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译》 1. 第一章 石中玉鸣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前言: 天文是天文学家的天文,因为天文学家们看待时间都好佛系,似乎可以克服焦虑,所以她叫天文。 1.辽远大学的美术老师问永逸最近被认为精神病发作,他把自己关在他自己的美术教室兼办公室里,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他说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被关在了雨水不断的世界里,他在变成了透明的教室里,每天都隔着一层玻璃似的看着那另一个自己。问永逸已经有妻儿,可他声称,另一个他爱上了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他的学生,他们在另一所大学里相处,问永逸认为他们两个是两情相悦,可那个女人却总是要逃离他,甚至气急败坏威胁要杀了他。 另一所大学很大很辽阔,像是天上的云之国降落。那个女人叫庄天文,但是他是后来才知道她的这个名字,他们刚认识时,她说她叫小薰,薰衣草的薰,全名是庄紫薰。问永逸那时在编纂一本书-《译林》。他有双主业,美术和语言。庄紫薰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但是她好像人脉很广,总之稀里糊涂地,她就成了他的编辑和作家。他们两个那时常见面,他作为老师,似乎有些过于唠唠叨叨,她很讨厌他的唠叨,总说他是唐僧转世,她好像总想揍他,但都没下去手。 另一个问永逸也有妻儿,庄紫薰常在他生活的世界中出没,她好像总是对一些事物感到好奇,在他与妻儿相处时,她总在一边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什么,但她的目光那样专注,总是叫他一望就丢了魂,好像被她全都吸走了。他真是完全无法自控地陷了进去。在家里,她看着他们,在公交车上,她看着他们,在饭店,她看着他们……问永逸几乎无法离开她的气息了,他痴迷,沦陷,不可自拔。 这样一个奇怪的女人,没有敌人。问永逸的妻子喜欢她,将她的一切表现归因于心智纯小,天真率直。问永逸的小小儿子也喜欢她,跟着她,屁颠屁颠地,甘之如饴。 云之大学总下雨,雨幕会改变这个世界的模样,大学会变得无限延长辽阔,望不到头,没边没尾,那些宿舍楼阳台上挂着的衣服,随风起伏飘飘荡荡,带起湿冷的空气波动。她总是不打伞,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好像天地间只她一个人。他会出现,拿着伞靠近她,这个时候,他可以看到她眼中的自己,挺拔漂亮沉默渴望。 这个时候,他们会回到他的办公室里,她会吻他,她不许他动,她咬着他的嘴唇,他完全招架不住。他像是她的一只小小猎物,而她,是囚禁着他,欲念深重的魔王。 他是什么时候被她杀死的呢?他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似的看着他们,雨幕之中,看到她杀了他,毫不留情,颇为狰狞。看到她将他的尸体从狗洞里塞进去,那之后,另一个他就不见了。可她还在。 问永逸将自己关在这间美术教室兼办公室里,原因就是她,她会来,她将他囚禁在这里,不许他反抗,不许他抚摸她,一切主动权,都在她手上。只有她可以吻他,可以抚摸他……她咬着他的嘴唇,让他意乱情迷,他要疯了…… 那本《译林》已经被其他人接手,成为了定期发放的杂志。每一期的封面都是很让人期待的部分,精美得如唱片电影漫画艺术品。杂志主编,是庄天文。 在这之后,这本杂志的第一期,封面的主题,是——「杀死唐僧」。 唐僧是什么东西,他象征着什么? 2.庄游飞是个自恋的人,他自恋到想让谁爱上他,就可以让谁爱上他。他在酒局上勾引对方老板,那是个一看就很自傲的男人。他像是有了酒意,凑过去,抬手抚摸对方的眉毛。酒局上的其他人都愣住了。那个一看就很男的男人,竟然脸红了。 庄游飞看着他红红的呆呆的脸,抚摸着他的眉毛,蛊惑迷醉,亲吻他的眉心,低声呢喃:“有美人兮,倾国倾城矣。”那个男人,一个备受瞩目的大老板,被他这句话勾得通身一个颤抖。突然死死攥住他的手腕,要吻他。庄游飞总是戴着帽子,帽檐会遮住他的眼睛,让他的眼睛处在阴影里。所以,酒局上的人,没人看到,那时,他的眼神,他的表情,除了那个被他勾引的男人。庄游飞低声不停地笑,那个男人根本近不了身,吻不到他。 这场酒局所在的酒店是一个国家的地标,秘密临海,在庄游飞达成他的目的后,这里开始崩塌。那个老板大惊失色,和其他人匆匆跑到大堂,大堂辽阔华丽繁复的玻璃大门外,一条黑龙似是拔地而起,长长一条,自下而上,轰然飞起,直入朦胧高处。那黑色的巨龙,龙身上有一些类似蛇纹的滑腻白色斑点条纹,让人触目惊心。 酒店彻底崩塌,地标一消失,这个国家瞬间被埋没在海岸边。 这期杂志的封面,主题是——「非人」。 最后,这里的地标变成了一块不规则石头柱,下面有花,还能坐人。后来,庄天文还在上面题了字:一眼万年。 庄游飞手上拿着新的杂志,走在岩石路上,太阳很晃眼,天气很干很热,他感觉自己被灰尘粘上,灰头土脸,定然难看。 这条路上空空荡荡,庄游飞抬起头,看到有一个人走过来,那个人跟他一样戴着帽子,全副武装,又愣又硬,像个人形岩石。庄游飞不屑一顾,认为对方一定是个麻木的傻人。结果,那个人感应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看向他……他这才看到他藏在帽子下的脸和眼睛,眼睛弯着,嘴角勾着,好看死了,一点都不愣不麻木好嘛……庄游飞看呆了,那个人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中,像是暗影里的透明琉璃珠,因今日这干热的天气,他的眼睛有点被晒了太久的感觉,所以不那么像玻璃珠了,像琉璃珠。 庄游飞兴奋起来,越走越快,结果与那个人迎头撞上,庄游飞困惑兴奋地抬起头看过去,竟然发现,撞到他的,只是一面大镜子。 庄游飞倏地扑哧笑了,他果然很自恋。 有个女人正在往这边接近,庄游飞有些诧异,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他那破败的暂时的居所,有些焦急起来,他的呼吸突然不畅,他痛苦地抓紧胸口,喘不上气来的痛苦,大过所有痛苦。他仿佛死去活来了一番折腾后,那个女人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他直起身来,脸色还有点苍白,有些俏皮飞扬的短发让他看起来更显俊秀,额上的冷汗,也让他看起来迷之性感。女人一把楼住他的腰,她比他要高,却蜷缩着,用下巴抵着他的胸口,眼巴巴地仰脸看着他。 “天文,你这次结束得好快,我只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撞上了你。” 女人凑近,去亲她的脖子和侧脸。庄天文有些无奈地躲开。女人像是对她中了毒,渴望得不得了,搂着她不停地蹭。庄天文被蹭得也有些不耐起来,抬手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双唇一张,咬起了她的嘴唇。女人享受舒服地直哼唧,庄天文人娇小,却很霸道,从来只能她去吻别人,别人却不能侵犯她。 “去你家吧,啊~”女人哼唧地求她,庄天文冷脸吻着她,抬眼看了一眼她那拿不出手的住处,低头吻得更凶更缠绵。女人意乱情迷得要发疯,哼哼唧唧地用力地去抚摸她的身体。庄天文被她摸得不耐,突然推开她的脸,揪起她的衣领,拖着她,走进了一旁小区内的楼道里。防盗铁门被她一把拉开,再用力关上。这里荒芜人少,可她还是更喜欢私密一些的地方。 铁门后,女人哼哼唧唧的声音很快变得尖锐响亮起来。 3.世界上有一条巨大的彩色产业链,好吧,原本是灰色的,但庄天文认为它是彩色的。都说是个人都得老,这是客观规律,然而,未必,庄天文就可以让人不老。她是这个世界的庄家,所以她总是赢的。这个世界是她的庄稼,所以她可以定义一切。甚至她可以重新定义人们的欲望,改变人们心中的审美,操控世人的爱欲。她是女庄子,是世界的边缘人,她游走在世界边缘,不碰爱情,她会恶心,只有一个一个目标。因为,对她来说,人活着,图的就是方便。 不要误会,这个庄天文,起初,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也是个译员。要说她是怎么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的,说来也容易。她变异了。她有一天发现她的真身竟然是一条巨大的黑龙,变成人后,她因此获得了轻功,再小的屋子,她也可以绕梁飞旋。 要说她对自己唯一的不满,就是她很穷。每每快赚到钱时,都会出现一些意外,让她赚不到钱。所以她的认知中,有一点很特别,既然穷,那就要心安理得地做个多面人。她成功了,她果然成为了多面人。只是,变来变去之间,她需要承担一些痛苦,例如,无法呼吸。毕竟,每一面,都拥有着不同的呼吸,那就总得需要时间先调整适应一下。 除此外,她还有一句口头禅:“不求甚解。” 另外,她最喜欢的一句古诗,是:“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还有,她同时是龙,所以,她也常爱说:“我还是喜欢那样仙气飘飘的。” 但作为一个现代当代人,她最爱说的还是:“我的理想主义就是我的实用主义。” 对庄天文来说,她的职业是她要用生命供给的,可对那些有权使唤她的老板们,她却常常不如,他们随地捡来的那些蠢东西。要说世界上最让她厌恶的东西是什么,那些傻3老板当之无愧。自己下不出来蛋,嫉妒你以至于要掌控你压制你搞死你的该下地狱的大傻逼,就是老板甲方。该被非人道毁灭的恶臭垃圾。 第一章石中玉鸣 老旧却很有格调的火车站前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人头攒动,一个穿白衣服的背着很重背包的女孩,前一秒还在笑眯眯地跟人说着话,下一秒就僵住了。一个年轻俊秀的男人,出现在她身后,像是意外发现了她,瞪大了眼睛,就要狠狠抓住她的肩膀。女孩回头看到他时,吓得面无人色,转头就跑。白色的衣服随风扬起,仿佛带起一阵清新的风香。男人喊着她“妹妹,小妹……”,穷追不舍。女孩不爽到了极点,口中吐出的很严重但听起来并不坏的诅咒,充满了孩子气,实在难以叫人将她认真对待。 “小薰!”男人还在追。女孩跑得像在逃命,所过之处,一片人仰马翻。女孩毫不客气地掀翻任何一个挡路的人,那些人都懵懵地,有的呆呆地看着她,连生气都忘了。 “谁是你妹妹!问永逸,你醒醒吧!你现在有妻有子,你还想纠缠我,你非逼我杀了你不可吗?” 问永逸追着庄紫薰进入了一家很大,人非常多的麦当劳里,庄紫薰转瞬就没了影,问永逸站在充满了油香的餐厅里,忐忑地四周环顾,却再没看到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身影。 “问老师?” 问永逸呆呆地看向一条靠墙的长桌,几个年轻人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可乐薯条汉堡,正在好奇地看着他。他们都是他的学生。 问永逸急急地跑过去,双手撑住桌子,莫名躁郁地问他们:“你们看到庄紫薰 2. 第二章 清晨鸟鸣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庄天文虽然穷,可她做的都是有钱人的生意,也就是特权阶级。为此,她将自己修炼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将那些人哄得是开开心心。任何小东西小工艺她都会做,折纸折出会飞的蝴蝶会颤动的花朵,工艺上能作出各种饰品精美的小玩意,会造玩具,会变魔术,更别提乐高玻璃工艺铁画榫卯等等,她是无一不通无一不精。把那些老板的孩子,更是哄得其乐无穷。 但她最为人称道的,还属她的染色工艺,包括漆扇等各种新鲜又古色古香的玩艺,以及她的酿酒技艺,神奇无比。当然,除了职业需求,她本人之所以爱鼓捣这些东西,大多还是因为她是个贪玩儿的家伙。 庄天文的宇宙世界,平常其实,就隐身在这个世界的云层里云幕后。所以她的世界辽阔无际,敞亮自由。 她每次和云下世界的母亲不快,都会影响到她工作的心情,常常会放话:“不伺候他们了!”但只要回去了她自己的世界云国,她就又心情爽朗,不计前嫌了。 庄天文忙忙叨叨整日神出鬼没,没人知道她到底在忙什么,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因为她谁也不信任,所以她只将她的秘密说给星星们听。云之宇宙里,有好多孩子,他们也许会降生到云下面的那个世界去,庄天文很担心,那个世界实在不够好,所以她一直在忙着这件事。让孩子们直接降生到云之宇宙也不是不行,可云之宇宙一到晚上就特别黑,没有灯,星星们又离得太远了,月亮倒是够亮,可她不太喜欢月亮的光色。所以,到了晚上,她会到云下来。她也一直在想办法解决云国灯光的问题,但一直没想到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庄天文在云下有自己的家,她住在阁楼里,很高,方便她观察云,以及倾听鸟鸣,欣赏清晨。云国的列车和轮船总在忙碌,号角声鸣笛声不断,她住在这里,也方便查看。对她来说,云下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几乎等同于一些瞬间。在云国,她用列车和轮船来计时,那里的时间,就要慢得多。甚至可以停下。 云下有人许愿:“让时间停下来吧!”“让时间停止吧!”等等时,庄天文就会玩笑般地让云国的时间静止,然后看着云下的人们无奈犯愁,偷着乐。 住在高处的人,在清晨时,云幕厚重被风吹得流动起来时,偶尔会窥见云国的边角,那时候的鸟鸣最是动听,水晶一样,贵如珍宝。 鸟儿们总是求着她,想住到云国去,可庄天文不忍心,她如果带走了鸟儿们,云下这个世界,该变得多么寂寥。 庄天文住的阁楼,被她取名为「悦耳阁」。「悦耳阁」的两边贴着字,一边是「妆新」,一边是「净化」。都是庄天文一笔一画写的。有点丑,有点可爱,有点好看,十足地潇洒漂亮。端得是刚刚好。 庄天文在编纂「译林」这本杂志,这应该算是她的主业。她的笔名非常的多,让人眼花缭乱。例如:庄飞时、庄飞扬、庄飞马、庄天马、庄梦田等等。但主要用的就是三个名字:庄天文、庄紫薰、庄游飞。她大学时专攻语言,但不是英法法语意大利语,而是石语。一语解万物,她的潜力无穷。 她在云下最值钱的当属一处房产,那是一个带院子的古风宅子,木制,四面透风,轻纱曼舞。出去就是小桥流水,自然透彻。她常常穿着拖鞋短裤大背心蹲在桥上啃西瓜,看着水发呆,让人一望过去,就觉自由畅快,心底流风。她不修边幅,却总会收到赞美,说好欣赏她的潇洒;她邋邋遢遢,也总是会收到喜爱的目光,说她痞气却显优雅;她人模狗样,挺拔端方,就总被人围着夸她文质彬彬彬彬有礼温雅斯文。她女扮男装,男扮女装,雌雄同体雌雄莫辨。却一样招人惦记。不同面的她,气质喜好也全然不同,但有一点是通的,就是干净。她诅咒,听起来也可爱;她于泥土中滚落,看起来也纤尘不染。好多人喜爱她,她活得自由自在,所以极致的酷,简直会让人中毒。宅子上的牌匾常换,都是别人巴巴送来的,她倒是无所谓,随他们折腾。但只有一块牌子常出现,那就是:「为 3. 第三章 小荷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庄天文那个在云下的便宜母亲去世了,她说实话,松了一口气,她从小就总是莫名担心着她母亲会死,常常做梦,也是梦见她母亲的死。她没有让母亲进入她那个所谓父亲的家族墓里,她带走了母亲,将她撒向了大海,撒向了最蔚蓝美丽辽阔无垠干净的大海。漂亮的帆船不歇,可爱的动物不休,那大海,是一个崭新的美丽的自由的热闹的新世界。撒完了母亲后,庄天文也死了。她托付一个好心人,将她从最美丽最高的山上撒了出去。她母亲生前总在担心她,怕她在她死后,一个人孤苦伶仃。虽然她很怀疑她这母亲的担心里,有多少真心成分,但她还是还了她一个会让她担心的女儿。她这样死了后,与云下的缘分就彻底尽了。 庄天文喜欢喝水果香槟,她喝多了,跌跌撞撞回到木宅,看到桌子旁坐着个陌生的女人。她贴着女人坐下,手指轻轻描摹着她的眉毛,蛊惑迷醉,亲吻她的眉心,对她说:“有美人兮,倾国倾城矣。” 女人呆呆地看着她,呼吸急促不稳,庄天文魅惑地笑笑,女人就再也受不了,低头去吻她的脖子,去脱她的衣服……庄天文原本呆呆地由着对方折腾,却在某一时刻突然凶狠起来,一把推开女人,揪着她的胸前的衣服,将她狠狠撞到墙上。女人闷哼一声,却是极致的狂喜兴奋。她看庄天文只是狠狠地制住她,却不动,她很难耐地磨蹭起来,对庄天文上下其手。 庄天文看着她迷离渴望痛苦快乐的模样,在想,要不要满足她,也要不要满足自己,她是有些渴望亲密的。 “你是谁?” 女人呼吸不稳,没反应过来,庄天文扛起她的一条腿,女人惊呼一声,接着就笑了起来。“你是谁?”庄天文又问了一遍。 女人要抚摸庄天文的脸,庄天文不耐地躲开,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再问一次:“你是谁?” 女人被庄天文扯痛了,不由得泪流不止。 “我是这期杂志封面的模特!” 庄天文不解:“模特?那你到我这来干什么?” 女人长发闪着黑色琉璃光,的确极美,庄天文改了态度,捏住她的下巴,打量她的脸。 “我是来找庄游飞的,我今晚很寂寞,想找个男人放纵一下,我对他很好奇,已经肖想了好久,结果没见到他,倒是遇到了你。” 庄天文皱眉头:“谁告诉你他在这的?” 女人依然渴望迷离地盯着庄天文的嘴看,缓了半天,才抬眼看向她的眼睛,乖乖地说:“我自己根据网上的信息,猜到的。” 庄天文笑了,“你倒是很会推理。” 女人呼吸更加不稳,还是想摸她的脸,“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 庄天文冷眼看着她,“什么样的?” 庄天文已经放开了她,女人站直了,要比她高。 庄天文甩下自己的外套,抬眼看了一眼女人,“你是还想找庄游飞,还是要我?” 女人眼睛亮了,“我要你!” 庄天文勾唇挑眉一笑,指了指自己的房间,“进去。” 女人一步三回头,庄天文被她看烦了,直接揪着她,将她一路拖到窗边,将她按在窗沿上,女人还有点懵和不舒服,直到庄天文吻下来,咬住她的嘴唇,她就一动不动了,心中舒爽地长出一口气。庄天文吻得细致紧密充满了力量,女人舒服得受不了,想回应想动作,都被庄天文死死压住,不许她动。女人就只能老老实实承受着她,但满心都是甜到流蜜的舒服。 女人的叫声,到后来,轻纱曼舞的木头宅院已经隔不住了。外头的小桥流水都被惊得颤了颤,水中的小鱼们惊讶地瞪大眼睛;桥上的小猫小狗也惊讶地发起呆来;树上的猫头鹰和鸟儿,则是面面相觑,一副脑子转不过来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庄天文起来,就看到女人蹲在床边,端着一杯水,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庄天文的声音有点哑,但是不肯喝女人递过来的水。女人看着她,只好先回答她的问题:“我叫庄紫荷。” 庄天文愣住了,庄紫荷……这个名字,怎么那么巧……庄天文没再说话,也没喝水,站起来,直接从大大的窗户翻了出去,她会轻功,简直像只鸟儿般轻盈。庄紫荷震撼地呆怔了半天,之后回过神来立刻跟了出去。 “小时候,清晨是有薄雾的,鸟鸣像水晶,又美又童真童趣又浪漫。”庄天文的声音轻柔清朗如泉,庄紫荷看着她,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庄天文站在高处,看着眼前的人间,被吻后,竟然轻轻笑了一下。 庄天文看向庄紫荷,突然揪住她的衣服,将她扯过来,用力吻了一下她的嘴,双手也钻进她的衣服里,撩人极了。等庄天文放开庄紫荷时,庄紫荷已经满目春水,化成一团了。 “有个人,她有个爸爸有个奶奶,爸爸养过猫,一只就是不跟他亲,另一只逆来顺受,爸爸喜欢那逆来顺受的,把那只就是不跟他亲的猫关起来教训,脸上的表情特别变态。那个奶奶呢,有两个孙女,一个呢就是不跟她亲,一个呢,也是逆来顺受。不跟她亲的那个,现在是个智商正常的好好活着的人,而那个逆来顺受的呢,已经变成了傻子白痴,被毁了一辈子。这个傻子白痴不是比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只不跟他亲的猫已经失踪了,那只逆来顺受的猫,不知结局,但毕竟是猫,应该也是走了。那个爸爸还养过狗,对狗那就更狠了,因为狗和猫不同,它们太亲人了。这个爸爸和奶奶的面相很像,像清朝的僵尸,不跪他们,他们会想方设法搞死你,但若是跪了他们,会死得更惨。这样的家族竟然是一大家子人。生孩子出来,就是造孽啊!唉,无奈啊。” 庄紫荷突然嘀嘀咕咕了这一 4. 第四章 牧羊语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庄天文最近有一个比较大的任务要完成,她要出趟远门。庄紫荷在国外参加华丽的大型宴会,高贵美丽,没人知道她还有一个乖巧土气的中文名字庄紫荷。她以前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感觉,现在却是喜欢得紧,因为庄天文开始叫她小荷了。而且,庄天文那座木头宅院,也允许她随意出入了。除了庄天文自己,只有她,是那里的常驻。庄紫荷想着自己的心事,笑得愈加灿烂美丽。庄天文不喜欢用乖巧这样的字眼形容女人,也不允许别人用,她就不再用了,但偶尔想起来,却觉得这个词汇被赋予了别样的意义,除去社会强加的令人作呕的,而是庄天文给予的自由意味。 这座华丽高贵的宴会厅里里外外,以及附近的道路建筑大街,都装裱着庄紫荷的个人画报,全都是上一期庄天文为了拍摄杂志封面而拍摄的她的照片。因为上期的杂志封面摄影师署名是庄天文,所以所有人都在缠着庄紫荷问庄天文的消息。而那些被展露在外的所有画报上,也都署着庄天文的名字。这简直让庄紫荷自带炫花人眼的聚光灯。 庄紫荷也是最近才知道,庄天文从来不亲自给人拍照片。也有少数知道她真名的人猜测,她和杂志的另一个编辑庄紫薰有什么关系。甚至还有奇怪难缠的人,向她追问庄紫薰的去向;也有一些人,问她知不知道庄游飞的消息。庄紫荷有种错觉,好像,她已经成为了庄天文家族的一份子。 可她现在连庄天文在哪里都不知道,完全联系不上她。庄紫荷摸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笑容变得有些落寞起来。她的手链很好看,上面有两个较大的红色椭圆珠子,并穿插着十几个小木珠,那些木珠就像是从古代朱门大院里的朱红柱子上抠出来的。而串珠的链子像是缀满了星芒。那两个红色大珠要说是红色,也不完全是,是一种奇特的颜色,剔透又神秘,会随着外界光的变化而变化,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那是庄天文给她做的,她们在一起的那几天,庄天文给她做了不少小玩意儿,一张废纸,一片碎布,一片残叶,一块朽木,她都能将其变成生动的栩栩如生的小玩意,大多都是一时兴起。庄紫荷喜欢的不得了,都好好收了起来。这个手链是她最喜欢的,因为她提过她怕黑,所以庄天文特意做给她的。如果怕黑的话,只要把手链取下来,向两个珠子分别吹口气,找个地方将手链挂上,那两个珠子,就会慢慢变大,最终变成两个大大的灯笼,会散发出最熨帖她心情的光线。 这样神奇的事情,放在庄天文身上,就让人接受得理所应当,自然得匪夷所思。 庄紫荷又开心地笑了起来,宛如烂漫少女,花般可爱。 安静的街边,一个人,坐在街上漂亮的长椅上,静静看着眼前的巨大画报。