpg 我没有真烟,只是用两根手指头虚空在嘴边划拉,然后悠长地叹了口气:“扔对影宫门口吧, 12. 第 12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时间倒回到这天早朝之前,天刚擦亮我就醒了,首先在宫里的空地打了一套军体拳。 穿书世界的数值在一定程度上遵循了现实逻辑,早睡早起增加体力,中毒倒扣体力,熬夜加暴饮暴食会减损容貌,而坚持锻炼则能够增加力量。 练完回宫,照例先擦汗擦脸,直奔前朝正殿。 这种悠闲的上班节奏,放在以前我是想都不敢想的。在现实世界,我住天外十八环,公司在市中心老破小,每天早上七点就要挤着磁悬浮城轨往市里飞,根本不可能慢悠悠迈腿走过去。 而在书里,我住皇宫,办公室或者说会议厅就在隔壁。 这就是与生俱来的松弛感吗?忽然觉得干穿书这一行也挺爽的。 跨进正殿门槛,殿前值班的太监正于一片寒暄声中缓步就位。 “陈公公,听闻您近日高升,贺喜,贺喜。”说话的人双目堆出极其深的笑意,将整个乌珠都藏在了眼眶里。 “哎哎,哪里的话。都是一块儿入职的同僚,为圣上做事为先。” …… 不多时静了下来,皇帝赶到,登上正前方的台阶。 以他坐稳为标志,文武百官行礼,走开场流程,先谈储君未立,继而说到梁国迎击长唐一事。 “六公主此行艰危。朕希望命人辅佐她,裨护左右。众爱卿可有什么合意的人选?” 听上去礼贤下士,广问建议,但代换到生活中更熟知的场景理解一下,这番话类似于许多年前的某天上午妈妈问我中午想吃什么。 她不是询问,而是预备要通知我。 那一刻,妈妈势必不可能想听到“麦门”或者“KFC”这样不懂事的答案,不管我如何回答,她都会摆出那道已经做好的菜,然后告诉我“这个不错,好吃又有营养,再敢提M字头就打你”。 因此没人着急接话。 皇帝转而与四下询问:“六儿是朕最小的女儿,朕期望派护国公之子虽公主亲征,庇护左右,正如护国公当年与朕相伴沙场。不知众爱卿意下如何?” 能如何呢?圣意已决。就算文官们一口咬定“不好不好六公主很可恶保护她干什么呢就让她单枪匹马死在那里吧”,那也只会自讨九族大礼包,而不能说动皇帝一分一毫。 这是权力的游戏。 不出所料,众人神情各异,但都闭口不言。 只有那名被cue的老臣护国公下跪谢主隆恩。他旁边跟着趴地上谢恩的年轻人,从背影来看,衣着打扮的风格有点儿别致,还很眼熟。 我凝神回想了片刻,发现这是“让我家那老头去罚站”,下朝给我比大拇指那小子。 有意思。 【叮咚】系统上线。 听得出来他那边键盘敲得快跳起来了:“主干,我现在写一条检测程序过去。一会儿你务必提出让五皇子随你一起出征,路上注意观察光屏。” “OK。” 我费了一番口舌,成功把五皇子也拽上了贼船。 这个环节不难,朝中诸多官员隐隐分成两派,一是二皇子的党羽,二是皇后之子三皇子的支持者。 在夺嫡决赛圈,五皇子的地位好比医学院里的校医,《蝙蝠侠》里的哥谭警员,密码找回时填写的“曾用密码”验证问题。 总之是起一个烘托氛围的作用。 故而五皇子参军,各个官员的心态全都是“啊去去去”,在多数人眼里,一个宫女升上来的才人生的儿子,哪怕挂上军功也不够看的。 我一个公主,即便带了兵权,也只是且看之任之。再带一个和稀泥的五皇子,根本没人拦。 依照当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主要有两个任务:一是迎战长唐军,随后与西凉国东西接应;二是另调一队人押送西洲年与西凉接头,归还人质。 说到底现在两国关系缓和,西洲年一直在梁国白吃白喝也不是个事儿。 不过,未免盟友反悔,第二条任务可以等战胜之后再做打算,但总之需派人看护人质。 朝中一番讨论权责分配之后,最终提出让老五和祁战护送西洲年,左护军与我率队迎战。 临行前,我照例回宫收拾随行物品,主要是收拾一把趁手的武器。 极影弓是不敢再用了,虽然我在出事当天就咬牙切齿地把【百发百必中】技能愤然关闭,但是这场血光之灾使我对远程距离攻击方式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每每在武场射靶子,我只要一拉开弓弦,就条件反射撒腿想跑。 很烦。 六公主的母妃再度来探望我,她看上去比上一次见面苍老了很多,穿了一件湖蓝的上襦,下裙的褶子平整干净,但有一种疲惫的垂委。 她挽了挽早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鬓发,眼眶红得透亮:“六儿……” 我不太擅长与她相处,但可能是因那双通红的眼睛噙着泪水,比以往都更明亮。 夺门而去的念头被这光芒击碎乌有,只能认了,原因等着听着。 原以为她还要说些长篇大论,妇道伦理。我调整心态,无非是左耳朵进右耳朵丢,当年上学的时候谁还没听过几个讲座怎么着? “你长大了很多。”