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反派计划失败后死遁了》 1. 重生 《改造反派计划失败后死遁了》全本免费阅读 刺杀任务又失败了,云葵再次被暴君残忍杀害。 好在念珠及时保存了她的仙魂,将她从恐怖如斯的神域地牢带了出来。 …… 但这次醒来与往常不同,云葵还未睁眼,就听见耳边乱糟糟的,似乎是女子的低叹声,然后有人执起她的手,用布巾轻轻擦拭。 云葵睁开朦胧的双眼,手搭在额头上,问道:“这是我第几次死了?” 为她清洗手心的人猝然一顿,又惊又喜,“公主,你醒了?” 公主? 这个词已经很陌生了,自从六界沉寂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她了。 她猛然瞪大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子,既陌生又熟悉。 云葵反应了很久,才怔怔回过来神,她环视四周,发现这次与以往“仙魂回体”不同。 屋内的陈设分明是在她的小宫殿忘忧宫,她居然回到了空桑境。 而眼前的人是一直跟随她、伺候她的随身仙娥,水瑶。 她...她、她居然重生了。 云葵失神地望着周围的一切,她还没从突然的变化中回过来神。 三百年后的神域之尊已经成了晚欲雪,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暴君,残杀兄长,幽禁神后,放出的厉鬼妖兽袭击凡界,仙界也未能幸免于难,大氏族被他冰封,成了一座座雪海冰山,小氏族直接被绞杀殆尽。 他恨透了仙界,甚至还下令捕杀所有下界修士,只要是见到修仙者就格杀勿论。 整个六界变得惶恐不安,人们也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后来在一次次逃亡中,仅剩的几个修士终于意识到不能坐以待毙,决定揭竿而起,选出最优秀的修士去刺杀暴君,为仙界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云葵,就是在众多修仙者中临危授命的那个。 少女不辱使命,刻苦修炼,扛过层层磨炼终于登上神域。 可暴君太难杀了,云葵失败了很多次,可从未灰心意冷。 他们说云葵是灵山所有弟子的楷模,是灵山的骄傲。 但其实是因为云葵已经死过一次了,那个时候她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活人,而是一具靠着念珠存活的行尸走肉。 也就是说,即便云葵失败了,只要念珠不碎,她就不会死,她可以有无数次行刺的机会。 而她为什么会成为一具“活死人”,其原因还有些荒谬。她原准备与神域的大少君鹤执玉完婚,但她的母亲不同意这件婚事,认为步微月更适合鹤执玉,便在他们的婚礼上一箭射杀了她。 就很荒唐无语,这天下居然还有亲生母亲杀害孩子的事。若不是她和母亲有着明确的血缘关系,她可能会以为自己是路边捡来的孩子。 当真应了那句话,有娘生没娘爱。 母亲确实不喜欢她,反而更喜欢阿姐步微月。而步微月并非云葵的亲姐姐,呃...步微月才是路边捡来的孩子。 而现在,云葵居然重生回到了三百年前,回到了她心心念念无数次的空桑境。 “公主,你就别生气了,单凌萱就是个小人,也就嘴皮子功夫厉害些,若要论修为,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你可别因为她气坏了身子。”水瑶忿忿不平。 这句话又让云葵懵了,她回想了好一会,尘封的记忆再被打开,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她当年在灵山学艺,与天玑殿的单凌萱很不对付,处处作对。 在一次比试中,单凌萱被她一脚踹下了擂台,还十分狼狈踹进了水里,后来单凌萱不服气,找来他哥哥与云葵对峙,结果两方又打起来了。 云葵以一敌不过二,遭他们兄妹俩暗算,掉进了洗剑池,被池中的戾气所伤,昏迷数月。 然后就是王上听说了此事,不远万里把云葵从灵山接回了空桑境养伤,这也就是一直昏迷到现在才苏醒。 云葵的脸色还很苍白,还没从伤情中恢复过来,水瑶也不再喋喋不休,服侍她喝下药就退身了。 云葵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鼻子,良久,感觉到窒息才松开。 之前当“活死人”时,她根本就体会不到这种感觉,死人不需要呼吸,更不会感觉到窒息。 看来不是梦,她确实重生了。 上天待她不薄,居然还给了她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 下午,空桑境的天空拨开云雾洒下了明媚的阳光,这种好天气在空桑境内是很少见到的。 王上和王后处理完公务回到宫殿里,听说云葵醒了,又不停歇地来到了忘忧宫。 王后与云葵母女俩感情不和,即便面对将将从病情中缓过来的女儿,王后也没有流露出一点欣慰的神情,全程冷冷地看了她几眼就走了。 若是放在以前,母亲这番态度,一定会让云葵百般难受,但现在麻木了,她也躺平了,母慈子孝的话本子从来没有在她们之间上演过,既然从来没有,她又何必在意难受。 母后不喜欢她,那她以后远离她就行了,总能躲得起吧。 倒是王上,一直握着云葵的手嘘寒问暖,将一碗苦药喂下后,又赶紧取来蜜饯让云葵吃下,生怕苦涩的药汁难受了云葵。 欸,再活一次,还是父亲待她最好。 在云葵心里,眼前威武霸气统领一方的空桑境主,是世界上最最最最好的父亲。 可这么好的父亲,在她的成婚典礼上,被叛军用利剑刺穿了喉咙,最后死的时候都还在喊着她的名字。 对,她成婚那日,也就是的晚欲雪叛变逼宫之时,一袭红衣演变了一场血腥杀戮。 父王打造一个硕大无比的珍珠,带着最美好的祝福来参加她的婚礼,却把命永远定格在那里。 命运就爱如此捉弄人,云葵看着父亲略显疲倦的脸颊,不动声色地流下一滴清泪。 “怎么了?怎么还哭起来了。”云坤问道。 云葵声音闷闷的,“我做了一场梦,我梦见你和兄长都离开我了。” 云坤摸着云葵的发顶,安慰道:“梦都是相反的,我们怎么可能离开你呢,别瞎想,好好休息。” 云坤离开后,云葵躺回了床上。洗剑池原本是清洁剑上的污秽的,戾气很重,云葵这次被伤得不轻,听水瑶说她被师尊救上岸时,浑身上下都被刮出了血口子,水蓝色的校服都染成了红色。 水瑶带来了一只胖胖的小橘猫,圆圆的小脑袋,眼睛大的如铜铃,脖子上挂着一枚硕大的金铃铛,一动就会响。但耳朵却很短,身子很软,捧在怀里就像是一团棉花似的,很招人喜欢。 水瑶说大皇子送过来,大荒一带多妖魔,他被 2. 废物 《改造反派计划失败后死遁了》全本免费阅读 云葵最后一次见晚欲雪,也是她第99次刺杀失败的时候,她被识破了身份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牢。 划重点,是地牢,而不是天牢。 地牢的环境要比天牢糟糕得多,硕鼠成堆,蜚蠊成群,逼仄寒冷的隔间里,黯淡无光,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这也是她唯一能了解外界的通道。 可以想象,要是没了这扇天窗,她的五感也会很快退化。恐惧,窒息和紧张会接踵而来。每到夜晚,墙角滴答的水滴声像极了催命符,扰乱了她的心智。 但偏偏,她的身上被晚欲雪先行一步下了禁制。 也就说,没有他的允许,她是死不了。 少年神尊折磨人的方法多的去了,这次,他不急于处死身份暴露的云葵,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三个月过后,云葵被狱卒带出了地牢去往刑审台,为了防止她逃跑,她的手脚腕上都带着特制的镣铐,很沉重,坚硬的砂砾磨破了她的脚底,步步行至,留下一个个血色模糊的脚印。 但少女背影决绝,身姿笔直,没有丝毫要软和求饶的意思。 四周的围栏是用玉石雕刻的,台阶也是白玉砌成的,清晰地倒映出她狼狈的模样。 而台下是实刑地,一个个排队的修士被束缚住手脚,绑在十字架上,满身血污,嘴里塞着一团布塞,不能说话。但很慌张,眼里闪烁着求救的泪花,在见到云葵时,他们不停地挣扎四肢,摇动脑袋。 云葵认识那些人,他们是灵山的弟子,同时也是她的同门。 此时此刻,他们就像待宰的羔羊,任人戏弄宰杀。 白发少年站在玉台之上,一身雪衣,手持长弓。当云葵被押过来时,他只是懒散地抬了抬眼,目光平静地从她身上掠过。 他从侍神手里接过一支羽箭,搭在弓上,瞄准了台下不远处的受刑者。 少年雪衣上绣着银纹,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在他的周身。风拂过,肩上的白发与衣袂一同随风舞动,更显神情冷漠,孤寂出尘。 犹如神明降临。 神明降临带来的是救赎,而他是毁灭。 羽箭划破长风,直接刺穿台下人的眉心钉在十字架上。惊魂未定的双目暴露在空气当中,良久,一滴殷红的血流了出来。 其他修士瑟瑟发抖。 白发少年淡然地收回了长弓,狱卒将死去的人拖下来又换了个人上去。 饶是云葵,见到这场杀人游戏,也惊得冒出一身冷汗。 新换上的人是个不怕死的,双手被束缚着,用着最毒的话咒骂晚欲雪—— “暴君,不得好死,不得民心,罪不容诛...” 然后,很快那人的舌头就被狱卒拔掉,投入了蛇窟喂毒蛇了。 晚欲雪也兴尽意阑,丢开长弓,瞥了眼云葵,朝这边走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云葵,语气轻蔑,“仙界这帮蠢货,居然派你来刺杀我。” “.......” “?!” 在地牢待久了,云葵的脑回路也慢了半拍,这家伙居然骂她。 她可是下界最优秀的修士,就算被逮捕,也士可杀不可辱。 他竟然这般羞辱她。 但云葵目眦欲裂,奈何手脚腕都带着铁铐,撼动不了他半分。 云葵死死地盯着晚欲雪,他身边忠心耿耿的侍神端着盘子走来,上面放着一柄匕首,一条白绫,还有一枚看不懂的毒丹。 晚欲雪冷冷看着眼睛瞪如铜铃、气得浑身发抖的云葵,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殿下。” 额... 他喊她什么? 殿下? 这个称呼早已在三百年就消失了,随着冰封的空桑境一同被埋没,三百年来没有人这么称呼她。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挪开,转移到银盘上,“选吧,你想要个什么死法?” 要么刺死,要么自缢,要么毒死,反正都不是好结局,下场都不好看。 但那时的云葵已经认识到任务即将失败,也没有过多挣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拿起匕首,选了个不怎么难受的死法,一刀毙命,总比慢慢折磨好受多了。 可少女高傲,就算死,也不应该受人胁迫含恨而终。 她缓缓抬起头,握着匕首直朝晚欲雪而来,可还未触及到他,侍神抢先一步闪身挡住,一掌掀飞了云葵。 云葵被击飞数十尺远,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踉踉跄跄地爬起身,环顾四周。 这么好的逃跑机会可不能错过。 先逃再说,以后有的是办法报仇雪恨。 玉阶很平滑,她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脚腕上的铁索绊倒在地,顺着台阶滚了下去,从最高一层重重地摔在地上。 云葵不回头,还要起身逃跑,一支羽箭挟着冷风射来,冲击力极强,只“铮”的一声,羽箭穿过她的衣袖将她钉在墙上。 云葵跪在地上,挣扎几下,没挣脱开,眼睁睁看着晚欲雪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他一脸漠然,眼底尽是嘲弄,在云葵面前蹲下,掐着她的下巴将那颗毒丹强行塞入了她嘴里。 既然她不选,那他来替她选。 少女自是不肯下咽,死活也不吞,嘴巴鼓鼓的。 他掐着她的脖子微微一用力,云葵呛了一下,还是没坚持住,就这么顺势咽了下去。 欸... 第99次任务失败,她就这么被毒死了。 她记得毒发前,眼前已经模糊一片,最后倒在晚欲雪怀里。 这个卑鄙的小人。 把人关上几个月,然后再选择最低端的投毒方式毒死她。天底下没有比他更无聊无耻的人了。 想杀她就杀,干脆利索点,还非要整个仪式。 云葵叹气,又或许是晚欲雪一时兴起想出折磨她的新法子。 抛开性情残暴,晚欲雪的疯批属性也极为强烈。 神域境内太过清冷,他就为了增加生气,就把抓来的下界修士制成了“无尽灯”摆放在神宫殿前。 所谓的无尽灯,就是把人的七魂六魄活生生抽出来,放入特制的灯笼罩,用业火熏烤以此起到照明的作用。 夜间,一盏盏灯烛辉煌的无尽灯驱赶了长夜黑暗,燃烧是她的同门师兄弟的生魂。 每到夜深人静,总能听见宫殿外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哀嚎声,如泣如诉,凄凉沙哑,久久回荡在神域每一处旷地。 惊悚、诡异! 那是生魂发出的痛苦悲鸣,是无助的象征,是崩溃的决堤,听得让人心揪撕裂,却也无能为力。 而晚欲雪却当做了美妙的乐曲欣赏,只要无尽灯还有亮度,就不允撤换下来,若是灯盏熄灭,就代表生魂已经燃烧殆尽,可以新的了。 自那以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云葵都很恐惧灯火,一看到灯烛,就想起晚欲雪的暴虐。 他就是个彻头彻底的疯子。 这次重生,云葵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上演。 忘忧宫太过清冷了,水瑶捧着梅花里里外外装点了一遍,扑鼻而来的梅花香味,甚是好闻。 云坤上次来过后,顺带把庭院的秋千修好了,一夜过后,秋千椅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酥雪。 水瑶清理掉雪,铺上一层毛绒软垫,“公主,要不要试试?” 