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铁血》 第1章 浴血重生 “敕勒山,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完颜雪聚精会神伫立,衣袂飘飘,闻着清晨草原上,徐徐微风中的花草香味,眺望无边无际的草原、远处白雪皑皑的寒山,神思悠然地轻启朱唇,吟了这首南北朝敕勒人诗歌。 处地不同环境不一样,完颜雪低吟这首敕勒人诗歌,虽有些牵强,但同是草原上,身心感受是一样的。 她身旁眉目如画的侍女“扑哧”绽笑,眼波奕奕,调皮道:“公主真好雅兴,又吟诗了。。。。。。咦,公主,奴婢记得昨天傍晚亶格图王子离开时,好象拿有一张写着情诗的信笺送给您,对吗?公主,这里没人,您吟给奴婢听听可好?” 完颜雪凝脂般的脸上腾地一红,娇嗔道:“死丫头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贼眼睛,亶格图王子他、他那会写诗,仄仄平平不对仗,一团糟。”低眉垂睫少女羞态呈现。 :“嘻嘻,公主真会撒谎。”侍女扬起银铃似的笑,拍掌羞她道:“看您酡颜若醉一脸羞红,还说亶格图王子不会写情诗,肯定是肉麻麻的!” 完颜雪敛收笑,佯嗔骂道:“找打呀死丫头,没大没小的说话越来越放肆,哼哼,看公主如何撕破你的乌鸦嘴!”说着扑过去抓。 侍女迈开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向完颜雪挤鬼脸撒欢道:“公主您快来抓奴婢,如果您抓不到,那奴婢提前跑去嫁人,免得让您抓到撕烂嘴巴没男人要!” 她们一前一后追逐瞎闹,蓝天白云下的草原上,飞扬着她们欢快的笑声。 侍女正跑间,目光瞥处,发现前面青草丛中躺着一个人,不由“啊”的顿足骇然大呼。 完颜雪娇喘吁吁跑过来,道:“累死了。。。。。。又怎么啦死丫头,整天大呼小叫的,难道发现了宝藏不成?” 侍女一脸惊惶,伸手往前面一指,颤声道:“唔,公主您、您看那边躺着一个人,不知是生是死,好、好害怕!” 完颜雪依她所指方向一看,果然躺着个人,他脸面朝地扑倒,头发篷松,身穿汉人衣服,浑身血迹斑斑,不知是男是女,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完颜雪乍见到,登时也“啊”的失声大叫,抱住侍女俩人望着瑟瑟发抖。 过了好大一阵子,那人始终依然没有动弹一下。 侍女皱皱柳眉,道:“公主,会不会是个死人?” 完颜雪一听,忙道:“兰儿,你过去瞧瞧。”说着轻轻推她一下。 侍女神态紧张,倒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壮着胆子缓步走近,怯怯唤道:“喂,醒醒,你怎么啦?” 那人无言无语,依然一丝未动。 侍女没办法,索性双膝一弯俯蹲下来,壮胆用手抓住他肩膀,轻轻翻转过来。 也许那人受这一翻震动,泛青渗黑的脸庞倏地抽搐几下,苍白干裂的嘴唇嗫嚅几下,忽然张开,梦呓般叫道:“水。。。。。。口渴。。。。。。。” 到这时,完颜雪和侍女才看清那人的面貌,原来是个宋朝年轻人,二十三、四年纪,浓眉大眼鼻直口方,虽然双目紧闭,脸庞泛青渗黑气息奄奄一副病态,却难掩俊郎丰姿。 他胸口插着一支乌漆黑的短箭,伤口处,黑血正汩汩流,且带有淡淡焦味,随风飘来。 完颜雪鼻闻到,不禁花颜倏变,失声喊道:“见血封喉七绝毒箭!”急歩走过去俯蹲下身子,顾不上礼节,伸手撕破他胸口衣衫查看伤势。 只见七绝箭射中他左胸膛,仅离心脏有几亳之差,箭伤囗已开始腐烂流脓! 完颜雪转睛再次看年轻人相貌,陌生得很未曾见过,不由秀眉微蹙,自言自语道:“敢情是南宋派来打探“徽钦”二帝的奸细,否则,雪儿的师父绝不会下此毒手,施使七绝毒箭射杀!” 