良久她却只是哽咽着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想赘言。 “嗯。” “娘知道你要去很远的地方了,远到娘这辈子都去不了。” 她从袖口拿出一枚配饰,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是一枚玉瑗。这才是与我那一块玉镶嵌相配的外环,青色莹润,如梁国的山峰翠峦。 她又挥了挥手,屏退众人,一下子屋内只剩下我们两个。 她哀哀开口:“本宫知道,你平素不是这般沉默寡言,话少并非因为喜静,只怕是对本宫看不上眼吧。” 嗯?我呼吸一滞,指尖滑了一下,刚拿起来的配饰又掉回桌上。 “本宫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希望她好好活着,长命百岁。这有错吗?” 她有没有错不知道,但是检测界面居然没有报错。我反复查看光屏的检测程序,越看越怀疑系统的编码到底靠不靠谱。 柳嫔的口吻很蹊跷,不像从前说话的语气。 她只是一个设定为六公主生母的普通女人,关键词条是礼貌和端庄,如果我对于端庄没有任何误解的话,她不应该讲得出这种言论。 作为一个具备基本职业素养的技术主干,我能够感觉到柳嫔现在的表现已经和她设定的性格完全不相符了。说得直白一点,她OOC了。 我 13. 第 13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系统修改了六公主母妃的记忆。这对于我而言当然是一件好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好事却未必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应当如此,本该如此,又不忍如此。 我将六公主的母妃送回寝宫,刚刚被消除记忆,她还处在懵懂状态。 一直走到宫门,转头笑吟吟地问我:“六儿今日怎么还没打扮好呢?要不要让娘帮你梳头发,你小时候总是缠着娘。” 我没有拒绝,任她将我的头发盘在脑后扭成了一对麻花结。她将一枚银梳塞在我的手中:“六儿拿着,娘有的是。” 亲妈都没有给我这么好的东西。 虽然知道这些事物是无法带出书中世界的,我还是小心翼翼将它收在衣领内侧口袋,心里有点酸涩。 来不及细品,还要上路。 启程一去不知道要多少天,我担忧河西的情况,便连夜先去了一趟。同时命副官温斩传讯,让左护军率梁国主军出发,到时直接与我在道中汇合。 骑八百里加急战马奔往河西,我突然领悟了磁悬浮车为什么严禁司机疲劳驾驶。 困意上来实在是抵不住,摇摇晃晃得很容易掉下马,后半夜我索性把自己捆在了马背上。 “到了!到了!”直到天擦亮,随从的喊声让我醒了醒神,解开临时安全带,翻身下马。 县令还没起来,我直接找到老韩询问最近的情况。田间倒是已经有人开始劳作。 河西城的地不月前刚播下种,起了一层翠绿青葱的细苗。 军饷也好,粮草也好,都从此而来,我不能不重视它们的情况。 老韩被我委任为农耕监察御史,在地头呆了两三天,脸上的褶子似乎变得少了,也可能是晒得太久,肤色被均匀的黑抹平了瑕疵。 再见面,他也并不像从前那般开口之乎闭口者也。而是嘴边衔了一根草,边与我说:“六公主,这样下去不行。” “这不是长的挺好的吗?”我一一检查每一块区域,新苗都挺拔向上。 老韩咬牙:“您没发现吗?它们光抽芽,不长份量啊。” 我又凝神仔细看了一会儿,很遗憾,没见过正常的庄稼什么样子,分析不出来问题,“为什么会这样?” 村妇刘四姐福身道:“近日来晴天多,但是没有水分,麦苗长得慢。再这样下去,等到秋天转凉,若是还来不及结穗,收成就要受影响。” 嘶。 从前我太轻视生产力壁垒的阻碍性了。 凭我一个普通人的视野,即便受过现代科技熏陶,在没有种地经验前提下,下意识想象到的最坏气候情况是如话本所言“亢旱三年”。 当时我还义薄云天,胸有成竹,认为修水渠、筑水坝,照搬后人智慧肯定能秒杀古代农业圈。 没想到现实给了我两记重拳。 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对旱灾没有什么实际的概念,亲临现场才发现这不是靠“水到渠成”能解决的问题。 河床里没什么水了,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沙子,表面泛着光,抓起来一捏,勉强能挤下几滴。 河床有些湿度,但绝不算能用的上的水分。地上河大概率是依沙土地貌渗透到地底的暗河了,再有就是被太阳晒干。总之,没什么能用的。 “在这里打口井吧。”我攥着一把沙子,感觉自己在无形中被某种名为命运的事物攥着领子。 庄稼像村里人家最宝贝的娇气臭小子,天热了不行,天冷了蔫给你看。土壤湿润了多了嗖嗖发飘,土壤干结了撂挑子不干。 抛去这些关键因素之后,来两阵风都能出现新问题。 