这是生病以来第一次出门,云葵抱着胖橘猫坐在千秋上,水瑶在后面推着她。 没一会儿,怀里的猫叫个不停,云葵不知所措,水瑶道:“胖橘一直在叫,好像是饿了,给我吧。” 水瑶走去没多久,草丛里响起一阵怪异的叫声—— “喵、喵...喵喵...” 云葵扶额,“出来吧。” 草丛里钻出两个穿着短打的少年,一高一矮,一瘦一胖,高的那个叫燕川,像个细竹,瘦得可见颧骨,细长的眼睛,黝黑的皮肤。声音也很尖锐,像是刻意捏着嗓子说话似的,时间长了,灵山的其他弟子给他起了个绰号,叫燕娘子。 而矮的那个叫薛宇,像个水桶,胖得不见脖子,但表情管理很好,时常露出憨痴的表情。 俩人站在一块,远远看去,就像是扁 3. 勒索 《改造反派计划失败后死遁了》全本免费阅读 人间十二月,正值严冬,晨光微熹,落雪方停,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房檐沿垂挂着晶莹剔透的冰锥子,一排排的雪松矗立两边,一副寂静无声的景象。 鹤执玉将手里的几张黄符燃烧成灰烬,然后将灰烬兑入水中制成符水。 “这里交给我吧,你先下去休息一会。”步微月执剑走来,伸手准备接过他手里的符水。 村中看似一片祥和,实则暗流涌动。白天还好,邪祟一般不会出动,一到晚上,食尸鹫就会现形作恶。 食尸鹫是吃尸体皮肉的低阶邪祟,古水村最近不太平,白天好端端的人,一到晚上就全部没了生气。 不仅如此,连生魂都没了,没了魂魄的凡人就是死人,而食尸鹫为了提升修为,就要不断食人骨肉。 村民惶恐不安,接连死了很多人,只好求助仙山的修士前来帮助。 鹤执玉看着屋内瑟瑟发抖惊魂未定的村民,摇摇头道:“我没事,你把这些符水让他们喝下,我去那边查看情况。” 这些村民说昨晚他们行夜路,大雪纷飞,寒风刺骨,一直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尾随他们。当他们转头一看,竟然看到一个高大的白色怪物,形似烟雾状,长身,没有脸孔。 很诡异。 这群人吓坏了,掉头就跑,结果还是有两个人被无脸怪给抓走了,次日,发现那两个人已经倒在村头,但已经没了呼吸。 剩下的几个村民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可能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身上邪气很重,只能先用符水驱驱邪。 “仙长,我们不会死吧?那个家伙是不是记住了我们,还来找我们?”一个妇人扯着步微月的衣袖,满脸惊恐。 步微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鹤执玉身上,直至玄衣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才转过脸来安抚村民。 “别害怕,既然我们来了,就不会让它再来伤害你们。” “那就好,那就好...”妇人喃喃自语。 身着清一色校服的弟子围在两具尸体前,小声议论着什么,见到鹤执玉走来,纷纷噤了声。 “执玉师兄。” 鹤执玉颔首,用灵剑挑开白布,尸体恐怖的面容暴露在冷空中,干瘪黢黑,两颊凹陷,双目圆瞪,显然生前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白色瞳仁都快脱离眼眶掉下来了。 还好是严冬,尸体还没有来得及发臭。 但这次跟随而来的弟子,大部分都是第一次历练,还没有见过这般场景,刚挑开白布,就听见一个女修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鹤执玉蹙了蹙眉。 那名女弟子自觉不对,赶紧用手捂住嘴,拍打胸脯,强忍住身体的不适,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执玉师兄,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 等天色暗下来,邪祟自会现身。但在此之前,这两具尸体不可随意挪动,亦不可让凡人靠近。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发声,“玉衡殿的人也来了。” “他们怎么还有脸来,上次擂台比试失败后,我还以为他们应该有自知之明的。” “就是,不怕丢人现眼么?” “我还听说,他们宗门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女弟子,刚大病初愈竟然也来了,这不是纯纯惹麻烦么?” 他们还在议论纷纷,不知情鹤执玉已经全然听见。 身为灵山最优秀的弟子,这些萝卜头们巴不得与鹤执玉交好,但背后议论人是非,还被鹤执玉听见了,萝卜头们脸上也都染上了羞愧。 尽做些有损宗门的名誉。 鹤执玉道:“你们几个留下来看守,其他人回房暂作休息。” “......” 萝卜头们欲哭无泪,没片刻,冷瑟的寒风中就只剩下他们几个。 * 他们来到古水村已经是过了晌午了。 偌大的村落,寂静如死,路道上没有一个行人。 茫茫白雪中,突然出现一个玄色身影。 “好像是执玉师兄。”燕川尖细的声音响起。 待人走近,果然鹤执玉。 云葵很惊讶,他怎么来了? 要知道上一世的云葵与鹤执玉之间并无太多交集,人人都说鹤执玉与步微月看起来很般配,云葵也有自知之明,只要是关于步微月的事,云葵是半点也不招惹,生怕母后怪罪下来。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的鹤执玉还与她并不相熟,他怎么还来迎接他们? 可当鹤执玉在他们面前停下,将一个小小的暖手炉放到云葵手上,云葵才从神游中回觉过来。 “你大病初愈,要注意身体。” 云葵呆呆地伸手接过。 “呃...嗯。” 修士有御寒诀在身,并不惧寒冷,但云葵身体刚恢复,灵力尚且还没有恢复,小小的暖手炉还是能起到作用的。 云葵看着眼前那抹玄色背影,良久,愧疚的情绪占据了心头。 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眼前这个少年。 少女暗暗发誓。 客栈里是个胖老板娘,长得十分喜庆,脸圆圆,眼睛弯弯的,一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鹤执玉递给老板娘三块灵石,“三间房。” “好嘞。”老板娘笑得更开心了,这钱来得就是快。 “不用了执玉师兄,我和薛宇住一间就行。”燕川不好意思让鹤执玉破费,想着挤挤也能行。 师尊告诉过他们,一般出门能省则省。更何况这次是历练,又不是来享福,而且这房间看着也大,住下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鹤执玉说不过他们,最后定为薛宇和燕川一间,云葵自己一间。 安排入住后,云葵向老板娘打听关于村上闹鬼一案。 老板娘将村民遇到无脸怪物说了出来,说完后问云葵该怎么办? 少女神情淡然,她喝了口茶。 那无脸怪物就是拘魂怪,修为不低,在邪祟当中也属于高阶物种。当年他们就是低估了拘魂怪,才让它有机可乘,重伤了鹤执玉。 高阶邪祟并非他们能奈何住的,灵山弟子出门历练,都要随身带着求救信号。但事发之后,古水村与灵山有距离,即便现在放求救信号,救援之人来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可天色马上就要暗淡了,拘魂怪也要有所行动。 云葵道:“这附近可有炼药炉?” 老板娘想了想,说道:“我们村里没有,但距离这里不远的汴州有个制药坊,那里肯定有。” 拘魂怪是吸食人的精魄而变强大,活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招惹拘魂怪。而对付拘魂怪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镇魂镜。 而眼下并没有镇魂镜,云葵得制作一面简易的镇魂镜,只需要把所需的药炼化成灰,涂抹在铜镜上,然后再以活人为引,吸引来拘魂怪。 因为是简易的镇魂镜,并不能完全杀灭它,只能削弱,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一定要把握好时机,趁它最虚弱时,合伙杀了它。 做好这个准备,云葵准备前往汴州,可当她刚打开门出去时,正好碰见了楼下的单凌萱。 此时的单凌萱正在跟同门商议如何捉拿邪祟,以便向长老们邀功,还能在其他宗门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见到二楼的房门打开,单凌萱顺势看了过去,嘴角也挽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云葵看见她欠揍的表情,就忍不住召唤灵剑一剑砍死她。 但忍了又忍,最终按捺住手,没去理会。 可单凌萱可不会如她的意,堵在楼梯,伸臂拦住她,“云葵,你拖着一副残废的身体去哪里啊?” 云葵掀了掀眼皮,“关你什么事?滚开。” 单凌萱道:“听说半月前,你母后大人来灵山了,你猜是来做什么的?哦,我忘了,你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你母后给你阿姊送 4. 无语 《改造反派计划失败后死遁了》全本免费阅读 云葵和薛宇同时扭头,看到一个孱瘦的少年从游廊里逃出来,后面紧跟着一群五大三粗的佣人,少年一脚踩上木质栏杆,翻跃而下,落地时摔断了腿。 但他仍不放弃,站起身又朝着另一个出口跑去,身形很瘦弱,但胜在动作敏捷,逃跑的速度也很快。 但很快门口被佣人挡住了,少年无处可去,用警惕的目光环顾他们。 他浑身脏兮兮的,白色的雪纱服上一道道醒目的红痕,应该是被人抽打留下的血迹。 方才摔下来的时候正好砸裂一方木桌,桌子的木刺扎入了他的右臂,此刻他的右臂鲜血淋漓。他的右腿摔断了,导致他的身子有些倾斜。 佣人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开始动手。 “跑不跑了,让你跑,看老子今日不打死你。” “之前不都挺安静的,今日是中了哪门子的邪,一个劲儿要往外面跑。” “把他另一只腿打断,看他还敢不敢跑了。” 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他身上。 云葵站在楼梯口处,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清白衣少年的脸。 “这是...”云葵蹙眉问道。 这里是炼药坊,炼出的丹药需要有人试吃才能流入市场,而吃这些药的人就被称为药人,专门用来试药的。 药人身为低微,在这里非打即骂,受尽了折辱。今日是没看好,才让其中一个药人逃了出来。 “哎,一些微不足道的药人罢了。你们管这些干嘛,还要不要药了?还不赶紧跟过来。”药老板不满道。 本来就不赚钱,还打坏了一大堆器材,要不是担心这两位祖宗把他的药炉掀翻,他才不会卖给他们药呢。 半晌过后,佣人的手臂都打麻了,觉得这小子不会再逃跑了才止住了手。 少年被他们带走的时候,听见三楼有异动,微微侧过首朝这边看来。 隔着太远,云葵看不清他的脸,但看他的背影只觉得很熟悉。 像极了一个人。 谁呢... 晚欲雪! 云葵大脑里一闪而过,她愣怔,不自觉得握紧了手里的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晚欲雪是上界的人,怎么可能来下界。更何况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世人都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而且晚欲雪的头发是白的,周身仙泽清净纯然,而那人是黑头发,也感受不到灵力,分明就是个凡人。 应该只是长得像罢了。 云葵安慰自己,一定是最近的糟心事太多产生了幻觉。 “师姐?你没事吧?”薛宇看出了不对劲。 再看去时,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没事。” 药老板十分不情愿地把药拿给了他们。 “没了,就这些,再要也没有了。” 云葵将药装进乾坤袋里,又带走了些药灰。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药人是什么来路?” 药老板数着手里的灵石,睨了她一眼,不说话。 薛宇又丢给他一块灵石。 他狡诈地一笑,“买来的。” 云葵道:“在哪里买的?” 药老板道:“你管那么多干嘛?我们这是制药坊,买来的药人也都走了正规流程,一没偷二没抢,你未免管的太多了。” 薛宇掂量着手里越来越瘪的钱包,叹了口气,又丢给他一块。 “其实嘛,哎,这么跟你说吧。药人的寿命都不长,他们大部分出身不好,要么是出生就缺胳膊少腿、被生父生母遗弃,为了混口饭吃,主动跟我们的人走。要么就是人牙子拐卖来的,我们也是他们手里弄些人,又或者...出身于污秽之地。” 云葵道:“听不懂,什么叫做出身污秽?” 药老板:“......”他话都说这份上了,怎么就听不懂呢。 薛宇小声解释道:“也就是专门调教男倌的妓坊。” 云葵:“......” “刚才那个是...” 药老板道:“他来得比较晚,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是被我们的人从烟柳之地带来的。据说他脖子上有个什么东西,客人看见都害怕,那里的班主就不要他了。” 云葵道:“脖子上?长什么样子?” 药老板刚想说,门口来了几个下人打断了他们谈话,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说又有客人来了。 药老板来不及多说,就赶他们快点离开。 回去路上,太阳快要落山了,夜幕马上降临。 薛宇捧着大包小包的药,看出云葵忧心忡忡,“师姐,你在想什么?” 