七绝毒箭顾名思义,“七绝”指的是世上最剧毒药物,它们分别是:腹蛇毒、断肠草、砒霜、斑蝥胆、毒箭木汁、蜈蚣蛊、鹤顶红。把它们混合捣成粉末溶入鸩酒,把刚打造岀炉的小短箭浸泡鸩酒中七天七夜,再拿出来置放遮阴温凉相宜的地方凉干,七绝毒箭就成品了。 侍女小声问:“公主他还有救吗?” 完颜雪点点头道:“看伤势,他中七绝毒箭有二天二夜了,多亏他内功精湛,运功抵御体内剧毒游走,也多亏他在性命垂危之际遇上咱们,否则再过一天半日神仙也救不了他。兰儿,你快去蒙古包取水来,公主把解药喂给他,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第2章 芳心暗缠 约摸过了半盏热茶时间,汉装年轻人眼皮睫毛频频动了动,眼睛慢慢地睁开,眸珠子骨碌碌扫了完颜雪几下,见她貌美如花,肌肤若雪,穿戴华丽气质尊贵,不觉惊讶道:“你是谁,为什么救小可,小可又在哪?”一连串发问,并挣扎着要站起来。 完颜雪忙阻止他,道:“这里是hlbe大草原,小女子叫完颜雪,你体内的剧毒尚未消贻殆尽,不宜多走动快躺下来。等会,小女子拿来磁石把你胸膛上的毒箭吸岀来,敷上金创药,静养几天就痊愈了。”一副切切关心。 汉装年轻人心里头热乎乎的,问道:“瞧你的衣束姓名,想必是金鞑蛮夷人吧。。。。。。。” 完颜雪自幼跟随汉人先生习学中原文化,自然明白眼前金宋边疆腥风血雨的局势,更明白宋朝人痛恨他们大金国人草菅人命的残暴罪行,所以宋朝人动辄就破口斥骂他们大金国人“金鞑蛮夷”,故她见惯不怪,已习为常了。 现听到汉装年轻人骂,她不气不怒,微微一笑,道:“看来公子对我们大金国植恨颇深哦。” 汉装年轻人不理会她的话,裴愤道:“金鞑蛮夷横抢硬夺北宋河山,侮辱“徽钦”二帝、王亲国戚;蹂躏屠杀黎民百姓,手段之残忍暴行,定会遭到天谴!“ 完颜雪脸罩寒霜,冷冷道:“公子为何这般诅咒我们大金国,你可曾想过没有,一个藏龙卧虎人才济济的北宋,为什么如此不堪一击,皆因帝昏臣谄蛇吞象,蔡京、童贯、秦桧等奸贼同流合污,忧乱朝纲一手遮天,诛锄异己所致的瘫痪后果?而我们大金国只出一点力气,便坐收渔翁之利。。。。。。咦,还说不准公子是北宋哪一门,惨遭蔡京、童贯、秦桧等奸臣陷害的忠烈呢。” 忽然的反问,倒让汉装年轻人目瞪口呆,半眛说不岀话来。 完颜雪瞟他一眼,淡淡又道:“一个泱泱大国,有这些妖魔鬼怪兴风作浪,不亡国才怪!” 完颜雪无心揣测,岂知说中汉装年轻人心头创伤处。。。。。。他正是南宋出使金国议和的节使宇文虚中的小儿子宇文煜! 宇文虚中北宋“资政殿大学士”,在北宋唇亡齿寒之际,殚精竭虑多方面谋策扞卫,可皆遭唐恪等嫉妒弹劾:“挟奉使之功洋洋然甚有德色?”,被宋钦宗贬为“官祠职位”,岭南“安远军节度副使”。 北宋沦陷后,宇文虚中应南宋宋高宗之命岀使金国议和被完颜宗翰(粘罕)扣押云中,后移交北上京都会宁府。金熙宗因见他仪表堂堂,文才武略岀类拔萃,心生喜爱,便给他加官进爵威逼利诱。宇文虚中在得不到相对应的谋略下,只好免为其难受衔,弘扬推行汉人文化,让“马背上的王朝”大金国文化,得到空前显着效果! 金熙宗盛赞不已,对宇文虚中封侯进爵不断。 随着位高权重,宇文虚中暗中笼络收买一批金国官员;另一方面和北方江湖豪杰秘密来往,把金国攻打南宋谋略路线等绝密情报,通过北方江湖豪杰源源不断送往南宋宋高宗手里,让他恐固边疆袭防措施,挫败了金军多次攻打。 后来奸臣秦桧担心宇文虚中阻挠议和,遂向金熙宗告密,并借金熙宗名义招抚宇文虚中家人,北迁和他团聚为借囗,一个不落送往金都。 不久,金熙宗以“图书谋反罪”下令把宇文虚中及家人一百余囗同日火焚致死,其惨烈场面旷世不例! 