在我辛辛苦苦和村民们勘探地下水位的档口刮了阵风,本来就蔫了吧唧的小麦倒伏下去几片。 系统君说出一句肺腑之言:“看来我们照搬照抄的傲慢不足以应对祖宗治了几千年的大自然。” 现实是最富有诗意的教训。 系统在搜索引擎输入:“天不下雨怎么办?”打字才打到一半,就觉得这个问题,实在荒谬,他就算今天不打算让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我们还能怎么办? 硬扛。 我卷着两边裤腿,揣着手蹲在田埂上,满面哀愁地和一只黄狗遥遥相望:“系统,你要不要搜一搜干冰怎么做?” “怎么,你想学人家搞人工降雨啊?没戏的,干冰需要一个非常完备的工业链。与其考虑怎么在梁国建造化工厂,不如找两个跳大神的求雨概率大。” “去你大爷。” “我是说认真的。虽然封建迷信不可取,但是求神下雨之后只有两种结果,下或不下,这全都看天。你建厂也只有两种结果,成功或者不成功,这就得看你。然而看你建厂的概率,比看天下雨还更小些。” 我不堪受辱,关掉队内语音,把系统拉黑。 和老韩吩咐了一下施工注意事项,已经下午未时,来不及休息,重新把自己绑上马,去赶梁军主队汇合。 快马加鞭走了四十余里,在夜半终于遇到左护军一行人。 副官温斩迎上来汇报剩余路程和预计需要的时间,并且向我引来一个人,“这位是护国公家的少爷,江伯永。也是新任的右翎护军。” 这是行军的惯例新任的小将领头目需要与主帅交接。 江伯永一膝屈起,一膝触地,双肘各自伏在膝头:“臣江伯永,参见——” 要来了。 我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我没阻止他,因为该说不说,当我忽略这个极其冗长,且羞耻的称谓,是我在书中世界的id之后,这幅场面其实很耐看。 “主干你起个威武霸气的不如就叫照地球整个地球都是你罩的…………我靠电子键盘的删除键在哪里。”江伯永念完我的全称,本来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因为缺氧而泛起了极其丰满的红晕。 我心中暗笑,真是一段酣畅淋漓的贯口啊,百看不厌。 “少年好肺活量!”我拍了拍江伯永的肩膀,示意他起来,“为了节约时间,以后喊我主帅就好了。” 江伯永精疲力尽归队之后,我们又马不停蹄继续赶路。 这一仗的目的其实很纯粹,就是要截胡长唐,等待西凉。然后左右包夹打它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长唐大军逼近西凉,但是由于梁国都城离边境也说不上有多少地理差距,所以时间紧急,路程又真不算远。 我们紧锣密鼓赶去,主要是为了抢占先机,以防意外。 行军的队伍走到关口,果真出现了意外,天上顷刻之间乌云密布。当前的时节还不到雨季,这是今年第一场。 我被从头到脚浇了一身透心凉时第一个念头却是:真好,有水了。 但很快这雨下暴了。 积水厚重到什么程度呢? 我身下的战马,纵然久经沙场,老马识途,也一时间分不清前面哪里是路,哪里是池塘,必须欠着脚走路,抬一下腿,低一下头,落一步蹄子。 期间光屏反复弹窗。 【 14. 第 14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小肚鸡肠的臭男人,居然想到用我对待他的方式对待我,把我从好友列表拉黑了。 不过这也不是第一回发生。 我们一起共事,难免有很多矛盾。曾经冷战最长的一段时间,每天都靠公司打卡的APP修改个性签名进行交涉。 后来还是因为老板没有给APP续费才被迫加回软件好友。 不过系统有一点亘古不变,就算生闷气,工作内容也绝不会怠慢。 因此,纵然我心里骂骂咧咧,也还是不敢忽视他的信息。 逐字分析之后,我觉得系统可能是在暗示我大胆地闯在前头,有他收尾? 雨越下越大了,已经没过了我的战靴,开始往靴筒倒灌冷水。 我索性把俩靴子挂在马背上,和其他侦查骑兵挽着裤腿往前走。 不远处湿漉漉的山,仿佛能够流动一样往下淌着水,在雨幕交织中看去,像是两块泡在太湖泉水中的青色礁石。 接下来,无论我再怎么说话,系统都不再理会。我自行打开检测插件,实时观测五皇子。 各项指标都很平稳,插件也没报警。 不过,抛开数值不谈,我用肉眼已经能明显地看出五皇子的表情不对。 他眉头压低,牙关咬紧,攥着缰绳的手险些上来将我的肉剜走一块儿。整个人身上全是感情,没有一点演技。 四目相对,也不是个办法,我非常开朗的朝他扬了扬下巴:“五哥,是不是闲着无聊,下来跟我一起走走啊?” 然后在极大的水声中,还是能清晰听到他在磨牙。 “算了算了,五哥,你好好休息。” 大颗大颗的水滴从我的额头流下来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这人,怎么个一回事呢?” 