画报上的女人性感高挑成熟温柔妩媚美丽,她看着看着,不由得轻轻笑起来,眼中自然地流露着喜爱,庄天文低下头,走起了神。一个穿着洋装的女孩,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坐在长椅上的庄天文。看着她一侧短发下晶莹闪烁的耳钉,白色高领体恤衫上风在上面打转的褶皱。晚风盈莹,她好像闻到了薄荷香。 她看着看着,渐渐发起了呆,直到庄天文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才让她回过神来。庄天文不高,可身材特别匀称,站在那里,简直就像一块一切都刚好的玉石。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晚风轻柔,庄天文不再驻足,拿起一旁的风衣外套,浑身松松懈懈松松垮垮地走了过来,但脊背莫名挺得笔直,那是难以让人忽视的挺拔。 庄天文经过她的时候,眼角一点点余光都没有留给她,她僵硬地站在那里,不知多久过去,她再次恍惚地看向庄紫荷的画报时,突然恶毒地笑了出来。她们算什么,她们就算穿戴上世界上所有最名贵的珠宝,也不如庄天文丝毫美丽。那样的女人,她从没见过。那样美,却叫女人本能地就对她产生面对异性时的感觉。 庄 5. 第五章 庄飞时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译林」主要是给云国人看的……不太舒服,以后称呼云宇宙云世界云国,这仨是一个意思,都称呼为云世吧。而人类都在的这个世界,这个地球,就称其为云下。云世人看的「译林」和云下人看的不是一个版本。「译林」杂志在云下风靡起来,起因很奇妙。英美那边有个国宝级的超级大明星,他的情妇遍布地球,亚洲这边,也有一个,住在极奢华美丽的大城堡里,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中国人,因为似乎亚洲中,只有中国女人不仅仅有性感可爱,还拥有聪慧智慧,那个城堡据说不是在广州就是在上海。情妇极美,和那个男明星站在一起时,也就气质上会稍逊一筹。 美人是个经历传奇的人物,以她的视角来看,那个男明星不过是她的一个知己朋友。虽然他为她准备了一切,包括那个大城堡,可美人很骄傲,她肯给他她的丝丝缕缕的情意,就值得他付出无与伦比的一切。可美人其实从来没有将全部的心对他交付过,她一半的心房里,就住了好几个情人,另一半,那就更多了。她有一个很喜欢的情人,完全不亚于那个男明星,甚至高于那个男明星,叫庄飞时。 庄飞时的存在弥补了她在气质上的微弱,她和大明星站在一起时,已经耀眼夺目甚于他。 她是在风暴肆虐的海上认识的庄飞时,他们乘坐游轮享受时间,可没想到海上突起大风,海浪翻涌起来像是要掀翻天地。他们全都尖叫着躲藏着,只有一个人,双手插兜,稳稳地站在风里,不摇不晃,像在自家欣赏风景。那就是庄飞时。美人看到他的瞬间,就被击中了,他仿佛是她寻求了许久的什么东西,就这样降临到她眼前,她甚至怀疑自己在做美梦,这风浪都丝毫不恐惧了。 她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沉没于大海中的船上拼命地朝他走去。他站在甲板上,好像在看天,像是触手可及,可若要靠近,却那么艰难。像是感应到她莫名的执着,他回头朝她看来,她僵住,看着他原地轻盈一起便飞过来,单手揽住她的腰,抱着她飞到了安全的角落。 美人于是确认了,这是一个梦,梦中才会有会飞的人。庄飞时有些无奈地对她说,他想掌舵,可船长不许,只要他来掌舵,他就能让这船稳稳地行在风浪中。美人于是出面让大明星去劝说船长,船长便同意了。庄飞时掌舵时,美人就站在他身边,她不舍得离开。在庄飞时掌舵后,天上开始传来不绝的号角声,震彻天地。像是天上也有一片海,也有船在那海中叫嚣着。不知庄飞时怎么做到的,船很快就稳了下来。在巨大的风浪中,船就像是贴在了浪上,变成了风浪的一部分,与海洋结合为了一体。 庄飞时告诉她,其实只要不去试图控制,完全将自己放松交给船交给大海交给风,他们就可以像他一样如履平地如在自家。就像是骑马,乘车,只要完全将自己交给马交给车,不要试图控制自己控制马控制车,不要让自己紧绷起来努力保持平衡保持清醒,就可以舒服地骑马乘车,不会晕头转向,也不会恶心想吐。 美人还是觉得这没他说的那么简单。庄飞时于是告诉她,他是习惯了,他的确相当于住在生活在剧烈起伏的风浪中。美人于是不再问,因为她已经被说服了,只有这样的理由,才配得上梦里的他。 直到第二天醒来,美人急匆匆跑到甲板上,再次看到了庄飞时,她才感激地明白了,那不是梦。只是,让她不舒服的一点是,她的那个大明星,也注意到了庄飞时。 庄飞时和他们一起用餐,告诉他们,他此次是来译海之语的,杂志社里只有他能安全地万无一失地完成这个任务,因为他甚至可以让时间停止,那么即使海洋再凶狠,也不会置他于死地。大明星和美人没太听懂,可他们都不愿意打断他,或者对他刨根问底,那样太没有美感了。 大明星向他询问杂志的事,庄飞时就将背包中的杂志送给了他们一人一本。就这样,「译林」开始在云下,大火起来。直至今日,人人皆知。 大明星从没有喜欢过男人,可他明显对庄飞时不一般,美人满心的憋闷无处说,于是开始隐藏自己,减少出现。然而,庄飞时在主动找她,比起大明星,他更喜欢她。她这样坚信着。庄飞时出现在她房门外时,美人惊讶又惊喜,他还说,如果她不喜欢他和大明星来往,他会拒绝再和大明星相处。美人高兴极了,当下就扑上去用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了他。庄飞时温柔地回抱她,还抚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背。美人控制不住地眼泪汹涌往外流,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对她的生活并无不满。 美人盛情邀请庄飞时留下,留在她的房里,美人的热情让庄飞时无从招架,庄飞时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可他们都没有再说过大明星的事,他们都真的不在意大明星的存在。如果不是他,他们二人的相遇相知也不会充满绮丽和浪漫。 从此之后,美人的气质就改变了,大明星爱她爱得要死,美人应付起来更得心应手,再无所畏惧。 大明星知道美人和庄飞时的事,他乐见其成。他因此和庄飞时成为了好朋友。庄飞时这个人太过神秘,他是他遇见过的人中最让人无法猜透的人。他对他充满了兴趣。庄飞时长得美,几乎是个女人看到他就会沉醉。俊秀的男人总是讨人喜欢的,包括男人。大明星和他在一起时,感觉自己像是变了,无论他看起来多么绅士优雅,实际上他从来都是霸道的我行我素的,可在庄飞时身边,他感觉自己变得渺小,庄飞时很高,可他更高,却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他像是单膝跪在他面前。 大明星第一次向庄飞时表明爱慕时,庄飞时很有些无动于衷。他说他之所以还愿意接近他,是因为美人不在乎了,既然美人都不在乎了,那他更不在乎。大明星难过起来,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盈满了可怜的水光,大明星急切起来,他终于真正单膝跪下,求庄飞时可怜可怜他,给他一个吻,一个拥抱。庄飞时不愿意,大明星就无赖去索取。庄飞时生气了,掉头就走。 当晚,美人在城堡里寻找 6. 第六章 空心人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牧羊少年,这个少年同指男孩和女孩,所以这里的牧羊少年其实是个女孩。庄天文对牧羊少年说,她的羊,在说:它想变成可乐,不想变成羊肉串。可乐是现在流行的经典,是艺术品也是流行品。它想成为这样的东西,这可比变成羊肉串,有意思多了。 如果能重回十几岁,庄天文会想,她一定会坚定念书学习深造的决心,可她不能回去,于是她成为了一个永恒的职业学生。在明亮的充满人文气息的高等学府得到赞美奖赏承认确认保证,能让她获得一种心脏被揉捏了一番被按摩了一番的深透灵魂的舒服和满足。她想,她其实是一个空心人,是这样的东西,重新填入她的心,她才能够正常或者完全的疯狂。如果她是一名资深的获得了全社会普遍认可的优秀的教授,她会对她的学生说:要疯就真疯,别有任何愧疚心和羞耻心。 庄紫薰看着小羊兴致勃勃的眼睛,对它说:“好,你就做可乐吧,我向你保证,你不会变成羊肉串。”小羊开心极了,不停地对庄紫薰说:她是它的福星。 “我要带它去云之大学读书上学。”庄紫薰对牧羊少年斩钉截铁地说。牧羊少年实在反应不过来,羊怎么能去上学呢?它又不是人。 庄紫薰很坚持,最后,牧羊少年还是把小羊交给了她,因为,不管这多有悖常理,她是希望小羊能获得那样的新生活的。毕竟,留在这里,它的命运就是既定的了。而她太不舍了。 庄紫薰想带着小羊回到云国,于是她得找到一班列车或一艘轮船。可列车和轮船都在云世,那样的话,她可能需要庄飞时的帮助。庄紫薰有些紧张地抓紧了自己胸口的衣服,那样的话,她一会儿会难以呼吸,会痛苦得受不了,她实在害怕,还没有哪一种痛苦,比得上难以呼吸的痛。可她就是这样活着的,再害怕,她也会翻来覆去地不知疲倦地云淡风轻地去做。不过就是换一面,为什么非要庄飞时才能做到,她就这样保持着现在的样子,去面对那一面需要面对的处境不就好了吗…… 庄紫薰心烦意乱了。当晚,她梦到了小时候在云下生活的样子。小的时候她不懂,可现在她看到了,那个家里,给她的空间小得离谱小得匪夷所思。她蜷缩着抑郁地痛苦地想饿死自己地躺在她自己床上的床尾一角,可依然无法呼吸依然痛不欲生依然生不如死,是因为,还是不够,她还是太大了,无法在那个小空间里伸展自如。她现在看清了,原来那个小空间只有针眼那么大,那就不管她如何压缩自己,她都会痛苦得死去活来。 庄紫薰哭了,她为自己感到难过,她依然还是一个空心人,以前不自知,还能活着,而现在,她那颗心却时时刻刻空空哐哐地发出声音,不停地用痛苦狠狠扎她,让她无法忽视她空空到冒凉风的心脏。 晚上,云海上轮船列车声音轰鸣不休,远近循环。她坐起来,突然极度渴望亲密,她走出去,寻找着目标,看到了一个在拍摄星空的摄影师。她从山中来,像个精灵,摄影师很快被她俘虏,明明是个男人,叫起来却连绵不休。她的声音是一点都听不见,像是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那个男人整整叫喊了一夜。庄紫薰依然无动于衷地离开,摄影师只急急披上外套就跑去追她。看着他赤脚站在雪里,身上只有一件空荡外套的样子,庄紫薰突然有些心软,她指了指天,摄影师抬头去看,天上云层翻滚变幻。时间已经停止。 半空中突然驶来一列长长的列车,摄影师已经被定住,庄紫薰将他拉上了列车。这个人,如果她昨晚没有出现,他会遭受意外在山上被冻死。列车上,玫瑰竞相绽放,摄影师恢复了知觉,他惊喜欢欣地欣赏着那些玫瑰,并没有再在意庄紫薰。 晨曦真美啊,庄紫薰没急着走,她让列车带上那摄影师先走了,而她则是站在这里,看了不知多久的晨曦。 牧羊少年找到庄紫薰,问她为何能听懂羊语,庄紫薰说,那隶属于云之大学的古语一门,她只是学习比较好而已。庄紫薰看出了牧羊少年的心事,她已经相信了庄紫薰带来的一切「不同凡响」,所以她开始渴望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她也想去云之大学。既然小羊都能去,那她应该也可以去才对。庄紫薰没有同意。 庄紫薰站在房间里照镜子,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想到庄游飞那令人恼火的水中石一般的眼睛。 < 7. 第七章 奇幻之旅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庄天文很喜欢吃生番茄,咬上一口,像是吃进了一整个大自然,清新无比。她曾挨饿,曾没有选择,于是在那个时候,她每当有机会可以吃到番茄,她都会无比珍惜,但又因为过于珍惜而产生恐惧,导致她偶尔囫囵吞枣地错过部分滋味。她便强迫自己安静下来,仔细回想每一口番茄的滋味,直到她觉得没有浪费任何一口番茄,她才会停止。 庄天文喜欢种地,她有一大片「梦田」,那里种满了番茄。红彤彤的,特别好看。每次远行,过不了几天,她就会开始思念那一大片番茄,像是想拥抱谁,那人却不在眼前。 庄天文是个边缘人,认识她的人,就算对她的感情再深刻,不久后,庄天文也会莫名淡出他们的生命和心。庄天文对自己的定义是旁观者,她不是有钱人,也不是穷人,不是上阶级,也不是下阶级,她只是在一边,看着这些人。这样一个云淡风轻如浮云一般的人,却有她自己的坚持,倔强到死到永恒的坚持。她永远不会把自己待价而沽明码标价,因为这实在太令人毛骨悚然了。她也不会再任由那虚幻中的爱来捆绑自己,她可以依然爱,但选择离开,永远不再靠近。 她的病全都来自焦虑恐惧郁闷自卑等等,例如呼吸费劲,胸口时不时剧痛,腿时不时剧烈抽筋乱动,手心过敏,耳朵发炎等等等等。她费劲吧啦地远离自己的无助,自己的过去,想想,她该是多么悲伤多么难过多么忧郁,她还能开心得起来吗? 但庄天文幽默,博览群书,知识渊博,实在让人看不出她的无助。当然,这些评价是外人加给她的。 庄天文带牧羊少年去了龙宫,中间庄飞时出现过,红色外套黑色衬衫,衣服上高贵的暗纹在波光流转处熠熠生辉。牧羊少年喜欢上了庄飞时。在真正进入龙宫前,庄飞时负责训练牧羊少年,将她变成一个淑女。结果逼得牧羊少年也在呼吸之间变成了双面人。牧羊少年没能变成淑女,可她变成了双面人。庄天文很满意,当下便同意带她去云之大学。可牧羊少年还是想去龙宫。庄天文本体是条黑龙,她自然可以去。 牧羊少年坚持让庄飞时带她去,只要庄飞时出现,她就会变成另一种人,就万无一失了。龙宫里,庄飞时和窈窕淑女变得亲密起来,二人如胶似漆。可庄飞时不知道,牧羊少年在她的呼吸转换中差点死了。这东西无法习惯,痛苦是难以习惯的。就连庄天文都怕这呼吸的难题怕得要死。后来就逼得牧羊少年有了另一面,一个泼辣刁蛮的千金大小姐。庄飞时受不了,还得是庄天文来面对。庄天文和这个女孩成为了朋友,她们两个一起诅咒那些讨厌的大人。 她们两个一起发誓,一起下定决心:要彻底告别过去,迎接新的自己新的生活新的世界,不管过程多么痛苦,都值了。若是察觉到自己身上还有残余,这太可怕了。 她们要出众,要做世界第一。“哈哈哈哈!狗屁!那什么玩意!离我远一点吧!滚开!”两个人前一秒还一本正经苦哈哈地承诺着什么,下一秒就完全没有形象地大笑了起来,像是在嘲笑谁。 牧羊少年捶着自己的心嘶吼:“我这颗心沉甸甸的,我要如何快乐,我要如何自由?”庄天文沉静微笑醉眼迷离地看着她,温柔地说:“在我长大后,认清了自己的孤独后,认清了他人的虚伪虚弱肮脏丑陋后,我也曾迷惘,我无助时,会在心里呼喊妈妈,可我呼喊的这个妈妈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但我依然有个人可呼喊不是吗?但在我认清了后,就连虚假的妈妈我也无法呼喊了。我不知道该再喊谁。” 牧羊少年看着庄天文,慢慢蹭过来,将自己缩进庄天文的怀里,充满力量地紧紧抱住了她。庄天文由着她抱,那力量传递给了她,她很舒服。浓郁的薄荷香包裹住了牧羊少年,她贴得越来越紧。庄天文静静地叙说着,酒意不知何时已消失,只有微柔的风,轻轻拂过。“我只知道,我不想死在他们手上。”庄天文眼中的光如深深的黑洞,如荒凉的渊。“我不能死在他们手上。我不怕死。也不贪生。我只是, 8. 第八章 地下社会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番茄田里,庄天文蜷缩着,手紧紧抓着胸口,痛苦地大口呼吸着,像是喘不上气来即将窒息而死的小鱼,她无法说话,四肢抽筋,浑身剧烈颤抖,眼睛大睁着,眼泪无声汹涌,她就要被淹死了。这世界上最大的痛苦,应该就是无法呼吸的痛苦了吧。庄天文想放弃了,她真的太累了。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我戴不了面具,为什么一定要伤心,为什么一定要心碎……” “我好想把自己埋起来……埋起来……” 开始下雨,有云来,真的将庄天文埋了起来。 不知多久过去,庄天文走在被雨洗过湿润泛光的干净的地面上,她很喜欢这样干净的地面。像是将夜晚的浪漫铺在了脚下。 庄天文走着走着进入了昏暗的街道,她身上黑色的风衣瞬间变了气质,充满了危险感。 经过地下通道,她正式进入了地下城。刚一进来,几个女人就扑了上来,扑进她的风衣里,贪婪地抚摸她的身体,隔着衬衫似乎能抚摸到她的肌肤一样,她们自顾自迷醉得不得了。 呼啸的列车爬着旁边的墙面飞速驶过,庄天文第一次厌烦地用力甩开了那几个女人。她现在通身充斥着不耐烦,她看似是个急脾气,却?有那么多的人说过,她真能忍。那几个女人像是不相信庄天文会这样冷酷地对待她们,带着或乞求卑微或不满斥责的姿态再次朝她扑过来,庄天文看到她们身后不远处有几个男人,心情更遭,平白恶心得想杀人。庄天文冷冷看向那几个女人,锐利的眼神,让她们产生了犹疑。 “我来这里是玩游戏的,这里杀人不用负任何责任,你们真想死的话,就过来吧。” 那几个女人彻底不动了。庄天文冷酷地走过去,其中一个女人,眼中泪光闪烁,突然叫住了她。 “天文,那个叫庄紫荷的模特,你真的和她在一起了吗?” 庄天文蹙起眉头,像看什么无法让人理解的大离谱一样看向她。“我不碰爱情,觉得恶心。” 庄天文说完,突然十分烦躁地深呼吸了几口气,像是对自己竟然要说这些话而感到郁闷至极。那几个女人不敢再问了,默默地退后。 庄天文冷冰冰看向她们,漠然的样子简直像另一个人。“你们若是能杀了那几个跟着你们的男人,我下次来,会做你们想让我做的任何事。” 女人们惊呆得看着她,目光却十分清澈,像是这一刻突然看清了眼前的世界。那几个男人敏锐地转身想跑,却被女人们轻而易举地推进了疾驰的列车。 庄天文突然笑了,这个场面,真是搞笑。 庄天文心情很好地看向她们,嘴角一勾,眼睛一弯,眉毛一挑,露出两边尖尖的小獠牙,“干得漂亮。” 女人们或害羞或肆意地笑起来,庄天文掏兜,掏出几个红彤彤的一看就很好吃的形状完美的番茄,扔给了她们。 女人们高兴地接过,笑颜灿烂得如最美好的少年。 庄天文潇洒地一个转身刚走了一步,“庄天文,我们既然做得这么好,你不如将许的诺提前,现在就跟我们走。” 庄天文有些诧异地回过身来,就见刚刚还泪眼婆娑问她庄紫荷一事的女人,正上下抛接着那个红番茄,笑得洒脱又勾人。 庄天文真的考虑了起来,其他几个女人见状都惊喜地兴奋起来,热切等起她的回答。 庄天文缓缓抬起头看向她们,魅惑的眼尾一勾,她笑了,“好,走吧。” “啊!!!!!!!”女人们兴奋地大叫起来,开心极了。 庄天文倒是不着急了,任由自己享受放松,可她今天是带着杀气来的,那几个女人嚷嚷得,很快就嗓子哑了。 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游戏已经开始。庄天文一出来,就动作利落地藏进角落里,帽子一戴,她好像瞬间变高了。做好准备后,庄游飞一个就地起跳就飞上了屋顶 9. 第九章 会议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庄天文白眼翻得叫一桌子的人都感到无比尴尬。“我是译者,你一直打听我的副业干什么?”坐在对面的男人像是根本不知羞耻为何物,舔着脸无所谓地说:“我知道你们这样的人,拿一生的力量来培养自己的职业技能和素养,但就算你们将自己培养得再优秀,能力再强,不还是需要资本的扶持和挑选,不然,不还是什么也不是。我随随便便就能把你换了,随随便便就能捡个垃圾压在你头上,让你不得不听从。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态度好点吗?你就一点都不怕?” 庄天文面无表情,眼中的厌恶和蔑视,几乎已经变成了实质。那男人身边的其他人甚至戒备起来,怕她突然暴走。 “当然,我的确是需要一个好译者,才会来找你,我刚刚不过是好奇心作祟,不是故意找茬的,别介意。” 庄天文阴着脸,直勾勾盯着他,没回应。男人像是被她盯得不自在了,突然别扭地移开视线,挠了挠自己的耳朵。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情人兼助理,正呆呆地像丢了魂似的盯着庄天文看。男人神情阴险了刹那,但立刻便恢复笑容,他突然站起来,有些疲惫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友善地说:“都怪我,好好的吃个饭,把气愤弄得这么僵,这样吧,我和其他人出去换换空气,庄译,你就和我的助理小枫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们稍后再商谈细节。” 庄天文没搭理他,没一会儿,这里就只剩庄天文和小枫了。庄天文依然气愤恼火,别过脸,努力压抑着自己杀气太重的喘息。小枫没上去搭茬。 “你认识我?”许久的安静后,庄天文突然开口,小枫被吓了一跳,看向庄天文,见对方正蹙眉看着自己。 小枫有些尴尬地摆出一个职业笑容,“我,我听说过你,不认识……” 庄天文像是懒得再付出任何力气,她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瘫坐在椅子上。小枫依然控制不住地盯着她看。庄天文发着呆看着其他地方,突然笑了。小枫愣住。庄天文回过头来看向她,“你不认识我,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 小枫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不回答。庄天文安静看着她,她目光专注又深,叫人有点不敢看过去。小枫不想躲,于是干脆坦诚回答:“你不该对他表现得那样轻蔑,他会对付你的。” 庄天文脸又黑了,“这些傻3!” 小枫被她那听起来就是不坏的咒骂给逗笑了,等她笑完了,再看过去,庄天文已经不再那里了。小枫立刻着急地站了起来,像错过了什么大宝贝一样,慌张地草草看了一圈,就要跑出去找。庄天文更困惑了,她就在小枫身后站着,见她要出去,才说话。“我在这里,你慌什么?” 小枫立刻回头看,看到她,竟然有些难以抑制地想扑过来,庄天文立刻瞪大眼睛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一次,停电,你救了我,你带着蜡烛,我看到烛光里的你,你还开玩笑说,如果我不喜欢女人,这样在烛光里看你,可以把你当成男人……”庄天文眨眨眼,看着有些激动的小枫,“你是那个,抢走我外套的女人……”小枫激动地用力点头,“对,就是我!你想起来了!” 庄天文松了口气,好笑地看着她,“我见你说听说过我,还以为你是听说过某些方面的事……想……算了,说那些干什么。”庄天文站直了,笑意变得柔和起来,“没想到会再见到你,我们也算有缘了。”小枫也笑得放松起来,终于将那副职业嘴脸给抛之脑后了。 庄天文看着她,目光柔和却依然有力度,“你这样可漂亮多了,不再像个机器人了。”小枫害羞得笑笑。庄天文走过去坐下,把头靠向椅背,看着绚丽的吊灯,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小枫看了看,走过去,凑近她的脸,想吻她,却被庄天文一把抓住下巴推开。庄天文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底是清晰刻骨的洞察,“他把你留下来,就是让你干这个的?”庄天文讥讽地勾起冷笑,“会不会太小看我了?他以为我的喜好就是女人?不,我告诉你,女人和男人,我一样嫌恶!”庄天文甩开她,站起来,冷冷瞥了她一眼,“告诉你那个老板,我不想再见到他,你们,都离我远点。都滚开。” 庄天文向门走去,步伐冷硬,小枫却还是冲上去拉住了她,“你误会了!