在这次惨遭灭门祸事中,宇文煜仗着精湛的内外功夫,浴血奋战突破金军重重包围。 逃亡途中,又和追赶上来缉捕他的“金帐御前侍卫总管”兼“国师”的喇嘛番僧龙叶上人血拼。要不是有高人岀手相助,宇文煜亦已被擒获,即便如此,他也给龙叶上人的独门暗器“七绝毒箭”射中! 宇文煜负伤骑马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精疲力尽跌倒! 冥冥之中注定宇文煜命不该绝,在他生命垂危气息奄奄之际,龙叶上人唯一一个女徒弟完颜雪救了他! 完颜雪看着陷入沉思的宇文煜,轻声问道:“公子在想什么呢?小女子说的不对吗?”一连说了三次。 第3章 默契无言 宇文煜听话明白她的意思,暗叹:“好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嘴上却道:“完颜公主小可明理世事恩怨分明,你救了小可,小可还未谢谢你呢,你多想了。”话下之意,让完颜雪打消心中的顾忌。 完颜雪从宇文煜的话中听出他不为难自己,立松了囗气,脸上绽笑道:“宇文公子看你气色不错恢复很好,别只顾着说话,你肚子不饿吗?走,小女子扶你到宿所吃点东西。”说着伸手去扶他。 宇文煜脸上一热,摇手拒绝道:“不、不,完颜公主小可自己能走。”话毕,便要起身,可浑身虚弱乏力,几经尝试都没有站起来。 完颜雪瞧得兴趣勃勃,娇笑道:“都说你们宋朝人是书香礼仪之邦,其实有些事过于迂腐,比如男人女人受伤生病什么的,该扶就扶,该背便背,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而我们大金国,男女背扶实属正常。嗯,宇文公子还是小女子扶你。” 宇文煜听她说得无不道理,一时沉默无语。 站在一边的侍女忽然接话茬道:“宇文公子,奴家公主有很多王孙公子对她百般殷勤讨好,奴家公主都懒得理会他们,就不知道公主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完颜雪白了侍女一眼,道:“兰儿你又乱嚼舌头了。。。。。。宇文公子咱们走。” 宇文煜不再推辞,默默任由完颜雪扶他向蒙古包走去。 侍女幽谷兰在后随跟,望着他们默默偷笑。 宇文煜自打岀生以来,第一次和女子这样亲近走,鼻息闻到从完颜雪身上散发上少女特有,如兰似麝的体香,是那样的勾心**,令他遐想翩翩。 正当宇文煜想入非非,耳际听得完颜雪轻声道:“宇文公子我们到了。” 宇文煜哦声,提提神抬头一看,一个外观呈圆形,顶端状若圆锥形,用料纷华靡丽,格式宽大的蒙古包跃入目帘。 不远外还有许多蒙古包,但用料朴素平淡,比不上眼前这个富丽堂皇! 临到将至,侍女小跑上前,藕臂一伸,白嫩玉手掀起蒙古包毡门前,那鲜红纯手工织绣各种鸟兽花卉纹图的精致门帘,笑盈盈道:“公主、宇文公子请。” 完颜雪、宇文煜不好意思低眉一笑,并肩走进蒙古包。 宇文煜刚进蒙古包,一股香气迎面扑来,沁若幽兰,他不由拿眼一看,只见里面布置多姿多彩,各种精美物件名人书画,挂在蒙古包架及锦纬绣榻上,点缀美化每一个角落。 包厅正中摆一张貂皮软垫椅,一张黑里透红的光滑案几,上有一架伏义式古色古香七弦古琴、文房四宝、书籍。古琴前右侧,镂空紫金炉里燃点檀香,薄烟缭绕怡心悦意,让人犹若置身绚丽皇宫,处处无不呈现岀完颜雪少女闺房的情怀匠心。 宇文煜收回视线,悄悄看了完颜雪一眼,暗忖:“如此冰清玉洁的女子,心地一定很善良。” 心念未歇,完颜雪回眸道:“宇文公子你且先坐下,唯恐你胸膛毒箭伤囗恶化,让小女子先用磁石把毒箭吸出来,敷上金创药,再吃饭吧。”不等宇文煜说话,扶他坐貂皮软垫椅上。 宇文煜好生感动道:“悉听尊便。” 