如果不是bug,他为什么突然之间对携带了程序插件的我带有如此大的敌意? 我一边带着队伍前行,一边和系统探讨。 虽然他把我的私信好友拉黑了,在对内语音频道也一直没有吭声,但是光屏上系统头像显示在线,我知道他听得见。 “难道这剧情还有隐藏彩蛋?其实五皇子记恨六公主多年?” “……那也不应该呀,他一个跑龙套的背景板和六公主有什么仇怨?” “哎,你有没有发现,他驾马时,偏和西洲年的坐骑亦步亦趋,相伴左右。我猜他八成是喜欢男二,把女主当成情敌?” “也对,就凭六公主和西洲年在外人眼里的关联程度,她有任何被当成情敌的可能性吗?” 【叮咚】又是一声登录提示音。 奇怪。我们的语音频道一直只有两个人,怎么这个时间有人登陆?难道是老板来探班了? 那人首先喂了一声,充满磁性的低音炮传入耳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走在路边,忽然被一家老中医店拽进去坐了两个小时的经络针灸。 我身形僵在原地,由内而外整个人都通了。 他用着颇为动听的嗓音非常浪费地说了一句粗浅的话:“嘴挺能叭叭啊,你在跟谁说话?” 啧,够拽。 我私信问系统:这谁啊? 过了大约有一刻钟工夫,系统终于肯说话了,他吞吞吐吐地告诉我:“主干,这位,是我们公司新请来的危机公关。” 他就像刚刚跑到一楼拿过外卖,又跑上来一样,喘着发抖的气。 “之后……他会负责和我一起观察你的工作过程,帮我们渡过这次故障难关。你不用担心,没什么事的。” 整个世界陷入了沉寂的暂停。 显然当前最慌的是我。 就像一个躺在手术台上的人,看到自己的主治医生忙着忙着,突然外面的家属跑进来说:不要担心,这是我们找来的律师。 如果没出事,请他来干嘛呢? 我们公司这次设备事故的麻烦一定很大。 得知多出一个公关做同事之后,我的心态就像我的内分泌一样,开始失调紊乱。 公关不愧是久经人际场的高情商,很快就发现了这一变化,换了一副柔和的语调,试图安抚我的情绪:“这些事稍后再说。常小姐——” 他说到这里,余韵悠长地拖了一个尾音,与此同时能听到系统在旁边“嘁”了一下。 “你照常进行工作内容就好。我现在开了直播,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向大家展示一下我们公司正规的、健康的穿书流程,以及公司员工积极向上的心理状态。” 说话的功夫,行军的队伍也渐渐走到了高处。这里没有积水,地质又相对比较扎实。 当听到直播间里几百个人在看我带兵,不想上也得上了。 硬着头皮继续指挥左护军和温斩安排将士们驻扎。 当领导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一个多月前我还有些生涩,发号施令结结巴巴,现在用祈使句用的非常流畅。 主力队伍有条不紊地扎寨,我抽调了两支侦察队伍,分别去长唐的必经之路勘测敌军的动向。 中午的时候雨已经小了许多,战士们按照轮休相继在军帐内休息。 我忙里得闲,找了一处僻静地方坐下,耐心地翻看前些日子系统发来的关于行军打仗的经验教学。 《武经总要》.pdf. 书里事无巨细,从如何攻城到制作军备干粮都有完整的教程,甚至还带插图解析。 假如它是在近几年出版发行的刊物,应该会题名为《从零开始教你当将军》。 可惜里面的知识内容,大半部分基本是我用不到的,只看前几章便能明白,这名作者所处的朝代,国土面积应该很大。 他甚至考虑到了远距离运输粮草的调度事宜。 梁国乃弹丸之地也。说句不夸张的,如果我真的想,现在策马沿着驿站跑回国都再折返回来也就几日的路程。 可想而知小国很难原本借鉴大国经验。 我孜孜不倦地汲取知识,公关冷不防笑了:“这不是明摆着临阵磨枪吗?你平时就这样上班的?” 系统很不服气:“怎么啦?这怎么啦?当技术主干很难的。上学时就会什么都教,教了就能把什么都学会吗?还不是得靠上班之后自己悟……” 正说着,军营的垂幔动了,五皇子掀开帐帘,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没想到他反而会主动来找我,一时间手足无措:“五哥,坐?” 说完才发现这里也没放别的马扎。 五皇子看着丝毫没有起身让开意思的我,又看了看周围的地面,站定不动了:“老六,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还特意分辨了一下,他这个老六究竟属于一种骂人的语气,还是纯粹对六妹的称呼。 “你问我是什么意思?又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15. 第 15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中午的时候雨已经小了许多,战士们按照轮休相继在军帐内休息。 