跟他没关系,我喜欢你,是我喜欢你,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那次,如果不是电来了,你会吻我的,不是吗?我只是想把那个吻要回来!”庄天文狐疑地看向她,“你喜欢我?”小枫点头。庄天文还是不信,“怎么看,你都不像会喜 10. 第十章 云之大学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大学不仅是社会上最高级别和最完整组织形式,也是人类先锋。”——【美】哲学家亚尔丁·汉密尔顿《自由与文明》 庄紫荷没想到会在国外看到庄天文。她看到她,立刻扑上去搂着她就开啃,庄天文没什么反应,由着她啃。庄紫荷抚摸着她的外套,“我不喜欢你穿这种外套,硬硬的,感觉你像是被装了起来,我都没办法好好抱你。”庄天文没说话。庄紫荷也不在乎,自顾自啃得火热,“你穿这样的外套,像异国他乡的混蛋。”庄紫荷呼吸急促起来,她用力去脱庄天文的外套,脱到肘部时,庄天文突然抬起小臂,制止了她。庄紫荷也不在乎,她继续去脱庄天文的衬衫,庄天文蹙起眉头,终于忍无可忍地推开了她。 庄紫荷愣住了,庄天文沉默地穿好衣服,看了她一眼,“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庄紫荷不解,恐慌蔓延而上,“天文,你怎么了?” 庄天文拉开门,没有回头,“我要回去了,我们就这样吧,你以后别再找我,我回去的地方,你也找不到,好好过你的生活吧。” 庄紫荷像是不会呼吸了,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但还是没来得及,庄天文一下子关上了门。 庄天文回到了云之大学,她老老实实地上了几天学,离开教室后,就随便找个地方发呆。这个学校里有个教授,纯智者和哲学家的形象,庄天文很喜欢找他聊天。可她这次回来,一次都没有找过他。 有认识庄天文的人,后来对庄紫荷说:“除了吻,她不赋予任何东西。于是我问她,为什么除了吻,你从来不肯给我任何东西?她说,她想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礼物送给那些陌生人,既然是礼物,还能给什么呢?”庄紫荷哭得稀里哗啦,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硫酸消融了一大块,疼,又荒凉,她后悔了,那个晚上,她不该去找庄游飞的……也许她坚持只找庄游飞,会不一样,可她宁愿根本就不曾踏进过庄天文的世界里。 庄天文每天换着地方发呆,终于被一个一直在找她的人找着了。看到那个人,庄天文恍惚地笑了,“我的世界太狭小,不会有那样的过去找上我,我漂游在各处,不会有美好的崭新的过去走上来,说它一直在找我。我活着,不过是在不同的地方发呆而已,谁会来找我?哦,你会。” 来人有些无奈,“你又在说什么?”来人像个管家一样,将懒洋洋不愿动弹的庄天文拉起来,“走吧,一阵子不见,你看看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庄天文根本不使力,来人拖着她刚站起来,就被她带倒躺下了。来人压在庄天文身上,怔怔地看着她,庄天文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抚摸她的脸,“看到你,我心里很熨帖,好像我有个过去可以回。”女人还是呆呆地看着她,庄天文见她如此,突然歪着头坏笑着说:“哦,对了,你好像从来没在上面过,你总说我太霸道,无赖起来叫人受不了。要不这次,你在上面,你想怎样都行,温柔一点,也挺好。” 黄昏依然着迷地痴痴地看着她,“你认真的?”庄天文依然笑得很坏,“嗯。”黄昏于是慢慢低下头去吻她的脖子,真的是极致的温柔……黄昏闭着眼睛意乱情迷地去蹭庄天文的额头脸嘴唇下巴脖子,像是想和她交融为一体。庄天文依然懒洋洋的无所谓的样子,但有些无奈起来,“这里可是公共区间,你确定要在这里?”黄昏猛地愣住,接着有些嗔怪地看向她。被黄昏含水的眼睛一望,庄天文就没辙了。她利落地坐起身,拍拍黄昏的肩膀,安慰道:“这有什么,别在意,我这就跟你回去,你刚好有时间酝酿一下。”黄昏微笑起来,温柔拉起她的手,二人就这样一起逃学厮混去了。 黄昏将庄天文四肢大开绑在床上,庄天文好奇起来,黄昏像是真的做了十足的准备,打算拼尽全力了,通身都像冒着杀气。然而,最后,还是黄昏在叫,她一开始温柔清凌的声音点点滴滴地简直撩人心魂,而后来,那亢奋的声音已经不像她了,她痛快地翱翔起来,许久都不曾回到地面。 庄紫荷后来越活越像庄天文,她想她那时说错了,她其实从不后悔进入庄天文的世界,能遇见庄天文,始终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惊喜。遇见庄天文后,她的世界好像彻底改变了,她时不时地感觉自己像大鹏鸟,轻盈啊,好像总在飞,她好像就这样脱离了那脏兮兮吵嚷嚷的尘世,她好像变了一个人,尘世中的琐事,再也无法让她难受,她有了自己的净土。她以往总觉得她还有其他人,都像拴着狗链子的狗,即使狗链子没了,狗也依然保持着被拴着时的状态,像是大脑已经变成僵尸。可她现在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狗链子没了,她也不再受其束缚,她自由了。从这一点上看,她实在同情其他还在和狗链子博弈的人,她感觉自己高高在上,然而,这种隐秘的快感也就持续了两秒钟。她甚至不再看到他人的不幸时有隐秘的猥琐的快乐了,她连这 11. 第十一章 游戏和旅行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荒野是一门语言,需要学习才能懂得。这里没有苦恼,没有空虚无聊,无需纠缠过去,也不必惧怕未来。——【美】约翰·缪尔《夏日走过山间》 火人节要到了,这是一种沙漠狂欢节。被庄天文改版后,需要通过一场「游戏和旅行」才能到达那片沙漠,开始狂欢。而这场游戏和旅行的主题是:陷入荒野丛林。 有想和庄天文组队的,很早就开始找她了,但因为她见人是人,见鬼是鬼,出入难测,所以很难找。后来找到她的,是一个被她盯上,被偷了心的少女。那少女直到庄天文这个名字铺天盖地,才从听说到的蛛丝马迹里找到庄天文。而这个蛛丝马迹,就是庄天文勾引小姑娘时,会涂莓子口味的唇膏。那时,这个少女已经和庄天文吻过十多次了。但她不愿意告诉别人庄天文在哪里,因为到后来,欲罢不能的,变成了她。 庄天文看着眼前跪在地上,双眼水汪汪看着自己的少女,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的?”少女凑过来,挺起身体,庄天文感应到她想让她做的事,便贴上去,一点点掀开少女的衬衫,白皙柔软温热的皮肤仿佛散发着柔腻的香气,庄天文坐在沙发上,被少女居高临下地笼罩着。不对,她此时是庄紫薰。庄紫薰弹出舌尖,缠上少女的身体,双手用力揉捏少女的皮肤。少女抱紧了她,已经无法完整吐出语句了:“我,我,我就是知道……” 少女突然用力抬起庄紫薰的脸,低下头和她缠吻,二人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庄紫薰睁着眼睛,看着闭着眼睛,脸上潮红像要滴出来的少女,目光清明得如山泉水。起初里面还带着笑意,慢慢地,笑意就没了。少女柔软缓慢却有力度地蹭下来,她将庄紫薰压倒在沙发上,带着她的手,想让她把自己的衣服彻底脱下来,可庄紫薰的手停在她的锁骨上,不动了。少女迷离地看向她的眼睛,庄紫薰笑了笑,“算了。”少女不解:“你……” 庄紫薰温柔地抚过她的锁骨和心口,“我只献吻,其他的,就算了。”少女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她在庄紫薰身上坐实了,沉沉地压着她,摆明了不打算让她离开。她腿下感受到庄天文的白色风衣,布料有些冷,她好像闻到了淡淡的薄荷香。 庄紫薰无奈地垂下双手,“不然我躺在这里,由你想怎么样算了。”少女看着庄紫薰装死的颓废样子,原本是有点生气的,但慢慢地她就又有些渴望起来。她看着庄紫薰的颈,侧脸,肩膀……目光逐渐晦暗,庄紫薰感觉到不对劲,扭头看向她,就见她在咽口水,盯着自己的样子,像匹饿狼。庄紫薰瞪大眼睛,猛地坐起来,少女诧异地被她掀翻在地。“你,你真的要走!”少女现在的样子,和她们刚认识时几乎完全不同。庄紫薰有些怔忪,“你……”少女抬起身子,再次凑过来抱住她的腰,“是你唤醒了我这一面的,是你唤醒了我心底的渴望,你唤醒了它,你就该满足它,不然,我就去找男人鬼混!” 庄紫薰愣愣地看着少女决绝的双眼,熟悉却有一段时间未见的胃疼感再次出现。 果然,她就知道,她不该招惹少女的。 庄紫薰是不会让她去找男人鬼混的,但也不会去满足她的,她总之,先逃了。再不逃,就算她躺着装死一动不动,估计那少女也不会停手的。她还是生平头一次,有了这种感觉,她竟然有点怕起来。 少女当晚就做梦了,梦里,庄紫薰躺着一动不动,她整个人覆在庄紫薰身上,紧紧磨蹭沉沉占据,在庄紫薰身上蜷缩扭曲,被子掉落,二人都未着寸缕。少女最后是尖叫着醒过来的,她在梦里把庄紫薰好好地给上了一遍,自己满足了自己。庄紫薰要是知道,不知道是会苦笑还是震惊。 这个少女最终是没成为任何一种麻烦,她还是经常会出现在庄紫薰面前,依然青春飞扬笑靥如花,偶尔会看向她,在和她对上视线时,真挚灿烂一笑。她也没去找过男人鬼混。总之,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庄天文很庆幸,她终究不用真的胃疼起来。 最后,参与荒野丛林挑战的,是长发的庄天文,和几个对她最不感冒的年轻人。其他的小组,就不一一介绍了。 “活着就是数次游戏和旅行,我的心态始终如此。”——庄天文 其实少女吻到的不是莓子味道的唇膏,那是真正的莓子,那是一双涂了莓子的嘴唇。 庄小组进入荒野丛林中后,很快就与其他小组分道扬镳了,不久后,他们周围就在没有其他小组人的人影。庄天文穿着迷彩服,其他人都穿着冲锋衣一类的服装,看上去,就像一群登山者中间混了个野兵。其他人在标记危险和安全时,庄天文靠在树上吹口琴;其他人在驱赶蛇虫鼠蚁时,庄天文坐在树上吹树叶;其他人互帮互助渡过沼泽时,庄天文站在高处看着他们辛苦,然后在他们好不容易渡过沼泽后,从高处翻下来,几个轻功飞跃,就飞了过去。 这个小组一共五个人,除了庄天文外,还有两个女生两个男生。分别是阿花,阿瓜,阿泽,阿翔……庄天文根本没记人家名字,她自己瞎叫的。阿花阿瓜阿泽阿翔看到庄天文会轻功,第一反应是生气,还没等质问她,庄天文就轻飘飘留下一句:“是你们没把我当队员的,可不是我故意不帮忙。” 到了晚上,大家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地方搭巢,却突然开始下雨,气温骤降,巢穴也没建好,大家躲在半成品巢穴里,瑟瑟发抖时,就看到庄天文刷地一下点燃了火,将一个火堆,放到了他们面前。“放心吧,这个火堆不会灭,下面垫着麻叶。”庄天文顺势坐在了他们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里,一下子就让这里温暖了许多,安全了许多。四个人都愣愣地盯着她,庄天文没理他们,在用草叶编东西玩。阿瓜看着庄天文,有种奇特的熟悉感,她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她,一模一样的她。 等到夜深人静,那四个人睡着了,庄天文才起身,雨已经停了,星空无垠绚烂。庄天文走到这棵大树下,退后了几步,仰起头,看树的顶端,隔着湿润的雾气,她好像看到了一个无限的生机连绵而成的世界。庄天文用力站稳在大地上,她看得到,树根在地下四通八达盘根错节,广袤更甚大地。 这棵树头顶流动霞光无垠星际,脚踩石之心脏大地肌理,她能听到它在鸣唱,不似虫鸣不似鸟鸣,但同样是生命的歌谣。庄天文将手轻轻抚在树干上,摸着它粗糙湿润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最野蛮生命的味道,无比的清芬。不愧是云世的树,云下的树只有信仰拜它为主教的份儿。 “庄天文,你译出了它未说出口的话,是吗?” 突然 12. 第十二章 阶段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这一路,几乎都是庄天文在照顾阿花,庄天文时不时地偷瞟阿花的花瓣唇,她的意图很明显。阿花几乎就是只会炸毛和大呼小叫,没什么也要搞出点氛围来。她和庄天文的对话,最常出现的句式是:「你会吗?——我会。」庄天文认识各种野菜,知道各种能为他们带来更好生存条件的小手段。阿花的崇拜慢慢变成了霸道式的占有,企图占有庄天文这个人和她所有的爱心和保护欲。这种体验是真新鲜,以往她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对方都会对她说:「我来帮你,你可愿意付出什么?」这还是头一次,她在一个提供帮助的人身上完全没感受到这种索取的存在。 想着阿瓜说过的事,晚上,阿花很直白地问出了口:“庄天文,你是不是不会老。是不是时间在你身上停止了,不然你怎么会不老?……还是说,你其实是鬼!” 庄天文看着一惊一乍大惊小怪的阿花,没忍住,笑了出来。“时间怎么会停止呢,它流动着观望着一切。”庄天文低下头,有些生疏似的抚上自己的心口,小心翼翼。“我这里流动得随我心意,这里是钟表的话,那它是由孩子童趣、成熟智慧、天真浪漫、求索问知做成的。”庄天文看向阿花,眼神率真生涩如孩童:“我一直都是一名学生,所以这里走得是学生的时间,天文学家总会感叹宇宙中时间的庞大和地球上时间的渺小,进而对这流逝的时间冷眼旁观,不受威胁。我想他们大概也知道,宇宙的心,走得也是如此流动的时间。所以我不会老,宇宙也不会老,但我比宇宙要更加新。” 庄天文仰头望向无垠和无限,“我想我早已是风,而它们,有时也会渴望我的飞翔。” 庄天文看向阿花,又变得活过千年一般的莫测和深邃,“也许就是这份自信的认知,我的时间,才饶过了我。或者是,绕过了我。” 阿花看着她那双黑洞般能吸食一切的双眼,“有人见过很多年前的你,惊叹你一如从前,你不会烦恼吗?” 庄天文好像觉得烦了,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阿花也没再问,她知道答案的其实。 再赶路时,阿花觉得热,再一看庄天文,好像她们两个处在不同时空似的,她那片地方就莫名凉爽很多。阿花于是总贴着庄天文,庄天文很烦别人这样,她非常不自在不舒服,想赶她走远点。她之后又会贴上来。庄天文无奈:“好热,是吗?”阿花有气无力地点头。庄天文点点她的头:“阴凉处自有阴凉在。在我看来,这里跟我的窝也没什么两样。” 庄天文身上有好清凉的薄荷香,阿花抓住她的手指,她的手指一凑过来,就将那薄荷香直接带了过来。阿花抓着庄天文的手指吸吮着解热,像是无意识的行为。庄天文由着她吸。两个人坐在长着苔藓的石头上,庄天文在很认真地记录观察着环境方向,阿花就坐在她身边霸占着她的一只手,让她只能有一只手来做事。阿花开始把庄天文的袖子往上推,开始吸吮她的手臂的肉肉。吸得那叫一个开心舒服。庄天文无奈了,她这行为太自然,她差点都没察觉到。 “你这样占我便宜,是准备好,跟我亲亲了吗?”阿花看向一脸严肃的庄天文,“你想亲我?”庄天文没回答,好像也在犹豫。阿花有些不开心了,“你怎么不回答?”庄天文很认真地在思考,“因为我现在无法确定,这样到底是我俩谁占便宜。”阿花真有些生气了,但依然抱着庄天文的一条胳膊,只是不愿意理人了。庄天文也不在意,对她来说,一切的嘈嚷和寂寥,都是浮云,她都太熟悉也太无所谓。 阿花故意脱光光去泡水洗澡,庄天文就站在一旁看,但也依然一副没什么触动的样子。反倒是庄天文去洗澡时,阿花偷看,并偷偷游过来,企图偷袭。庄天文坏笑,阿花没看到。庄天文终于吻上她时,一股直入人心底的薄荷香叫她通身舒爽。庄天文真的好会吻,涩涩的,又点到为止,总是能一直保持在那个最让人舒爽过瘾又不会过的度上。庄天文舔过阿花的唇,阿花始终很安静,这还是第一次,她碰上不会叫出来的人。总之,庄天文的吻,让一直热得难受的阿花,舒爽得出了一身汗,凉爽又痛快。于是,接下来的路,要解热的话,就有了更多的办法。 庄天文会轻功,时不时地带着阿花起飞,阿花高兴得直哼唧,庄天文被她逗得直乐。但熟悉总会带来些真实,庄天文急躁的真性子开始暴露,总是催她:“快点快点!”阿花开始事事都跟不上她。庄天文开始完全进入她自己的节奏,阿花这才真正意识到,庄天文有多厉害,而这实在是有点让人感到挫败。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庄天文会伪装的原因,以及不愿意和他人亲近合作的关系,旁人会限制她,她得一直照 13. 第十三章 爬云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庄天文回到了「悦耳阁」,云世的人都会爬云和游云。「悦耳阁」很高,后面就是云山,庄天文直接从房顶上出发,上了云山。她在云中游来游去,爬上爬下,一个住这阁楼对面的人,就看到窗外,她在云里玩耍。那个人原本觉得「没意思」的双眼突然亮起来,整个人的大脑和心灵都活跃起来。她在云里自由流动,那副画面,实在太有张力,这整片天空都变得有了极为亲近的生命力,好像顺带着整个世界都有趣了起来。他是个爱看云的人,直到看到云在天上画起云晕,才会眼花着回到室内的昏暗中。云被风慢慢推着走,那流动的自由,实在沁人心脾。可那也是无聊的,呆滞的,与他没什么关系的,他的世界依然死板一块。可这次不一样了,他看到有人真的在云中,畅游起来。 庄天文尤其爱清晨的云,那清冽的味道,无法形容的清幽透爽,都太过美好。还有午后的云,她浮在云上慢悠悠闲晃,最是悠闲惬意。 庄天文喜爱看戏,非常沉浸,总是看个戏,就肝肠寸断。有人在猜测她是否是太过「痴」,就去问她,庄天文便戏瘾上来,故作高深莫测地说:“做一个如清晨般清白的人,为何还会心碎,不停地心碎,清白却还是痴情,不肯不痴,不愿不痴。”于是那些被庄天文的毫不在意所伤害到的人,便瞬间原谅了她,并自卑于自己不懂她,配不上她。庄天文是玉质人,玉,越是上品,越通透,随着时间的流走,玉会越来越通透,越来越白,越来越透明,不管庄天文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都的确在这样变化着。也许总有一天,她会就这样消失,到那时,那些被她毫不在意过的人,也许会觉得畅快无所谓吧,并感激于她的不在意。 因为庄天文的缘故,越来越多的人,许愿变成云朵,渴望拥有那午后的惬意和清晨的清冽。这些许愿,都变成了云朵花开在云世,忧心人类幸福的庄天文,有时会去和那些云朵待在一起,思考让这些愿望变成事实的可能性。 有人认为庄天文是浪漫的化身,便感慨:如果浪漫有形状,那一定是流线型,因为它流畅又自然,就像风儿一样,美得让人心醉。 有人在庄天文看戏时见过她,会感叹:光影绰绰下的纤弱白影,比梦更妙,比梦更美。无关悲喜,无关哀乐,只是美。一悲一喜,一哀一乐,都美的让人心碎。那是触及不到的美,梦里的美。无关狼狈荣华,无关迷惘放下,只是美。你被逼着平淡如水,寄情山河,终是化仙而去,拥有天地。世上总有一人,总有一舞,比你的梦还美,那么恰到好处,那么如梦似幻。大道如青天,归去来。 这个人,实在很容易让不错的人爱上。 庄天文知道自己这个特质后,就不太邀请别人共游了,但偶尔还是会邀请一两个好友一起喝酒。她自己酿的酒,很神奇。其中有种酒叫做「换心」,去掉一颗畏惧心整个人就轻盈了。喝完酒的人,会发觉眼前的迷雾散开了,他能够看清真实的世界了。不再被推着走,恢复了自我的使用权。 庄天文也常遇到些奇怪的家伙,他们总是觉得她很邪恶,总想研究她。甚至坚定不移地认为,她是由「算法」打造出来的假人,所以才会让人上瘾入迷。这种科幻的想法庄天文感到很无语。「算法」这种东西,是她最厌恶的东西之一,但是叫她去解释去证明,那是不可能的,她只会让那些异想天开的白痴,彻底滚开。 还有些使着拙劣手段展露着拙劣聪明的白痴总想将庄天文收入自己麾下,但庄天文的人生信条之一就是:死活不入任何圈子。然后有白痴就问了,那你的梦想是什么?庄天文会笑眯眯地说:“我要成为一名艺术家。”排队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左黑右白,但庄天文偏偏是左白右黑,反正这答案都是对的,为什么一定要搞得全一样?庄天文时常感叹无奈和无语。那队伍前的首领,偏偏就对她这样一点叛逆都感到无法理解,如临大敌。明明答案就是一黑一白就对了,那哪边黑哪边白,不还都是一个意思。看着其他人大脑转不过来的样子,看着他们纷纷斥责她回答错误了,破坏了队伍的整齐性等等,庄天文只想跑。这群白痴。再不跑,他们说不定会把她抓起来烧死,就像古代处死妖女似的。总之,离得越远越好。 所以说,一切都跟坏境和他人有关,不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而是因为全世界都不肯放过你,你才会无法放过自己。庄天文也有过这样的时期,常常在心里想:我想走我想离开这里!我恨他们!又不能让他们下地狱!本质就是无能为力!我想走我想离开! 到某个程度就会发现,身边的人,不是疯子,就是病人,所以成为一个正常人做一个正常人,就更为重要。会像一棵大树,或者春天的温光。而这路程艰难,寺庙还是教堂,都不是净土,和尚还是牧师,都不是拯救者,还是让自己做一棵头顶流动霞光的大树吧。 庄天文在荒野丛林里养了一只宠物,一只母鸡。这母鸡又俏又清贵,鸣叫时听起来时远时近的,很能治愈孤独。这对于不好好睡觉,总能隐约听到鸡鸣的庄天文来说,真是一次令人感到好亲切的邂逅。它的声音像是一种陪伴。公鸡见到这只母鸡,总会挺胸而来,庄天文一看到就笑个没完。无奈这只母鸡是个近视眼,根本看不到它们的挺胸身姿。 晚上,庄天文抱着母鸡靠坐在树顶上,低头看着下面一户正在深眠的人家。这个村儿到了晚上就会好黑,因此树林透出一种清透感,猫头鹰时不时地叫上一声,庄天文能看到睡在炕上的小女孩,在笑。庄天文于是也笑,和猫头鹰打商量,让它一直这样陪在小女孩睡梦中。于是这个小女孩直到长大成人直到变老,睡梦中永远有那听起来让人无比安心幸福的猫头鹰的叫声。 这次探险游玩,还有了意外收获 14. 第十四章 上班路游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后来,再有人不小心陷入那个荒村,会发现,那些僵尸已经变成了树或者包玉的石头。 在最一线的大城市,一个上班族女孩坐公交总会经过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很宽阔的大坡,坡度不高,两边是又高又清雅昂贵的办公大楼,办公大楼两边是高矮不一的建筑,一直往坡上里面延伸,像是可以直通到大海,但这个城市根本没有海。她看到有骑着总行车和走路的人在坡道两边来来往往,地面非常干净,让人感觉辽阔通透又充满生活感。 公交开到这里基本每次都会停,超长时间的绿灯,女孩可以好好地看着那边发呆,她不止一次想象过,自己到那仿佛有海的道路的尽头,会看到居民楼,非常干净开阔,而她有朋友住在那里。她们可以在那样美好的地方共度时光。 后来,终于有一次,她不得不从公交上下来,就从十字路过马路走到那坡路下面,在旁边买了快餐当早餐吃。边吃边看着路的尽头发呆,终于,还不等吃完,她就已经朝那里走去了。这一路都让人感到神清气爽,仿佛彩笔画出来的绿树,干净的一切,她越走越开心。在终于走到了尽头的时候,那里果然有居民楼。但可惜的是,真的没有大海,只有偏白色石头砌成的斜斜的城边台。这样的边边,真的很像通着大海。 最尽头的居民楼跟她想象中的几乎一模一样。她鬼使神差地上了楼,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有人开了门,门后出现了一个生活感十足干净简约的空间,以及一个几乎同样气质的女孩。那个女孩看着她,有些诧异,但随即便好像了解了什么,笑了笑,身子一侧,邀请她进了门。