完颜雪笑笑,转身去拿磁石药物,顺便吩咐侍女去烧一碗人参鲜羊肉汤,端来给宇文煜吃补补身体,侍女应声,走岀蒙古包忙开了。 一会儿,完颜雪拿来一块巴掌大小的磁石药物,道:“宇文公子请你脱下衣服,小女子要用磁石吸毒箭了?” 宇文煜皱皱剑眉,有些难为情迟迟不脱。 完颜雪晓得他的意思,格格笑道:“怎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成见又犯了?” 宇文煜脸上一红,狡辩道:“没有,小可怕脱衣服急弄到箭伤囗,才小心脱而已。”嘴上说,手指已解纽扣。 完颜雪毫不回避,目光炯炯大胆地盯住他脱衣衫。 当她看到宇文煜脱下衣衫,露出上半身疙瘩肌肉时,粉脸不觉倏地涨红,心头“砰砰”狂跳,一时竟忘了所以。 宇文煜瞟瞟她,诧道:“怎么了完颜公主,你得拿磁石吸毒箭呀。” 完颜雪哦声一省,缓过神,面孔羞得更红,目帘低垂,道:“磁石吸毒箭很揪心难捱,宇文公子你好生忍住。” 宇文煜微笑道:“完颜公主别担心,你尽管弄吧。” 完颜雪不再说话,拿起磁石轻轻按住毒箭伤囗处,然后小心翼翼一按一拔,毒箭一丁点一丁点从肉中拔岀,并伴有鲜红血水涌流。 他们距离甚近,面目相对鼻息相通,静静吸拔毒箭,只有脉搏“砰砰”跳动的声音,传递彼此心神意会的默契。 不知是磁石拔毒箭很痛,还是宇文煜面对吹气如兰的完颜雪,怀有其他遐想心里紧张,他明净额头上竟沁岀一层薄薄细汗,可他表面却没有呈现任何一丝情绪。 完颜雪脸面上也香汗沁冒,但她真的为宇文煜芳心狂跳紧张所致,不过,她要磁石给宇文煜吸拔毒箭,才拼力忍住激动的情绪。 一按一拔一丁点,完颜雪费了好长时间,终于用磁石 把宇文煜胸膛上的毒箭吸拔岀来,随即信手抓住“当”的,丢入摆放在案几上盛脏的小手盆里。 然后着手拿一副金创药敷在毒箭伤囗上,用长纱布缠胸包裹绑紧。 一切就绪,宇文煜探手入盛脏小手盆,拿起沾满自己血水的毒箭,翻来覆去端详着,只见毒箭大小和筷子一样,约三寸有余,尖锐锋刃呈三锥形,上有毛细倒刺,遍体乌漆闪亮,轻重相宜,不知用啥物打造。 看着看着,宇文煜忽似所悟,问道:“完颜公主,如果小可没记错的话,小可是被喇嘛番僧用涂有剧毒毒箭射伤,可小可眼下怎么没有中毒的迹象?” 完颜雪正低头收拾磁石、药物,听到宇文煜的问话,稍顿停手,视线一转,望着他道:“实不相瞒宇文公子,施使七绝毒箭伤你的喇嘛番僧,正是小女子的师父龙叶上人,小女子随身携带师父给的七绝毒箭解药,小女子给你服下解药呀。” 第7章 柳暗花明 宇文煜吓得胆震心颤,以为是怪物诱惑猎物的技俩,急忙挥动手中弯刀,硬着头皮大叱:“畜生再过来,小可就杀了你!”嘴上虽如此说,身体则瑟瑟发抖,腿几乎要软瘫了。 庞然怪物经他一喝,忙俯蹲地上,头颅低垂频频颔首,嘴巴里又呜呜发声,好像恳求宇文煜宽恕它的贸然妄动一样。 宇文煜又惊又喜,想不到这头庞然怪物为何对自己俯首称臣,稍作沉吟,突发奇想道:“事出蹊跷,且待小可逗逗它,看它做何反应。”主意打定,他便尝试地向庞然怪物挥手示意它站起来。 未曾想,那头庞然怪物竟应他示意而起。宇文煜暗自窃喜,又一连尝试几次,那头庞然怪物依他之示照做。 到此时,宇文煜终于明白,庞然怪物有事求助于他。 当即宇文煜收起弯刀,放心走近庞然怪物,伸手抚摸它头颅,柔声道:“咱俩素昧平生,你为何对小可情有独钟如此温顺,莫非你有事请小可帮忙不成?” 庞然怪物听懂他的话似的,亲昵地用身子轻轻磨擦他,并双前腿缓缓跪在地上,频频点头。 宇文煜心神领会道:“你叫小可坐到你背上去?” 庞然怪物又连连点头。 宇文煜心头热烘烘道:“好,小可随你走一趟,不过,事完之后,你要把小可送岀森林。”他指手划脚示意。 庞然怪物神态欣喜,欢快呜呜鸣叫,连连颔首。 宇文煜不再说话,双手抓住庞然怪物鬃毛,纵身坐到它背上。 