云葵道:“不行,我得回去再确认一遍。” 她忽然想起晚欲雪后颈处有块类似咒印的胎记,那时,云葵为了近距离刺杀他,化作伺候他沐浴更衣的老宫女,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竟然看到了他的真身。 是一条白龙。 她记得很清楚,晚欲雪因为她贸然闯进很生气,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他冷冷地闭上了眼睛,命人赐死了她。 再被人押下去时,云葵看到他松松垮垮的衣领后,有一枚黑色的缠枝纹痕。 结合药老板说的话,云葵不得不联想到一块。 她必须回去看看,要是虚惊一场最好,但若真是晚欲雪,那她现在就给他一个痛快,以绝后患。 云葵直奔关押药人的地方。 药人们都被关在昏暗的地下密室里,由一个个单独的隔间隔开,阻止了药人合伙逃跑的打算。四周都是铁墙铜壁,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 云葵祭出隐身符,趁着下人进去时偷跟着进去。 等地下通道再次静谧后,云葵才打开了那扇斑驳的门。 少年侧身靠坐干草堆上,满身血污,多半因为逃跑一事,他挨了一顿暴揍。现在他紧闭着双眼,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肩膀上的伤没有人给他治。 云葵现了身,轻声靠近。 除了发色不一样外,他几乎与印象里的那个人重合。 而此刻,少年受了严重的内伤,察觉不到有人进来。 云葵倾下身,刚准备用手拨开他的后衣领时,少年醒了过来。 “?” “!” 二人僵持了一瞬,云葵以为他会惊慌失措,但他很冷静地把衣服拢好,同时往旁边挪去。 可因为这个动作,云葵看到了他脖子里的咒印。 ——!!! 与印象里的一模一样,云葵呼吸一滞,几欲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居然...真的是晚欲雪。 上一世死了99次的画面像是湍急的流水般涌入脑海。 云葵怒气攻心,眼眶也微微泛红。 真的...是他。 但相比较云葵的目眦欲裂,面前的少年表现得很冷漠,漆黑的眸子如古井无波,他一句话也不说,周身透露冷傲孤清。 他似乎在打量云葵。 云葵眯起危险的眼睛,很好,这个时候的晚欲雪还不认识她。 那就好办,在这里杀了他,没有人会知道。 云葵化出灵剑,步步逼近,就要给他一个痛快时,却被脚下凸起的石头绊了一跤,她直接摔在了少年怀里,嘴唇擦过他冰冷的脸颊。 “!” “!!!” 天杀的,谁家好人在这里放石头啊!! 杀他之前还要再在他面前丢个大脸。 云葵来不及察看那人的神色,猝然推开他,胡乱地擦了一下嘴唇,捡起地上的剑就朝他刺来。 “我是来杀你的,受死吧。” 然而,当剑尖快要刺去时,一面金色的结界挡在她与晚欲雪 5. 冷漠 《改造反派计划失败后死遁了》全本免费阅读 “你受伤了。”鹤执玉看到云葵的肩膀染上鲜红的血迹。 云葵察觉到一束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侧过去头,正好看见了步微月精彩的表情。 “我没事。”云葵推开他。 “我送你回去。”鹤执玉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鹤执玉坚持要送她回去,但步微月却跟了过来,“阿葵,你的胳膊受伤了,我送你上楼涂药吧。” 云葵在看到步微月,目光倏然冷了下来。 步微月拿来纱布和药粉,准备帮云葵包扎伤口,“阿葵,你把手伸过来,你离我那么远,我怎么给你包扎?” 云葵说道:“这里就咱们二人,你不必跟我惺惺作态,我不吃你这一套。” 步微月也不装了,将药瓶丢在桌子上,药粉撒了一桌子,“阿葵,我又没有提醒过你,不要跟鹤执玉走得太近。” 云葵愣怔了片刻,倏尔想起了一回事。上一世,天枢师伯带来了两株仙草,由于仙草昂贵罕见,还生长在极寒之地,百年才长出两株,师伯能够采到实属不易。 而师伯考虑公平起见,决定采用比试环节,最后获胜的两位可以得到仙草。 仙草的药性价值很高,不仅有助于修士提升修为,还能治疗疑难杂症。 云葵的眼睛畏光,一直依赖药物维持,但药物伤身,而且不是长久之计,云葵就想借此物试试。 可那一场比试,云葵与单凌萱打成了平手。由于仙草分配不均,二人再次起了争执,薛宇和燕川看不下去,挺身而出为云葵出气,结果与天玑殿的弟子大打出手。 师伯很生气,教训玉衡殿不友爱,不团结,最后把仙草给了“受了委屈”的天玑殿。 当晚,天玑殿将仙草熬成了汤,并分发给其他宗门的弟子,唯独没有给玉衡殿。 明摆着就是让玉衡殿难堪。 另一株仙草在鹤执玉手中,鹤执玉也是获胜者,理所应当得到了最后一株仙草。 云葵那晚眼睛疼得厉害,实在不喜欢丹药的药熏味,于是产生了向鹤执玉要仙草的想法。 哪怕是一片叶子也行。 呃...不给叶子,药渣也行。 仙草的药效很强,她真的很想得到它。 那时候她与鹤执玉并不相熟,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给,她抱着小心翼翼的态度想要试验一番。 可当她去找鹤执玉时,看到了假山后面的两个人影。 是步微月和鹤执玉在对话。 他们表现得很亲昵,像是恋人一样。步微月小鸟依人地靠在鹤执玉怀里,而鹤执玉则是拍着她的肩膀,低声细语着什么。 夕阳西下,湖面上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场景美得宛如画中走出来似的。 云葵没有去打扰他们,默默地走远了一些,等着鹤执玉出来后再跟他要也可以。 可是等了很久,也没有等他出来,却等来了一个讨厌的家伙。 是单凌萱的哥哥,单听肆。 单听肆跟云葵说了什么,云葵记不清楚了,但记得那家伙过分嚣张的态度。 单家是大氏族,就在苍梧洲。 兄妹二人背景显赫,实力雄厚,在灵山几乎是横着走的,没有人敢跟他们闹不愉快,而云葵天生反骨,最看不惯这样的人。 云葵被单听肆戏谑嘲讽了一番,可当时候没心思听他说话,也没功夫搭理他,一门心思都在关注假山后面的人。 然后,过了很久,她没有等到鹤执玉,却等来了步微月。 云葵这辈子从没步微月低过头,可唯一一次向她求情,却换来无尽的嘲讽。 鹤执玉把赢来的仙草给了步微月。 步微月斜视她一眼,挑逗地弯起嘴角,“还有事么?没有的话,我可就要走了。” 云葵道:“等、等等,可...可以分给我一片仙草叶子么?” “不行。”她一口回绝,利索干脆,毫不迟疑。 “这是执玉师兄送给我的,我不想分给任何人。” 云葵沉默半晌,垂下眼眸,又道:“药渣也可以。” “也不行,别说要药渣了,碰都不会让你碰一下,你什么也别想得到。”她带着浓浓的不屑。 若是说之前她们关系不和,现在就是雪上加霜。 云葵不知道步微月为什么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恨意,她从来没有陷害过步微月,步微月为什么要用着最大的恨意来对付她。 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每次发生争执,母后永远都站在步微月身边,同时指责云葵的不是。 可细说,这么多年,云葵也没有做过丧天害理的事啊,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偏袒步微月,而忽视她。 云葵很想知道步微月到底有什么人格魅力? 后来,云葵终于想明白了,母后是嫌弃她。 是的,没有看错,自己的生母竟然会嫌弃自己。 云葵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曾在血海域待过一段时间,血海域是什么地方? 那是六界的交界处,是世上最阴暗可怕的地方,是一个人人都知道却没有人能管辖的黑色地带,那里充斥着恐怖,也是一个巨大的黑色交易所。 云葵很不幸在里面待过三个月,她的眼睛也是在那里坏掉的,出来后,周围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变了,带着掩藏不住的嫌弃。 但把她从那里带出来的,是鹤执玉。 所以,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云葵对鹤执玉的都有着莫名心动。 可她也知道,鹤执玉不是真心喜欢她的,他喜欢的是步微月。 “哦,不愿给就算了。”云葵强装不在意,转身走了。 连云葵自己都不知道,她那时候走得有多凄凉。 身影瑟瑟,透露着浓浓的委屈,像是受了伤的小猫。 坚持走出了一段距离,她的眼睛越发疼得厉害,抬手摸了摸,触碰到一团温热的液体。 是血。 最后实在忍受不住,疼昏了过去。 房间里,桌上的蜡化作了一捧泪,疯狂地摇曳着灯芯,将步微月的倒影放大了无数倍,而相反,云葵的倒影很渺小。 云葵道:“你要没什么事,就出去吧,我自己会包扎。” “你会包扎伤口?我怎么不知道。”步微月依旧一副高高在上。 别到时候又弄得一身伤,不知道找谁哭去。 云葵道:“单凌萱被我抓伤了脸,你也想试一试?” 那日,单凌萱把她推进洗剑池,她则是用剑划伤了单凌萱的脸,好在是轻伤,没几日就好了,眼下也看不出什么。 但凡再用力一分,单凌萱就要毁容了。 哪个女子不爱护自己的容貌,况且云葵在灵山是出了名的人缘差、脾气暴戾,她说出去的话,就没有做不出来的。 若要真发生个意外,谁能承担得住。 步微月脸色变了变,担心这人下一秒就拔剑把自己砍伤。 忍了又忍,她气得摔门出去了。 屋内寂静如死,云葵坐在凳子上,伤在后肩膀上,她行动不便,稍微一动就牵扯了伤口,只能慢慢地扭动胳膊清 6. 威胁 《改造反派计划失败后死遁了》全本免费阅读 药店老板谄媚地说道:“小仙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云葵颔首,让薛宇留下来看好晚欲雪,要是敢逃跑,就一剑杀了他,不必留情。 薛宇心惊,他知道云师姐脾性向来不好,但没想到会如此凶狠。 不由得对虚弱少年产生了好奇。 他与师姐有什么过往么? 怎么从来没听师姐提起过呢? * 侧屋间。 药老板看着云葵眉心,信心满满。 他就知道云葵一定会来制药坊,就凭她眉心上那道忽闪忽现的银色额印。 那是合欢咒,又称生死灵契、主仆契约。 这道咒印运用之地比较隐晦,勾栏之地为了留住客人、满足客人的癖好心理,又或者牟取暴利卖出高价,所以就创造出了这种灵契。 灵契一旦成立,此生就无法消散。一方可以指使另一方做任何事情,包括一些难以启齿的特殊服务,而另一方则必须完全接受服从,不得违抗。若有违抗,将会受到严重惩罚。 同时,如果施咒者受到生命威胁,中咒者也会有相应的感受。这也说明,如果施咒者哪天不幸去世,中咒者也会死亡,但相反地,中咒者死了,施咒者却不会死亡。 在遇到危险时,中咒者也要随时保护施咒者的生命安全,因为只有施咒者活着,中咒者才能活。 而这种咒印的最初作用,就是为了满足一些变态的心理需求,金主们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很听话的奴隶,何乐不为。 云葵甚感无语,她才不是变态,也不需要晚欲雪这种碍眼的奴隶,她看见他就心烦,恨不得马上杀了他。 “既然无法消散,那我杀了他就行了。”云葵无所谓道。 只要另一方死了,这道咒印就会自动消散,而且晚欲雪死了,云葵也完全没有顾虑之忧,这法子简单粗暴。 药老板说道:“确实可以,但适合施咒者脱咒时使用,中咒者不得对施咒者造成任何威胁,要是违背了,也会受到反噬。” “什么反噬?”云葵问道。 药老板道:“不清楚,那得看施咒印想怎么惩罚中咒者了。” 云葵想起药老板曾说晚欲雪出身于烟柳之地,想来这咒印就是从那种肮脏的地方带出来的。 云葵恍神想着,突然察觉不对劲:“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终于问到重点了,药老板笑眯眯地说道:“小仙长,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懂吗?你真是不幸,竟然成了中咒者,这么多年来,你可是第一个。” 金主买奴隶,向来金主为主,奴隶引颈受咒,而云葵却恰恰相反,她居然成了中咒者。 云葵震惊,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什么? 她不能杀了晚欲雪,还要听他使唤自己。 那怎么行! 云葵气急败坏,完全不相信,“你该不会是为了讹人,编出这些谎话来诓骗我吧?” “小仙长不相信也可以试试,我就这么说吧,那药人活不了多久了,你的生命也该到头了。话我是撂在这了,你大有时间可以等。”药老板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云葵回想起方才的一幕,晚欲雪自残,划伤了左手臂,而此时此刻,她的左手臂也有一条伤口。 那两条伤口,长得一模一样。 难怪! 难怪她杀不了他。 天啊,创造这咒印的人是不是有心理疾病啊,真是想赚钱想疯了。 玛德,她严重怀疑药老板为了骗她花钱编出来的谎言。 可事实证明,她真的杀不了晚欲雪。 少女痛心疾首,排除老板想要讹人之外,会不会是晚欲雪故意的,毕竟她之前拿剑杀他,他表现得太过冷静淡漠,仿佛早就看惯了生死。 但转念一想应该不是,晚欲雪这人小肚鸡肠,惜命得要紧,她了解他的性子,之前她就因为不小心将茶水洒在他衣服上,他轻轻掸了掸袖子,就命人将她赐死了。 况且药老板说中咒者不能对施咒者产生居心叵测之心,一旦产生,就会受到施咒者的惩罚。要真是晚欲雪故意给她下咒,那她杀他的时候,以晚欲雪的性子,一定会将她碎尸万段。 可事实上,她并没有受到来自施咒者的惩罚。 这就说明晚欲雪也不认识这咒印。 想到这里,云葵松了口气,世界之大,她就不信找不到破解之法。 她好不容易重生,可不能因为晚欲雪给毁了,都死了99次,这次无论如何也不想死。 想到这里,云葵自我安慰道,先把人带回去再找法子解开这破咒印。 断不能让晚欲雪成为自己的软肋。 