那个女孩,叫庄乐。庄乐没有去问她的名字,而是直接叫她阿班,上班族的简称。 阿班对庄乐身上散发的气质和感觉,花了一点时间才明白,那是一个学生的自由简单通透无限的气质。庄乐温雅有礼,活泼真诚,阿班几乎是瞬间就喜欢上了她。庄乐邀请她留下,她会带她去看她想看的东西,并以此为条件,希望她能留下,让她拍个杂志封面。 两个人在庄乐的房子里待了半天,阿班从来就没有这么放松舒服的感觉,这个简单的家,比世界上所有的高级酒店都要舒服。从进入这里,她心里的肩上的所有压力就消失了,她感觉自己轻盈得可以飞起来了。这一切都太过自然,庄乐这个人甚至就像自然本身,所以她根本就没想过要问庄乐一句,她为什么就这么让她进来,还招待她? 阿班就像认识了庄乐很久一样,她以往在巴士上的幻想,如今反而像个梦,她希望在这里有个朋友,然而她其实早就有了,她希望能和朋友在这里共度时光,其实她早已多次这样做过了…… 就在阿班带着不自觉的笑沉入在美好感受时,庄乐邀请她出去了。站在楼下,阿班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那斜斜的长长的石头台不见了,也不再有小区出入口,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辽阔的大海!阿班大口呼吸,回不过神来,这样美好的美妙的奇遇,其实是她的梦,对吧…… 庄乐就这样安静陪在她身边,这里没有栏杆没有任何阻拦,就是一片最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大海。难道我之前看错了,这里其实就是一片大海?毕竟从路下望上来,这个地方就像直通大海的…… 巨大的与现实割裂感,导致了恐慌症发作,阿班蹲下,缩起来,剧烈发抖,久久无法恢复。庄乐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眉头微皱,但她没有去强行安抚阿班,而是静静等待她的恐慌发作结束。 庄乐一直站在海边,海风真清芬舒服,庄乐很享受。放眼过去,就是让眼睛舒服的海天一色,她也很放松。不知多久过去,阿班已经平静下来,她转头看向庄乐,看到她「随风而动」的样子,突然,一片自由与淡淡的喜悦流入心中,冲散所有难受。她甚至感觉自己重生了一般焕然一新。 阿班站起来,向庄乐靠近了一步,也静静地极尽一切感官地享受起了大海。庄乐微笑着看向她,随即扭过头,继续享受大海。 “你是谁?你是魔法师吗?” 庄乐笑,“差不多吧,你可以这样认为。” “你会在今天结束后,就消失吗?” 庄乐忍俊不禁,“不会。我向你保证,不管你再来几次,我都在。你想要的朋友和美好的时光,都会在,不会消失。这个地方,还有我的家,以后,就也是你的地盘了。我承诺了,就一定不会收回的。” 阿班太开心了,开始哭,依偎进庄乐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抓住了她。 我知道,你们一定要问了,她们,后来,有没有,亲亲搂搂抱抱躺下? 这个嘛,只要对方想,庄乐会竭尽所能让她痛快的。所以,这个,就不用多说了吧~ 再后来,阿班悄悄地猜测庄乐是某种已经灭绝的生物变化的,庄乐心知肚明,由着她猜。 彩蛋:庄乐最讨厌随地吐痰的傻叉,她在城市里游走时,遇到一个 15. 第十五章 克己复礼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荒野丛林里,阿花四人看着庄天文抱着那只母鸡亲亲密密地在小山洞里午睡,都面露杀气目露凶光。他们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快要饿死了。那庄天文跟他们一样没吃东西,却没受什么影响,只是略微有点虚弱。他们已经打那只母鸡的主意很久了,如今再也不能拖了,再不吃东西,他们将再没有力气行动,只会慢慢活活饿死。 四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山洞里,光是这样,他们已经浑身虚汗,两腿打颤,只能靠在墙壁上用力呼吸,头晕眼花。阿翔和阿泽打前锋,阿瓜和阿花则比较被动的留守在后方,阿瓜莫名地不想和庄天文为敌,阿花就更不用说了,她到现在还有点精神恍惚,仿佛眼前的庄天文不是和她相处过,并且亲密过的庄天文,而是另一个人。 庄天文的睡姿像个小狗,看她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洒满阳光的院子里午睡呢。母鸡也睡得很香,时不时地梦呓两句,声音很可爱,比一般的鸡鸣要柔软多了。阿翔目标明确直奔母鸡而去,他是这个队伍里最讨厌庄天文的,她明明有能力带他们解决这次危机,可她却什么都不做,每天不是瞎溜达,就是自己跟自己玩儿,像个小孩子,特别气人。阿泽的感情也有点复杂,他直觉如果惹急了庄天文,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他又实在是太好奇真正惹到庄天文,她是否会和他们的距离变得近一点。 阿泽负责按住庄天文,阿翔负责母鸡,两个人摆好战斗阵型,对视了一眼后,齐齐动手。母鸡到手了,阿翔高兴地立刻退后。阿泽也想起身撤退,却被庄天文猛地拉住了手臂。四个人都心惊胆战地看向庄天文,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是庄天文,而是庄冬年。这个人,一出现,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不好形容。她好像是从礼仪盛行的古代回来的人,自我管束感特别强烈。她调整消散了自己的愤怒,彬彬有礼地端立在那,阿泽早已自行退后拉开距离。庄冬年看了看被捏着脖子提溜着的母鸡,请他们把鸡还给她。 四个人立刻陷入了痛苦的纠结中,现在的这个庄冬年太过「雅」,他们如果再像之前计划的一样不讲道理地对付她,会显得极为粗鲁野蛮,要脸的人,都很难做到。 “我,我们可以把它还给你,但你必须帮我们找到食物。” 庄冬年看着阿翔,和他手里的鸡,对他的要求或者是命令,感到无奈,但还是同意了。 四个人立刻开心起来,阿瓜抢过母鸡,将母鸡还给了庄冬年,没有听阿翔的,将鸡扣下来做人质。庄冬年接过母鸡,看阿瓜的目光,多了真挚的欣赏。阿瓜很害羞,阿花很嫉妒,阿泽很羡慕。 阿花在接下来的旅程中,试图紧跟庄冬年。但一切都变了,不管她怎么出招,庄冬年都会克制自己,让人毫不怀疑,她绝对不会做下任何冲动性情绪性的事,不管是多小的事。 这里是一片戈壁加沼泽加沙漠的荒地,要找到食物,非常难。庄冬年将母鸡放进自己背包里,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搞来的背包,在戈壁上爬来爬去,动作高难度至极。 刚开始时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这个人,逐渐让人感觉舒服和松弛,她守礼自我克制,但感觉是非常自然的,让人如沐春风,对他人来说,只会感到被尊重善待被关切的舒服和自在。四个人都因为庄冬年而感到难得的放松,气氛也完全融洽起来。但是,与庄天文的距离,没有拉近,反而更远了。 庄冬年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但已经非常疲累,她本来就有些虚弱,此时更显得有些弱不禁风,甚至某些时候会因为过白,而像是变成了半透明。从石头里,庄冬年终于找到了留有语言,并指了路的石头。庄冬年带路,带他们找到了食物,四个人看到那一大片果树,撒丫子就跑,眼睛全都冒着狼光,口水已经源源不绝了。四个人就地开始大吃特吃,边吃边流眼泪,是真的在哭,庄冬年没参与,她趁着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空闲,跑远了点,自己待着去了。 庄冬年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真的是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庄冬年没吃东西,她把母鸡放了,最后睡着了。等到四个人找到庄冬年的时候,她正一个人蹲着,在看海边的小生物。这里竟然有海!四个人又欢呼雀跃起来,终于不像在受苦受难而像是在享受生活的年轻人了。 庄冬年越来越虚弱,到了晚上,她已经变得又瘦小又虚弱,于是抛下那四个人,自己一个人独自走进了密林中。森林里到处都发着光,庄冬年身型颀长,虽然瘦小,却依然像块白玉。 一线大城市,有很多胡同巷子,开放型带院子的老房子有很多都在这样的区域内。独门独户,却依然有邻居,带着惬意。吴倾兮最近时常会路过一个这样的院子,院子里很多花,给人一种,它们直接与天地自然宇宙相连的感觉,因为这个地方这个院子房子,实在是敞亮。吴倾兮一直很好奇住在这里的人是什么样的,她便越来越时常在这边散步遛弯。后来,她看到了一个俊秀的男人,她还以为他就是主人,直到又一个人从房里出来,她才确定,后出来的那个人才是主人。这东西,靠直觉,她总之一看就知道主人是那个人。 主人叫庄时雨,那个男人叫吴泽之。她看到庄时雨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好看,简直像是这个地方不配拥有的人,像是迷路而来的人。她从没想过能和庄时雨有所交汇,因为,她看到,他和吴泽之,好像是一对。吴倾兮爬屋顶偷窥他们,看到吴泽之总是缠着庄时雨,求他接受他。吴倾兮很生气,她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欲求不满的人。偏偏庄时雨耳根子软,吴泽之一求他,他就不再拒绝。庄时雨是真的好看,怎样都那样好看,吴泽之被他弄得要哭不哭,要笑不笑,丑死了,还 16. 第十六章 夏夜的不思议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森林里,瘦小如变回孩童的庄冬年,站在森林的中央,天际逐渐泛起鸟鸣,听起来像花苞花开,这里像是一下子集齐了清晨午后黄昏和夜晚,四季也来了,以夏夜为基,搅拌在一起,变成了最清芬的流风。庄冬年在风中逐渐变得更白更透明,直到被风抹去最后一抹颜色,她消失了。 四个人再也没找到她。 刚刚结束学校生活,但依然满身满心学生气的方圆,曾经路过某个小区。小区入口很宽敞,里面的人出出进进,很热闹,生活气息十足,小区里面也很大,在外隔一条街看过去,感觉中间一条算是宽的路,两边挤着挨着的房子,延伸到底,辽阔无际。就是那种,会让人想起来觉得挺有梦幻色彩的地方,好像自己住在里面某个房子里,不高,房子里温馨至极,小时候喜爱的布娃娃会出现,电视里会播放樱桃小丸子,是一种旧的颜色,却又让人舒服极了。窗户一推,不低不高下就是一条路,窗户边是爬在墙上的绿藤,低头就可以对拿着篮球浑身少年气息,朗朗说笑的人,舒声打招呼。会有好友来窗下找我,喊我名字,对着我笑,叫我下去走走,下去玩儿,充满清新浪漫舒缓亲切熟悉叫人充满期待的味道。总结起来两个字,舒服。 这座城市,第一次有给她这样感觉的地方,方圆满心都觉得不思议。 她常在晚上,坐大巴,会路过一片楼,夜幕很黑,可那片楼是粉色的,在夜幕下,颜色也依然那么可爱柔软。她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什么击中了,心脏像被狠狠地按摩揉捏了一通,超级舒服。那片粉色,让夜晚的沉重一下子消失,变得轻盈可爱起来,她觉得,夜色好像在飞,她真是非常喜欢这 个地方。 所以,后来,她遇到庄飞扬时,就觉得这是命运的邂逅。有的人,偶尔给人的感觉,像昏黑夜幕下粉色的居民楼,让心里清清亮亮的,还很温馨。像是被极致可爱的魔法按摩了一下心脏,像是灵魂被拥抱了一下。庄飞扬,就是这样的人。她是一个少年一样的人,可她也是一个很坏的人。 方圆认识庄飞扬以后,几乎每次她们两个见面,庄飞扬都是一身燥气,还有汗,凑近了,能闻到她身上乳臭的味道。她又打架去了。这个人最讨厌中年男子,最讨厌老年男子,骂他们时,直让人害怕。说话恶声恶气的,嗓子总是粗粗哑哑的,但是,听起来,很帅。方圆总觉得庄飞扬像是她在冰淇淋店会遇到的人,这感觉很奇妙,明明她总是像个恶霸似的。庄飞扬很孩子气,可倔脾气上来,比八十岁老头还让人无奈。可她跟老头不一样,她是美好的,清新的,香香的。她很爱骂人,骂得很狠,可听起来过瘾解气。她骂的那些臭虫一般的家伙,都是本该被铲除掉的渣滓。 总之,已经很久没有少年心情的她,被庄飞扬唤醒了所有的浪漫细胞。庄飞扬常常很正经在生气,气场很庞大,像个强大的神一般的成年人。可方圆就是知道,这个家伙,很可爱。 她在夜里飞檐走壁,常常像个大号苍蝇拍一样,拍死那些人渣。一身黑衣服,又帅又美又清爽。后来,方圆知道,庄飞扬就住在那个她觉得不思议的小区里。于是,她就这样,在这座巨大的陌生的城市里,拥有了一个不思议的基地。 庄飞扬家里很多杂志,她曾经翻开一本看过,里面大概讲的是:「译林」让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环境、文化、风俗,变得亲切起来,变得像一个世界起来,变得能熟悉起来。 这个小区里,没有很臭的中年男子老年男子,起码看起来不会让人非常恶心生厌。方圆以前住的地方,简直被这样的男子占领,成天听着他们气沉丹田长吸一口气地到处吐痰,那声音,特别有质感,像是从天际传来的,被天际扩大了似的,根本无法阻挡隔离,非常吵,非常恶心,害得她生了病,常常应激犯恶心和生出厌恶感,严重一些,还会厌世想杀人和自杀。 完全让人放松的心旷神怡的生活感和干净的感觉,让方圆慢慢治愈了那个病。等到她好差不多了的时候,庄飞扬带她去了那片粉色楼区。她已经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夏夜了,但是夏夜的气息无孔不入,让她浑身舒展。庄飞扬说,现在的这个时刻,是她争取来的夏令时,是多出来的夏时,所以现在是不是夏天,根本不重要了。 方圆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场仲夏夜之梦,庄飞扬依然酷酷的,可少年气和孩子气交相辉映,让他莫名柔软。方圆问他:“你是不是我做的梦?我常常许愿,求谁把我带到好地方去,求我能去个好地方,你就出 17. 第十七章 大经典和大流行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庄时雨在「云宫」里有演出,「云宫」是那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吴倾兮专门打扮了一番,来看他演出。 荒野丛林里,庄天文再出现的时候,她脸上多了副眼镜,眼镜擦得非常干净,像没有镜片似的。所以说,她并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一个崭新的她。暂时戴眼镜,是因为眼睛还很脆弱。 庄天文根据之前自己留下的痕迹,和这里花草石木等给她留下的信息,成功找到了之前放走的母鸡。庄天文蹲下,双臂大敞,热泪盈眶,迎接母鸡飞奔到她怀里。话说,崭新的庄天文,和之前的庄天文有什么不同呢?经过观察,她现在似乎完全没有脾气情绪,一切都接受允许,一切都可以毫无障碍地穿过她,她变得更像玉了。 吴倾兮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庄时雨了,虽然时间不长,可她总有种预感,有些什么大事发生了。她在后台瞥见了庄时雨,只是短短一眼,她看到,他戴起了眼镜。庄时雨出现在台上的时候,身后有一块立起来的巨大的阴阳八卦台,阴阳黑白二色如火焰如海浪,不停旋转、澎湃。庄时雨穿着古衣,没再戴眼镜,看到他的瞬间,吴倾兮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全场的人屏息然后流口水的声音。 庄时雨让在场的人第一次听到了石音,金石之音,玉之鸣。看不懂的乐器石头摆在台上,庄时雨像是会轻功一般,一个人就能掌控所有乐器,他翩翩起舞、旋转,在不触碰任何乐器的时候,身上依然有轻灵的石玉之音。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水滴,在玉石之音中,达到空灵自由之大境界。吴倾兮在这样的感受同时,眼泪不止,她突然明白,庄时雨这个人,就是风,抓不住他,他不会留下。所有的情感纠葛,他都会绕开。他们不会有很长的时间。 庄时雨突然把头发散开,吴倾兮顿时瞪大了眼睛,此时,演奏的石之音也到了高潮,吴倾兮突然不点自通:这场表演是在讲,阴阳八卦,从天地初开起始,从没有分过女阴男阳,一人本身就是阴阳平和,根本没有女代表阴,男代表阳一说,这是被赋予了虚假意义的代表之一。就像「他」这个字和「少年」这个词,原本都只是指代人,不分性别,却在后来,被抢走,成为了一方专属。而庄时雨的起舞,颇像太极化劲的表达,这是在表述,轻功只有女人才能学会,男人天生没有这个根骨灵性悟性。吴倾兮都看懂了。 庄时雨此时雌雄难辨,吴倾兮却不在乎他是男是女了,只要是庄时雨,那就是他本身的样子就行了。或者,庄时雨根本不走男女之分的属性,既不是男也不是女。但如果他有此种属性的话,一定是「女」。至于他什么时候突然长出了长头发,吴倾兮也觉无所谓了,这种事放在他身上,就那么自然而然。 有清脆干净的鼓声响起,人们的情绪逐渐被带回来,长发的庄时雨微笑着端立于台上,通身清雅,吴倾兮莫名觉得如果他原本是块石中玉,如今已蜕变为「脱石唯玉」了。其实,这是她今天看到他第一眼时就产生的感觉。 欢呼掌声如潮,庄时雨看向人潮中的吴倾兮,吴倾兮鼓起勇气拿着花上台,将花献给了他。庄时雨接过花,也送了东西给吴倾兮。他给吴倾兮戴上了一对耳环,是一对有些大看起来很重却轻的椭圆形白石,从戴上的那一刻起,就在耳边轻盈地泛起石之音,好听得叫人感动想流泪。吴倾兮眸中含泪的紧紧拥抱住了庄时雨,终于,紧贴的这一瞬间,熟悉的薄荷香倾泻而来,吴倾兮无比安心地将自己的脸紧紧投入庄时雨的胸膛。庄时雨也笑着抱紧了她。观众们都怅然若失起来,庄时雨将头发散开的那一瞬间,在场的人,几乎都在心灵中脑海中,投入了与他的相爱,却在此时,看到他真的与一个人在相爱,这无法不叫人惆怅。 演出结束后,团队去聚餐,庄时雨也带着吴倾兮去了,聚餐也是在「云宫」里进行的。吴倾兮看着眼前广阔清丽的云宫,总觉得有哪里有说不上来的一点奇怪感,可看到庄时雨在身边行走,就又觉得一切都合情合理,丝毫不奇怪了。 一行人坐在带着点仙气的,房梁很高,空间很是辽阔,清贵清雅的饭堂里吃饭。庄时雨旁边是一块半透明的白色屏风,更衬得他是眉目如画,好看得叫人受不了。庄时雨不能吃辣,已经被呛得如重病一般流汗咳嗽面色苍白,并带着病气的潮红。他见满桌人总是控制不住盯着他看,便打算直接捞过一个人帮忙,可刚把那个明艳俏丽的女舞者拉过来,他就想起吴倾兮也在,便即刻换了人。先摸了摸吴倾兮的眉毛,又透着舌尖吻了吻她的眉心,他的手和舌和唇都很烫,又因流汗而带着一点濡湿感。他身上的薄荷香此时浓烈地像要炸开,吴倾兮抬头看着他深如渊又极为专注的双眼,骨头已经酥了。庄时雨终于吻上了她的唇,为了解辣,他吻得颇为有技巧,几乎刮过了她唇里唇外的每一根神经。庄时雨此时完全是进攻状态,吴倾兮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看着他们的一行人,已经神志飘远,目瞪口呆。接着纷纷因强烈的生理反应,而逃出这里,不知都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先前被庄时雨「戏耍」了的女舞者,越看越生气,她用力拉开吴倾兮,要去揍庄时雨,眼眶通红。庄时雨不好还手,只好躲闪来应对。看起来也像在起舞。庄时雨观察着女舞者,他突然停下来,将冲过来投怀送抱的女舞者一把搂住,嗓音清幽温和地说:“你也想我吻你。”女舞者愣住,吴倾兮也愣住。 庄时雨继续说:“刚刚你们,都只是在想如果吻我会是什么感觉,可你如今的想法变了,你 18. 第十八章 母亲的演义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新生带来新一轮「自我洗礼」。 荒野丛林中现在只剩庄天文一个人,她开始不着急了,天天晃晃悠悠,有的时候甚至在往回走,她也不介意,就势去其他方向看看。因为没有人了,她的痛苦无需再隐藏,这让她的痛苦复苏,所以她既有可以自由的快乐,也有伤口裂开似的痛苦。何况,她根本无法自由,没有人了,可他们住在了她的心里,依然在监视着她,窥视着她,评判着她。她是一名潜力无穷的译者,她有学生的天赋属性,她无法屏蔽这个世界的一花一草一木一石的话语,它们也成了她的看客。 所以,庄天文会陷入到一种更深度的痛苦当中,她的转换带来的呼吸变化,让她窒息濒临多次死亡,这样的痛苦绝对足以杀死一个人。肉身还是灵魂,都会被杀死。可这却也让庄天文产生了一种上瘾似的自虐症状,她开始有意地频繁转换,每一次无法呼吸喘不上气,都也会让她的胸口剧痛,她感觉到,她伤害到了自己的灵魂。从而导致肉身的虚弱破碎以致到自我毁灭的倾向。这就像是一个受过极大创伤的人,无法进入正循环的好的生活当中一样,筋疲力尽死去活来地终于进入到了正常一些的生活后,她又开始自我破坏,于是再次陷入自我毁灭的地狱。就这样重复着,她有可能在爬山的过程中,死在了半路上,也有可能带着巨大的伤口慢慢爬上去了一点,但,奇迹,是不会发生的。 庄天文不再逼着自己去变换了,可她的胸口,让她现在不能动,一动就会剧痛。牵扯所有最纤弱紧绷的神经,让她感觉自己的哪里在剧烈地流血,可又不知是哪里。 庄天文再次不可抑制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想她其实是没有母亲的,因为父亲抢走了本属于她的母爱,她的母亲也选择了去哺育他,而放弃了她。母亲的视角好奇怪,她将灿烂熠熠生辉的视角留给了那个从黑泥里钻出来的父亲,却将阴森森乌郁郁的视角留给了让世界充满了魔法的女儿。好到不可思议的人去爱人,被爱的人会怀疑她污蔑她;坏到不可思议的人去虐人,却会让被虐者怀疑自己。这就是母性的演义吧。或者说是演绎。 母亲在这个恐怖的世界里,可能是同他感同身受,才会心疼他。父亲的父亲曾经亲口对母亲说,如果这个生病了好像快死的父亲,没死成,继续活下去了怎么办,他难道要继续在他身上花钱吗?母亲很诧异,怎么会有父亲想让自己的孩子死。然而,这只是这个家族中,非常普遍甚至最不过平常的一次价值观展现而已。母亲似哭非笑地说:“那你就让他活呗!”老头儿的脸上满满都是不愿意。母亲奉献着自己,可她心里非常清楚,父亲自私得明晃晃,他是不会管她的。可她还是要这么做。后来,母亲照顾活活能将人磨死的爷爷,在爷爷百岁大寿去世时,痛哭流涕,大喊大叫,她那时还生着重病,因为她要扛起太多的东西,却没有一人愿意帮帮忙。爷爷的子女都在,只有母亲那样悲痛欲绝,我想那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真的,毕竟她照顾了他那么久,这样,太容易产生感情了。但同时,这也属于母亲的演义。 我悄悄看着爷爷的死亡,悄悄地从心底流出眼泪,悄悄地变成一个泪水造就的人,我想,那也是母亲的演义传染给我的某种东西,我难过吗?我想是难过的,是我千方百计千难万险保留下来的纯粹,在为此难过流泪。 母亲要扛起的东西,其实都是她这一辈子坚持不真实地活着带来的「副作用」,人生的副作用谁也逃不掉,换种说法就是,会有「报应」。所以庄天文活得很潇洒,不管她做过多坏的人,早晚她会迎来自己的「报应」,所以完全不去在乎他人的眼神脸色和话语。因为不管是什么,她都会站直了自己承接,面对。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头顶天,脚顶地,不管是什么,她自己完全可以承担。母亲的思维在大的程度上是不会转弯的,她这一辈子都活在「得过且过」里,就算再难过难受,能发泄一通,能看病治好,就会完整地再次回到原来的轨道。