我忙里得闲,找了一处僻静地方坐下,耐心地翻看前些日子系统发来的关于行军打仗的经验教学。 《武经总要》.pdf. 书里事无巨细,从如何攻城到制作军备干粮都有完整的教程,甚至还带插图解析。 假如它是在近几年出版发行的刊物,应该会题名为《从零开始教你当将军》。 可惜里面的知识内容,大半部分基本是我用不到的,只看前几章便能明白,这名作者所处的朝代,国土面积应该很大。 他甚至考虑到了远距离运输粮草的调度事宜。 梁国乃弹丸之地也。说句不夸张的,如果我真的想,现在策马沿着驿站跑回国都再折返回来也就几日的路程。 可想而知小国很难原本借鉴大国经验。 我孜孜不倦地汲取知识,公关冷不防笑了:“这不是明摆着临阵磨枪吗?你平时就这样上班的?” 系统很不服气:“怎么啦?这怎么啦?当技术主干很难的。上学时就会什么都教,教了就能把什么都学会吗?还不是得靠上班之后自己悟……” 正说着,军营的垂幔动了,五皇子掀开帐帘,从外面走了进来。 系统化哈欠连天为精神抖擞:“主干,注意检测插件,发动你的智慧,快啊!” 可能是系统的聒噪使公关感到不悦,他压抑着劝系统:“不要总是提醒她,她可以自己判断。” 系统不吱声了。 我顾不上理会队内语音,没想到五皇子反而会主动来找我,一时间手足无措:“五哥,坐?” 说完才发现这里也没放别的马扎。 五皇子看着丝毫没有起身让开意思的我,又看了看周围的地面,站定不动了:“老六,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还特意分辨了一下,他这个老六究竟属于一种骂人的语气,还是纯粹对六妹的称呼。 “你问我是什么意思?又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你到底哪里不懂?”我忽然觉得我们两个人的对话十分空虚。 机会难得,与其在这里打哑谜,不如打开检测插件,一刻不落地对着他身上疯狂扫射。 当然,这个场外因素对五皇子来说是不可察觉的。 他只是面色不善地瞪着我,冷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为何偏偏在几位弟兄中选中了我?” 因为我们怀疑你可能是个bug……这我怎么和他解释呢,毕竟他只是一个NPC。 我说:“这样吧,你来说说为什么我偏选中了你?”我也很好奇他的视角。 五皇子被我问得愣了一下,空气中久违的想起程序设备CPU运转的声音。 稍后电流声渐渐小了,应该是五皇子的脑子终于转明白了。 他说:“无非是因为你如今与二皇子最不对付,老三又迟迟不肯表态。你想把我拉到你的阵营,让人误以为我们有盟焉。” “可以,你这个思路逻辑很自洽。” 难怪是舍得对自己动手的狠人,头脑也冷静又清晰,把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圆上去的细节都自动补齐了。 【系统】“哈哈哈哈哈……嗯,咳。”不难想象他大概是被公关瞪了一眼,不好意思太开心。 五皇子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睛一窄:“我告诉你,你打算得太容易了。别以为我会这样容易任由人牵着走。” 我笑了:“五哥这是说的什么话?牵你什么?如今长唐压境,西凉虎视眈眈,你与我不都是在为了父王,为了国家分忧吗?还是说,五哥不是自愿出征?” “我……” “哎呀,是妹妹我太草率了,没有顾及过五哥的感受。没想到哥哥深受举国之俸禄,却不希望征战沙场,只想在安乐宫做无忧无虑的皇室子呢。” “你!” “五哥自幼饱读圣贤书,想必比我更加在乎气骨。不知可否知道,一国之气节,只能从刀锋中拼出来。” “我旁的心思都没有,只是建议父皇,让五哥这样有气节的人来守护大梁的风骨。” …… 五皇子的脸青一块紫一块,憋了半天,硬是把满腔怒意收回去了:“好。” 我其实很想提醒他这样容易得乳腺结节,但眼下的情况来看,还是不说为好。 那一头,系统对公关连声笑称:“怎么样,你感受到和NPC互动的快乐了吧?感受到我每天上这份班的盼头了吧。” “……一般。”公关的嘴硬到我想把月挥枪的枪尖拧下来,把他的舌头安装上去。 五皇子这番私谈,没有讨到一点好处,悻悻然地走了,还不忘骂我:“你是我见过最不守妇道的女人!”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五皇子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实话,但狠狠戳中了一直以来徘徊在我心头最大的病灶。 我当即起身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小五啊。” 可能是我不合时宜的笑看上去比怒气冲天还恐怖,五皇子很明显有所动容。 