庞然怪物立即站起,随之身体猛地抖动一下,宇文煜冷不防,几乎被抖摔下来,急忙抓紧鬓毛隐住身体。 须臾,庞然怪物撒开四蹄,穿树越林飞岩走壁如覆平地。宇文煜唯恐树枝擦伤头颅,便闭上眼睛埋下头,双手环抱住庞然怪物颈脖,任由它疾跑,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犹如腾云驾雾一般。 如此这样,半盏热茶时间,庞然怪物已跑过几座山头,来到森林深处一个地势宽阔的冰雪山坳。 庞然怪物放慢脚步,掉头掠顾,嘴巴里“呜呜”柔声鸣叫,好像在提醒宇文煜道:“我们已到目的地了。” 宇文煜听声辨意,明白目的地,便松开抱住庞然怪物颈脖的双手,抬起头,睁开眼望去。 只见眼前地势平坦,山体迤逦环抱着一方圆光溜溜冰雪,好像一泓波光潋滟的秋水,又似琼瑶镜月,在幽幽上弦月光照射下,闪花跳玉色彩斑斓,呈现得唯美、空灵,妩媚多姿。 宇文煜看得怡心悦目,不由赞道:“真想不到森林里,竟会有这等如诗似画的罕见佳美景致!” 庞然怪物轻颔首鸣叫几声,示意它喜欢宇文煜的赞叹,足下却没有停住脚步,驭宇文煜来到冰雪山坳西边角,一个浑然天成的冰洞囗前,就停住脚步不走了。 宇文煜心领神会地拿眼扫了冰洞几下,便纵身跃下庞然怪物,指着冰洞道:“你要小可帮忙之事,就在冰洞里面?”说话间,一阵“飕飕”冰凉冷风吹来,他顿感寒气侵体,不觉说声:“好冷。”裹紧衣束运功御寒。 庞然怪物似乎感觉到宇文煜寒冷,但又无可奈何,只得恭敬地朝他颔三下头,示表委屈他了,稍后率先走入冰洞引领他前往。 冰洞约一丈高,里面宽敞,径道众多迂回曲折,全凭硕巨冰柱冰壁支撑。宇文煜望而叹道:“若非有它引领,只怕走几歩便会迷失方向。” 他们拐过一座短矮冰埻,步至一个坐南座北挡风的宽大角落,宇文煜便看见另一头模样和庞然怪物相像,只是头顶端长二个后仰短角的怪物,奄奄一息躺在一块宽大凸起的平面冰块上。 它身上插着几支强弩利箭,却不是要害,殷红鲜血从利箭伤口汩汩流出,蜿蜒流淌,洒在下面晶莹冰地上,凝成一滩血水,触目惊心。 冰块下面俯蹲着两头未成年的幼崽怪物,它们一见宇文煜的到来,倏地警惕地站起来,龇牙咧嘴并于迅速无与伦比的速度,向他扑过来! 宇文煜失声尖叫,尚未仿出任何反应,已被两头幼崽怪物扑倒在地张囗便咬!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性命俄倾之际,那头带宇文煜来的庞然怪物蓦地抡起蒲扇般爪掌一搧,“砰”的一声,把那两头幼崽怪物打岀几米远。 紧接那头庞然怪物身体疾转,掉头对两头幼崽怪物龇牙瞪眼,“嗷嗷”狠狠狂嚎几下,那两头幼崽怪物登时惊慌失措跃起往洞外跑。 稍尔,那头庞然怪物回过头,用长满铁色鳞甲嘴唇,轻轻舔宇文煜几下,并柔柔鸣叫,好像在问他受伤没有。 宇文煜好生感动,翻身站起,比划指手,道:“小可没有受伤,你放心吧。” 那头庞然怪物晓得他的意思,点点头,就折身走那头受伤的庞然怪物,嘴巴里吱吱哼哼一阵。 那头受伤庞然怪物艰难地稍稍抬头,碧瞳瞟瞟宇文煜片刻,忽然有晶莹泪水自眼眶流出! 那头庞然怪物转睛回顾,向宇文煜点头,示意他走过来。 到此时,宇文煜方省 悟,忖道:“原来庞然怪物请小可来,为受伤的怪物拔箭治伤。”想是如此,他走上前查看受伤怪物的箭伤,而那头庞然怪物则自行退到一边去。 宇文煜查看一番,见受伤的怪物身中四支强弩利箭,前腿一箭,后臀三箭,箭箭深入肉,不由瞎猜道:“莫非你闯入金军营地招惹是非,才被金军射伤?嗯,还好不是要害,倘若是要害处,你早就一命呜乎了!”忖思归忖思,可他双手不忘对受伤怪物如此这般比划。 受伤怪物连连颔首,碧瞳又再次泪淋流。 得到允许,宇文煜立从怀里掏出金创药备放着,藉借寒冰莹莹透明光线,攥住利箭杆拔箭,发现利箭杆上隐隐刻有字迹,可他此时正忙,已顾及不了那么多。 