云葵想到晚欲雪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死都死不了,她还要确保他的生命安全。 淦,全是为自己积德了。 云葵黑着脸说:“那个奴隶多少钱?我要了。” 药老板眼睛一眯,“五百块灵石。” “你怎么不去抢。” “你也可以选择不要。” 够狠! 密室里,薛宇看着少年可怜,将身上的衣服解下来披在晚欲雪身上,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快要死了。 他惋惜着,忽然听见“砰”的一声。 门被云葵一脚踹开,少女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昏迷过去的晚欲雪。 薛宇吓了一跳,看见云葵心情不好,也不敢乱讲话。离得远了些,怯声唤了一声:“师姐...” “把荷包给我。” “啊?”薛宇愣了愣,还是双手奉上了自己的小钱包。 里面也就零碎的几块灵石,薛宇的零花钱本就少,这几天住房,又花了他很多灵石,现在就没剩下几块了。 “这些钱先借给我垫付,回去双倍还你。”云葵把钱包对给药老板,又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 项链上还残有余温,云葵拿着项链犹豫不决,迟迟没有给药老板。 那项链是父王送给她的,上面缀满水晶,在光线下闪闪发光。身为空桑境的公主,这些东西向来不缺,但这个意义非凡。 母后溺爱步微月的程度堪比寻常,步微月从小生活在爱与关切下,身上穿的衣服无不昂贵,每件首饰都是精心打造,价值连城。 在步微月的生辰上,母亲为了讨得步微月的欢心,命人去东海寻来人鱼之泪,打造成一块耀眼的宝石做成步摇,亲自戴在了步微月发间。 说不羡慕,怎么可能。 云葵羡慕的要死,但偏偏没有表现出来。 次日,就是云葵的生辰,母后却没有为她花心思,不送礼物,连生辰宴都没来参加。 事后,兰盛莲却解释自己忘记了。 可怎么会忘记呢,云葵当然不信,二人的生辰紧挨在一块,步微月才过完生辰,怎么就能忘记她。 7. 吓着 《改造反派计划失败后死遁了》全本免费阅读 薛宇实在不明白云葵为什么要花重金买下他? 卖奴隶的风俗自古有之,不足为奇,但要买个赔钱货,任薛宇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当然,云葵无法向他解释她中了合欢咒,更不会同他说三百年后,这个人将成为整个六界的敌对势力,掌握着仙界生死大权。 一路走来,晚欲雪一直处于浑浑噩噩中,他侧靠干柴边,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云葵在他面前蹲下,他却毫无察觉。 云葵冷冷地观察着他,眼前这张脸,纤长的睫毛微垂着,暖色的火光映衬在他的侧脸上,更增添了几分脆弱易碎的感觉。 盯了半晌,云葵越看越气,想起他杀了自己99次,次次下场都很惨。 没想到重生一次,竟然还能遇到手无缚鸡之力的他。 本以为天助她也,以为可以轻易解决掉他时,结果又中了该死的咒印。 云葵按捺不住想要杀了他的冲动,鬼使神差幻化出灵剑,刚要朝他刺过去—— “师姐——” 薛宇拦住云葵,“好歹是花钱买来的,都还没等他醒来,现在就处理掉未免太可惜了。” 云葵拳打脚踢,“放开——” 薛宇抱住她拖走了一段距离,松开手道:“师姐,我的全部身家都花光了...” 云葵生气地说道:“我回去还给你就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薛宇与她解释道,“咱们离开古水村已经两天了,现在肯定被人发现了。如果他们顺着找到制药坊,还知道你买了一个药人,肯定会引起误会。而且,如果你杀了他,到时候就更解释不清了。” 云葵不在意名誉,他们只要把晚欲雪带回去,就一定会被人发现,说不定还要被人瞎造谣。 “解释不清就解释不清,我又不在乎。” 薛宇低下头,弱弱道:“但师尊会怪罪下来。” 修士本该匡扶救世,济弱扶倾,若是无端杀人,是会受到宗门训责的,更何况这个时候的晚欲雪还没有犯什么错,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个脆弱的凡人。 冷静下来的云葵转过去身,她暂时还不能杀了晚欲雪,晚欲雪要是死了,她也得死。 杀也杀不了,索性不再去看他。 薛宇拿出几颗疗伤丹要给他喂下,云葵道:“疗伤丹没多少,不必浪费在他身上。” “呃...”薛宇道:“但是不吃药的话,他会死的。” 云葵道:“那也不许给他。” 薛宇:“......”她哪里来的这么大怨气。 天色蒙蒙亮,雪方停,他们起身返回古水村。 虽然拘魂怪清除掉了,但还有很多食尸鹫,一时半晌,弟子还不能离开村落。 薛宇回看了一眼背上的人,感觉肩头热热的,想来这个凡人是生病了。 薛宇又问道:“师姐,接下来怎么办?” 可这里的客栈数量有限,一间房顶多能住两个人,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了。 他们身上没有钱,也要不起第三间客房。 “先放到我房间里。”云葵道。 薛宇扯了扯嘴角:“不妥吧...” 云葵道:“有什么不妥的。” 等这里的情况处理完后,她就要去找桃花落找玉清道长解除生死咒。 若是能成功解除,她便毫不留情地暗杀了晚欲雪。 但是在此之前,她不能让晚欲雪跑了,也不能让薛宇和燕川知道她接下来的计划。 至于倒霉的晚欲雪,等过了这几日,便会彻底消失这个世间。 屋子内,薛宇把晚欲雪放到床上,燕川伸手试探他额头的温度,格外烫热。 “师姐,他连着一整夜高热不退,再不吃药就快熬不过来了。” 云葵不出声,静静地打量着晚欲雪,终是微微颔首默许了他们做法。 燕川赶紧去后院把药碗端来,扶起晚欲雪给他喂下。 也就在此时,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云葵心一沉,走过去打开门。 来人是鹤执玉,他神情出现少有的慌乱,但看到云葵还在房间,松了口气,“昨夜你出去了?” 云葵心虚道:“没、没有。” “那你的房门怎么打不开?” 云葵道:“我昨夜入寝得早,没听见。” 少女的脸颊也不苍白,看来身体恢复过来了,鹤执玉道:“明日就能启程回灵山了,要一起走吗?” 云葵道:“我这里还有事没处理完,暂时不能跟你们一起走。” 鹤执玉还想追问下去,就听屋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几乎是下意识之间,鹤执玉探头往里面看去。 “什么人在里面?” 云葵挡在他面前,“没,没有人,执玉师兄你听错了。” 云葵说得认真,他停留了片刻,没再发现异常便离开了,临走之前嘱托云葵要照顾好身体,他会将这几日的实情禀告给长老们。 古水村一案,玉衡殿功劳最高,等回到灵山后,各殿长老和掌门一定会率先表扬玉衡宗的弟子。 薛宇心里也猜到云葵对药无伤不满,不对,是药无医,怯怯说道:“师姐,他醒了。” 床上的人不出声,回头盯着她。 原来是她啊。 少年的眼睛慢慢浮现一丝冷意,稍纵即逝,很快就恢复成虚弱的模样。 云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勾了勾嘴唇,“我买了你。” 少年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云葵道:“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么?” 他堪堪抬起眼,少年的眸子倒映出她的身影,但不同于他在神域时的模样,瞳仁虽不是深海蓝色,但也干净明亮,宛如一抔酥雪。 云葵是大氏族空桑境的公主,身份高贵。也因这一层关系,灵山很多弟子对她敢怒不敢言。 薛宇没料到云葵会这么认真,俯身给晚欲雪解释清楚。 少年沉默着,半晌,拖着病弱的身体下床,一缕乌发落于肩前,他的侧脸更显苍白。 云葵就站在他面前,气势绝地碾压,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他单膝跪下去,另一只膝盖也紧跟在后,弯下脊梁俯首道:“谢...殿下救命之恩。” 少女静静地打量他。 很好,这个态度她很满意,看来制药坊教得规矩不错。 云葵冷笑着。 没等云葵传话让他起身,他又昏倒过去了。 云葵:“?!” 没用的东西。 薛宇和燕川回头去看云葵,“师姐...你是不是把他吓着了?” 8. 阿药 《改造反派计划失败后死遁了》全本免费阅读 桃花落。 云葵在外面等了快两个时辰了,才见到一个小仙童打着圈晃晃悠悠地走出结界迎接她。 这个小仙童是个不倒翁,站不直,身子会随着步伐左摇右晃,说话也瓮声瓮气的。 “云姑娘,久等了。” 云葵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问道:“玄清上仙在吗?” 不倒翁不停地摇晃身体,“在里面,这边请。” 玄清上仙相貌清冷,但为人温和。他与云葵的父亲云坤是旧相识,因为不喜外界纷争和勾心斗角,他才选择隐居在桃花落。 早些年,玄清上仙也是跟随大氏族参与神魔大战,为仙界争取了安宁祥和。在仙界颇有威望,成为了人人都想巴结的对象。 玄清上仙早已不问世事,一般人根本无法接近。云葵也是走投无路,才凭借父辈关系来到此处,求助玄清仙师帮她解围。 桌上的茶壶煮得沸腾,茶香弥漫,玄清上仙看着她眉间的咒印,摇了摇头。 云葵心里紧张万分,“没有办法了吗?” 若是玄清上仙都解除不了,那就真的没办法了。云葵只觉羞愧,竟然把人间的腌臜咒术带来秘境。 玄清上仙道,“我很想知道,你是从哪里带来的这种咒印。” 云葵没有对玄清上仙说实话,更没有告诉他这个咒印叫做合欢咒。如此秽恶的邪术,还是不要说出来好。 云葵道:“就是碰到一个人,他身上...嗯...然后我就…不小心沾染上了。” 玄清上仙摸了摸她的头,像长辈关照晚辈一样说道:“也不是不能解除,这个咒术设置玄秘,解法比较隐晦,我先帮你压制住。” “好。” 能压制住也行,她可不想跟着晚欲雪受苦受难。他要是受了重伤,她还要跟着受伤;万一他要是死了,她岂不是也命不久矣。 就他那一副短命的样子,也活不了多久。 云葵长吁了口气,见玄清上仙递给她一串银铃手镯。 “这是骨银,可以暂时压制住咒印发作,但一定不能摘下来,明白吗?” “我知道了。” 所谓的压制,也就是使施咒者与中咒者之间联系暂时失效,但根源不会消散,这也就说,他们不会同伤,但会同死。 云葵暗暗思忖,晚欲雪那个短命鬼若真要死了,她还要陪葬。 云葵连叹了好几口气,罢了,起码压能制住咒印,她不必担心晚欲雪知道咒印的存在,也不会遭受到咒印反噬,也不用提心吊胆害怕被他指使。 以后只要确保他不死就行。 但他若不死,只会增加云葵的恨意。往日所受的苦痛,她一定会报复回来。 一想到不能杀了晚欲雪,云葵的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走出桃花落时,云葵戾气很重,浑身怒火缭绕。路过的小仙鹿都躲得远远的,连不倒翁小仙童都不敢靠近。 * 云葵来到灵山,直接就去了后山的杂役峰。 她刚踏进去,就听见几个打杂弟子的谈话—— “我听说那人是从凡间制药坊带来的,染了一身子病,可吓人了。” “啊,那他为什么要来咱们这里啊?可别传染给我。” “诶,还不是玉衡殿的那个女弟子带来的,你们说,她莫名其妙要带来一个病秧子,该不会是染上恶疾了吧?”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远处的云葵:“......”还真被你们说中了。 碍于合欢印,云葵不能随意处置晚欲雪,但又不想让他好过,于是就将他丢进了杂役峰,当起了打杂日常的弟子。 杂役峰最爱捧高踩低,又知道晚欲雪是云葵带来的,所以没有人看好他,云葵在灵山名声不好,他们也会连带地苛待晚欲雪。 给他安排最简陋的房子,吃最差的吃食,平时还要各种欺负他。 晚欲雪住的屋子比柴房还要破败,平时外面大雪,屋内下小雪。 刚来这里,晚欲雪身上的病气都还没有好,每日还需要药吊着,晚上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的咳嗽声。 他们嫌吵,合伙把晚欲雪赶到柴房去了。 每次都要等其他弟子吃完饭,晚欲雪才能吃饭,完后还要担任刷锅洗碗的活。 晚欲雪没有仙泽,是个凡人,他们就会找各种理由欺负他。 就是不让他好过。 在杂役峰,打杂弟子都有自己分内的活,他们就像是早就串通好了,把所有脏乱差的活都丢给晚欲雪。 偏生少年还忍受着,既不告状,也不埋怨。 但此举,也增生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云葵听说,有一次杂役峰的弟子买来酒水,要通宵达旦,为了不被掌门发现,他们就派人去门外监守,要是看到掌门来了就赶紧通报给他们。 这个倒霉鬼就是晚欲雪,大雪天的,少年穿得单薄,被他们合伙推到门外去值班。 屋内生着炭火,弟子们围坐一团暖烘烘的,而院落外,晚欲雪孤零零地一个人受冻了一整宿。 那一晚,掌门没过去,晚欲雪就从黑夜捱过白天,他身体本就没有痊愈,天刚亮,他就昏倒在雪地里了。 等被人发现时,少年身上都铺盖了一层薄雪,那一晚险些要了他的命。 至此,少年的咳嗽声更加剧烈,可杂役峰根本不会在乎一个凡人的死活,更没有人会腾出时间去照顾他。 云葵听说了这件事,也没心思去管,只要晚欲雪不死,他合该受着。 要知道三百年后,灵山这片仙域可是被他第一个毁灭掉的。 上一世的云葵根本不屑来杂役峰,这里人多嘴杂,只要她一靠近,这帮嘴碎的家伙指定把话题对准在她身上。 而这帮家伙多数都是维护步微月的,步微月人美心善,善解人意,是灵山当之无愧的大师姐,走到哪里都是耀眼的白月光,还经常照顾这些杂役弟子,久而久之,他们都会帮着步微月对付云葵。 云葵听得心烦,索性就不来了。 但今日,云葵来这里是要找水瑶。 在她外出的这几日,水瑶行踪不定,不好好留在玉衡宗,总爱来这凑热闹,她倒要看看是什么原因。 