他语气结巴,却又不肯示弱:“做什么……我警告你,好勇斗狠有违军纪!” 我十分温柔的帮他掸了掸衣领上的褶皱:“不,五哥,我只是很想说:你这件衣服是我见过最丑的紫襦裙。” 五皇子的脸上闪过明显的疑惑神色:“我穿的不是襦裙……” “那我守的也不是妇道。”我字句不让。 五皇子的表情晃了晃,忽然回过味来。他咬牙切齿,从上到下扫视我一遍,猛地抽开袖子。 “你好自为之吧。” 我笑眯眯地挥手送五皇子离开,一转头发现祁战从始至终都站在营帐外。 见谈话不欢而散,祁战眉头紧皱:“你五哥那边……我早些时已经与他洽谈过,别看他面冷,其实他也……” “他也挺好的?”我推了他一下,“这些事不需要说给我,我不在乎。”说着回去休息了。 我猜到祁战发现我与五皇子的关系似乎有些,试着促成了现在这番局面。 但是我对这份好意无法心领,并且对祁战的态度也很复杂。我应该攻略他,但现在我做不到。 如果非要说,这种情绪类似于嫉妒吧。 在梁国生活了一段时间,我不难发现,军营也好,前朝也罢,祁战做什么都更容易一呼百应。 相较之下,六公主做什么都要难得多。 就比如祁战眼里,五皇子是能够和睦相处的君子之人。但实际上,我面对的情况又是另一番滋味。 自从我得知要在这个封建破王朝当地球球长之后,就不止一次想过,假如我现在使用的是祁战的身体,想篡位是不是比女帝登基容易多呢? “主干……”系统小声地说,“这些都是假的,别太认真。” “我知道。”但是怎么能不认真呢,这个debuff已经影响到我的游戏难度了。 不成文的规则是最难战胜东西。 唉。它明明根本不存在,但它无处不在。 我回到营帐收拾兵器,盘算着过两天怎么跟长唐打下去。 说实话,我从前对打仗的经验基本为零,这方面的经验全靠来到书中世界赶鸭子上架。 如今第二次出征,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没底。 再三检查了战壕和部署的哨岗,我找到西洲年确认:“朋友,你与西凉国此次带兵的主将关系铁不铁?” “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梁国的战斗力什么 16. 第 16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我走到交锋的战场边缘,此刻梁国军队的后勤队伍正在处理遗留的尸体。 梁国的人和长唐敌军同样都要处理。如今长唐败退至河界以南,不可能再返回战场收尸,但这些人如果不加以处理,有可能产生更严重的后果。 古代医疗不发达,非常注重瘟疫的防治,对尸体有很完备的一条处理方案。 小战士们挖好了数十条长坑,一口大坑,分别放置梁国的军人和长唐人。 我抬手在相应的景象上一抹,遍地支离随着掌心划过的轨迹,变成一片完整凝结的马赛克。书中世界的人会自动运算并忽略这些细节。 一点一点从这片旷地上走过去,四周很安静,只有忙碌的人用铁锹铲土的声音。 脚边经过一张张脸,有些已经损伤得辨认不清。保留完好的脑袋上,也大多没有左耳,表情定格在狰狞而苦难的瞬间。 在无数陌生的或者模糊的面孔之间,赫然出现了一张干净的、灰白的面孔。 丁水生侧躺在混乱的田野中,不细看与众多尸首泯然没什么分别。 他也死了。 差点忘了,这些性格鲜活的人其实只是程序角色而已。 他按照系统设置的任务,奔赴战场,被设计的随机概率轮到了。 …… 我处理完最后一片地方,驻足许久。 西洲年从军中一路跟了上来,停在我身后的位置。 “六公主?”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丁水生的方向,安静地伫立着。不知他是否明白,我在为什么失神。 我收回手:“你来做什么?” 他收敛神情看着我的脚边:“就是想出来走一走。” “来这种荒郊散心有些煞风景吧?”我摆了摆头,率先往回走。 “谁说不是呢。”西洲年笑了,又叹了口气,“快回西凉了,觉得有些唏嘘。感觉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做人质的命。” “哦?听起来,你还去过其他国家。” 西洲年点头:“我幼时曾是长唐的质子。” 原来西洲年还有这样一层人物背景,原著没有太多提及过,我很新奇。想了想他话里所描绘的境地:“那么在你的印象里,长唐的人待你如何?与梁国相比如何?” 抛去如此这般许多意外不谈,我觉得大梁对西洲年的待遇,可以算得上宾至如归。 西洲年眨巴几下眼睛,却说:“长唐国主不如梁甚多。”言罢方知我这个问题问得很没意义,如今西洲年身在梁国土地,势必会说出这个答案。 但他很快接了一句:“不过,他们的公主不会半夜三更平白无故将我打一顿。” 我刚迈出的脚步顿住,在面前的土地踩下一个浅浅的坑,又收回来,震愕不已:“你……你知道是我?” “嗯。”西洲年用手在衣领上比划了一圈,“那天你穿的衣服上有熏香,我一下就闻出来了。” 