庄天文不会同情她,不会在乎她的自我牺牲,一个完全投降了的人,一个从始至终就不是母亲的人,跟她,没有关系。 庄天文开始在心里说话:小的时候和父母一起住,晚上起夜,不小心被床边磕到脚趾,超疼。但怕吵醒父母被恐怖训斥,于是忍着一声没吭,爬到床上继续睡了,心里也自我洗脑地认为根本没什么,肯定连小伤都不算。结果等到早上起来,发现两个脚趾血肉模糊,伤口虽然干了,但更显骇人。长到现在才慢慢确定,自己真的是太能忍了,很多时候,没伤到筋骨,就不知道去对自己好一点,认为疼只是自己的幻觉和小题大做。这个毛病根深蒂固,症结与副作用盘根错杂四通八达,真的很难去改正,只能慢慢去学习去提升认知,前提是能好好活着…… 想起母父相爱相杀时,父命令我跪下,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小孩,哭得要死要活地求他别家暴,为什么要我跪下?他会有什么快感?母在旁边说别跪!我反正是轻易地跪下了,只求他别家暴。因为我是母的工具,我得替她着想啊,她生我出来,就是为了加重她这方的筹码,可以尽情拿孩子说事。他那么凶恶、痛苦是想当皇帝当不得拿我来过瘾吗?唉!病人病得那么重还组建家庭,僵尸啊真的是!现在想想,我真是命大,真是伟大,简直不可思议!精神和身体虐待反正是双管齐下,还不如只被打,他爷爷的!还命令我跪下!不把我彻底碾碎了不甘心!我是真能忍啊!这洗脑程度得多夸张!估计我说不定已经是换过一次灵魂了,那个人要是没死也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这些人都是来自过去的幽灵,那地狱才该是他们的归宿不是吗?我做错了什么呢?我的灵魂像是一口黑井和一个空旷的火车站。 母是他的妻子他家族的媳妇,我只是她的工具,她不是我的母亲,严格说起来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却被关起来虐待了那么久,像是一千年。母性本能是会被[他]的存在碾碎的,再加上本人可能也没啥母亲的属性那就更惨了。这种被迫成型的关系简直就是毫无天理的存在!他们相爱相杀缔结关系就算了!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去? 还好我天性里好像有一面什么东西保护了我一点,不然也不会说什么都被老友怀疑不是真的了,唉,想诉说一下都不行,没人信…… 老天给予我这样的人多些怜爱吧,让我能跑远点,再远点,再远点,再远点,再远点,再远点,再远点,再远点,再远点,再远点,再远点,再远点,再远点,再远点! 我好像很小的时候写小日记,就在嫌弃他们和这个环境里的所有人粗鄙。那个时候就想跑,可是我被洗脑洗得很软弱懦弱,不敢,怕被很惨地弄死。 这样的故事数不胜数不胜枚举各式各样眼花缭乱,可以说那一切就都是这些故事组成的,没有其他的。所有的美好快乐幸福,都是我保护着我的小世界,我自己一个人找到的。我抱着它们,才度过了那个恶鬼遍布狰狞残忍的时光。如果没有那时的孩童滤镜,我应该已经死了好几百次。 我步入社会带来了紧张感,母说还是过去好,没有这样的烦恼。我真的很无语,你们承担了什么,就一副不堪一击的样子。进入社会,有许多连带的无法切割的东西会传入他们那里,我为了保护他们,守护他们,全都自己硬生生活生生咬着牙扛下来了,我满肚子都是血,已经被沉默统治,我如此安静,如此努力做个好孩子好人健康人正常人,因为我没有资格崩溃,可他们却越加的不堪一击,在我眼前上演着那拙劣的可笑的戏码,到底要我怎样呢?我很早就明白了,你们是僵尸,可我还想将你们这对僵尸带到正常的健康的美好的未来去,你们的洗脑真是大获全胜。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可以对我,那么多年,随意地就做出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伤害我,真是零成本高回收的一件享受乐事啊。我直到现在,还在潜意识里本能地想做个「性价比高」的人,真是感谢你们了,阴魂不散,不肯放过我。我破碎不堪,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在疼,哪里有伤口,我完全不懂如何去关爱自己。 还过去好,我真羡慕她那时不用做个无辜无助的孩子。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我宁愿承受那孩子的生不如死的痛苦,也不想变成她,站在她那个位置上一秒,我宁可去死。 母亲还渴望我做她的容器,她在跟我对话时,主语全是她自己,她渴望我成为她的「母亲」,而她去做别人的母亲。她在我面前永远是双眼含泪的,永远是不堪一击的,永远是脆弱到轻轻一碰就会四分五裂的。那我的痛苦和难过呢?她后来还试图洗脑我,让我成为她和她的「儿子」的共同容器,那实在太愚蠢了,我就不奉陪了。 母亲曾说过,父亲的生长的家庭让他变成了这样,可以理解的。哦,那你就去理解吧。他在我将自己的骨灰从高山下撒下之前,那些施展在我身上的如地狱恶鬼的恶行,那些自私自利将我当成牲畜的恶行,那些将我碎尸万段扒皮抽筋生吞活剥吸血解渴的恶行,都是他的「不得已」,我该没有一点条件的,继续如那个可怜无辜的还单纯爱着妈妈爸爸的孩子一样,去继续「爱他」。对不起,妈妈,我做不到,我也不会去做了。 我曾经试着回去为我自己「讨回公道」,发现自己完全不是父亲的对手,我在自己又差点死掉的时候,屁滚尿流连跑带爬地逃走了。我在他的时空里,永远都是那个孩子,长不大了。 我做过的唯一一件「大胆」的事情,就是在爷爷死了后,在别人将身上的孝带正常扔掉时,我偷偷将它保存下来,然后再在愤怒委屈时,用剪刀将它剪碎,装进塑料袋,拿出去,扔进垃圾桶。就此自我切断连接和关系。 以前我只是诅咒着父亲,诅咒了好多好多年,后来发现,其实,我被母亲洗脑得更彻底,母亲才是一直在给我洗脑的人,从细细密密的蛛丝网而来,裹住我,试图改变我的根骨。父亲的洗脑更多针对的是她,而她则针对我。因为在父心里,我是牲畜,只要吓唬住了,用权威恐吓威胁住了,就万事大吉,而母亲则是他认知中的「外人」,有心眼的大人。于是,我原本只梦到父亲一个人从地狱黑泥里爬出来的噩梦,变成了他和母亲双双一起从地狱黑泥里爬出来,他们,是地狱派来只折磨我的恶鬼。 我这个工具对他们而言可太方便太好用了,母自愿献上自己和我给他,他后来将这招学得更是出神入化,利用孩子做事,当筹码,真是太方便了。尤其是在这一整个家族,社会,文化,都同样的扭曲的情况下;在他们这样的父母,懒惰自私狭隘怯懦的情况下。或者换个词说,就是愚蠢、坏、恶毒。起码在我身上,他们施展得很完美。 父亲一直都是一边做着恶行,一边逼着我不能恨他,若是我展现出了一点自己的意志去恨他,他会虐打斥骂,直到我害怕地表演“我哪里恨你了!”,才会停手。这种全权控制,父亲得心应手,母亲在他这样对我时,会试着阻止,可她在他心里,也许更是连最下贱的牲畜都不如,怎么可能带来改变,偏偏她总是一副她很从容掌握大局的样子。母亲曾在我痛不欲生伤痕累累试图喘息着自我舔舐想休息一下的时候,委屈地指控我,说她只是爱面子嘛,为什么我要在意那么多。可她的全部生命和灵魂,只有「爱面子」,剩下的一切,也都是这东西的衍生品。我在那样试图自我休整的生死边界不清的时候,她先完全对我视而不见地控诉了一通,将我推向地狱后,再和父亲站在一起,控诉我的不好。父亲评价我更是用词「犀利」,她则是娇弱地投入他的怀抱,继续对我的控诉。我听见了一切,她后来又试图洗脑说我听错了,根本没发生过那样的事,父也没说过那样的话。 那时我伤痕累累的毫无力气的听着那些话,非常清楚,若是我稍微让步一点于自己心中的「不甘心」,我那时一定会自杀。母亲和父亲,不会在我那样累和伤痕累累时,给予关怀,而是会去亲手将我从地狱边缘推下去。毕竟不管我如何挣扎去自我改变、成长、教育,我都无法变成一个可以去攻击他们的人,我唯一能攻击的只有自己,所以,我那时会选择的只有自杀,而不是杀了他们。想想这一生他们如此潦草的对待我,我却从无法同样的「回报」他们,真是无奈。 所以那时的我,在母亲漫天遍地的无法屏蔽的和让其停止的致力于把人推向地狱的控诉中,是怎么活下来的呢,我毫无生气地蜷缩着,在心里不停默念:大傻3,下地狱……成功地屏蔽了母亲的魔音继续钻进我的脑子里。然后,我嘴角带笑,慢慢地睡着了。不然,我真的会直接自杀和疯掉。而我,不能死在他们手里。 「不救我,并指责我」贯穿了有他们在的我的一生。 小时候我一直诅咒着父亲,除了希望他死在外面,还会在心里不停地叫他我给他起的外号:粪便不如。 那里的人很有趣,天天明目张胆出口就说着咒骂对方惨死的话,恶狠狠地,仿佛对方是杀父仇人。可又不离开对方,又哺育着对方,又为对方流眼泪。这是那里的民俗演义。并且彼此拉着脸监视着,那嘴脸要多丑有多丑,辱骂轻蔑对方,狗屁都不是。真是独特的民俗文化。狗,到底,哪里惹到他们了?哦,后来的后来我明白了,狗,亲人,对人摇尾巴,对人绝对的喜爱和忠诚,让人,也就是奴才们,对它们产生了完全的绝对的轻视,这些奴才们,换一个词可能更准确,都是贱人。 那里的人,彼此算计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真是好有趣的亲族文化,家庭习俗。 我越来越清晰刻骨地认清了,我在他们心里,只是一个概念,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没有任何真实性质在里面。于是,慢慢地,终于,他们也成了我脑海中的一个小小的概念。 我这一生的成长,他们几乎全都错过了,忽视不在意嫌麻烦等等,让这种错过成为注定。 母亲曾用极度侮辱人的词汇语句来「督促」我变好,我直到很久以后,长大了很久之后,才知道,那是一场骗局,并不是我有错我有问题导致这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母亲在我生病嗓子不舒服不断试着清嗓子时,骂我是猪,她的语气和神情太过让人印象深刻。那是底层奴才僵尸特有的丑陋凶恶麻木冷漠不耐烦。 小时候我刚开始一个人睡时,很害怕,父亲抽我耳光巴掌试图消灭我的害怕带来的麻烦,母亲在我求她想一起睡时,冷漠地拒绝了我,那副神情又出现了。母亲的冷漠,是因为她其实是渴望享受一个人的空间的,但是她被驯化了,于是让自己扭曲起来,去追求那永恒不存在的爱,一辈子。 后来我是怎样被治好了这种害怕呢?我生病了,母亲陪着我去诊所看病,给了我一些呵护,当晚我抱着一个装满了热水的厚厚的玻璃瓶,幸福地在黑暗的自己的房间里香甜地入睡了。从那之后,我不再需要开着灯害怕着地逼着自己睡觉了,因为我被那晚的爱治好了。 母亲一度是家里的金钱来源,可父亲仍然是她的主人,她依然是他的下贱的奴才。其实父亲才是真实的奴才,可他只有我和母亲能做他的奴才。 父亲的脸从始至终都是阴郁的,真如地狱恶鬼。他的情绪从不稳定,他的生活有一点不如意,他会瞬间暴怒,瞬间将一切夸大了千万倍的过错归咎于我和母亲身上,他自己的错和问题,从来都被他活活地硬生生地砸向了我和母亲,好像我和母亲才是有那些错和问题的人。暴怒后,他会立刻暴跳如雷行动起来,疯狂的骇人听闻的虐打咒骂,就马不停蹄地立刻上演,真的好可怕,我好怕呀,好怕呀,母亲那时常絮叨着说,如果不是她在,我早就被吓成了傻子白痴。她是很轻松地开玩笑般地这样说着,这也是母亲的演义。我那时,会将一些秘密说给母亲听,并请求她保密,后来的某一天,我发现,她将我的秘密,当作谈资,讲笑话一般的说给别人听了。我生气了,她便知道我听到了她做了什么,于是冷嘲热讽地对付我,那是完全的冷漠与不在乎,孩子,只是个挂件而已。 接回「这也是母亲的演义」那里,后接——也是这个环境社会文化的演义。她就这样持续地将我暴露在暴力和丑陋和凶恶中,并自我肯定地夸奖自己,还好有她在。母亲这样演绎着对我的母爱,真实的母爱都被她用来哺育父亲了,父亲这一生都是个巨婴,虽然是个毋庸置疑的蠢货蠢东西,可有时,我真羡慕他。或者是任何一个男人。女人的路只能孤独的走,不像他们,不是有老婆女友就是有姐妹兄弟和母父以及更多长辈的陪伴和支持。而女人,只能推着来自全世界的阻力,完全孤独地艰难地走。甚至不能松懈一分,一旦放松警惕,就会掉进陷阱,万劫不复。 父亲变着法地想办法找茬虐打我和母亲,我那时每晚哆哆嗦嗦地躲在被子里,紧张将致死般地等待着,听着他靠近家门的声音。我那时,最常许的愿,就是希望父亲能死在外面。光是那样想想,都觉得好幸福好灿烂生活多么充满希望和阳光!可他不死,每晚都会回来,想发泄或者只是想享受一下时,会用力踹开我的房门,或者我和母亲的房门,用一些可笑到无法形容的理由来发作,迅速地进入虐打程序。每每听到自己的房门被踹开时,我已经惧怕得死去了我想,我可能在那时,死去了数万次吧,保守估计。 我吓破了胆,却不能喊出声,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我的的可怜或任何其他反应,以及任何流露出来的情感情绪,一丁点的,都会触发他。让他更烦躁。然后迎来更恐怖的惩罚。 父亲在家里的厕所里,把白白小小的宠物狗吊起来开膛破肚,那小狗被吊着开膛破肚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好狰狞啊,竟莫名地和父亲很像。直到现在,那个厕所,四面的墙和天花板上,都是满满的被喷洒着溅上去的已经干涸变成红褐色的狗血。父亲杀那只狗的时候,很是从容平淡,并没有太高兴也没有太烦躁,那是对他而言极为普通不过的一件事。我就这样站在被挤压了的角落里,静静目睹着,没人在意过我。 楼下有一家狗肉馆,天天当街齐杀两只大黑狗,开膛破肚剥皮放血,常常将那里变成一片血腥的狼藉。我常常在晚上看着窗外的路灯,想着楼下被拴着关着的狗,我想去放了它们,可我根本不敢,我已经被洗脑驯化成了一团整日整夜胆战心惊哆哆嗦嗦不停发抖的被恐惧控制了的胆小的小牲畜。 当然,父亲不光杀狗,他什么都杀,他是凌驾于一切牲畜的掌权者,他当然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可爱的小动物们,是他的点心。 父亲在后来成为我的房间的那间屋子,杀死了两只小兔子,他用铁剪刀敲它们的头,他蹲着,是这样把它们敲死的。兔子会反应慢地跳开,他的追捕猎杀不用太麻烦,只需要蹲着伸展一下,动一动腿、腰、手臂什么的,完全不用起身,但又流露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忙碌感。他敲兔子头的时候,跟打妈妈和打我是一样的感觉,流露出的神情、姿态、麻木、残忍,那种平静的一触即发的阴郁,即将变身恶鬼弄死你的气息,真的让人毛骨悚然,那是一种僵尸的奴才的愤怒的平淡的恐怖的血腥杀气。都是一样的。 我还记得,有一次父亲虐打母亲,满床都是母亲的血,父亲的父亲和母亲赶来,先把床单销毁了,再对父亲进行几句说教。父亲作为他们的大儿子,有很多特权,但依然被自己的父母真挚嫌弃,谁让那是生出了也养出了他这样人的人呢,不会反省改变的人,越老越僵尸化。糟粕滋养的黑暗势力。 而母亲,躺在那染血的床单上可怜的委屈的哭泣,这也是母亲的演义,她企图用自己这样真实的眼泪与无助可怜,讨换他们的认可关爱和「为她撑腰」。如果我还是个特别小的幼童,她会硬拉扯着我,让我一起和她躺在那张染血的床单上,加重加大她演义的力度和意义。就像我幼童时目睹和亲身经历的那样,他施暴,她冷漠痛苦,在他没完没了愈加暴力的过程中,拖过我来狰狞恐怖可怜无助地痛哭,惊天动地的悲恸,来让他产生某种她幻想中的怜惜和呵护?我不知道,谁知道呢?那个时候我实在太小了,真的就是个小小幼童,好小好小,就只知道被吓得哭,再大一点,我心疼母亲,不用她拉扯拖拽,也会帮她求他放手,高抬贵手,她打不过他,他更不允许她还手,不然会更凶暴地虐打她。 我亲眼见证父亲如古代的僵尸一般,教训母亲要守妻纲,要为丈夫活。当然,父亲是个崇尚力气活和实在技术远远高于文化和教育的人,他的用词,跟我这里写得自然是完全不一样,那实在太难听了,光是在脑子里闪过,我都会吐出来,都会难受得五脏六腑都扭曲蜷缩起来,所以,我就不在这里复述出来了。父亲乱搞,从妻女身上完全能省下来好多钱,都用来乱搞,可母亲不能有一点类似的行为,哪怕只是他幻想中的类似。他会边打她边教训她教育她,她是他的母亲,他却是她的主人。 母亲后来,总说我太悲观,想那么明白干什么?可是,若不想明白点,再和她一样,陷入那种人生,重蹈覆辙,这不是愚蠢得太不可思议太过了吗?简直无法想象无法理解! 父亲是个很需要「自己空间」的人,但他不允许别人有自我空间,他会掀开我的被子,我那时只是个孩童,看我有没有在做什么,他脑子里在想的肮脏事。他会在需要母亲时叫她过去,并让我不要坏事,会用大力拧我的耳朵,疼得我像个小鸡崽浑身抽搐缩在一起,把我甩开扔掉。用完母亲,在将她丢出来,连带着被子,和嘴里不停的难听的咒骂,脸上的神情那么丑陋阴郁狰狞凶恶冷漠,那么难看,母亲为什么不嫌他丑呢?母亲被扔出来后,乖乖自己睡觉,乖乖过日常生活,直到他冷暴力时期过了,她再和他恢复良好关系。 父亲是不爱对我们说话的,话少,但是他在我印象里一直是没完没了喋喋不休绝不饶人的,因为他只要开口,就是恶狠狠地咒骂,而他真的没完没了的骂,我那时真的太小了,我总以为是我的错,直到很后来很遥远的后来,我还是以为是不是那时我哪里做错了,才会让他恨我。不然,他为什么那样恶狠狠,好像我和妈妈是杀了他全家的仇人。很有趣,他明明对他那个家族恨得不得了,却在涉足一点点家族利益时,也许是他想像出来的,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家族那边,坚定地守护着家族的文化和传统,好像那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江山社稷祖宗排位之大事。 他们,不光是穷,更是绝对的「贫」,绝对的「困」。 我们这里的孩子,一生都在挣扎着求父母的认可,更是拼尽全力不去伤害他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悟,那认可,是求不到的。因为会让你求他们认可的父母,就摆明了是决定要折磨你一辈子的父母。他们最大的危害就是像病毒一样侵害传播,所以,你能做的,就是彻底阻断这种传播,让行走在陆地上的恶魔,彻底消失,回到地狱。 我们这里的文化,强调的「忠诚」,被用来洗脑、施暴,就是「忠诚」这两个字,毁灭了我,如果不是这两个字,我后来的成长不会那么痛苦和艰难,比死还痛苦和艰难。生不如死,已经是我身上的平和词了。 这样恶鬼都惧怕的父亲,应该是非常大胆的一个人吧,然而并不是,他的畏缩和恐惧颤抖,我也看得分明。他前半生恐怖强壮狰狞自私,后半生虚弱脆弱孱弱毫无成长,可恨依然并不停加倍,总之,就是贯彻了,你绝不能占到他的便宜,只有他去占别人便宜的可能。当然,母亲是和他捆绑销售的,所以,母亲自然也在做同属性的事。不过是比他好很多很多,母亲总是让别人先占尽她的便宜的。 母亲,她实在太胆小了,她无法明白,她的那种被轻蔑的坚韧与强大,才是真正的力量源泉。于是用那种玩笑,来麻痹自己,用那种糊涂来麻痹自己。她也实在太瘦了,像树枝。但是我还记得,母亲的皮肤像绸缎,她总是很干净很香,也白得发光,和那黑乎乎的父亲反差强烈,但她也像一块冰,永远都有疏离感,无法消除的。我想,如果我有机会,我会复活她,一个崭新的她,我的骨灰就在那座山下,那座山还在。但复活她后,我们不会再有缘分,我会彻底给她自由。 她还对我说过,人,只要不失去善良,就不会走到真正的绝路。可她对我,那些冷漠那些利用,从根底上就错误的一切,我没办法接受。但我知道,她还渴望这个世界的美好到来,渴望这个人世的温暖到来,渴望希望实现的那天。但我真的已经好累了,我就不再参与了,我的骨灰已经得到了最大的自由,我决定,这份自由就是永恒,我不会去改变它。我就不去复活了,这样,对她而言,才是真正的新的开始。 母亲的干净和父亲的脏真是极致反差的对比,他俩在一起,好像,她总在竭尽全力维持她那一块的干净,而他则不遗余力地用僵尸出土般的脏乱去侵略那一小片干净,试图不断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而到后来,他们已经无法分割出彼此,父亲成为了永恒的脏乱的那一大片阴影,如影随形。谁都在不解,妈妈为什么要带着那一大片阴影,多可怕,我想,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说回他的畏缩,可惜,我和妈妈,不被他归类于让他畏缩的那类存在。于是,我们就这样,毫无条件和反抗地承受着他的暴行恶行。母亲不肯带我走,她总有很多理由,可我后来只知道,唯一真实的,就是她将我就这样持续地暴露在暴力、丑陋、凶恶中,并自我肯定的夸奖自己,还好有她在。 我想,她实在是不舍得父亲这个属于她的「儿子」。 母亲真的成了父亲的母亲,父亲心里很清楚,离了母亲,他必死无疑。可他依然我行我素。母亲说父亲就是「嘴硬」,他其实不是那样的。哦,我之前真的信了,可后来,我想,只是「嘴硬」的话,那他那些暴行恶行虐打辱骂种种行为,都是什么呢?欺软怕硬,自私自利,尽情在我们身上发泄和享受自己的暴力,那些是什么呢?他执掌财政大权,将自己的东西搬走锁起来放别人那里种种可笑行为,又是什么呢?生病,饥饿,他都不管,那又算什么呢?除了他认准认定的能维持面子的一些「社会准则」中的东西会管一下,例如,让我上学,但关起家门,那个家,就变成 19. 第十九章 造纸术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在一个理想的世界里人人都有自己的修养田园。——庄天文 庄天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盘腿坐在一片纸叶树林中,那些树上的叶子都是纸,非常香。纸的香气。庄天文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面上泛起笑意,啊……好香! 庄天文的呼吸舒缓下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之后,看到对面,坐着一个小和尚。小和尚穿着灰白色的僧衣,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小和尚白白净净,皮肤好得不像话,白得叫她这个「石中玉」都很是惊叹。 “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吗?” 小和尚听到庄天文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庄天文对他放电,冲他wink了一下。小和尚点点头。 “你在怕什么?”小和尚突如其来的问题,叫庄天文愣了一下。我在怕什么……我怕,“我怕,总有一天,会死于呼吸。” “你把那个世界的命运都扛在自己的肩上,太累了。”小和尚摇了摇头,仿佛叹息。 庄天文耸耸肩,“云世本来就是我的世界,那我当然要为它和它的子民负责了。”庄天文走向一棵树,仿佛赏花一般嗅闻着纸叶的香味。“唉,小和尚你不懂,到某个程度就会发现,身边的人,不是疯子,就是病人,所以成为一个正常人,做一个正常人,就更为重要。会像一棵大树,或者春天的温光。希望云世的人,都会找到想守护的宝贝,然后,可以有勇气勇敢起来,一边承担着恐惧,一边前行。” 庄天文说着探手去抚摸纸叶,也像在抚摸脆弱的花瓣,嘴角含笑,感慨着什么,“偶尔的瞬间,感受到天地无限辽阔烂漫,世界可以自由飞行的畅快,重量甚至要比得上,无限次郁闷时,想象埋了自己的舒爽痛快。路程艰难,寺庙还是教堂,都不是净土,和尚还是牧师,都不是拯救者,还是让自己做一棵头顶流动霞光的大树吧~” 小和尚目不转睛地看着庄天文,他的目光却没有一点重量。“你在伪装,你现在,不是这个样子的。” 