云葵踏入斑痕陈旧的木门,还没靠近屋子就闻到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 苦得人四肢百骸都拧作了一团,随后听见了晚欲雪渐起渐落的咳嗽声。 虚掩的窗扉后,水瑶将冒着热气的药汁推到他面前,道:“该吃药了。” 少年依旧穿着白衣,只是那白衣是薄纱材质,在这严寒的冬季,这种材质的衣服根本不御寒。 氤氲的雾气遮盖他的眼睛,云葵看不清晚欲雪的神情,只听见他淡淡地回应了一声,端起药喝了下去。 云葵就站在院中,微微侧首看着屋内欢笑盈盈的二人。 不对,欢笑的只有水瑶,晚欲雪这人无喜无悲,根本不会给人露出任何神态,他对待任何事物,就跟他身上的雪白衣服一样,淡然无声。 屋内的二人并没有注意到云葵的到来,还在 9. 落魄 《改造反派计划失败后死遁了》全本免费阅读 闻言,云葵收回了踹门的脚。 “多谢姑娘好意,但此事无需告诉殿下。” 水瑶不解,这样下去他的病情会更加严重。现在只是咳嗽,明天就不知道会不会呕出血。 水瑶问道:“为什么?” 晚欲雪墨色的眸子黯然下去,面色苍郁,低声说道:“殿下...” “不会帮我的。” 云葵挑了挑眉,也是,她确实不会帮他。 水瑶表示很惊讶,“不会的,公主的脾气虽然暴躁了些,但绝不会袖手旁观。你放心,待公主回来,我定会将此事告诉她,公主会帮你主持公道。” 云葵竖起耳朵倾听,水瑶会被他的外表欺骗,是因为她太过心地善良了。 为了防患于未然,云葵必须要把这颗恶毒的种子扼杀。 初雪融化,顺着屋檐滴答滴答地流下来,云葵就在站了小半炷香的时间,衣袖就晕湿了一大片。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出来了,气温有回暖的迹象。 “算了,不说这些了。”水瑶坐回原位,“刚才琴声没弹完,我接着弹。” 曲调从指尖流泻而出,宛转悠扬,清耳悦心。 云葵一脚踹开门,琴声戛然而止。 二人同时转过头—— “!!!” “!!!” 水瑶率先起身,语气兴奋地问道:“公主?” “公主,你怎么来了?我跟你讲...”水瑶提着裙子跑过来,有话告诉云葵。 云葵抬手打断了水瑶接下来的话。 目光掠过桌案上的七弦琴,云葵负手冷冷地对视着晚上欲雪的目光。见他不为之所动,既不起身行礼,也不多言问候,完全将她当成了空气,就好像早就知道她在外面一样。 云葵心里升腾起不满情绪。 “你是我花重金买来的奴隶,既然是奴隶,就要有个奴隶的样子。按照我们空桑境界的规定,主子坐着,奴隶就要站着,主子要是站着,奴隶就要跪着。现在本公主站着,你该做什么才对?!” 他慢慢起身,屈膝跪拜下去,“殿下。” 云葵低睨着他,打量着他病弱的身影。 即便天气回温,柴房依旧潮湿,天窗上破了一个大口子,大滴大滴的雪水滴在柴火上,地面冰冷,刮起的寒气使人感觉如置冰窖。 这里很破败,破败到甚至连一张像样的床位都没有,只有一张薄薄的被褥铺放在地上,不怎么御寒。 墙角还有一个洞,想来是小动物为了御寒凿出的家。 四面都是高高堆叠的木柴,哪里像是就寝的地方,就算老鼠来了也得摇摇头,然后再搬走。 三百年后的神域至尊竟然会居住在这里,忍受着下界的欺压。 一想到这里,云葵就感觉神清气爽,她就喜欢看到晚欲雪不爽、但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云葵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声音很轻,难以察觉。 但跪在地上的少年听到了,他身形一顿,没有去看云葵。 云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他那日看她一般,以一个位高者的身份打量蝼蚁。 半晌,她才说道:“起来吧。” 云葵径直绕过他,坐在凳子上,对水瑶说道:“琴声有助于疗愈身心,水瑶,我受伤时怎么不见你弹给我听。” 水瑶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笑盈盈地说道:“公主,你别开玩笑了,你不是从来不喜欢琴音的吗?” 云葵上一世确实不喜欢琴声。 云葵的琴技不好。小的时候,母后只教步微月弹琴,却不愿意抽出时间教她抚琴弄曲。 因为内心不甘,云葵每次趁着母后教步微月弹琴,她就踩着小板凳隔着墙角偷偷去学,时间久了,她也学会些抚琴的皮毛。 但皮毛也只是皮毛而已,根本不如步微月半分,弹得异常难听。 近身伺候的婢女都听不下去了,每次她嚷嚷地要练琴,她们都躲得远远的。 后来为了超越步微月,云葵学琴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次还让宫女在旁边闭眼聆听,她则是卖力弹奏。 可她的琴声就如她人一般,顽劣喧哗,还很有杀伤力。 据听过她琴声的宫女传话,云葵的琴声百步可伤人,十步可杀人。 云葵无语,哪有那么夸张,她不过是弹得稍微难听些罢了。 这么多年以来,云葵除了会舞刀弄剑学了一身仙术外,什么都不如步微月。 长大后的云葵就不靠近琴了,忘忧宫内没有一件乐器。 不过话说回来,云葵的眼神瞬间沉寂下去,她又记起来一件生气的事。 貌似晚欲雪很喜欢听琴,云葵当年了解到他的兴趣爱好,特意假扮成乐师去给他抚琴,结果就因为弹得太难听,就被晚欲雪赐死了。 但这理由放在云葵身上,那也太冤枉了。 她不过琴技不好,也不至于死吧。 云葵道:“那正好,本公主今日又想练练琴技了。” 水瑶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摆手劝解,“公主,我看还是算了...” 云葵斜睨了一眼晚欲雪,看似对水瑶说,实则暗指他人:“你不想听就出去,有人想听。” 少年脸色未变,扫视一眼,垂下了眼帘。 不喜欢她的琴音,那你也必须受着。 水瑶站在一旁,看着云葵调好琴弦,不自觉地捂好耳朵,同时使眼色给晚欲雪。 然而晚欲雪仍旧不为所动,他全程痛苦地听完了,紧蹙的眉宇在曲毕那刻得到了舒展。 云葵弹琴,堪比鬼哭狼嚎,震落了院外树枝头上的酥雪。 云葵放下手,问道:“本公主的琴艺如何?” 晚欲雪不语。 水瑶:“......” 因他是凡身,没有仙术护体,他的脸色冻得冷白,眼眶也发红,身上的雪纱在简陋的柴房沾染上了灰尘,如落魄的神明。 多半因长期喝药的原因,他身上隐隐约约带着清冽的药熏味。 云葵不喜欢药味,她觉得很苦。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云葵有些生气,目光瞪着他。 忽然想起临死之前,这家伙还捏她的下巴给她投毒,云葵心里很不服气,当即有仇必报,也掐了回去。 少女突如其来的动作令晚欲雪一怔,他的下巴被粗鲁抬起,漆黑如墨的瞳仁闪过不可置信,但很快被冷静打断。 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生气,但偏偏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怒自威。 云葵就是讨厌他这个样子,当年的他性情不定,杀人如同蹍死蚂蚁一般简单,根本让人琢磨不透,要是他能表现出生气的神情,她也能见势就收,也不会多次被他赐死。 云葵倏而脸色一变,猛地推开他,语气略重,“你哑巴了么?本公主问你话呢。” 他道:“我...作不出评价。” 云葵怒气道:“那看来就是没认真听。” “本公主大献琴艺,你竟然敢不听,你是想以下犯上么?” “不 10. 绝情(修) 《改造反派计划失败后死遁了》全本免费阅读 夜色如水,寒风凛冽。 云葵回到玉衡殿,看到有个人影在她门口,那人坐在木质轮椅上,似乎等了她很久,衣肩上沾染了露水的寒意。 “唐师兄?”云葵疑惑地问道。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唐靖诧异地将手里的青色药罐和纱布举在云葵面前,“今天是十五,你忘了吗?” 云葵讪讪地挠了挠头,她确实忘记了这件事。现在回过神来,隐约感觉到眼睛发疼。 她的眼睛受伤了,不能见强光,每个月的十五都需要用特制的药水熏敷。之前她只是靠着念珠存活的“行尸走肉”,五感迟钝,对疼痛没有明显感觉,但现在她重获新生,也具备了生命的征象,自然能感觉到痛楚了。 屋内,药雾氤氲,云葵闭着眼睛坐在床前,药熏过后熟练地系上了纱布。 明明是重生之后第一次药熏,但感觉这味道很熟悉,仿佛曾闻过无数次。闻久了反倒觉得不苦,清冽干净,带来一种宁静远离尘世的气息。 云葵摸着眼睛的手停了下来,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这味道像极了晚欲雪身上的味道。 这诡谲的想法让云葵身形一凛,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为什么要想起他啊? 云葵摇摇头,赶紧将这种想法抛诸脑后。 唐靖简直是药理天才,刚才云葵还觉得眼睛疼,一副药剂下去,此刻只感觉眼睛舒服暖和。 云葵问道:“师兄在药里加了什么?” 唐靖正在收拾药箱,“白芍药,药味太苦了,我怕你不喜欢,就在里面加了白芍药原液,喜欢么?” 云葵愣愣颔首,“...呃...喜欢。” “喜欢就好,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唐靖转动轮椅挪向门口,门槛很高,他的动作也很吃力。 云葵赶紧过去帮忙,看到唐靖毫无知觉的腿,心里升起酸麻感:“劳烦师兄这么晚了,还惦记着我的眼疾。” 唐靖:“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唐靖的灵根严重受损,几乎不可逆,成了丹修后也尽量为门中弟子制药看病,能多帮一些就多帮一些,这样起码看起来不全是个废人,他心里也好受些。 唐靖走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往日,静悄悄的。 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门扉上倒映出两抹身影,薛宇敲响了门,小声说道:“师姐,你歇息了没?” “进来吧。” 薛宇特意等唐靖走远后,才带着人进来,小心翼翼地关好门窗,生怕被人听见见风声。 要是让师兄和师尊知道他们去凡间的南风馆,定要扒了他们一层皮不可。 薛宇道:“师姐,咱们之前打听的那家馆子有消息了,这个人就是他们那里的馆主。” 那馆主身材高大、魁梧壮硕,看起来很威猛,独独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巨大的山峰。 他见到云葵,战战兢兢,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自扇巴掌,“小的不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居然招惹了仙长的人,小的该死。” “?!” 云葵还被他这番操作弄得讶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云葵长得多凶神恶煞。 薛宇也是一脸懵逼,看看云葵又看向跪地上的馆主。 “你,你在干什么呀?” 他的脸很快就打红了,流了几滴鼻血,“小的居然不识仙长的人,是小的错,小的该死,但求仙长不要牵连小的家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被他打骂唾弃的晚欲雪,会飞上枝头当凤凰,居然攀上了仙界的修士。 眼前的二人,虽然都没有他体型庞大,但他们身怀仙术,在仙界,随便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杀了凡人,凡人在修仙者面前,弱得不堪一击。 薛宇再三要求让他起来说话,他就是不起来。 云葵揉揉眉心,道:“你先起来。” 他痛哭流涕,慢悠悠地站起身,开始讲述晚欲雪的过去。 馆主是在海边捡到晚欲雪,当时见到他时,他就昏迷岸边,身上都是血痕,虚弱得只剩下一口薄弱的气息了。 兵荒马乱年间,多的是无家可归、饿死街头的人,他们早已见惯,也并没有想去管晚欲雪的死活。 可当他们擦掉晚欲雪脸上的沙土后,便改变了主意。 他们将晚欲雪带回去,用最廉价的药材保住他的命,同时以他的后半生为南风馆赚钱。 少年的容貌受到很多人的追捧,很快就成了馆里的头牌。一些癖好顽劣的人,会专门到馆子里点名找他伺候。 云葵眼神沉了沉,冷声问道:“他真的去伺候了?” 馆主心有余悸,心虚地瞄了一眼云葵,少女面无表情,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同情。 他猜不透云葵是什么意思,但根据他多年的经验,他觉得少女是不愿意听见晚欲雪有过不好的前科,毕竟金主们都喜欢干净的人。 仙界的修士也不例外。 他咽了咽嗓子,陪脸笑道:“没、没有。” 云葵将一块灵石抛给他,“你尽管说实话,我不会难为你。” 馆主心里稳定了不少,擦掉额角的虚汗,继续说道—— “是真没有,他后背有块类似于胎记的东西,看起来很诡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那黑色的胎记就跟抽了芽枝蔓似的,满身攀爬,客人们看见害怕就跑了,有的直接就吓死过去。” “后来,我们也不敢再留着他,就想着赶走他,然后就碰见制药坊招人,就把他卖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竟然是仙长看中的人,要是知道仙长喜欢他,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让他去侍客。” 云葵脸色直接变黑,脱口而出,“谁喜欢他了!” “呃...”肥胖的馆主摸不清思路,不喜欢为什么要为他赎身,还要将他带在身边? 云葵内心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发生过什么隐晦之事,若真的有,她可能会忍不住把馆主暴揍一顿。 