我去啊。我双手在袖子低下掐了一个十字,默默为自己的逆天好运感慨。还以为暴打三皇子的行动雷厉风行、天衣无缝,没想到全靠受害人闭口不言。 我万般心虚,鬼鬼祟祟,反复用余光偷摸瞟着身旁的西洲年,实在不敢正眼瞧他:“多谢你。” “谢什么?我没想保你,只是明白说了也没用。而且我不敢告你的状,怕你再拿棋盘抽我,怪疼的。”一番话把我说得愧疚极了,在心里默默敲起想象中的木鱼,一转头又见到他已经紧临我身后。 西洲年抬了抬手,我不明所以,站在那儿与他相互端详,如一对并排摆放的梅瓶。 明月皎皎,微风拂岗。换在其他话本戏词,接下来就该互诉衷肠。 可惜,我们两个人实在是没什么缘分,心与心印不到一起去。 我与他如画般的眉目照看了许久,只瞧出来西洲年左眼有一粒眼屎,强迫症作祟使我很想上手给它扣下来。但碍于当前的场面并不合适,硬生生忍住了这个念头。 西洲年缓缓收回了手,食指与拇指微微捻了一下,似乎只是捉走落在我碎发梢的一只虫子。 他吹了下指尖,语峰蓦地一转:“六公主,我有一言想说很久了……你这一头长发很密,适合编西凉国的发辫。” “哈?”我很佩服他的心态。 能够忽而从此岸超脱到天边,转换其他话题毫无卡顿,也没几个人能做到这种境界了。 我虽也有一闪而过的荒唐念头,但我只敢想,而他是真的敢说。 转眼也走到营帐边上了,我不多客气:“那你试一试。” 说着找来一处载粮草的推车,坐在了边缘翘着一郎腿边晃边抖。 西洲年在原地徘徊了片刻,也走了上来。一个敢说一个敢答应,他竟然真的用无名指分开我脑后的一缕头发,开始编起来。 我靠,来真的啊。 我的腿不翘了,也不抖了。从上身开始一板一眼端正起来。 怎么就这样了? 也太奇怪了。 在微凉的夜风吹拂之中,藏在粗布军服下的皮肤泛起一阵鸡皮疙瘩。我的脖子僵直地戳在肩膀上,不敢往后转。 月光的剪影却在地上实时播放着身后的情况。 西洲年可能从小就有一个生错了年代的发廊梦想,他梳头还挺像模像样的,指尖灵巧,没有绑发的花钿,就用特殊的结让发尾自己收束成缕。 不多时,我感觉自己的头规整了许多,稍微地晃了下脑袋。 就像各行种植麦苗有利于通风一样,现在我的发型好比一个田垄地,风能沿着发根凉飕飕地吹拂过去。 可另一方面,我左思右想都觉得此情此景很不合理。 打开光屏,西洲年好感度:-190/10000,和之前相比没什么特殊变化,记录也完全在正常范围浮动。 很难想象一个各项指标堪称宿敌的人会耐心给我梳头发,他若是将我的脑袋拧下来,我的困惑倒还会释怀。 我登录内置语音,呆呆望着系统与公关两个人的彩色头像发懵:“奇怪了,这是为什么呢?” “……又是这样。就是这样!” 西洲年梳理发辫的手猛地顿住,他忽然侧身过来,将半张脸凑近我眼前。 突如其来的距离缩短让我吓了一跳,却见他眉峰折成凌厉的形状:“六公主,一直以来,你究竟在和谁说话?” ——他能看到我和光屏的互动? 他这一下把我的呼吸都问乱了,连吐了三口气,忘记吸气,差点因为缺氧憋晕。 传书程序的内置语音,顾名思义,只有我和外面的工作人员内部可以感知。通常来说,我可以选择让书中世界的时速实时流动,或者自身与世界一起暂停。 但是我的声音对书中人物来说,理应是不可见的。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个人,提出过这样的疑问。 “系统?系统!你又在摸鱼吗?”我顾不上西洲年探 17. 第 17 章 《猜猜系统崩溃之后谁先倒霉》全本免费阅读 许是羞于让人见到自己红得浸血似的眼眶,在我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时,西洲年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手上的力度。 “你不想说。” 我想,反正之后大概率也会洗NPC的脑,就像对柳氏做过的。不如把话说开一些,诊断一下他的代码哪里跑出了故障。 用谈话的方式,这叫话疗。 “如你所见,我能接触到你所不理解的东西。” 他本要走远的背影一顿。 “我就知道……” 西洲年转回身,大步流星向我走来,眼里闪烁着未褪尽的泪光,细碎如星河照射:“你从另外一处世界来吗?如果真是这样,”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你……不是凡人?” “不,我很普通。”我正色说道。 但剧情很不给面子。 夜色中,远方的旷野响起一阵极其迅猛的风声。 我们双双循声望去,即刻发现那声音是一支射速极快的箭,直奔西洲年面堂,躲闪不及。 此时他离我约有数十步之遥,时间太紧急,我脑海里千万种念头都暂且被压制下去,只剩一句话:西洲年这条线索不能断。 是否装备【百发百必中】? 确认,勾选。 下一秒,几乎触碰到西洲年眉心的箭羽拐了一个弯,悠悠奔赴我。 