小和尚看着庄天文转过来的视线,接着一字一句道:“刚从噩梦里醒过来的人,不是你这个样子的。”看着庄天文阴沉的脸,小和尚继续说:“你现在想杀了我,你强行认为,我也是唐僧。” 庄天文冷笑,这样的表情,实在罕见。“强行认为,你把我说成了一个心胸狭窄的小人。” 小和尚叹了口气,“你会通的,你越来越通,迟早会飞起来。” 庄天文骄傲地哼笑一声,“我化龙后自然会飞。” 小和尚摇头,“不是龙,而是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小和尚说着指了指他身下的大石头,庄天文走过去,听到石头的话,再看向小和尚时,不由得有点苦笑,“阿瓜,竟然是你。” 小和尚终于展露笑意,“多面人,不止你一个。” 庄天文刚要笑,小和尚又泼她冷水,“当然,我的转换,没有呼吸的烦恼。” 庄天文一下子又冷了脸,小和尚笑得很调皮,“我就说我一定见过你,很早很早之前就见过,你没老,可也没通,但你没老,就说明,你一直是通的。” 庄天文眼睛里的不解刚出现,小和尚就回答道:“我可没那么神奇,我真的就只是一名云世的大学生,我见过的,是你的影像。” 庄天文抚摸着那块大石头,太阳将它晒得很暖,她也坐上来,小和尚被挤得连忙抱住她。看着庄天文眼镜后的那双笑眼,小和尚脸红了。 庄天文说:“你这样的女人,我从没见过。”小和尚以为她是在嘲笑他,刚想生气地说他这就要变回去,变回阿瓜,庄天文就吻了他。所有的树都开了花,书页的香味愈发浓郁。 庄天文心情明显地变好,阴沉的不快一扫而光。 花开越来越多,香气越来越浓郁,小和尚已经脸颊粉粉,眸中漾起水光。小和尚抬手摘下庄天文的眼镜,轻柔至极抚摸她的眼睛,庄天文轻微颤抖起来,抬手轻轻覆上小和尚的手,声音依然带笑,但是有些勉强,显得格外的温柔:“这里,现在很脆弱~” 小和尚满目怜惜,凑过去,轻轻地炙热地吻她的眼尾,然后是她的唇,在吻上她唇的那一刻,一股剧烈的酥麻直通到他脚趾头头发尖。不消一会儿,小和尚就已经喘息不止,拼命地凑近贴近,通身剧烈地战栗。 庄天文没有闭眼睛,静静看着他,在他的手要箍住她的腰时,她轻轻拉住他的手,小和尚不愿被阻止,突然用力拉住她,一个翻滚,两人就落入了满地的落叶落花之中。书页的香味气息太过让人心旷神怡让人陶醉神往,庄天文几乎被半埋起来,在落花落叶之中,她用那双催化了所有「旧眼泪」的新眼睛,轻松地看着蓝天白云。小和尚覆在她身上,呆呆的痴痴的看着此时的她,庄莓梅。庄莓梅有一头长卷发,女人味十足,美得叫人屏息。小和尚慢慢伏下身子,他蜷缩在庄莓梅身上,他此时已经变了回去。 庄莓梅看着她,有些诧异,“你是,那个少女?”庄莓梅突然用力拉住她的手臂,“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有几面?” 少女举起左手,手腕上有一圈云,像是烟雾缭绕的手镯。庄莓梅不敢置信,“你是那个,从云下考上云世大学的……” 庄莓梅蹙眉,她还是想不起她的名字。 “我没有考上,只是这次火人节盛典,我能来这里, 20. 第二十章 红配绿,大西瓜~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周环,你不会爱上了石头吧?”周环的同学第一次这么震惊地问她的时候,她正在学校里,抱着一块大石头蹭。 周环懒得理他们,从那个庄紫薰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杀气腾腾地找上问永逸老师时,她就注意到她了。她怀疑,庄紫薰实在是不爱动的话,会变回石头。就是这块石头~ 周环是个非常可爱的人,她可爱到,如果她是二次元的非人形象,人们为了她,会花钱如流水。她会变成名副其实的吞金兽。 周环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喜欢庄紫薰,她总之一看见她就痒,一看见她就饿。那块石头常出现在周环梦里,经常搞得她是恍恍惚惚,梦境与现实界限模糊。 她看到,有的时候下雨,这个世界好像会变大,会扩大,起码大一倍;而时间,也会变化,时间会延长,同样的一天24小时,起码,会延长一倍,有时,甚至,是特定时间的延长,比如清晨,比如傍晚黄昏,比如午后。 而庄紫薰,常常出现在这样的时候,天地之间界限不明,白蒙蒙的天,好像是一片云弥漫开来,连通天地。但也有很多的时候,是蓝天白云天朗气清流风舒爽清芬的时候。她于是认定,庄紫薰的来来去去,与天气有关系。 庄紫薰带来的雨,她有时会看到,雨在发光,那是真正干净的自然的雨,也是无孔不入的雨。 她之所以认定那块石头就是庄紫薰,因为那块石头时不时的会消失,还有她抱着那块冬暖夏凉的石头睡着的时候,看到过庄紫薰。还有一片海。像是云的海。海水非常清澈,如流霞,海下时不时的游过巨大的黑影,她知道,那是海里的生物。庄紫薰站在岸边,好像在说话,在说,那是海里的怪物。庄紫薰还要去和海里的怪物战斗。 周环总觉得庄紫薰不像这个时代的人,要用某个时代去定义她,也不太好定义。明明,她其实也不过就是很朴素的穿着衣服裤子也留着朴素的发型,可她就是觉得,她不像这个时代的人,她的衣服、裤子、头发,都不像这个时代的。但别误会,庄紫薰一点也不老土,要非要说的话,也许像是「钻石,一颗恒久远」的那种,最时尚又最经典的气质。周环从没见过她这样的人,她实在是好喜欢好喜欢她。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多面人的那次,就是她卯足勇气,去勾引庄紫薰那次。庄紫薰给那个她起了名字,叫她「绝色」。绝色是个娇憨的可爱至极的女人,庄紫薰很喜欢她。周环于是有了些信心,她觉得,就算是真实的她去面对庄紫薰,庄紫薰也会喜欢她。但后来,她知道,她这么想还是太天真了。庄紫薰之所以叫她绝色,就是因为那一面的她,是个绝色的美人。庄紫薰非常喜欢抚摸她的眉毛,亲吻她的眉心。庄紫薰告诉她,人的眉毛就是人的灵魂上的敏感点,眉心就是敏感点中的敏感点。但即便知道了这个秘密,能依靠这招,就拿下任何人的本事,还是只有庄紫薰才有。 绝色也是个顽强又开朗的人,非常耐锉,庄紫薰因此也是拿她毫无办法,所以喜欢她。但真实的周环很不服气,她会变成可爱的小动物出现在庄紫薰身边,庄紫薰果然如她所料,对她喜爱得不得了,只要是喜欢可爱东西的人,就绝对无法抗拒她。庄紫薰甚至被她可爱哭了,一看见她就眼泪汪汪地呼唤她过来,她的眼神她的动作都极尽温柔,她能感受到,她绝色的那面,都在嫉妒。 庄紫薰真的很喜欢她,会对她说:“春夏交替之际,让我们躲进时间的缝隙里吧~”绝色还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直到庄紫薰真的带她去了一个神奇的地方。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那里有柳树帘,树叶风铃,石头风铃……那里很高,庄紫薰告诉她,山就是天,环绕着山顶的云圈,是云世人手腕上「云环」的来源。庄紫薰会给她穿云朵裙,再亲自给她脱掉。这里,是时间的缝隙,没人能找到这里,庄紫薰这样告诉她。庄紫薰常常吻她,在缝隙里,就几乎更不愿离开她,庄紫薰的唇胶着着她的唇,紧紧触摸揽着她,庄紫薰的目光和眼神,让她一望就浑身发软骨头变酥。庄紫薰说,这里的灯光的光线她不喜欢,于是她就为她亲手创造了最让人舒服的光线。她们总在一起,庄紫薰覆在她的身上,吻她,抚摸她,搂紧了她。她求她叫她周环,庄紫薰什么都答应,于是不停地叫她周环。她就这样,不停地被庄紫薰送上天堂,她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感觉她一直在飞,一直在叫,好痛快,好舒爽,无法言喻。 后来,庄紫薰问她,她是否承受得住,她难耐得不停磨蹭,用力蜷曲自己的身体,用妙不可言的声音回答她,她可以。于是庄紫薰就更无所顾忌,周环在很长时间内,都是迷离的,眼中一直含着水,终于,到某天,她稍稍清醒一点后,她发现,那和她纠缠的人,早已不是庄紫薰。那个人,不那么忧郁愤怒,眼中总带笑,身上的薄荷香更加清冽芬芳,不太高,可是身材比例无一不是恰到好处,撩人至极无可比拟。还有她的吻,简直叫人发疯,她根本受不了,疯了般地尖叫嘶嚷,难耐得如一尾疯狂缺水的鱼。那个人,她后来知道,是庄天文。 庄天文的美,是真的叫女人一看就会痴癫,即使是最俊美撩人的男人,也无法让女人产生这样的感觉。周环甚至认为,庄天文身上的荷尔蒙就是针对女人的毒药。庄天文果然更肆无忌惮,她带着她去云树,云树就是覆盖了整片云海的用来哄骗云下人的一层「天空」,云树完全挡住了云世,云下的人才看不到他们。云树开了个豁口,风流进来,庄天文就在那风中吻她,诱引她疯狂。她真的太痛快了!她又哭又笑又叫,她已经很久没穿过任何衣服了,她任由庄天文紧紧地覆盖她抱紧她占据她每一寸肌肤。庄天文会咬|吻她的唇,很霸道,不许她反抗,会递给她舌尖,会直直将她抛上高高的天堂,一次又一次。不知这一次,庄天文用了什么办法,周环没有变哑,她让她叫个痛快。 但不光是庄天文,她还见了她其他的面,他们都不同,有的面,愿意让她来主动,让她来主导,让她来品尝。周环从没这么快乐过,欢愉过,享受过;身体上,感官上,灵魂上的刺激与舒爽,让她时刻极致狂喜在天堂。庄天文也喜欢叫她绝色,她喜欢她的美丽,她们躺在云朵做的床上,几乎一个世纪都没有离开。时刻都在纠缠,时刻都在上天堂。她感觉自己甚至像是在求救的一尾鱼,但她不知该求什么救什么……因为一切渴求都被疯狂满足,只有舒爽,无比的痛快 21. 第二十一章 眉心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荒野丛林里,庄天文很少会这么沉默,她像是变回了一块石头。她牙疼,超乎想象的疼。她还会掉头发,掉下的头发里面,开始有白头发。周环跟在庄天文身边,她看到她这样,有些不知所措。 “你了解我,你比很多人都了解我,我告诉了你很多,也展现了很多给你,这让我非常不安。我没想过,还会见到你。周环。” 庄天文叫周环的名字时,那声音好听深邃得让人心悸,也让人心动,一如她的眼神。庄天文扭头看向周环,却没再见周环,而是见到了一只七彩光芒闪烁的蜂鸟,蜂鸟正在吮吸花蜜,半个小脑袋都被花朵埋了进去。见蜂鸟努力扑腾着翅膀,保持着和花朵平行,庄天文眼中是深刻的怜爱与喜爱,她走过去,用手掌轻轻拖住蜂鸟的小小身体,蜂鸟起初试探着飞飞蹦蹦了几次,之后就安心地一屁股坐在庄天文的手掌上,快乐地吮吸起了花蜜。 小蜂鸟喝够了花汁,扬起小小的脑袋,看向庄天文,开始唱歌,鸟儿啾鸣婉转,清清脆脆清清灵灵,庄天文耐心地带着浅浅笑意等着她唱完。 “周环,我说我喜欢鸟儿,你就把自己变成了小鸟,你总是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可爱的。” “我没有利用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开心。天文,你不要不安,我不会捣乱,我会和你站在一边,就像我之前承诺的那样,你不要再忧愁,就喜欢我,喜爱我吧,好吗?” 庄天文的手掌上,已不见那只小蜂鸟,而是绝色,抓着庄天文的手,送到嘴边亲吻。 庄天文静静看着她,目光幽深沉静,她很少出现这样的神情。 周环也静静看着她,美丽的面容,勾着庄天文的一念一绪。“我会帮你解决呼吸问题,我会帮你解决你的一切问题,天文,我爱你,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爱……庄天文没说话,但笑了,她勾着周环的脖子,用力将她带过来,周环望着庄天文那双专注,黑洞般能吸人灵魂的眼睛,呼吸变得剧烈不稳。庄天文凑近她,笑得像个恶魔,“你再说一遍!” 周环看着她,突然感觉眉心剧痛,庄天文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眉心流下血来,“你以为你跟我一样了吗?这里不是你们的世界,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不要自以为是,别逼我伤害你。” 周环流出了眼泪,但她没有挣扎。“我真的爱,我之前还以为我是在恨你,谁让你一点不专一,可我再遇到你,我知道,我从没有恨你,我只是爱你爱得很痛苦而已。我只是爱到了深处而已。庄天文,庄紫薰,你试着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庄天文蹙眉看着她,嫌恶的模样,充满了不耐烦,浑身都在说,她是个大麻烦。 周环有些怔愣,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在庄天文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 “我没心情和你玩过家家,你今年几岁,20?不光是个学生,根本就是个孩子,这种幼稚的游戏,你去找其他人玩吧,我没心情。” 庄天文轻轻地放开了她,像是不想再废一点力气。周环怔怔地站在那里,眉心的血越流越多,庄天文看着她,深深呼了一口气,“你赶紧走吧,这里不适合你,你不想死的话,就再也别出现在这里。” “要怎么样才能留在这里?要像你一样,会轻功,身轻如燕,在小屋子里也能绕梁飞旋吗?”周环的笑意中也有了尖锐。 “你是想威胁我吗?你知道的所有信息不过是边角之料。”庄天文更烦躁的看着她。 周环不怕死地笑,“我早已不是20岁,我们中间分离过很久,只是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就是了。” 庄天文毕竟不是个粗鲁的人,她的神经密密匝匝,纤细得过分,所以她才无法与任何人真正生活在一起,如果有另一个人和她同处一室,对方的所有举动都会牵动她的感知,不管是多么细小的动作,太累了,所以她从不与任何人相处过长。所以她有时真的会变回石头。 所以,庄天文果断决定,这件事,她不管了。庄天文冷目留下一句话:“我会让黄昏来接你,带你离开,离开后就别再回来,眉心的伤,自然会好的。”庄天文说完转身就走,几个起跃,就消失不见了。 周环已经28岁,成长到如今,她突然感觉,这个世界,陌生感铺天盖地。包括她的父母,友人,工作,都让她感到无比陌生,这种陌生好可怕。她隐隐明白,她要真正成为一个成年人了,要做一个大人了,诸多小时候不懂的事,统统变得无比清晰。她先是剧烈的恨,后来便是铺天盖地的无助。 她开车常常路过一个地方,那里很辽阔,天幕下,一幢幢建筑,像深海里,竖着睡觉的抹香鲸。晚上,她也常来这里,靠着车门,抽着烟,看着那一头头抹香鲸身上亮起点点晶莹闪烁的彩色灯光。她再抬头望向天际,深沉幽远的夜空,就像是大海。晚风悠凉,她的长发轻轻起落,她很想念庄天文。庄天文好像不太了解自己有多可爱,比以前的周环还要可爱。庄天文永远都是一个大学生的样子,虽然她身上有仿若时光本身的味道,那样绵长久远无限,可却是让她更显得轻盈孩子气。想着想着,周环笑了,抬起拿着烟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庄天文的唇,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唇,没人可以比,过去没人能比,未来也没人能比。 她24岁那年,回到家乡,偶尔,又遇到了庄天文。那时,冬季夜寒,将要过年,小区里,每户每家都有面向外的厨房窗口。她自己一个人在小区里闲逛,看着那些被装扮得梦幻漂亮,霓虹灯闪烁游转的窗口,就像在看一个个精美的橱窗。这是每户人家展示自己对节日的喜悦,也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能想展示就展示。她安静地游走在这里,看着那些有如精美梦幻大鱼缸的橱窗,就突发奇想,说不定每户人家都是鱼,生活在一个个方格子海里。 然后,她就看见,一个人,坐在半空中,单手撑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笑眯眯地也在看那些橱窗。是真的坐在半空中,那人身后是云之阶梯,她能看到,因为那晚,夜色透亮。那个人,就是庄天文。 这个方向,是所有橱窗所对方向,它们塑造了一半天地,这一半天地,有橱窗和女之炊烟袅袅之香,而另一半,则是吐痰男随口倾吐肮脏丑陋之臭。 庄天文看着橱窗们欣赏了半天,然后起身,向着天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她抬头看着,紧紧跟上去。结果,她看到,那另一半吐痰男之天地彻底黑了下去,像是被天际硬给劈成两半,周环就开心,这将是一个完美的乡之年和香之年。 接着,周环气喘吁吁地跟着庄天文来到了不太远处的一座幼儿园,那座幼儿园已经关停,很久很久没再开过门,是被荒弃的幼儿园。夜幕下,那幼儿园也依然还是那么可爱温馨,那座幼儿园算大,所在地又很宽敞,所以显得很辽阔敞亮。幼儿园中圆形的、椭圆形的、心形的、星星形的窗户和门,都还是那样可爱馨柔。这座幼儿园给人的感觉,像是小女孩身上的一套米白色浅粉色的有一点点厚的呢子裙。周环看到庄天文从云上下来,在幼儿园已经坏了的小荷花喷水池旁坐下,静静地享受着夜之清芬。 周环偷偷从幼儿园侧门爬上来,轻盈地落地。她悄悄走到庄天文附近,躲在旁边的一个滑梯里,紧盯着庄 22. 第二十二章 世界杯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庄天文的牙疼再没消停,她的白头发也越掉越多,黄昏跟着她,担心地眉头紧蹙。“那个人,我已经把她送回去了,你为什么还这样忧愁?”黄昏目光幽深,“你真的喜欢她了?”庄天文脚步一顿,有些无奈地看向黄昏,因牙疼,通身都在颤抖,“黄昏,你知道这次的火人节意味着什么,对吗?”黄昏点点头。庄天文叹口气,“我就是觉得她,很有趣,只是这样而已。”黄昏没再言语。 “那是全世界的盛事,花朵即将开出画框,庞大的自由之下,我是我,她是她,你是你,这才是我的自由,我缔造的是自由,而不是爱情。”庄天文回头看向沉默如影子的黄昏,笑意温浅,“你懂的,不是吗?” 黄昏看着庄天文,她当然懂,从始至终,她都懂,庄天文,绝不会去做一个,执着的人。在戏剧中,执着就等于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纠缠之源,而庄天文在演的这场戏剧,从来不是一个爱情戏。 周环回到云下后,样子几乎变了一个人。她去开会,她是倒卖画作的,但主业明面上还是搞设计的。以下,是她和一个有可能成为甲方的搞小说倒卖的人的此次开会内容节选: 阿贱:我们做调研,艺术消费大概是70%女性,艺术品投资80%是男性。所以男性,艺术消费也有市场。 周环:艺术品投资和消费的区别是什么? 阿贱:投资,真迹,看中艺术家增值空间,目的是升值。艺术消费,商品为主,好看,好玩,好用,注重增加生活品质,目的是悦己,而不是升值。 周环若有所思……接着…… 阿贱:女生写啥类型都离不开爱情,哈哈。 周环:是男生都离不开自我 YY,通常还能写上个几百万字,很厉害 阿贱:哈哈,也有不 yy 的,比如英雄志。台湾人写的。也有。 周环:台湾人能有点女性特质,所以比较立体有高级点的人味。也能更有一丝美感。 阿贱:你仇视大陆男同胞~ 周环:谈不上,就事论事,真理为原则。但我想,如果我看了那本书,估计也会发现不过大同小异,大技小技,大术小术。 周环:您想想,女生写爱情可以说拯救了全人类的对爱的幻想,男同胞们绝对获益匪浅。女生就是活在幻想里的,如果幻想破灭,那才是真正的男同胞们的末日。男作者服务了谁呢?还是男性的自我。从某方面来看,人文主义的确就是女性特质。 阿贱:真是思维敏捷,秀外慧中~ 周环:OK. 周环:男性从女性这里获得的灵感,可以说拯救了他们自己,所以如果女生幻想破灭,对于男性来说那真是各个方面的绝路。灵感这种东西某方面来说是女性的衍生品,女性独有的。男人靠女人获得灵感,他们掠夺抢走女人的灵感。如果他们能有一个通往灵感的媒介,那就是女性的存在,女性不垄断自身,才有了灵感的存在。说句不好听的只有女性有灵感,男性是没有的。 阿贱:男性有啥?总得有点~ 周环:给您描绘个画面吧,纯属自我理解与感悟,您看着一乐就好:这个世界真正的王者是女性,王者就需要舞台上的伴舞,而王者之间自然难以彼此服气,所以广大男性就占据了舞台上的伴舞的位置,他们太过庞大,甚至淹没真理。 阿贱:画面太美,最好舞台上全是大胡子壮汉~ 周环:那不行。女性喜欢美好的,所以聪明的男子一定是拥有女性特质,懂得让女性认为他是美好的。包括各种大佬企业家科学家,这样的人非常少。 周环:再说句不好听的,能理解自然、宇宙真理万万分之一的就是大家。那么能掌握女性灵性真理万万分之一的就是极品。您问男性有什么,在泾渭分明的女性视角来看,他们有的最强烈的就是自我投射。 周环:男性被架在没有退路和捷径的路途上,必须靠自己站起来,不然就是时时刻刻被火炙烤的痛苦。男性就这样认为了。但真相呢?是全世界都在支持男性站起来,而女性从始至终就是无比孤独的,什么都没有。她们若想同样站起来,甚至拥有一点真理,那么烧着男人的普通的火,烧到她们就是三昧真火。哪怕她们真的陷入了捷径陷阱,真的回到退路里,依然是被三昧真火炙烤。只是她们自己不理解自己,男性就更加不可能理解一分一毫了。女性被辜负的柔情,被扼杀的生命,是无比孤独的,无法被讨回的亏欠。 周环:所以别怪这世界上偶尔会出现滋养女性幻想的东西,那些东西也不过是男性施舍的残羹冷炙,女性想真正拥有滋养自己属于自己的幻想,是不可能的,不被允许的。 周环:我跟人交流比较稀疏,瘾子一上来,就说起来没个完了,不好意思啊,您就当解个闷了。 阿贱:嗯嗯,没事,我也挺开心,觉得你很好玩。 周环:哪里好玩?哈哈真的是好奇, 阿贱:比较认真啊!认真的人有吸引力。 周环:谢谢。 这次会议自然是无疾而终,双方都没再找过对方。主要是周环根本不再当其存在。 其实,这比起庄天文的遭遇算好了,庄天文不光会被嫌弃性别,并且几乎每次,对方都会十分不礼貌不尊重的,问她是不是还没毕业,总之,话里话外,那强烈的低估感,真的让人想杀人。庄天文身上的确总有学生感,可是她的专业和深度,和她真实本人的成熟与直率的心智,只应该获得尊重和珍视,而不是只能去面对那些傻3的不礼貌。不过,等庄天文实现她的最终目的后,这些问题都会消失,和那些傻3一起,彻底的消失。 周环又开车到那抹香鲸群附近,靠在车 23.第二十三章 一人游之记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何蓝一开始以为自己在做梦,她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眼前是一望无际宽阔的马路,她好像站在马路中间,仿佛遥远的马路对面,是高高的楼,好热,空气干热,灰尘和汗混在一起,车水马龙,人很多,那是什么年代,好像是她小时候繁华的城市样子。高楼高处有大大的钟表,高楼某部分是黑色的外层,有些精致,中间好像也镶嵌着大大的钟表,高楼好像有尖顶的部分。外层除了黑色,还有米色。那高楼真的很高很大,何蓝站在马路上,要把头仰得高高的,才能看到高楼全貌,旁边还有很多其他的建筑,一样的忙碌。何蓝低头去看,看到有很多人在那高楼里进进出出,很热闹,但是如此一看,就感觉那些人,包括她自己,都像小蚂蚁一样。他们在一层进进出出,可高楼那么高大,显得他们实在像蚂蚁。 下一秒,何蓝已经出现在了那高楼下面,她走过拐角,进入到另一条街道,现在好像是中午,人很多,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头上都有汗,急匆匆的气氛,总让何蓝感觉有种不真实感。这种别扭感很难形容,总之就是感觉不对劲。她好像边在茫然地走路和寻找,边俯瞰着自己在走路和寻找,她清楚地看到自己像一只小蚂蚁,在宽阔的大街小路之上,高大的建筑高楼之下,茫然地急急走着。