倒不是想维护晚欲雪,云葵纯粹是觉得这种“逼民为娼”的下作行为荒唐,让人听之难受。 云葵道:“那他身上留下的疤,也是你们打的?” 馆主哆嗦着,“他那时候不听话,我手下的人就下手重了些...” 馆主可记得,当年馆内可迎接了一个大人物,貌似是仙界大氏族的修二代,对方有狎男的癖好,指名点姓要让晚欲雪过去伺候,晚欲雪不肯去,他们就把晚欲雪打了一顿,还断了他的手臂,踩碎他的指骨。 馆主当然不会把这些事告诉云葵,都是仙界修士,万一认识可就产生矛盾了。 他汗颜,还是不要纯纯找骂了。 云葵了然,没去再细究。晚欲雪抗打,多打几次才能学会逆来顺受,要不是有前人做指点,现在的晚欲雪也不一定会这么听话,指不定一肚子坏主意,哪天杀了云葵也不是不可能。 挫挫他的锐气,也不是不可以。 云葵道:“我听闻凡间有一种秘术,叫做合欢印,这、这咒印怎么解?” 馆主一口唾沫呛住,猛咳了几声,认真去看云葵,可看了半晌也没看出问题。 还以为这小姑娘中了这邪术了呢。 馆主道:“这种咒印自初创起就是为了暴利,哪里还考虑解法。但是,若中咒者死了,这解法不攻自破。” 毕竟,在馆子里面,男倌的命低微如蝼蚁。 云葵颔首,与药老板所言一致,看来药老板没有骗他。 云葵又给了他几块灵石,让薛宇带他下山了。 —— 云葵出门上早课时,看到水瑶鬼鬼祟祟地从侧屋出来,一抬头看到云葵还没走,马上缩了回去。 “回来!”云葵喊住她。 水瑶缓缓转过身,讪讪笑道:“公主,你怎么还没走啊,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云葵挑挑眉,“你手里拿着什么?” “啊?什么什么呀,什么都没有啊。”她开始耍赖。 云葵不墨迹,绕她身后,她就跟着云葵的视线转动,一副死皮白赖讨好的模样。 “没事,你拿出来吧,我不责怪你。” 水瑶黯然,觉得今天要是不给云葵看,她是指定没法脱身。须臾,才不情不愿拿出来,呈现给云葵过目。 是一件白纱雪衣,衣服料子不算厚重,但是在乍暖春寒的现在,御寒效果也是非常不错。 但这衣服的尺寸不像是女子家穿的,更像是送给男子的。 水瑶看到云葵脸色变了变,多半是猜到了,害怕被训,立马低下头不说话。 “送给他的?” “呃...”水瑶结结巴巴:“阿药他没有御寒的衣服,他一个凡人,又受了重伤,没有御寒的衣服可是会死人的。咱们空桑境还不至于吝啬得不给下人一件衣物吧。” 云葵睨了一眼,道:“我又不说不让你送过去,你紧张什么。” “啊?”水瑶震惊,反应过来眉眼弯弯:“公主你的意思是,可以送给阿药是么?” “嗯。”云葵点头,“你说得对,空桑境是大氏族,岂能亏待下人。这样,你去我屋子里第三个柜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里面是疗伤的灵药,效果极佳,你拿过来一并送过去。” “!!!” 面对云葵的转变,水瑶欣喜诺狂,谁说公主不好说话了,明明很知分寸也通情达理。 水瑶马不停蹄转身要去,云葵道:“等等,你把衣服放下,你拿上药,我跟你一块去。” 水瑶愣了一下,又觉得公主说得对,这衣服本该就是公主赏赐的,如今公主大发慈悲赏赐下人,哪有不出面的道理。 于是,兴冲冲去屋子里找药瓶了。 云葵垂眸看着那件比雪还白的衣服,印象里,晚欲雪就喜欢穿白色,当真印证了他的名字。 在神域当神主的那段时日,他很好洁,所有的衣服都必须焚香三日,净尘无瑕,不能留有一点污垢。云葵曾化为婢女贴身伺候过他穿衣,那日,她刚给他扣上盘扣,因为不慎扯动了他一根头发丝,吓得众多婢女都跪在地上。 云葵后知后觉,拿着那根发丝也跟着跪了下去。 婢女们跪了一排,头抵着地面,双肩颤抖如筛糠,惨兮兮道:“尊上,饶命,饶命...” 云葵纳闷,不至于吧,就是动了他一根头发丝,不至于这么宝贵吧。 然后,云葵想多了,晚欲雪轻轻抬合了一下脚,漫不经心唤来外面的士兵,道:“拖下去吧。” 呃...云葵死的好惨,好无厘头,就这么被一刀抹了脖子。 如今,重活一世,晚欲雪竟然沦落到靠人施舍救济才能勉强过冬,真真是天壤之别啊。 云葵摸着衣服的面料,陷入沉思。 突然,指甲一用力,衣服被自己戳出一个洞。 “!!——” 这衣服也太弱不禁风了,就轻轻扣了一下,就破了? 恰在此刻,水瑶找到了药瓶,云葵赶紧把那个洞埋藏好,没让水瑶看到。 “走吧,公主。” 二人径直来到杂役峰的柴房,此刻的白衣少年在干什么。 嗯...他在扫地。 云葵见过他几次,他几次都在扫地,让未来的暴君干这种杂乱差的活,云葵心里别有一番舒畅感。 少年总是有做不完的活,看到云葵带人进来,赶紧放下扫帚,规规矩矩行了礼数,“殿下。” 这个礼数还算周到,云葵挑不出毛病。 “阿药,你还跪着干嘛啊,赶紧起来。”水瑶来他面前,将衣服推给他,道:“公主担心你受冷,特意嘱托我送来的,快穿上,看合不合身?” 晚欲雪错愕,简直是难以置信,惊怔地看着云葵。 云葵冲他礼貌笑了一下,模样很温柔。 晚欲雪更震惊了,拿着衣服不是,放下也不是。 “怎么?你不穿,是想让我服侍你啊。”云葵道。 还当自己是天上的神主,过着衣食无忧人人伺候的生活。 他微微一愣,垂下眉眼,拿着衣服去房间换好出来。 不得不说,晚欲雪还真适合白色,穿上后如当真有天上神祗的模样,周身气息冷然,明明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衣服,却穿出矜贵三分。 但矜贵中,带着七分孱弱,这多半与他常年服药有关。 看到云葵出神地看着他,他道:“谢谢...殿下。” 云葵起身走到他面前,突然挑起他袖子上的破洞。 水瑶:“???” 晚欲雪:“!!!” 云葵也不生气,神情淡然道:“这衣服呢,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也是找人给你量身定做的,你看看,这么好的料子,你给我弄出一个破洞。” 少女歪头,语气恶毒如蛇蝎:“你什么意思?” 晚欲雪抿唇,他也解释不清,古井无波的瞳仁出现微颤。 “你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吧,居然敢损坏本公主送出的赏赐。”云葵慢声慢气道,又冲他露出无害的微笑。“让我想想,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晚欲雪的眼睛异常冰冷,瞳孔里倒映出云葵挑衅的身影。 “给我。”云葵冲水瑶招招手,示意她拿过来。 水瑶猛然一激灵,诧异地看向云葵,手里的药瓶滚烫如山芋,但是她没敢上前给云葵。 这药一定不是普通疗伤的药丹,公主还是很憎恨药无医的。 她不能把药给云葵。 云葵没了耐心,督促道:“给我!” 水瑶被云葵吼了一声,委屈极了,手里紧攥的药瓶也被云葵抢走了。 “公主...” 云葵拿着药瓶递在晚欲雪手中,道:“作为惩罚,吃下吧。” 云葵做好了被他质问是什么药,他要是问,云葵就说是断肠丹,但少年纹丝不动,他没问出口,只默默看着那药瓶,半晌,倒出里面唯一的药丹,一饮而尽。 眉头都不皱一下。 我去,够狠,倒真能沉住气。 云葵心里佩服他。 他饮下,转身问道:“殿下还需要我做什么,尽管来。” 这句话把云葵给怔住了。 尼玛,你不怕死,劳资还很惜命呢。 云葵当然没给他断肠丹,不过是令他暂时难受腹中作痛的整蛊药丸而已,这种药丸随处可见,平日里就被弟子们拿来戏玩。 云葵是想让晚欲雪产生畏惧,以后不能忤逆她的要求。 没想到遇到这么个硬茬。 云葵紧咬着牙,眼睁睁看着药效起了 11. 惩罚 《改造反派计划失败后死遁了》全本免费阅读 他的声音平静,却如切冰碎玉,令人为之颤心。 云葵冷哼了一声。 装,谁不会装,演给谁看呢。 云葵才不吃他这一套,也不会上当。三百年后的晚欲雪可是一个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暴君,站在六界最顶端的男人,藐视芸芸众生,人命在他眼里如草芥。 他怎么会认知到自己会犯错,不过是演戏吧。 少女狠狠地嘲讽着,他的演技未免太过拙劣。 云葵正色道:“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看见你就心烦。” 云葵恨他恨得要死,说不定哪天没忍住就杀了他。 “让开。” 晚欲雪抿唇,久久未语,良久,微微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云葵抱臂大步从他面前走过,背影冷凛,带走了一阵轻风。 水瑶很想为晚欲雪说些什么,但又害怕说错话惹得公主不高兴,公主一旦不高兴,又要寻晚欲雪的不是。 她闭上嘴,同情地看了几眼晚欲雪,快步跟上云葵离开了。 周围的人看够了热闹,讪讪散去,只留下孤独的白衣少年。 他的背影单薄而羸弱,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那双琉璃双眸波澜不惊,在目送云葵离开后,眼神蓄满了隐晦难懂的情绪。 少年悄然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又恢复如常,眸子如缀了寒霜,冷意十足,但又格外引人心疼。 云葵在二楼的拐角处看到了鹤执玉。 鹤执玉静静地站在临窗处,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微风吹动他的头发,宛如水墨画一般。 云葵怔神了片刻,原本心烦的心境在此刻发生了改变,竟下意识地想向他走去。 鹤执玉听见身后有动静,欲转头看来,被一道声音喊住—— “执玉师兄,久等了。”步微月提着裙子快步走向鹤执玉。 她今日穿着格外引人注目,身着一件云华仙裙,耳垂上戴着蝴蝶形状的耳坠,随着步伐摇曳,像是翩飞的蝴蝶,十分灵动。 比起云葵红色的衣裙,步微月的衣服更显得华贵,上面的绣花下了很多功夫,针线处理得非常好,可以看出绣工的用心程度。 那针法很熟悉,是母后做出来的衣裳。 据说这条裙子是用云丝织成的,宛如缕缕烟雾,散发着淡月色的光辉。穿在步微月身上,真的像凡间画本子中描述的月光仙子一样,温婉动人,撩人心魄。 母后一直都会花心思给步微月做好看的衣服,但从来没有给云葵做过。 鹤执玉背对云葵,云葵无法看到鹤执玉的神态,但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正对着的步微月。 步微月清澈的眼睛弯成了一个弧度,注视着云葵,就像看小丑一样。 眼里充满了自信,还带着略微挑衅的意味。 看吧,在他的眼里,从来都只有我。 而你,什么都不是。 云葵的心情变得厌烦,直接转身离去。 云葵离开并非为了成全步微月,而是为了成全鹤执玉。她对鹤执玉的亏欠太多了,即使用命也未必能够偿还。 鹤执玉应该也是喜欢步微月吧,她想,那既然如此,她绝对不会跟步微月强争夺什么。 当年神后以整个空桑境的安危为噱头,强行让鹤执玉求娶自己,才有了后面发生的种种。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红衣少女离开后,鹤执玉才侧首去看,身后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人。 步微月问道:“执玉师兄,怎么了?” 鹤执玉道:“没什么,走吧。” * 膳堂里,薛宇和燕川争论不过天玑殿的弟子,见到云葵过来,委屈巴巴地跑过去吐槽。 天玑殿仗着人多,为非作歹惯了。 原本预定好的板栗炖鸡被天玑殿的弟子抢走,薛宇和燕川就找他们理论。 抢人家预先预定好的东西,他们不仅不觉得羞愧,还故意找茬。指着一大堆骨渣说,你们过去闻闻味道就行了。 一大锅的板栗炖鸡,到最后只剩下板栗和姜片,半点肉沫都没有了。 薛宇和燕川觉得很委屈,跟他们吵,又吵不过。 每次都是玉衡殿吃亏。 凭什么呀! 云葵冷冷地扫视过去,就看到了单听肆。 他漫不经心地斜坐在桌子上,一脚踩着木凳,在幅度允许的范围内,他的动作要多放荡不羁就有多放荡不羁,要多狂放就有多狂放。 嚣张得很。 苍梧洲是大氏族,直系亲族都有佩戴抹额的习俗,抹额上缠枝纹代表他们出身不凡。 也因为这层原因,他身边永远围绕着很多巴结他的人,想要靠着同窗情缘拉近关系。 单听肆身边围满了人,也都看向云葵。 两方对立,空气都弥漫着火药味。 对上云葵的目光,单听肆挑了挑眉,阴阳怪调地说道:“病好了?能下床走动了,我还以为你躺半年呢。” 言外之意就是嘲笑云葵很弱,修为不高。 此话一说,惹得旁人哄堂大笑。 单凌萱同样嘲弄地看向云葵,猛然一看,她和她哥哥长得还挺像。 不愧是亲兄妹,看着就让人厌烦。 玛德,她是残疾了么,怎么可能会在床上抱病半年。 云葵顿时就怒火攻心,刚要过去,唐靖按住了她的肩膀,冲她摇了摇头。 “算了,阿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薛宇和燕川打抱不平,“唐师兄...” 经过仙草一事,长老们至今对玉衡殿心有余悸,这个节骨眼上再起争执,只会对玉衡殿不利。 况且,吵赢了又有什么用。 只会让长老们更加厌倦玉衡殿。 三个月前,玉衡殿捉拿拘魂怪表现最突出,长老们才开始慢慢关注起这个薄弱的小殿门,要是再发生意外,玉衡殿会遭受到很多排挤。 可薛宇和燕川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唐师兄,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呀,他们欺人太甚,你看那个单听肆,话里话外就是看不起咱们啊。” 燕川愤愤不平:“就是,咱们人少就该受欺负吗?!什么事情都不还手,难道就该一直被其他六殿门压着。” 可云葵却忽然听从了唐靖的话,她平静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唐靖。 唐靖握着她的胳膊很用力,生怕她会拔剑冲过去与他们发生争执。 云葵没有幻化出剑,而是推着唐靖离开了。