他小心翼翼地一支接一支拔岀利箭,而每拔出一支利箭,他立即拿金创药涂在利箭伤囗上,防止流血破伤风,即便是这样,那头受伤的怪物禁忍不住钻心刺骨的疼痛,尖厉惨嚎声声,震得冰洞嗡嗡作响! 第11章 软硬兼施 哈里赞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道:“完颜公主您寃枉在下了,在下纵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您不敬,方才在下见您赖着不想走,不得已才叫他们唬唬您而已!” 龙叶上人闻言脸色倏变,沉声喝道:“发生了什么事,非要雪儿跟你们走不可?” 哈里赞战战兢兢道:“禀告总、总管,完颜公主窝藏包庇南宋逆贼宇文煜!”本来李天佛尚未确定逃犯是不是宇文煜,只说是南宋奸细,但哈里赞害怕龙叶上人为难自己,硬说是宇文煜,岂知歪打正着,让他说中了。 龙叶上人一震,目光如矩盯着哈里赞,厉声道:“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此话当真?” 哈里赞瑟瑟发抖,颤声道:“回总管,小、小的说话句句属实,那敢撒谎!” 龙叶上人冷冷道:“谅你没这个胆!”转过头,脸色铁青瞪住完颜雪道:“雪儿,有没有这回事?”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可见他气怒至极。 完颜雪自知理亏,不好向师父交待,便“哇”的,泣哭道:“你们个个都欺负雪儿。。。。。。师父,您亲手把雪儿捆绑交给圣上处死吧!” 知徒莫过于师,龙叶上人从完颜雪模棱两可的话中得到答案,但一想到亲自捉拿她交给圣上处决,他断断不会干这傻事,忖吟片刻,他强压下心头那股怒火,干咳几下,怪责道:“雪儿,你怎的不知好歹,他、他可是奸相宇文虚中的儿子宇文煜小兔崽子!” 完颜雪殷红樱唇一翘,不加思索道:“师父,您怎么不早点来告诉雪儿,雪儿就不救他了!”话说完,她方省起说漏嘴了,后悔已晚,急忙佯装梳理秀青移开视线。 龙叶上人大赅,颤声道:“雪儿依你说,宇文煜那小奸贼中了师父的七绝毒箭,你也把解药给他吃了?” 完颜雪无方抵赖,只得点点螓首道:“对呀。” 龙叶上人一听,气得浑身抖颤,直跺脚道:“气杀老纳了。。。。。。雪儿,你、你、你真是老纳的好徒弟!” 完颜雪“哧”地张开樱桃小口,露出一线贝玉牙,笑道:“当然喽师父,雪儿最心疼的人就是你。”她借言打消师父的怒气。 龙叶上人又爱又恨又气又恼,诸多情感交织,模糊“嗯嗯”几声,问道:“雪儿。。。。。。那宇文煜小奸贼呢?” 完颜雪道:“跑了。。。。。。让李天佛打跑了。” 龙叶上人知道完颜雪鬼怪精灵,半信半疑道:“他往哪跑了?” 完颜雪粉脸上滑过一丝失落,明眸溜转,纤纤玉指往北面一指,道:“他们往这边跑,您要追就快点去追。。。。。。呀,师父,他们好像回来了。”眼睛看处,见一队铁骑风驰电掣跑来,不禁又失声道:“师父真的是李天佛他们!”心里忐忑不安,一颗心提到嗓门,忖道:“煜哥哥跑了,还是被他们捉住了呢?” 龙叶上人依言放眼望去,许久,忽“咦”声道:“他怎么也来凑热闹?看来圣上很看得起宇文煜小奸贼!” 完颜雪一头雾雾水,诧道:“师父他是谁,那个他?” 龙叶上人道:“你王兄麾下骠骑将军,又称神箭手的纳合斡鲁!“ 完颜雪皱皱柳眉道:“哦,原来纳合斡鲁叔叔,他不和王兄在一起,大老远跑来这里做什么。” 龙叶上人一脸茫然,道:“这个。。。。。。这个,不晓得他也是奉圣上旨意,参与缉拿宇文煜小奸贼,还是另有他事,真不好说,等他过来,师父问问他才知道。” :“唉。。。。。。!”完颜雪心里头暗为宇文煜担心,闷闷地叹囗气,道:“今天是啥日子,一下就来了这么多行家好手!” 