她能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进入了某个人的身份里,她是有事要去做的,于是她本能地跟着自己走,却又完全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她过马路,急躁的气氛中,看到一个女孩朝自己跑过来,然后把一包东西塞给她后,叽里呱啦地说了什么后,就跑了。何蓝抱着那包东西,再一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过地下通道了。然后她再一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在经过一个小区,小区的亭子里,有几个住在这里的人在歇着。这个小区很大,楼都不高,那个亭子在四方居民楼中央,挺大,非常闲适,里面摆着藤椅摇摇椅桌子,那几个人扇着草扇子,亭子也像个棚子,还有藤蔓植物长在上面周边。何蓝呆呆站在亭子外,看着里面,等再回过神来,她出现在一幢旧的别扭的大大的居民楼窗外,她整个人扒在窗外栏上,背紧贴着墙,正试图这样走到旁边去,好像身后旁边的那扇窗子后面,有什么可怕的在追赶她。 最后,何蓝有印象的,是她站在很有傍晚气息的夜晚中,脚下是裸露的土地,旁边的是灰色的泥墙,稀疏的霓虹灯,还有一些人……好像有钟声响,何蓝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家制作录像带的公司里,公司不大,四四方方长方形,工位就两排,他们面对面坐着,长长的桌上还摆着四四方方长方形的不大的几个鱼缸,小鱼和水草在里面游荡。光线都很暗。下班了,他们出来,慢慢下台阶,何蓝看到有人在等她,那个人回头看向她,有些诧异,随即便笑了,何蓝看见那个人慢慢说了几个字,“有意思……”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短发,很好看,推着一辆自行车,何蓝很自然地走过去坐上车后座,庄天文看着她,眼神很深,但笑意轻盈,“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何蓝看着庄天文,摇头。庄天文有些无奈,双臂搭上自行车,专注看着何蓝,“你还记得,你是如何到这里的吗?”何蓝很努力地试图去想清楚,可她的脑子里总有一片朦胧,庄天文见她想得痛苦,干脆不为难她了。“算了,你坐稳了,我送你回去。”何蓝看到庄天文跨上自行车,风一直轻轻拂着,她的风衣被吹起来,看起来很潇洒,何蓝抓住庄天文的衣服,试图说什么,“我,我……” “你必须走。”庄天文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没让她说下去。 何蓝瞪大眼睛,猛地坐起来,剧烈地喘息,风很大,可渐渐散了,一切都安静下来。何蓝站起来,望出去,看到自己站在一栋得有三十多层的高楼上。那月亮,像白炽灯,天空像电脑蓝屏,这整个城市,就像一个大摄影棚。啊,她想起来了,她好不容易爬到这里,是想跳楼来着。 何蓝望着天空,她知道,只要一秒,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光是这样想着,她都感觉无比轻松。何蓝笑了,她始终望着天空,她的脚却向下迈出了一步。何蓝没有坠落,她那一脚,踩在了一朵云上。 “你今天过生日吧,别死了,我带你去庆祝生日。”何蓝抬头,看见庄天文推着一辆自行车,还是双臂搭在自行车上的样子,她的脚下,也是一朵云。“我知道,你一定厌烦了这里的一切,那就不要管它,我给你庆祝生日,代表宇宙大自然地球庆祝你的生日。” 何蓝迈步上前,庄天文浅笑着等着她,依然一副很潇洒的样子。“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听着何蓝的话,庄天文跨上自行车,笑得更自得了,显得她更痞气,甚至有些匪气,但底子透着浓浓书呆子的文气。“好多人都这样说过,你眼光不错。” 庄天文带着何蓝,骑着自行车,在夜空中漫游。“你之前去的那个地方,不是这个世界,叫云世,我不是很确定你为何会出现在云世,但我想,十有八九,跟你要跳楼有关,如果你不想再理会这个世界,要不要到云世去,加入我们。” 何蓝始终有些恍惚,“我这样的人,你确定要我吗?” 庄天文笑了,“你足够厌憎云下之世,身上又没有「老头味」,是我们那里需要的「新人类」,先进,高级,你足够有资格。” 何蓝不懂,“老头味?” 庄天文解释:“你好好想想,你是真的想死,还是只是想走,却无处可去,处处皆是囚牢。” 何蓝沉默了很久,“我想走。” 庄天文笑了,“那就对了。” 庄天文的声音,舒舒服服钻进她的耳朵里,她本来因为神经官能症剧痛的耳朵,逐渐恢复正常,并且像做了按摩般舒服放松。 庄天文:“你就是被爱牵扯住了,不然早飞了,哪里还会被那些白痴拿捏住。哦,我说的那些白痴,就是你厌憎的那些人,别再去想他们为什么完全不在意,即使他们的女儿也是一名女性,他们也会如此。他们都知道,只是完全打从心底不在意,认为女性就该是此种境地,只要是女的。再加上,他们那种僵尸贱人,在你被系统性判定为弱者后,他们对你,只有全然的欺压。在这种前提下,他们也懒得去意识到什么,懒得去转变意识。所以,你不要再去幻想了。 只有女人才能做「新人」,女人的高级和先进性,是那些僵尸完全体会不到的。他们身上,全都是老旧的味道。男人劣质的属性,只想要一劳永逸,女人灵魂的高级,却让她们能够「无限永译」。 你活在这样的低能量环境里,作为高能量人,你的痛苦自然无解,你只能走。而想不上班,不用非得付出生命的代价。不上班,只当学生,是可以的~在人世,无非有四点值得期待与体验:物质生活,精神生活,情感关系,和大自然。 云下的人,穷尽一生,都在破父母障。与一切「新」对立的,我们那里统称为「老头味」。等到我的目的真正成功后,云下会彻底祛除老头味,铺天盖地的老旧世界的味道,会彻底消失。” 何蓝搂住庄天文的腰,越抱越紧,庄天文龇牙咧嘴无声地惊呼了一下,就由着她去了。 “还有,我们脚下的这朵云,叫礼拜八~” 庄天文哼起歌来,是不一样的情歌,不再歌颂女人的牺牲般的爱意,和男人自以为是的施舍般的爱意,而是星辰之间的情意。“哦,对了,只要你别把我当恋爱对象,你想和我做什么,都可以哦。我会让你拥有一切你渴望的感觉。” 自行车停下来,庄天文回头,冲她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生日礼物,星辰色的头发。”在庄天文的眼睛里,何蓝清楚地看见了自己此时的样子,她的头发随风而舞,美丽至极,真的是星辰般的颜色。 何蓝笑了,长呼一口气,站起来,环 24.第二十四章 庄飞星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她刚开始以为,她进入了神隐之地,开始修仙。后来又更倾向于是她做的梦,“我在三十岁的时候迎来了青春期和叛逆期,这一切都是我因此而做的梦而已。”她这样说服着自己。 这个地方,在她看来,是个修炼村,这里在修炼的,都是年轻人,可却都装着千年百年的灵魂。她问过,他们说,他们在祛除自己身上的「老头味」。他们说,他们来自遥远的星座,自从接了这个任务起,他们就在等待老去的那一天,完成人生任务的那一天,可他们迟迟不老。庄天文不允许他们老,她说,他们是被云下污染了,才会像云下那些生不如死的痛苦的人一样,渴望早日老去死去,获得永恒的放松。只要将被污染的地方洗干净,他们就可以回归永恒的松弛快乐。可他们做不到。后来,她得知,他们为了救人,在海上,死了,永远留在了海里。他们还给庄天文留了信,说他们不该被生在这个世界上,为了融入这个世界,他们受尽了苦,他们从一开始就想死,就没想留在这个世界上。可庄天文和他们不同,请她坚持下去,她拥有最纯净的信仰,她一定不会像他们一样,选择投降的。 她就看到庄天文一个人在哭,那么孤独。她一开始以为庄天文有哮喘,在她动不动就无法呼吸的时候,还因此想救一救她。可却没用。那不是哮喘。 “我想走……我想走……”庄天文总是这样在呢喃着,可她到底要去哪里呢?为什么想走却不走呢?她又能走去哪里呢?她不明白,可她问了也没用,庄天文不理她。 她在云端俯瞰的时候,再看到自己的父母,会清晰看到他们身上的辐射能量,她这时才反应过来,她当初是为了远离辐射的源头,才会到这里来的。这个地方很有意思,一点也不土,跟她被生在的那个世界相比,这里好新,被原来那个世界的土气恶心到总想吐的她,总算有了一个可以喘息的地方。她在云端俯瞰原来的世界,突然发现,那个世界,的确就是个游乐场。 女人被辜负的柔情叫她们总是很「饥渴」,这种饥渴被满足后,就会获得一种新的生命体验。这句话,是云之大学里流传的名句之一。而能满足女人这种饥渴的,就是庄天文。可她从没见过庄天文赤|裸的样子,也没见过她除了献吻,还对他人做过别的。她是被庄天文从云下「请上来」的,庄天文说云世欢迎她这样的「新人」。为了让她同意,庄天文也试图要吻她,可她拒绝了,她没感觉到自己灵魂中有那种饥渴。庄天文非常诧异,但随即便对她笑得及其灿烂,庄天文哥俩好般搂住她的肩膀,真心表示对她的欢迎。她说,她是她见过的第一个,从不泪眼汪汪看着她的人。因此,庄天文好像起了真心想和她做朋友的意图,她并不讨厌庄天文,于是没表示反对。 于是,不知多少时间过去,她已成为了庄天文的老友。庄天文给她的感觉,就像一块大岩石里裹着一块厚重的宝石。她不高,可她挺拔气质修长,总让人感觉她很高的样子,就是她的存在感太强,自然大无穷,磅礴高大。她常常沉默,坐在那里,一声不吭,洁白,隔绝,疏离,干净得过分,就像一尊大佛似的。庄天文其实不喜欢人类的身体,认为人类的肉身很丑,而她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生于斯,长于斯,所以她也有了人类的肉身。但她衣服不离身,她从没见过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唯一的一次,庄天文喝醉了,穿着紫色的长衫,赤脚,披头散发,站在雨里勾引她,活像一块一切都刚好的披着紫色的白玉。非常美,也俊。 庄天文穿紫色,真的好合适。 她被勾引了,她来到雨里,庄天文揽住她的腰,带着她翩翩起舞,庄天文真是最好的舞伴,挺拔,俊秀,美不胜收。庄天文拿出所有的礼貌体贴细腻洞察去对待她,她被迷得神魂颠倒,灵魂都开始颤抖。庄天文还逗她,嘱咐她好好在云之大学里当个好学生,在云下,成人不被允许任性的快乐,可在云世,你永远都是一个学生,所以你永远可以像学生一样,每天因为点破事就能哈哈大笑,像个二逼。 庄天文的那双眼睛,总是专注深刻的,像是藏着万年的痴情,真是天生的好演员。庄天文还在勾引她,说有她在,她的酒杯永不会干涸。这是一种结婚时,新郎和新娘要对彼此说的誓词。庄天文送她她自己做的手链,米色白菩提,颗颗珠子都像葡萄般清透,庄天文说,祝她能刻骨铭心的相爱,但绝不痴情。还说她的杂志,有一期主题,就是「破痴情」,破是动词。还祝她拥有崭新的羁绊,每一分柔情都不会被辜负。听到这里,她知道了,庄天文,真的是个狠心绝情的家伙。 庄天文还告诉她,刚到这个世界中来的时候,会进入很多人的梦里,看到与现实相扭曲的地方。例如之前那个叫何蓝的女人。 她刚来这里时,天天做噩梦,梦到她父亲喊她的名字,和她母亲的名字,那声音狰狞浑厚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他就要狠狠虐杀了她们。但如果他喊她们了,她们还不出现,被他找到,他会更加狠地虐杀她们。于是她逃了,可她的母亲认为那是爱,不肯离开。于是,她放弃了自己的母亲,因为那样的母亲,就是个脑残白痴。但父亲的喊她的名字的声音,一直在她噩梦里经久不衰,她从小到大,被那个声音次次吓得肝胆俱裂。母亲以前还总开玩笑似的说,如果没有她,她会活活被吓傻。可有她又怎么样呢,她是没傻,可她噩梦不断。 她一想到他们,灵魂深处就开始恐惧,但在她要被那恐惧杀死前,那种恐惧,变成了恶心,她开始一想到他们,就想吐。 云下,那些亲友,他们的生他们的死,都那么潦草而恐怖,让她看了都非常恐惧,于是,她接受了心理治疗,开始自我催眠:疯了就疯了吧,死了就死了吧,无所谓,那是他们的人生,与我无关,我要做好课题分离。 另外,在她对男性的愤怒与嫌恶太过强烈难以排解时,心理医生教了她一个骂人的顺口溜:他入肉他爹, 25.第二十五章 夜行者谜语人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要掌控这个世界,需要找到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于是庄天文来到了希腊。 这个世界上,有一条巨大的灰色产业链。快递员、外卖员,都是其中一环。他们除了是外卖员、快递员,除了这个显性的身份,他们还有很多其他身份,都是这个产业链中的一环。每一个小卖部,废品站,收废品捡破烂的人,也都是其中一环。这些人无孔不入地接收着上面的命令指示,来监视着每一个目标。所有人,都是他们的目标,不同等级,不同待遇,但都被全方位地评估着,要躲开的话,除非逃离这世界。 而这些人的主人,这条产业链的主人,就坐在世界上最大最隐秘的银行之中。一切的陷阱,背后的逻辑,都走向借贷。银行血债满身。他们监听监视着每一个目标,钻进每一个目标的想法中,来掌控你,控制你。银行每个月都扣钱,每个目标都无法不至少使用一个它们的产品,那是日常生活的基础保障之一。于是,利用庞大的基数,光是提供了一个类似电话上网套餐之类的产品,就能赚钱赚到无穷大。别想逃过,也别想躲债,欠债是不可能的,每一环,层层叠叠,层层嵌套,会将你彻底套牢抓握在手里,直到你「还债」。 要想逃离这个系统,你可以想办法去为自己「赎身」,只是,代价极大,因为,它们绝不会做赔本低利的买卖。 火人节即将开始,崭新的世界杯级别的盛事,即将开始。 黑中介被揭露,房子不能再住,胡梦到中介公司打听有没有合适的房子,一位女中介骑着小摩托,载着她去看房子。那房子在一个普通的小区里,最高层,三室一厅,是全新的,从没人住过。以她的预算,她只能租下其中最小的卧室。这样的新房子,是很难租出去的,里面什么都没有,还不确定未来会入住的室友是什么样的人,但胡梦很着急,她又不爱折腾,就想定下来了。女中介很高兴,这样的房子,只要租出去了一个房间,就会比较容易继续租出去剩下的房间。胡梦就搬进来了。 这里很高,人不多,显得又静又幽。客厅里窗户很大,客厅里又什么都没有,站在窗户前倚靠着,就能将窗外的风景尽收眼中。胡梦将自己的房间和客厅极为简单地装饰了一下,蓝色的极显眼鲜艳清新的蓝色丝带装饰在她房间的窗外,这里瞬间变得像个阁楼,那蓝色在窗外飞扬,就像鸟儿在飞一样。客厅外也装饰了同样的蓝色,客厅变得像个海军基地。干净简单,白色为底,这里瞬间变得不流俗起来。 她没等太久,这里就住进了第二个人,哦,对了,忘了说,这栋楼,这个小区,都是新建的,整个小区,一共只有伶仃几户有人住,而这栋楼里,只有她一个人住。那个室友住进了最大的卧室。没人搬进来前,她常去那个卧室待着,那个卧室的窗外风景最好,完美诠释了「高」这个字。 那个陌生的室友,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这里,胡梦不解,后来她知道了,因为那抹蓝色。 那个搬进来的神奇的陌生室友,后来几乎再也没走过门,都是走窗户,而她会一直在这里,在那室友迎着那抹蓝踏入这房子里时,她一定会出现。这个神奇的室友,常常耳朵痛,来到她这里,她就会帮她按摩她的耳朵。然后,她们会在她那个小小的卧室里亲热,她那个神奇的室友吻技了得,只要能换来这个吻,她也甘心付出一切。她那个室友,原本叫庄飞星,后来一到她想亲热时,就会变身成为庄天文。她还是更喜欢庄飞星,可只要庄天文吻她,她就什么都忘了。这里没有人,她可以尽情地叫,庄天文抚摸她时的每一秒,都无比美妙。她在这蓝色翩飞的高楼里,享受了数次上天堂的快感,那种舒爽和痛快,无可比拟。 庄飞星邀请她来做「守夜人」,她隐约看到了云层之上有很多人在跳舞,戴着面具,跳过舞后,他们把面具一摘下来,就又过上凡人的生活。庄飞星解释给她听,说在某些时候,晚上其实就是白天的运行模式,那些人在晚上开始日常生活。庄飞星听着窗外那些人在走动,就跟白天一样,不过是白天的人们睡去,到了晚上,换了另一批人出来行动而已。守夜一旦开始,胡梦就不能在夜晚和她亲热了,庄天文也变得忙碌起来,她很久都无法 26.第二十六章 赝品说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庄天文为那些有钱人、特权阶级、高位者工作,就是为了早日接触到「世界银行」的行长。也就是那条巨大的灰色产业链的主人。但是,她和这位银行行长见的第一面,其实与任何谋划计算无关,她只是刚好在那附近卖盒饭,然后卖了一份盒饭给那行长而已。虽然,她认为,这样一个人物,不会不认识她,但人这种生物,你只要换个身份,换个行头,对方就认不出你来了,毕竟,位置决定脑袋。在新的身份下,你的所作所为都带着全然的陌生感,对方就像一个好的演员搭档一般,配合你完成这个身份所要做的事,例如,她一手交盒饭,对方一手给钱一手接盒饭。全程完全以一个陌生人的口吻举动来行动。就好像,她纯粹就是一个卖盒饭的,而他,纯粹就是一个买盒饭的。经过这件意外的插曲,庄天文对那位神秘的银行行长,完全不再忌惮。 那个银行行长不知是男是女,暂且用「他」来代替,正好跟庄天文这个「她」做明眼区别。虽然她见过他,但仍然不知他是男是女,他也不算是个漂亮的人,只是有很重的机械麻木感。但她知道,那每秒八千个的心眼子,都在那麻木机械下运转着。 梦想这种东西,只属于无时无刻不在快乐跳舞的穷人,这样的穷人不会去幻想那些高高在上的有钱人会有可能对他们另眼相待。因为,他们非常明白,一旦进入party开始玩上的人,是完全不会在乎没去玩的人的。这就像是,小学生举办班级舞会,角落中总会坐着几个愤世嫉俗冷眼相待,干坐着看着不去参与的人的。他们认为,那些已经玩起来的人,会注意到他们这些个冷眼旁观者,直到一个冷眼旁观者带着实验的心态加入舞会,才恍然明白,一旦已经玩起来,快乐地跳起来,一起舞动的才是一个世界的,那些冷眼旁观者,则根本就是会自行消失的背景,根本不会进入嗨翻天的玩家眼中的。 后来,这样跳舞的穷人越来越多,导致能量发生改变,钱失去所有力量,作为一个不过是交换媒介的产物,大众对它的崇拜终于消失,世界发生变化。而这,对于庄天文施行她的终极大计划,明显带来了很大的益处。 穷人就更要灵活处事,就像庄天文一样,该心无挂碍理所当然地做个多面人。而要做到这点,就一定要「打败惯性」。只有「祛僵尸化」成功的人,才能杀父弑母,打败惯性,真正拥有灵活处事的能力。不然,你的世界绝不会扩张变大,所有人都将是你的父母,你的世界只有可能是僵尸村。一旦人真的灵活起来,就会拨云雾而见青天,看清眼前的真实世界。而至可以弄清世界运行规则,就相当于拥有了刻有「自己属性」的「算法」,以至于再也不需要母亲。当然,这里只说母亲,是因为,父亲,就是附加品,没用的东西。就像芭比的肯。 要说庄天文是如何对母亲真正祛魅的,就是有了其他人真正让她爱上了吃饭,对食物祛魅后,就对母亲祛魅了。而这个其他人是谁?是:有一天,庄天文回家,有人打开门迎接她,那个为她开门的人,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是自恋的庄天文。 能够灵活起来之后,庄天文才开始会灵活躲避,迅速退开,远远绕开。而不是再逼着自己像证明自己不在乎一样,硬去路过,面对。 庄飞星认为庄天文是一块温暖的裹着宝石的岩石,冬暖夏凉,她可以舒服地坐在上面。可在庄天文自己来看,她自我认为自己更像一块与山野镶嵌在一起的巨大顽石。这也是一个例子,巨大的顽石,也可以是灵活的一块冬暖夏凉的友情岩石。庄飞星一直以为自己是巨龙,直到后来某天看到庄天文真身,才知道,她原来,只能算是一条小龙。庄天文从不会为了别人掩盖自己的「庞大」,当然,这一点,她也是慢慢才真正做到的。 庄天文与银行行长的会面,进行地,很奇怪。哦,对了,庄飞星最后并没跟来,她被胡梦绊住,已经没心思再去撩拨庄天文了。 说回银行行长和庄天文的碰面,庄天文被一个颇具地位的资本家推荐给银行行长,但是她并没见到银行行长本人,有人告密,她的身份和计划被暴露,于是只见到了赝品。毕竟她是见过真的银行行长的,再加上,她对赝品总是十分敏感。庄天文生气了,在希腊,大闹了一通,试图逼问出出卖她的人是谁,但她又被阴了,被阴差阳错关进古希腊时光书籍,后来被柏拉图救出去,好不容易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一座岛屿。庄天文躺在岛屿上气喘吁吁,狼狈不堪。长话短说,最终,庄天文和数名男人被困在这座岛上,一女多男的情景,你可以想象,会发生什么事了。没错,庄天文成为了他们的女王。他们渴求庄天文的青睐,请求她赐予她的吻和她的身体。于是,他们纷纷孔雀开屏般终日缠着庄天文。这些男人都很漂亮,在这种极端的情境下,他们展现出的爱慕与忠贞,几乎会让人信以为真,大为感动。可他们面对的是庄天文,一个理智清醒冷静,情绪稳定的女人。 当真正的银行行长凯利斯被庄天文的人,扔进这座岛屿时,她看到的,就是,庄天文坐在王座上,闲适优雅又不羁痞气,脊背笔直,衣冠楚楚,干干净净。而那些男人,随侍在两边,在王座下,恭敬而候,浩浩荡荡,看起来颇为壮观。男人们穿的都跟野人似的,但也莫名带着粗犷的优雅和美丽,在这种时候,他们原生的野生的漂亮,反而会令人耳目一新。 庄天文神情莫测,目光邪恶,笑容坏得可怕。她见男人们看到又有女人到来而蠢蠢欲动,丝毫不气,彬彬有礼地问凯利斯,她喜欢什么类型的,她都可以招待她。凯利斯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超级资本家,她在庄天文对面,极具气势地优雅一坐,也坏笑起来,说她喜欢美男。庄天文眉毛一挑,没有回答。男人们听到凯利斯的话,都兴奋起来,孔雀开屏地就想冲过来,却被凯利斯嫌恶无比地淡淡呵斥道:“你们这些油腻腻的人间妖孽不要靠近我。”男人们委屈地停下来,又慢吞吞地挪回到了庄天文脚下。庄天文忍 27.第二十七章 家是路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人真正的家并不是一座房子,而是路,生命本身就是一段需要步行的旅程。——布鲁斯·查特文 庄飞星接手了「译林」的一切工作,她以为庄天文已死。杂志社的人,都认为庄飞星是庄天文的另一面,对她依然信赖。可胡梦知道庄飞星不是庄天文。庄飞星本来喜欢庄天文,却因为胡梦而对庄天文产生了极强的恶意,一定要置庄天文于死地。因为胡梦说出过一段话,大概内容是:庄天文的亲近,是为了让女人满腔的柔情得到滋养与释放,所以其实,她从不曾真正地触碰每一个女人。可庄飞星不同,她学不会庄天文那样的本事,她只会去强力占有,她也不会吻,她只会侵占每一个女人的身体。 所以,她实打实地去跟女人亲近,可收获的结果,完全比不得庄天文。庄天文会去满足女人们,自有她的目的和计划,是带着任务和使命的。而这种伟大使命的崇高,降临到庄飞星面前,她完全接不住。 胡梦越来越思念庄天文,庄天文曾许诺,她会一直在,她对她的期待永不会落空,她永不会让她失望。女人们可以对庄天文予取予求,可现在,她已许久不见庄天文。 胡梦睡眠越来越浅,她总能听到似远似近的柔和的鸡鸣一直在夜色中清唱着,清晨到来,日光浅绿淡金,她来到屋顶上,打算去爬云。 清晨光逐渐清晰,鸟儿欢快婉转叽喳,逐渐压过似乎慢慢变遥远的鸡鸣。 胡梦这一去,其实抱着自我毁灭的心态,因为她不是云世人,她无法爬云,如果她坚持要去爬云,只可能会从楼顶摔下来,与幻想中的奇迹一同灭亡。 可她没摔死,她爬上了云。开阔之风景沁入她的心扉,和灵魂。 她像小美人鱼,一头游进云里,这叫「清新泳」,她曾听云上传来过他人讨论这个运动的声音。胡梦一头钻进云里,冰冰晶晶泞泞透透,她张口,好像吃进大海的味道。又糖果一样清新。接着,她突然回想起来庄天文曾带给她的一些好吃的东西,有树莓味稀奶油酸酸甜甜不腻蛋糕,开心果味奶油冰淇淋蛋糕等等。庄天文说是为了回报她给她做的冰淇淋。可如今想起来,再结合她后续得知的一些信息,她几乎可以肯定,庄天文带给她的不是普通的蛋糕,而是云彩。