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云葵没有听从唐靖的话,她沉不住气,与天玑殿打了起来,双方交 12. 禁足 《改造反派计划失败后死遁了》全本免费阅读 执法长老便让王弘光讲述事件的整个过程。 昨日白天他们指使晚欲雪打扫后院,但晚欲雪没有听从他们的安排,双方发生了争执。 按照杂役峰的规矩,如果当天的活儿没有做完,晚上就不能吃饭。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那顿饭除了晚欲雪没吃以外,其他人都吃了。事后他们像中毒一样,出现上吐下泻和剧烈腹痛的现象。 王弘光讲完后,据理力争道:“长老,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小子一肚子坏水,非要将我们置于死地。” 云葵皱了皱眉道:“等等,你们只是让药无医打扫院子,他不愿意?就这么简单?” 王弘光眼神躲闪道:“对...对啊,我们分工明确,怎么还故意刁难他不成?” 其他几个弟子纷纷附和道:“药无医新来的,不懂杂役峰的规矩,我们作为前辈自然要教他怎么做,可能是我们方法使用不当,说话重了些,但也不能陷害我们啊。” “就是,药师弟要是有什么不满,直接跟我们说就行,为什么要背刺我们?” “我们的初心都是好的,长老,我们可是你看着长大的,虽然顽劣了些,但也绝不会陷害药师弟啊。药师弟却要公报私仇,良心何在?” “就是。长老,自从这小子来了以后,杂役峰就一直不太平。”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像田地里的青蛙似的,纷纷指责晚欲雪。 晚欲雪成了众矢之的。 少年身上还是湿漉漉的,他站起身辩解道:“我没有陷害他们,更没有投毒,不是我做的。” 王弘光气急败坏道:“你说不是你做的,那为什么除了你以外,我们都变成这样了?难道你想说是张厨做的吗?他都在杂役峰待了几十年了,没道理要陷害我们啊。” 有人说道:“他肯定是趁着端饭的时候下药了,想要报复我们。” 执法长老捋了捋胡须,望向云葵。 云葵了然,问他们道:“你们昨晚都吃了什么?” 弟子们义愤填膺:“跟平常的吃食一样,最后快吃完时,药无医才端上来杏仁粥,喝完粥我们就病倒了,一定是那粥有问题。” 云葵:“......”这人口才真好,不去说相声可惜了,一口一个“一定”,非要把罪名扣在晚欲雪身上。 云葵说道:“看来你们怀疑杏仁粥有问题,既然如此,那就让药无医也喝下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闻言,晚欲雪猛然一怔,愣愣地看向云葵。 少女直视着他,云淡风轻地说着,仿佛与自己无关。 执法长老说道:“那就按照云葵说的办。” 有人端来杏仁粥,粥是昨晚熬制的,虽然已经凉掉了,但不至于馊,为了防止出现差错,他们又加热过后才端过来。 晚欲雪看着那碗粥,眼里流露出细微的痛色,迟迟未动。 为了证实真相,所有人都在等晚欲雪。 可很久也不见他喝那碗粥,人群不耐烦—— “该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这还用问,粥要是没问题,他早就吃了,可他现在不喝,分明是心里有鬼害怕被抓包。” “到底喝不喝啊?!” “......” 云葵漫不经心地屈指敲击桌面,扫了他一眼,道:“需要让大家等你多久,开始吧。” 晚欲雪脸色凝重,沉默半晌,还是在众人的目光下,端起那碗杏仁粥喝了下去。 静等半炷香的时间,就在人群以为相安无事时。晚欲雪的脖子上忽然起了一片红疹子,随后他撑着地板跪了下去,满头虚汗,呼吸困难。 云葵怔住了,却看到他抬头直视着她,眼神翻滚起狠戾阴鸷,如锋利刀剑,只一瞬就消失不见。 刚刚那个眼神...好强的杀气,云葵仿佛看到上一世的晚欲雪。 再看过去,他又恢复成失落无助的模样。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云葵臆想出来的。 云葵转过脸去,不再去看他。 王弘光兴奋得不得了,指着晚欲雪说道:“长老,看吧,我就说药无医心肠歹毒。” 执法长老道:“云葵,你还有什么可说?!” 事实已经摆明了,晚欲雪端来的杏仁粥果然有问题。 晚欲雪难受的不能说话,他倒在地上,手上的青筋暴起,难受至极,最后竟昏厥了过去。 云葵无力辩解,“事已至此,那就按照灵山规矩惩治,药无医是我带来的人,云葵愿领罚,长老不必姑息。” 执法长老秉公办事,命人把晚欲雪带了下去治好病,事后再惩治晚欲雪。 云葵承担连带责任,但因为是玉衡长老亲自选拔的门内弟子,所以交给了玉衡长老处置。 玉衡长老护犊子,没有大惩云葵,只是罚她闭门思过半个月。 半个月后,云葵才出了门,看见水瑶蹑手蹑脚地从炼药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灵囊,鼓鼓囊囊的。 云葵道:“干什么去呀?” 水瑶被吓了一跳,险些把灵囊扔掉。 水瑶把手背在身后,抬头望向二楼的云葵,一脸笑嘻嘻:“公主,你解除禁足了?” 云葵用下巴点了点:“你手里拿着什么?” “唉,跟唐公子要了些提升修为的丹药,公主你也知道的,我就是个小花精,修为很低,需要靠一些灵药提升修为。” 云葵假装生气道:“既然是要来的,何必偷偷摸摸?说实话,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在云葵的威逼利诱下,水瑶才道出了实情,云葵被关的第二日,晚欲雪就遭受严惩,用荆条沾盐水抽打得遍体鳞伤。 他一个凡人之躯,怎么能受得住,至此高烧不退,被人扔进了柴房无人问津。 水瑶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偷药去照顾他。 云葵蹙眉道:“不是说等病了才领罚么?怎么还乱用私刑。” 水瑶道:“公主,你把问题想简单了。执法长老怎么会亲自下场训诫弟子呢,况且药无医一介凡人,长老们也都不在意,就交代给下面的人去处理了,下面的人谁会关乎药无医的死活,就想着快点处理完了事,没等晚欲雪病好,就动手打人,拦也拦不住。” 云葵脸色更阴沉了,“戒律堂里的条例里,何时有过荆条蘸盐水打人?” “还不是学您的,您那日不就用的荆条...他们有样学样,自然也就...”水瑶声音愈来愈低,瞄了瞄云葵。 云葵抓狂,我那是吓唬他,没动真格啊。 “那他现在情况如何?” “至今没有醒来。” 云葵和水瑶径直来到杂役峰的后院柴房,里面病气沉沉,伴随着浓烈苦药味。 云葵刚走到门口还没有推开门,就听见里面的咳嗽声。 水瑶困惑,“公主,怎么了?” 云葵把药递给水瑶道:“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让他把这些药吃了就行。” 她怕她进去,会忍不住杀了他。 看见他就烦。 水瑶:“......” 之前还担心的公主不愿意让她去看望药无医呢,看来公主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公主还是在意药无医的。 投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晚欲雪会做出来,但是他不会偷偷摸摸地去做,就比如第99次刺杀他失败后,他也用投毒的方式弄死了她。 论起身份,那帮杂役峰的小修士,连跟晚欲雪提鞋都不配。 云葵本不想掺和这等破事,但不弄清楚,日后只会误会加深。 王弘光那伙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走到台阶口,没有注意到拐角处的云葵。 “看那小子以后还敢反抗,哼, 13. 不满 《改造反派计划失败后死遁了》全本免费阅读 云葵的计谋就是困住他们兄妹二人,让他们输掉比赛。 在上一世的射艺比试中,云葵准备了很久,凭一己之力提高了玉衡殿的得分,然而在最后一刻遭受了他们兄妹二人的暗算,被困在山洞里整整一天一夜。等她终于出来时,比赛早已结束。 玉衡殿的分数成了全场倒一,虽然是常态,但那次也是有史以来最惨淡的成绩,就连师尊也对他们叹气连连。 自那场比试以后,玉衡殿的成绩成为灵山的一段“佳话”,逢人就拿此事来说,很长一段时间,玉衡殿都抬不起头。 这次,云葵决定先发制人。 她要让单听肆和单凌萱付出代价。 云葵跟薛宇和燕川详细说明了计划,等比赛开始后,就按照他们事先决定的行事。 云葵想出来的计划要多缺德就有多缺德,但用在单听肆和单凌萱身上,丝毫不为过。 谁让他们惹怒了她。 说曹操曹操到,靶场那边一片喧闹,抬头就看见几辆天马降落在旷地上。 如此声势浩大,除了天玑殿,还能有谁。 天玑殿是七殿阁中最富裕的,门下弟子个个家财万贯。别人出门都是御剑,而他们却特殊,居然乘坐着华丽的天马而至。 率先下车的是单听肆和单凌萱,两人头戴抹额,背负弓箭,凌然若仙,美轮美奂,无数巴结的小修士围了过去欣赏,还一个劲地夸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华贵的马车。 靶场瞬间人头攒动,难以抑制的兴奋声压抑不住。 薛宇被莽撞的弟子撞了一下,站起身就怒骂道:“你瞎了吗?乱跑什么!” 被骂的弟子冲他做了个鬼脸。 薛宇脾气上来了,燕川赶紧拦住他说:“算了,算了,别打乱计划。” 薛宇嗤之以鼻:“嘁,有什么好显摆的。” 但单家确实有骄傲的资本,除了家族背景强大以外,家族遗传的外貌也让许多人为之倾倒。 在灵山,除了鹤执玉呼声最高以外,单听肆的小迷妹们也不计其数。与之相对应的,除了步微月的追求者最多以外,单凌萱的追求者都可以从这里排到蓬莱岛了。 云葵早已司空见惯,不就是几辆天马吗,当年她成婚,可是九头五彩.金鸾鸟来抬轿子的。 云葵闲来无事,搭箭试弓,抬头之际蓦然对视上单听肆。 单听肆愣了一瞬,竟然朝这里走来。 奈何簇拥他的女修们太多了,还没有拨开人群,一个娇美的女修假意摔在他怀里。 “单公子...今日天气实在燥热,我的头痛病又犯了,可否借单公子的肩膀靠一靠。” 那名女修穿衣大胆,隐约可见衣领下的春光,她一手摸着太阳穴,一手环住单听肆的腰,矫揉造作,摆动腰肢死命地要单听肆怀里靠。 薛宇和燕川都看呆了。 云葵忍不住笑了出来。 单听肆脸色阴了又阴,想要推开那女子,但她的手不规矩,紧紧抓住单听肆的衣服不撒开。 “单公子~” “滚开!!”单听肆刚推开那女子,她又跑过来贴上去。 女修扭动身体,借机往单听肆身上靠得更近了:“单公子,你不要这样对人家嘛,人家心悦你很久了...” 云葵清楚地看到单听肆的神情难看到极致,薛宇和燕川笑得直不起身,何时见过这么窘迫的单听肆。 单听肆怎么也甩不开粘人的女修,听见远处的嘲笑声,怒气地瞪眼看过来。 云葵熟视无睹,转身走了。 单听肆目眦欲裂,他好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可为时已晚了,他身上都是刺鼻难闻的香料味。 比赛还有一个时辰才开始,长老们都还没有到,此时的广场上只有零星的几人。 薛宇和燕川笑得肋骨一抽一抽的,头一遭见到单听肆这么难看的脸色,感觉大仇得报。 “无论如何,这次都没有白来,师姐还是你厉害。”薛宇佩服道。 燕川扶着薛宇的肩膀狂笑:“你看到单听肆那家伙的眼神没,气得都快喷出火了。” 薛宇道:“哈哈,一会还有更精彩的。一旦沾染上夷菱香,料他如何也摆脱不了。” 薛宇和燕川嬉哈打闹着,忽然察觉身旁的气氛不对劲,扭头看到云葵不知何时止步,正微微蹙眉看着远方。 他们顺着云葵的眼光看去,注意一个久违的白色身影。 这么看去,晚欲雪的背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羸弱不堪, 许是多久不见,他似乎还长高了一些的,之前就比云葵高出不少,现在只怕比云葵高出一个头。 少年身着雪白纱衣,发带与衣袂齐飞,背影出尘,尽显清冷,宛若一块无瑕美玉。他的出现,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静谧起来。 如此割裂的感受,让人觉得与今日声势浩大的场合毫不符合,就像是一个占据着上界视角的旁观者,注视着下界的一举一动。 云葵总能在他身上看到那种蔑视众生、睥睨天下的威慑感。 晚欲雪身边围绕着几个女修,正在谈笑风生。从这里看去,几个女修脸上都带着爱慕的神情,手里拿着精致的小花苞。 在仙界,若是为表达倾慕之意,女子都会亲手缝合香囊赠送对方。 薛宇和燕川瞬间紧张起来,僵硬地转过脸,“师姐...你别误会...阿药不会抛弃你的...” 云葵冷眼看去,胡说八道,晚欲雪爱收就收,关她什么事。手又没长在她身上,她能管住晚欲雪喜欢谁么? 但好在,晚欲雪不知道她们是何意,也没有接过,微微颔首以示还礼。 薛宇和燕川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他们还担心晚欲雪要是真的接过荷包,师姐的脸色只会比单听肆更难看。 但他们误解了,云葵蹙眉只是因为又看到晚欲雪,天知道她有多讨厌晚欲雪。 云葵准备离开时,又听见女修们絮絮叨叨。 女修们看到晚欲雪手上的冻疮,惊呼道:“阿药,你是不是因为玉衡殿的母老虎才不敢收下我们的香囊?” 云葵:“......”母老虎?是她么? 这关她什么事?晚欲雪愿意收就收,不愿意收就不收,不收是因为你们的香囊太丑了,与她何干? 她家又不是住海边,管天管地,也不会管晚欲雪收不收香囊。 但女修们陷入了自我感动,“阿药,你真的太可怜了。跟着母老虎,吃不饱穿不暖,还时不时受她的打骂。” 云葵的无语值达到极致。 云葵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好,一般不在意,但要是逮住了,一定会严惩。 云葵侧耳去听晚欲雪会说她什么。 晚欲雪默默垂下手,露出一贯的冷淡疏离之意,“这与殿下无关。” 女修以为晚欲雪害怕受打骂,更加心疼:“这里没 14. 步摇 《改造反派计划失败后死遁了》全本免费阅读 眼见箭矢就快刺中晚欲雪时,突然被另一支飞射而来的羽箭正中打偏了。 