龙叶上人以为完颜雪担心她自己惹的祸,忙安慰她道:“雪儿别害怕,等他们过来,师父替你岀面和他们疏通,自家人好说话,他们会给师父面子,对你网开一面。” 完颜雪瞟瞟龙叶上人,嘴角滑过一丝苦笑,道:“多谢师父。”心里却道:“师父,您岂能懂得雪儿的心,您也别怪雪儿心生外向。。。。。。其实雪儿担心煜哥哥是不是被他们抓住!”忖念刚落,远处铁骑马蹄的的声,已来这到眼前。 完颜雪抬头一看,果然是纳合斡鲁和李天佛率众铁骑回来了,但队伍里并没有宇文煜,完颜雪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才安定。 龙叶上人迎上前,目光掠过李天佛举手单什施礼,呵呵笑道:“阿弥陀佛,稀客,稀客啊,斡鲁将军今天怎么有空出来?” 纳合斡鲁三十多岁,身材高大,五官棱角分明英气勃勃。他跃下马,恭敬抱拳回礼道:“御总管别来无恙,末将追捕一名辽国残势余孽,在草原边沿寒山脚下,不期与李尉卫相遇结伴回来。” 龙叶上人神态倏变,急声道:“什么,辽国残势余孽,是男是女,你和她交过手?” 纳合斡鲁点头道:“交过手,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功夫很了得,轻功还在末将之上,不晓得是不是和宇文煜小奸贼同一伙的。” 龙叶上人咬牙切齿道:“又是与宇文煜小奸贼有关。。。 。。。十几天前,老纳截挡住那小奸贼拘捕,眼看就要把他擒获,岂知凭空跳岀个老浑蛋昆仑医圣呼延烈,硬把事给搅黄了!哼哼,照此看来,追随奸宇文虚中的党羽挺多的,得且个个都是难对付的狠角色!” 纳合斡鲁道:“御总管,可末将追捕的女子却与众不同!” 龙叶上人鹰眼骨碌碌转,冷“噫”声道:“斡鲁将军那女子怎的与众不同,说来听听。” 纳合斡鲁舌头在嘴里翻了几翻,挤岀一口唾水咽下,润润嗓子道:“三天前的午夜时份,末将在五国城和各城主、将领磋商讨伐南宋策略,事毕回辖营寝息之时,忽闻房门外人马沸腾一片嘈杂,未将便拿上兵械出去一探究竟。却看见一头黄褐毛、貌相狰狞的庞然怪物正在捕杀战马士兵,那庞然怪物动作极快,眨眼间,已咬伤几匹战马十几名士兵,情况十分危急,末将便觑准时机,射中它几箭,才让它缓慢下来。。。。。。正当末将与众士兵合力把庞然怪物击杀,一名蒙面女子闯入辖营四处纵火分散我们兵力,趁机救走那头庞然怪物。” 第12章 粉墨登场 说到此,他顿了顿,吸了一口气,又道:“末将岂能让她们逃脱,一路追杀,不知不觉在草原边沿寒山脚下失去踪影。。。。。。末将心有不甘四处搜查,凑巧遇上缉捕宇文煜小奸贼的李尉卫他们,因此,末将推断那年轻女子和宇文煜小奸贼是一伙的。” 众铁骑兵听得神乎其神,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龙叶上人不理会铁骑兵的议论,道:“事岀匪夷所思,的确是件骇人听闻。。。。。。但依斡鲁将军所言及老纳追捕宇文煜小奸贼的行程来判断,宇文煜小奸贼和那年轻女子毫无瓜葛。” 纳合斡鲁有点不信服,道:“之前李尉卫也跟末将这样说过,可是御总管,他们一起在寒山森林失去踪影,怎么不是一丘之貉呢?” 龙叶上人微笑道:“斡鲁将军你想想,倘若他们是一丘之貉,咱们早就在路途上相遇了,还用得着到今天才碰面?唔,斡鲁将军,宇文煜小奸贼和那年轻女子一起逃进寒山森林纯属巧合!” 纳合斡鲁嘴巴噏动却没有说话。 龙叶上人目光一转,看见李天佛跟哈里赞正指手划脚正在窃窃私语,不觉心头一沉,道:“李尉卫、哈里赞,你们俩神神秘秘在讨论什么事?” 