而吃云彩,可以飞。 胡梦在云中飞翔,感觉自己莫名充满侠气,好像对云下的世界的不公充满了清白的正义感。她好像,很想推翻那云下的旧世界,去建立新世界。 胡梦躺在楼顶上,看着云,她最近突然才比较清晰地意识到,云是立体的,是三维世界中的三维立体存在,多巨大多奇形怪状都有可能,但还是会被风以完全不慢的速度给吹走吹散吹变形~ 胡梦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教训家里撒尿的小狗,按着它的脸在尿旁,质问它是不是你尿的,训斥它,然后打它,让它不敢再尿。我就想,如果她能这样狠狠按住父的头,将他的脑袋狠狠按在他吐的痰旁边,质问他是不是你吐的,再训斥他,打他,让他不敢再吐,这样她该多酷啊。可事与愿违,在家里被这样对待的,从来只是母亲,只有母亲被父这样对待,或者我被父这样对待。而他这样对待我们的原因,全部来自他的自我投射的欲加之罪。我有小伙伴看不下去,帮我说话,也被他像训狗那样,凶神恶煞的狰狞如地狱阴鬼的模样骂回去了。因为我们是小孩子,在他眼里是绝对的弱势方,是没有人权以及任何权利的一方。如此可知,他崇尚什么就不言而喻了吧。只是这样一个只讲究绝对力量的人,对外界与他人的恐惧和畏缩,表现出来时,真是让人万万万分的恶心。太过于丑陋恶心令人作呕。他这样虐待被困在他那深井一般家里的人,然后如最贱最傻逼最谄媚最胆小的狗一般惧怕他人和外界。那畏缩的样子,从没担当过任何的样子,从没有一点担当的样子,真是恶心好笑丑陋。也得是男性之耻了吧。哦不,他们是“朋友”。 我从小厌恶他们粗鄙麻木愚蠢。 完全不了解女儿的母亲,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宝贵,依然用那些老旧想法去评判她。其他女性也是,就遇见个单身男的,就想把女儿或女同胞给配对,完全不知道自己女儿和自己同胞的宝贵。那种男的,根本就丝毫配不上她。配对这种想法、提议、评判,全都是巨大的侮辱。这种无可救药的愚蠢,真的令人作呕。一般人根本没人配得上她,一次又一次这种配对,就是一次又一次莫大的侮辱。用她们的评价标准,女儿就是个跟她们一样的贱货,可以随便百搭贱卖。这种低能量环境,女儿避之唯恐不及,所以沉默疏远绝不加入他们的生活、环境、圈子。也从不去迎合她们的标准、规则。如此一来,她们却只会认为女儿没有能力,什么也不行什么也不是。直到来到女儿所处的高能量世界,看到女儿真正的样子,真正生命力活跃起来的样子,在事业上闪闪发光那认真专业高贵的样子,被所有人尊重的样子,即使只是做人,没有任何事业光环,依然倍受大家尊重和喜爱的样子,才会有一丝浅浅的触动。 对父来说,母亲永远都是外人。父总会充满警惕傲慢丑恶地去质问母亲:“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父的意思就是:你别想讨到一点好,占到一点便宜。他这么寸步不让地计较着监视着母亲,可平常,他是跟着她亦步亦趋的,就像她养的儿子,他是那样的依赖依靠着她。其实就是她养着他,经济上,精神上,情感上,健康上…… 就这么恶心令人作呕粗鄙恶俗到不能再突破下限的可怕的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家庭环境,还他爹地生孩子……那些傻逼对自己妻子孩子的虐待,已经从不可思议难以想象的愚蠢质变为极大的恶毒。当然,彻底投降投身入丈夫阵营的母亲和女人,也是同样的傻逼。 生而就可以免费的趾高气昂的做她爹的,那个一张逼嘴畜生畜生骂没完的大傻逼,才操他爹的是绝对的畜生!大畜牲!不配被用带人味的字眼描述。 世界上没有奇迹,没有好父母的孩子,没有一个温暖港湾的孩子,一定会夭折,度不过少年时期。而爱情,他们能遇到的爱情,根本拯救不了他们,甚至会加速他们的灭亡。 真的有孩子会怪父母吗?没有。反而是莫名其妙承载着父母对他们的仇恨的孩子,多如繁星。 不要再感激了,孩子们,去做你们自己真正判断下的好人。 我逃离父母黑暗深井一样的家,来到外界,进入社会,起初,我真的什么都不懂,没有任何人可以帮我。我都得把自己卖一卖,去请教别人,才能得到一些帮助。而我能请教的人,只有男人。女人们什么忙都帮不上,一点用都没有,她们心甘情愿地做着男人的附庸,任由那些男人靠着这种方法,欺侮其他女人。我找不到女人帮忙,她们都像鹌鹑一样藏在破家里,防贼似的对待你。 男的才是彻骨彻头彻尾的贱人,散发着浓烈的绝挥散不去的老旧腐烂的僵尸味,没有奇迹,僵尸灭绝,就是奇迹。 庄天文曾说,云世的列车不载男人,除非是死人。 男人的英雄促使他们去幻想更恐怖地存在于男女同在的世界。女人的英雄呢?也许还是在促使她们去更美丽地迎接不存在的爱情化身的男人。我看着他们就觉得恶心头嗡嗡响。 女人的正义和男人的正义也不一样,要保持怀疑敏感敏锐,不要被牵着鼻子走。 如果我不紧张,不被永恒莫名夺命追赶着无法喘息停歇,不觉得自己永恒不配不足不够,我早就成功了。成功会像呼吸一样简单,自然而然。 因为我选择做了一个懒惰的胆小鬼,连幸运都惧怕,于是变成了今天这样。 别害怕自己的天赋,别害怕自己的幸运,让它们自然而来,它们自行会融会贯通。 你要做大海,让它们自由穿梭、进入、沉淀、铺开、翻涌、绽放。 人是会死的。 我在外奋斗的时候,房东阿姨的侄女有一个外地男朋友,他们两个领证在一起,女方几乎提供了一切。我想在很大程度上,同是谋生存的人,男的几乎都会有女朋友老婆父母等人的陪伴和支持,很少见到和女人一样,真正孤独一人对抗一切的男的。对女人来说不一样,一时一刻都不能放松,不然就是掉入陷阱万劫不复。从小见到的男的,下到九岁上到九十岁,几乎都是同样情况。女人光是要推开各种阻力,就真的要累死了,成功率相比,真的低很多很多。而母亲的存在不但不能减少一分这样的孤独,反而让这份孤独,更加难以忍受。我那位爹就明摆着说,妻子要为丈夫活。而我是真的不想再多劳累我那个母亲了,我想至少在我这边,让她去自己活吧。后来我其实也确定了,她也是这么想的。这生的缘分,就这样走吧,我只想好好活着,将来死在与前半生所有人都无关的缘分和自由里,干干净净,自由自在。 也许等庄天文实现了她的大计划后,我可以终于拥有一个理想中的新妈妈 28.第二十八章 海洋之心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你能为这个世界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做一个喜悦幸福的人。——萨古鲁 还记得那个想做可乐不想做羊肉串的小羊吗?它在云之大学主修了生灵心理学课,学到的最重要的一门课,就是创伤才是真正的伤口。治好了创伤后症候群,伤口才不会再裸露在外,让自己持续受伤痛苦,才可以恢复成一个大自然中纯粹快乐的小生灵。 小羊在荒野之小动物村落中「行医济世」时,遇到了一只被村户锁在门外,看家护院的大黄狗。那是深夜,偷狗贼将车停在坡下,两个人蹑手蹑脚爬上来,残忍地弄晕了大黄狗,将它扔上了车。那户人家听到动静,干瘦的男人挥舞着铁锹冲出来,那两个偷狗贼落荒而逃。可那个男人也只是点到为止,他没有去追他们,没有去救回大黄狗的想法。因为,据他们所说,他们势单力薄,害怕偷狗贼一伙人回来报复。听听,这是怎样一个理由,怎样一个借口。活在恐惧中的人,竟然连全然的正义都可以看作是累赘和会被报复的原因。 那只陪伴了他们多年的可怜的孤独的忠心耿耿的大黄狗,可想而知,它这样被主人放弃,被带上那辆有去无回的车,将要面临的是怎样一趟地狱之旅。 小羊心急如焚,它知道大黄狗此去定会惨死,这是必死无疑的惨剧。长话短说,小羊救回了大黄狗,带着它,一起回到了云世。 小羊最喜欢的云下的地方,就是迪士尼乐园。于是它和大黄狗合伙,在云世开了一家堪比迪士尼的魔法电影院。小羊想给电影院取名叫可乐电影院,大黄狗想给电影院取名为梦想成真电影院。二人因此总吵架,后来在庄天文的调节下,决定给电影院取名为「云朵电影院」。没办法,云世的人,总是会慢慢养成「云朵审美」。 电影院开幕那天,小羊和大黄狗站在电影院顶层,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辽阔风景,都哭了,静默无声地,之后彼此对视一眼后,又哈哈大笑,接着齐齐双臂一场,仰天大啸:“这是我们的电影院!!!” 电影院上映的第一部影片叫《云朵征服地面》,庄天文喜欢干净的地面,这是它们的诚意。电影开篇,第一句话是:那一天,云一朵一朵开在天上,越来越低,直到落到地面…… 庄天文坐在观影席中,安静专注地看完了整部电影,之后,看向小羊和大黄狗,对它们,亲切地绽放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在包含着地球的这个太阳系的北面,另一个太阳系中,有一个天文学家星座,里面的核心星球,叫太阳王。「译林」在那里风行,他们用杂志的方式来理解地球介绍地球,地球是他们那里的一个杂志选题。然而,「译林」这本杂志,在他们那里的官方名字是《绘南面》,在某些特定情况下,也叫《绘·南面》。因为,地球在他们的南面。他们对这本杂志的风格定义是:不一样的科幻。古典主义,古色古香的全新科幻大作。 他们看这本杂志的方式,和我们认知中看杂志的方式不太一样。杂志的内容,对他们来说,就像我们这个世界中的二维画一样。 庄天文有个童年的青梅竹马,第一本杂志中,翻开封面后,第一页上,写着:献给我的老友,世界上最明亮的夜空,尽在你的眼眸之中。 而这个青梅竹马,其实只是活在庄天文梦里的一个幽灵。 不能心痛,让我心痛会死的,会真的喘不上气来,真的死了。 爱是伟大的未知,所以我一直在书写有关爱的灵感,我算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我对于一切,其实都是一无所知,但我知道,在我脑海中心灵中流动的那些浪漫的无序的念头,是使我每日能从床上起来的动力。——庄天文 我不会拽着读者从山上冲下来,我想带着她进入一间有很多房间的屋子,让她在每个房间里独处。——玛丽·奥立佛 经由网络、经由传播,我们只会印证自己的已知,确信自己的正确,因此我们无从形成新观点,丧失了质疑既有观点和立场的可能性。戴锦华|火焰与黑洞一一媒介的变化,如何改变我们 庄天文已经从希腊回来,她站在干净的地面上,仰头看天,风像是吻着她的发丝、衣角和手指。 她此番被庄飞星搞了阴了,她觉得很新奇,并不生气。庄飞星如果注定会出局,这样的方式也挺有意思。 只要以绝对真实的实体印象,牢牢印在她们脑子里,那种亲密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可这种方法,庄飞星学不会。她触碰到女人珍贵的肌肤,企图以无谓的真实的身体快感完成她的任务,从来都是天方夜谭。假的,会被归类为赝品,是会被她实施大计划时,必会被清除的一类人。她带来云世的雨,真正干净的大自然的雨,人类被那雨所影响,而只有周环,被影响后,真实地干净起来。 凯利斯已经被庄天文取代,她的大计划终于准备完备,可以开始了。 周环霸占着庄天文留在云下的「悦耳阁」,所以庄天文已经很久没有会去。而她的那座木头宅院,则被庄紫荷霸占着。导致她在云下时,只能这样长久地站在一个地方,不知该去哪里。她因此去找过胡梦几次,确保她不会被庄飞星搞死杀人灭口后,她就没有再去。 周环在「悦耳阁」里过得并不顺心,那些鸟都欠欠的,好像是总故意逗她,惹她发飙。 而庄紫荷在木头宅院里过得也不是很快意,她知道庄天文讨厌虫子,所以她一直想「除虫」,将这个世界变得更讨庄天文喜欢一些。可想也知道,这种令人发指丧心病狂的想法,是实现不了的,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再说,庄天文很爱虫鸣,而以她的能力,是更不可能做到,有挑选性地除虫的。 周环为了再见到庄天文,根据以前得到的一些信息,她开始「寻找钟声」,那奇特的钟声一响,庄天文所在的地方,总会发生些什么变化。可她并没有找到那个钟声。 周环坐在阁楼外面的地面上,这里很高,她眼前一望,就是云山。她看到天空上,细细长长一条云坡舒展开,然后慢慢变平,不知要延伸到哪里去。天空带来风的味道,她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刚好。 胡梦也想见庄天文,她想庄天文既然会飞,那一定常常在高的地方,于是她就专门往高的地方去找,还真就让她找着了。 那是一座地标性建筑,庄天文在其顶层,在大风翻飞中,正在和一个人打架。庄天文身上白色的风衣翻飞,她手中拿着像剑一样清俊的刀,打起架来,赏心悦目。 胡梦终于站在那顶层上时,放眼望去,那绝美的城市夜景,像是将她带入了一个幻境,一个无限的无边无际的幻境。高楼上的灯真就像是人间的星星,繁华而辽阔,仿佛里面酝酿着的每一秒,都是精彩,都是刺激。 已经不再痛苦,只无聊的人,将还在痛苦的人当作生活的调味品添加剂。如果不想如此无耻,无聊的人,要怎么面对处理无聊生活呢?站在这里,一切都好像不再是问题。 庄天文看到在夜风中陶醉,仿佛拥有了整座城市的KING一般的胡梦,很有些诧异,她是绝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她的。 与庄天文对打的那个人,见庄天文走神,一脚将她踢了下去。胡梦还在陶醉,就看到庄天文的脸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下方。之后就是:“啊!!!!!!”胡梦意识到庄天文正在坠落,尖叫着本能地伸手一捞想拉住她,却见庄天文坏坏地对她眨了眨眼,接着,顺势将她也拉了下来。疾速而过的风中,胡梦还在发呆,等她在回过神来,她已经被庄天文揽着安稳地送回了原处。 “你好像很喜欢这里,站在这里看夜景,的确不错。你就继续看吧,什么也不用担心。”庄天文说完放开胡梦,轻功一飞,就回到了敌人面前。那个敌人,此时正饶有兴致地盯着胡梦看。胡梦正对着庄天文星星眼,注意到后,立刻感觉危险地转移了目光。 庄天文横刀一挥,敌人一个起 29.第二十九章 世界图景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正式入侵的那一天,世界非常安静,好像空旷旷的一片荒芜,突然,天边骤然响起列车声轮船声号角声,像是整片天空在宣告大战的开启。 那一天,云一朵一朵开在天上,越来越低,直到落到地面。 「译林」已完成全部任务,地球上所有地标性建筑都被其「二维包裹」。其实就是侵略,占领地球。「译林」采取文化辐射战略,而译者负责改变地球人的认知,成功后,地标性建筑就会被自然而然变换为云世地标。而以地标为轴心,云世全方位入侵。 庄天文原本没想走「侵略和扩张」这条路线的,但当她发现云下改变不了,那就只能直接入侵了。有的时候,走城市侵略方式,有的时候,直接走国家侵略方式。总之,所有地标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成功替换。 此时,太阳王星上,看着「译林」的人,正在欢呼,「译林」每一期都会展现战果,这最新一期,终于带来了绝佳的好消息。人们也很感慨,「译林」从策划到项目成功收尾,可是不容易。 「火人节」正式开始,全新的世界杯盛事开启,云世人都被邀请参与此次盛事,而云下的人,只有被云世判定为属于「新世界」的「新人」,才能参与。毫不意外,能参与的只有女人。 参与人坐在云海中的轮船上,云山中的列车上,云下的一切,全都以最好的视角被一览无遗。站在主舰甲板上的人,是庄天文。她身后的舰队,齐齐吹响号角,地面随即震动起来。主舰上,除了庄天文,还有那些成功通过荒野考验,找到沙漠,准备开启「火人节」的人。这些人一会儿会随着云朵降落到云下,他们负责确保云下整个世界都做好孩童保护措施。 他们会架起许多秋千;准备好许多白色风扇;会给每个孩童漂亮可爱的番茄碗;会送他们许多许多的冰淇淋;会请他们吃全新的海鲜,蘸着芥末吃,无比得「鲜」~ 没错,所谓的「沙漠狂欢节」也就是「火人节」,其实就是一场大型童心PARTY。如果你想来寻找爱,放心,这里只有纯爱,而不是纯爱的人就滚开,那些恶心的东西都滚开。 双标在这里将彻底被消除。女人的电影都将进入正规评级。男人的电影则将大多数被定义为色情,只供给给僵尸们娱乐。 母鸡可爱亢奋的叫声,一直在。 超绝天文望远镜,能看到太阳王星,每个孩童都被赠与了一个。 庄天文提出的「译林」改版的提议也已通过,新的「译林」将有全新的主题和重点内容。相关人员也将继续拍摄杂志封面,以及杂志中的图片。 没多久,孩子们成立了合唱团,天籁一般的童声,压过了号角声,天地变得平静下来。这个崭新的时代,伴随着这样的声音,由此拉开序幕。童话中的阿拉丁是中国人,如今她也是个女人。 每个人,最重要的,无非是刚诞生于世的那十几年时光,那十几年时光,将保护他们今后漫长的岁月。可崭新的时代和世界到来,时间的走向将改变,每个人的孩童时光,将被全方位地保护起来。但很神奇,这样的世界,不再有Peter Pan诞生。 侵略和扩张已成功,唐僧已死,「老头味」全部消失,庄天文不需再那样紧绷着警惕着去保护自己的纯粹和自由,她的呼吸问题终于得以解决。 这场最后的战役进行得很温和,因为最大的阻碍,都在杂志出刊的过程中,一个一个被慢慢解决了。所以,这场最后的战役,其实,更像是一场宣告新世界到来的仪式,再顺带着,清理一下残余的旧世界的僵尸。 但庄天文依然是一名永恒的学生,也依然是一名奇特的译者。她是一名职业学生。 人总会感到怅惘,也许是因为欲成为万物,万物却未知,不得其法。于是,很多人,都幻想着亘古时光的照耀。而她,她一直在那里,不狭隘,不流俗,与河川一起流动着,与山谷一起眺望着,她一直都那个样子,风为她心动的样子~ 正文完。 番外: 周环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见过庄天文了,庄天文的身份依然是现下所有人最津津乐道的话题。他们不信她是外星人。他们后来都见过了太阳王星人,和太阳王星人也都变成了很好的朋友,那些人可跟庄天文一点都不一样。他们也试图从太阳王星人嘴里问出庄天文的真实身份,可那些太阳王星人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话:她是一名永恒的学生,是一名奇特的译者。她是一名职业学生。 周环回想和庄天文相处的点点滴滴,每次都感觉她似乎抓到了某些蛛丝马迹,但随即便又被她自己推翻,全都没有说服力。 时间就这样流动着,庄天文这个人渐渐消失在周环,庄紫荷,胡梦,何蓝……所有人的记忆里。 她像是一块透明的白玉,被她们吸收化作自己的一部分。玉,是一种越清透越坚硬的石头。 云之大学里,出出入入的女孩子们,笔记上出现越来越多的自己的理论。例如: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坦然承认面对,心里坦坦荡荡轻轻松松,继续往前走,是最轻松舒服,最快让人成长超越超脱的,也是最让人快乐自由的。还有:女人,只可能被物理摧毁,绝不会被心理摧毁!等等等等。 庄天文那个云下的便宜母亲复生了,全然焕然一新, 30.番外|晒太阳 《永译》全本免费阅读 一. 庄天文笔记:看戏剧,就是看一堆人眉来眼去,也许人的某些开关就在眉间,外星人观察得知~ 周环用手指描着自己的眉毛,坐在浓夏树荫之中,一直在傻笑。她已经36岁,可那笑,反而带着她回到了她可爱无敌的少年时期,且永远不会再带她离开。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好理解,也就是说她现在更像少年时期的她,好像时光越久,她越轻盈如少年。而她记忆中的庄天文,一如既往。 周环在发呆,她在想前几天她搬家,庄天文帮她搬东西的样子,庄天文穿着一身黑,戴着帽子,流汗的样子,性感又清新,比所有花美男韩流明星都要帅,简直让人受不了。路上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等庄天文搬完东西,摘下帽子,她敢发誓,她听到了那些人倒抽一口凉气接着哗哗流口水的声音。 可帅气美丽的庄天文摘下帽子后,扭头看向她的瞬间,就笑开了花,变成了清新超过可乐、雪碧、农夫山泉的小可爱~她实在受不了了,扑过去,一把抱住她,她比庄天文高,这样扑过去,差点把庄天文撞翻,可庄天文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被她撞翻~ 庄天文穿着轻闲的体恤,就站在周环不远前看着她,见她发呆,她好像完全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忍俊不禁一直在笑。 周环在树荫下睡着了,她做了梦,梦到她在凉爽的夏日午后甜蜜地睡着了,她侧身躺在床上,被子盖在腰间。然后,一股清凉的气息自她身后慢慢靠近,周环心里瞬间悸动不已,她几乎是瞬间就清醒过来,她知道是庄天文来了。她静静躺着,期待庄天文贴过来,她的心越跳越快,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背后,庄天文终于贴了上来,周环狠狠吞下一口口水,庄天文以为她还在睡,温柔地吻了她的肩头。周环呼吸剧烈地急促起来。庄天文贴在她身后,手放在她的肩头,慢慢下滑,带着她的衣服一同下滑,光裸的背部更紧密地感受到从庄天文身上传来的冰凉的清新气息。周环剧烈的呼吸起伏已经骗不了庄天文,庄天文知道她醒了。周环心里的悸动几乎要将她吞噬。可庄天文突然没了动静。周环静静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那冰冷清芬的薄荷香明明就在身后,却突然不肯再进攻。周环越等越不满不高兴,身后的人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就在周环委屈地几乎要爆发时,庄天文突然用手转过她的脸,之后轻凉地吻了上去。一切不满不高兴不舒坦在这一瞬间得到彻底的舒缓疏解和释放。庄天文将她腰间的被子扔开,整个人覆了上来,周环被薄荷香全面入侵,心里的悸动被全然安抚。 庄天文抚摸着她的眉毛,吻她的眉心,与她窃窃私语,瞬间,天地间都是花田。 庄天文有一个小小的好小巧的圆润可爱的鼻子,周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庄天文愣住,之后看着她,可爱地笑了。 周环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庄天文就坐在她身边。庄天文就像是大自然的氧气化身,她出现在哪儿,哪儿就有生命力,花朵草木会全都跟着她挤挤挨挨着围着她绽放。周环呆呆地看着她,庄天文被她看着,没有看过来,但嘴角越扬越高,直到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庄天文看向周环,目光有点坏。“在夏天做春天的梦,我看,我还是得带你再回一次春夏之交的缝隙中。” 周环也笑了,对这个玩笑表示了捧场,可她的笑容里深藏着苦涩。那不过是个梦。她们并没有在一起,只是偶尔会像老友般相聚。庄天文会不定时地出现,总让她担心,会不会终有一日,她再也不会出现。 二. 乌云覆盖天空,阴天,一个男的被庄天文耍得死去活来,没看见她时,愤恨得直咬牙,发誓要报仇,可看见她的脸,还是馋得像狗。那个男的就是唐僧本人。庄天文与唐僧周旋没多久,很快就找到了最合适的时机和方法,她亲手弄死了他。 将一切畸形病态都合理化的地方,就像一个浑身都是毛病缺点虱子,却没有自我认知,大言不惭地让你说出他有什么缺点,但因为全都是缺点,你完全挑不出重点,他却洋洋得意,因此认为自己没有任何毛病,完美无缺的男的。在这样的地方,你会被融合,会觉得那些都是合理的,很可怕,根本没有能讲理的可能。一定要跳出去,要与此割裂,彻底远离。 庄天文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