我轻车熟路地绕着圈子溜箭,步伐左右摇摆出蛇形走位,翻树桩绕地沟,比上一回更加行云流水。 熟悉的场面使得西洲年怔然慨叹:“还嘴硬。你肯定不是凡人。”话音刚落,又有一道箭从远处破空划过。 长唐军这是在搞夜袭的戏码? 我暗道不妙,未免一会儿万箭齐发给我串成刺猬,赶紧关掉破外挂。一边跑一边恨铁不成钢地点西洲年:“做得对啊!千万别去牵马,就在那里愣着吧。” 西洲年终于反应过来,撒腿向一旁的树从跑去,那里栓了一匹泥黄军马。 我抽出月辉,伸直胳膊护在胸前,两只手拿着长枪快速转圈。 一阵噼里啪啦声响之后,两只箭矢应声被打落。 西洲年脑子好使的时候动作还是很干脆利落的,即刻便赶到我身边,伸手拉我:“上马。” 此处不宜久留,附近恐怕还有敌人埋伏。我不多扭捏,踩着脚蹬挤到他身前,攥着缰绳,连赶几下鞭子向军中跑去。 得先回军中向大家通知情况。 “先回营,外面很危险,一会儿你务必不要漏面。过不多时西凉国就该到了,把你送回去,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这时节西洲年不能出岔子,否则不好和西凉交差。 西洲年并不应声,在我正准备回头瞥他一眼时,他忽然抬手将我拦腰揽住,我被这力道晃了一下,还好底盘够稳,外加扯住了缰绳,没有在马上失去平衡。 此刻我上半身几乎窝在他的怀里,然而这必不可能是一场浪漫的月下相拥。 我还没开口喊出声,就见西洲年另一只手已经握着一支长唐的箭矢,向我胸口插入。 脑袋里嗡地一下炸了。 濒死的恐惧使我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怎么回事?他突然杀我做什么? 我的呼吸渐渐趋近缓慢。天地颠覆之前,感到西洲年问了吻我的耳畔。也可能他只是想与我附耳低语,但把握不好距离:“抱歉了,但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你放心,我会回向传讯梁国,让你们祁将军戒备起来的。” ……? 西洲年的行为档案(此数据曾被入侵程序隐藏,现存为后期修复版本) 档案加载40%…… 档案加载完成。 啪嗒,啪嗒。 屋檐外开始滴水,来到长唐的第三天,也是第三天下雨。 这里的气候和西凉大不相同,没有沙漠,夕阳下刨洞的狐狸,没有阿妈。 西洲年掂着脚站在与他整个人等高的窗台边,努力在厚重的云层之中寻找月亮的方位。 一名宫女过来为他披了件斗篷,口中说着与乡音大不相同的话语:“我们侯爷要来看你。” 侯爷是长唐镇国府的千岁侯,西洲年很不喜欢这个男人。 印象里,他总板着一副面孔,问一些千奇百怪的问题,有些西洲年答不上来,他就会紧皱着眉头与旁边的侍从说:“这样不行,进度太慢了。组织上在催。” 西洲年听不明白什么“反抗意识”、“自由因子”,但他记得在离开故乡时,娘特意将他拉到避人的地方,眼泪连成线滚落,哭得几乎昏倒过去。 他与娘一块儿哭,哭罢娘为他擦眼泪,一边嘱咐:“幺儿,你记得。你此行去长唐,是寄人篱下。千万不可任性,千万活着回来。” 西洲年很想告诉娘自己很乖,四哥的玉佩并不是他弄碎的。但是他转眼想到父皇与身畔那名侍妾,他是十分懂得辨识眼色的孩子,明白有些话不必说。 娘要他活着回来,所以他一定要讨长唐国的喜欢,他要活着回去见娘。 “你多大年纪?” “十二。” “不对,你记住,是书中说你今年十二。” 侯爷总提到一本书,据说书上写着有关他与整个天下的所有人的命运盛衰,兴亡变动。 有一次,西洲年表现得很不错,侯爷从眼角到眉梢都舒展着宽和的笑意,他便趁机向侯爷问了:“先生,这天书可曾写过阿娘未来如何?” “天书?”侯爷看了他很久,才说,“噢,是啊,天书。这书上不是人人都事无巨细地写完了,只有要紧的人,它才交待清楚。” 西洲年懵懵懂懂地囫囵听着。 侯爷却不多说,问他:“天空是蓝色还是绿色?” “蓝色。” 随后他惊异地看到侯爷在半空伸出手挪动了片刻,样子像极了画符篆或掐诀,一阵思绪灌入西洲年的脑海。 好像从古至今,从小到大,天空该是绿的。 他生活的这片地方真的是这样吗? 西洲年感到陌生,在极其强烈的自我怀疑之中,惊疑不定地看向侯爷。 侯爷又问了一遍:“天空是蓝色还是绿色?” 西洲年蠕动着颤抖的嘴唇:“蓝色?” 侯爷罕有地一笑:“好。你成了。”他对着前方空荡荡的房间说,“看到了吗?他成了。” 后来西洲年再也没见过侯爷,但他看到了天书,或者说是天书的一角。 那大概是侯爷故意留给他看的,侯爷一定有什么神通,保不准是天上谪仙人。不然的话,怎么能千里传音? 那天也刚好在下雨,西洲年听到耳畔传来一个冰冷的、不带情绪起伏的女音,“天空一声惊雷炸响。”然后,外面的黑暗的夜色被闪电照亮,滚滚雷声慵懒地从夜幕冒出来。 就像说书人在解释一篇故事,而他……暂且成了话本子里的人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