两箭相击,瞬间化为了齑粉,洋洋洒洒地落在晚欲雪脚边。 薛宇和燕川顿时松了口气,转头看到了鹤执玉...还有步微月。 “执玉师兄...” “步师姐...” 鹤执玉愠怒地来到云葵面前,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质问道:“云葵,你刚才在做干什么?你要杀人?” “我...”云葵一时感到惶恐。 她没料到鹤执玉会出现在这里,被他撞到这一幕,云葵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好像也解释不清。 正如宗门内大家所看到的,云葵苛责晚欲雪是常态,她的人品也一直如此糟糕。 云葵低着头,不发一言。 步微月劝和道:“执玉师兄,别这样对阿葵说话,我相信阿葵不是有意要伤害别人的。” 云葵蹙眉,紧握手中的弓箭,她没有理会步微月的茶里茶气。 薛宇和燕川担忧地看了一眼云葵,他们想要维护云葵,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执玉师兄,刚才你看到的并不是真实情况,师姐只是一时生气而已,并没有真心想伤害药无医...” “不是真心?那是什么?把人当成活人靶供你练箭么?”鹤执玉平时最重礼法教条,他有一个济弱扶倾的心,自然看不惯恃强凌弱的行为。 平日里,同门对云葵诸多怨言,鹤执玉却不相信。可就在刚才,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方才你所有的举动,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看见了也听见了,云葵,我想听你的解释。”鹤执玉握着她的手,冷怒道。 云葵突然有点想笑了,她人生最讨厌的两个人,一个是步微月,另一个是晚欲雪,但最终他们都有一个好结局。 晚欲雪叛变后,血洗下界,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修士,但唯独没有杀了步微月,还把她留在身边。 前世,云葵最后一次执行任务失败后,被晚欲雪残忍地关进地牢。在那段阴暗的生活里,步微月曾来过地牢探监,她穿着明艳,肤光胜雪,带着难言的矜贵之气。 而云葵呢,满身脏污,小脸惨白,手脚腕上还戴着铁拷,被磨出的血渍都没来得及清理,即便狼狈不堪,神色依旧平静,看到步微月来,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 她那时候全当步微月投靠了晚欲雪,步微月是白眼狼,父王母后待她不薄,她居然为了保命,选择追随暴君晚欲雪。 步微月缓缓环视牢房,最终在她面前蹲下,轻轻地撩起她散开的头发,笑盈盈地说道:“看来你在这里的过得也不尽如意啊,不如这样,你向我求求情,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 云葵淡淡地移开目光,强行压下对她的厌恶感,甩开她的手。 父王被叛军杀死了,哥哥也不在人世了,她大仇未报,怎么能坐视不理。 步微月不以为然,“当然,你要是愿意归顺神域,神君也是很愿意的,毕竟,他可是很欣赏你...” “滚。”云葵闭上眼,平静地说道。 靠下三滥手段赢来的日子,她才不稀罕。 步微月倏而沉下了脸,扣住云葵的肩膀,逼迫云葵去正视她,“你以为你还能活几次?你以为念珠还能保你几次?” 地牢很冷,如置冰窖,云葵的眼睫毛上结了一层冰霜,少女眼睛明亮又倔强,怔怔看着步微月,既不挣扎,也不没说话。 步微月察觉到不对劲,手下力道微微松了松,“你怎么了?” 忽然,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云葵幻化出的冰刃划破了她的左脸。 紧接着,步微月就被云葵踹飞了出去。 她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捂着左脸,伸开手,几滴血顺着下巴蜿蜒,“你!” 云葵道:“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可现在,云葵还是拿他们没办法,一个是母后视若珍宝的步微月,一个是种下生死咒的晚欲雪。 一种颓废感袭来,这是自重生以来最让她心累的一次。 云葵深吸一口气,对视上鹤执玉咄咄逼问的目光,冷静道:“如你看到的,我就是想杀了他。” 鹤执玉脸色空白了一瞬,眼底泛起微微凉意,“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他甩开云葵的手,转身离去了。 甚至都不愿意再多看云葵一眼。 随便他怎么想好了,云葵心里暗暗道,反正她也不是好人,要是因为误会让他们相距渐远,那也罢了。 毕竟,鹤执玉从来也不是真心喜欢过她,他自始至终都只喜欢步微月。 她会成全亏欠之人,但不会为任何人做出改变。 云葵若有所思地盯着某处,思忖良久,弯腰捡起散落的弓弦,有条不絮地放入箭筒里,又重新解下护腕再缠好。 薛宇和燕川还以为云葵伤心过度,上前安抚道:“师姐,你别往心里去,改天与执玉师兄解释清楚就好了,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替你去说...” 云葵打断他们道:“不必。” 步微月微眯着眼看着走远的三人,眼神分外犀利,再转身看到还没离去的晚欲雪,旋即,弯下了嘴角露出探究的笑容。 看来,她还是把问题想简单了。 晚欲雪敛下眼眸,清冷的眸子幽暗不明,捡起被云葵丢弃的半枚断箭。 * 射艺比试开始了。 半屿山周围会提前布下结界,一是防止外界妖魔进来,二是防止境内弟子传信舞弊。不到比试最后一刻,结界是不会打开的。比试正式开始后,长老们坐在猎台上,弟子们则是持弓有序地进入狩猎场内。 场内有上万只低阶魍魉幻化成的冥灵靶,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射杀次数最多的门派,则为这次比试的榜一。 开场还没有半盏茶,云葵就一箭射穿了三只冥灵靶,一举赢得全场的焦点。 魍魉虽属于低阶鬼类,但感官都很精锐,稍有一点动静,它们都能感应到。想要射杀它们,也很不容易。 四周群山环绕,黑影覆过。 云葵隐匿在枝繁叶茂的树枝上,箭搭弓上,瞄准远山落单的一只冥灵靶,就要发箭时却被人抢先一步射杀了。 云葵转头,看见单凌萱。 “我的了。”她得意洋洋。 云葵“嘁”了一声,跃下树准备离去。 想到哥哥遭人戏弄,单凌萱打抱不平,故意跟在云葵后面准备借机报复回去。 “云葵,你别得意忘形,不过才刚开始,你们玉衡殿人少,就凭你一个人是赢不了到最后的。” 云葵冷笑道:“那就试试呗。” “云葵,我问你,是不是你...”她本想上前质问云葵,却见云葵往后大跨了一步。 “!” 她心下生疑,忽然脚下一绊,被一根绳索栓住了脚腕吊了起来。 “啊——?!!” 她倒挂在树梢上,左右晃晃,气得满脸通红,“云葵,你放开我!” 那绳索是缚仙绳,没有一品灵器根本砍不断,但是在进猎场前,他们的灵器早就被收走了。 薛宇和燕川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指着单凌萱哈哈大笑。 “单凌萱,你也有今天啊。” “你越是乱动,缚仙绳绑得你越紧,你最好还是别乱动了,等比赛结束了,它会自动放 15. 麻烦 《改造反派计划失败后死遁了》全本免费阅读 接下来对付路竹露简直不要太容易,没了单凌萱的指引,路竹露根本不需要云葵亲自动手,自己就自投罗网了。 路竹露谨慎地往前走这,她记得与单凌萱在这里汇合,这么就没找人呢。 突然脚踝有什么东西绊住。 “!!!” 紧接着,她被吊在树上,一晃一晃。 “谁,谁干的!?” “这么快就忘记了。”薛宇跳出来喊道:“这不是你自己设置的陷阱么?怎么?没想到栽倒在自己手里吧,哈哈哈!” “放开我,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家伙,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教训回去的。” 路竹露挣扎着,本想大喊救命,突然看着薛宇靠近她,黑色影子投射下来,她咽了咽嗓子,紧张道:“你...你要做什么?” 薛宇冲她一笑,抬起一拳打在她脸上,直接把人打昏了过去。 没有了天玑殿的干扰,玉衡殿的得分稳稳保持在前三。与上一世相比,这样的分数已经非常出色了。 玉衡殿人少,他们也没想能比得过天枢殿和天权殿,只要能保持到比赛最后,三人就心满意足了。 云葵往前走着,突然听见身后的树林里传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 云葵止步,迅速躲避到树荫后,搭好弓箭准备放箭,绿油油的草丛里冒出一只雪白的长耳兔子。 “?!——” 这里怎么会有兔子呢? 围猎开始前,早已设下了结界,除了参赛的弟子,所有生灵都不能进来,这兔子是从哪里来的?! 云葵疑惑,本想走开,却看到那只小兔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两只小前腿捂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哼唧着。它的右后腿好像摔断了,无法支撑它行动。 她走过,随后看到一众黑影,紧接着听见他们的对话—— “不够三十六只啊?” “不可能,我明明数过了,不可能会少。” “难不成漏掉了一只?” “快去找,千万别让人发现了,都小心点。” 说话的人强忍着怒火,低声呵斥身边的小跟班。 小跟班们不敢违抗,拿着树枝分头去找,翻动草丛,试图把兔子引出来。 云葵抱着兔子躲在树荫后,偷听他们的对话,应该是在找这只兔子。 云葵纳闷,他们不好好参加比赛,为什么要抓一只兔子来? 小兔子蜷缩在云葵怀里,一颤一颤的,抖得厉害。 感觉到搜寻的人快要找到这里了,云葵施了一个障眼法,跃到树上隐藏了身形。 其中一个小跟班没有找到兔子,回去禀报:“我这里根本没有找到。” 有人惊呼:“糟了,该不会被人逮到了吧?!” 说话的是王弘光,云葵一听,就知道他又没干好事。 然而,下一刻王弘光突然被人踹了一脚,他痛呼一声,跌倒在地上。 踹他的人逆着光,身材挺拔,体格健壮,云葵看不清他的脸,但从身形上很快就判断出是谁了。 一身炽热的夕阳红外袍,上面刻有如意纹,不正是轩辕丘正支的佐证么?! 南宫萧。 也是轩辕丘后代的嫡系传人。 仙界六大氏族分别是轩辕丘、苍梧洲、空桑境、云梦泽、蓬莱岛和北冥海。然而,在六界大战后,小氏族销声匿迹了不少。尤其是北冥海这个大氏族,未能幸免于难,所有生灵都随着大战消失沉寂,曾经繁荣的仙岛海域最后变成了一片孤寂的死水枯木。 至此,仙界就分为了五大氏族。 而在这五大氏族中,第一的当属轩辕丘。 难怪王弘光如此嚣张跋扈,原来是攀上了这么个高枝。 空桑境素来不与轩辕丘交往过,云葵也没有与南宫萧说过话。 但在云葵的印象里,南宫萧可算不上好人。他为人心胸狭隘,自负心理严重,总爱与鹤执玉一较高下,但每次都比不过鹤执玉。 有一件事让云葵印象很深刻,晚欲雪成为神君后,灭掉的第一个大氏族竟是轩辕丘。 轩辕丘的下场何其悲惨,世世代代效忠神域,但在道路口选错了方向,竟选择拥护晚欲雪登位,成功后又被晚欲雪翻一脚踹开,换来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小儿,晚欲雪一个都没有放过,全部实行剔骨之刑,存活下来的也被流放到南荒一带,至此轩辕丘孤立无援,与外界隔绝,孤独地神形俱灭。 真惨! 云葵感慨,她想走,但此刻离开一定会吸引到他们的注意。 树下的气氛诡谲离奇,南宫萧正在气头上,万一发现她偷听,说不定会拿她出气。 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惹是生非了。 云葵决定先等等,等他们走了,她再下去。 被踹倒在地上的王弘光不敢说什么,他怯怯地垂着头,扇了自己两巴掌,“早知道如此,我就该杀了他。” “杀他?你是觉得给我惹的麻烦不够多么?”南宫萧气得来回踱步,指着王弘光怒骂道:“让你给我看好了,你倒好,反被他摆了一道。现在还弄掉了一只血兔,此事要是走漏了风声,我就把你给杀了。” 血兔? 云葵低头去看怀里的兔子,她之前还以为是只普通兔子呢,没想到居然是个血兔,难怪从方才起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云葵明白了,原来南宫萧是想着用血兔吸引冥灵靶过来,然后一网打尽,以此来超过鹤执玉。 冥灵靶是低阶鬼类,喜好饮血,灵血对它们来说是上好的滋补品。南宫萧就是抓住了这一特点,才偷偷抓来血兔作引子。 但血兔的血自带一股香气,一次捕杀太多,就会被人发现,为此他们要分开猎杀。 可由于疏忽,让其中一只兔子逃跑了,若是被人看到,南宫萧作弊的事情一定会败露,所以他才会那么紧张。 原来如此。 但想要比过鹤执玉? 我呸...! 云葵不屑,他比得过么。一个仙二代再怎么修炼也比不过神二代。更何况,靠这种下作手段赢过鹤执玉又如何,不过自欺欺人罢了,他根本不会是鹤执玉的对手。 而云葵怀里的这只小兔子,一定是见证了他们凶残猎杀的场面,被吓到了,趁机逃出来时候又摔残了腿。 小兔子咬着云葵的衣服不撒开,闭着小眼睛,委屈巴巴地,可怜极了。 云葵拍了拍它,以示安抚,她不会把它交出去的。 王弘光道:“我也没想到他会醒来啊,谁知道那小子那么不听话,既然敢诈我,等我抓回来,一定交给你处置。” 此话一出,云葵瞬间凝神,这话什么意思? 他们作弊被人看到了? 云葵想听听那人是谁,结果他们不说了,没过多久,他们纷纷散去。 人走远后,小兔子才抬起头来,云葵站起身,刚要抱着兔子飞下去,结果由于惯性,身子往后一倾,她从树上坠了下去。 “!!——” 没等来想象中的疼痛感,一双手臂接住了她,云葵睁开眼,赫然看到了晚欲雪。 “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