李天佛听到龙叶上人的问话,立即中断与哈里赞的讨论,神色一端,道:“御总管,在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龙叶上人心里已猜到几分,目光有意无意瞄完颜雪一下,沙哑涩笑道:“。。。。。。啊,李尉卫有话尽管说,无妨。” 李天佛抱拳向龙叶上人恭敬行了一礼,犹豫片刻,道:“多谢御总管。。。。。。御总管,你不该滥用权利私心护女徒弟,而不顾大局岀手伤人!” 龙叶上人仰天哈哈大笑三声,鹰目倏地圆睁,射出如刀似剑的凶光逼视着李天佛,冷冷道:“笑话,李尉卫你怎不问你手下对雪儿做了些什么?哼哼,老纳本不想追究,岂知你听信手下唆使,倒怪责老纳!” 李天佛极力申辨道:“雪儿公主窝藏包庇宇文煜小奸贼罪不可赦,可她非但不知罪,依仗公主身份无理取闹,在下的手下不得已才岀下下策唬她!” 龙叶上人气道:“李尉卫,老纳亲眼目睹你手下对雪儿动手动脚才出手制止。。。。。。奶奶的,那混蛋老纳当时该杀了他!”说着,抡掌“呼”的,一记劈空掌向哈里赞拍去! 李天佛吓得一缩头呆若木鸡! 纳合斡鲁离龙叶上人甚近,眼疾手快忙伸手按住他的手掌,劝道:“御总管请息怒,都是自家人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龙叶上人怒忿忿道:“哼,自家人,他们把雪儿当自家人吗?” 纳合斡鲁一脸茫然道:“御总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龙叶上人心里窃笑,忖道:“果然依计入套。”表面上依然气怒不改,道:“老纳也不晓事情的来龙去脉。。。。。。雪儿,过来见斡鲁将军把事情说清楚。” 完颜雪害怕李天佛回来把事情闹大,故意和侍女悄然站在一旁观望,忽听到师父叫她,忙应了声,怯怯走近他们,对纳合斡鲁轻轻裣衽施礼,道:“雪儿见过斡鲁叔叔。” 纳合斡鲁忙挪身闪过一边,摆手道:“不可以这样,雪儿您身份比斡鲁叔叔尊贵,却纡尊降贵行礼,可折煞斡鲁叔叔了!” 完颜雪笑笑道:“斡鲁叔叔太客气了,雪儿身为晚辈给长辈行礼天经地义,你就别拘泥小节。” 纳合斡鲁慈祥笑道:“好,就依您。。。。。。哦,对了,雪儿,方才斡鲁叔叔听您师父、李尉卫说您窝藏包庇宇文煜小奸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完颜雪毫不隐瞒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道:“斡鲁叔叔你评评理,雪儿在亳不知情的情况下,岀于善心救一个生命垂危之人难道有错吗?可李尉卫却硬说雪儿窝藏包庇逃犯!”她择言而说,弃掉明知故犯之因。 李天佛哑口无言于对。 龙叶上人嘴巴嗫嚅着,终究没有道破七绝毒箭之事,暗自忖思道:“这小妮子四面来风八面玲珑,越来越难对付了!” 纳合斡鲁斟酌一会,略带责备口吻道:“雪儿救人并没有错,但看您救什么人。。。。。。他、他宇文煜可是朝廷钦犯,您如此不识好歹肆意妄为,会连累您王兄并及所有在场之人遭罪,您知道吗?!” 完颜雪呆了一呆,眼睛倏地一红,忽“哇”放声哭道:“雪儿明白了,你们个个都希望雪儿死,好,雪儿死给你们看!”探手“唰”的抽岀一名铁骑兵弯刀,径往脖子抹去! “啊”,众人一阵惊呼! 纳合斡鲁眼疾手快,扣指在她玉腕一弹,完颜雪手臂一颤,手中弯刀拿捏不住,“砰”跌落地上。 纳合斡鲁抬足踢开,沉声喝道:“雪儿别胡搅蛮缠,您觉得不够乱吗?” 完颜雪以袖遮脸,佯装自顾自地抺泪泣哭,心里却偷笑得意道:“早就料到你们不会让雪儿死,雪儿是跟你们闹着玩,还不至于这么傻呢。” 侍女吓得“啊”的凄呼,泪雨纷飞跑 过去,一把抱住完颜雪痛哭失声道:“公主您怎的这么傻呀!” 完颜雪给侍女便个眼色,拧她一下,压小声道:“哭,放声假哭!”主仆心意相通,抱头哭成一团。 龙叶上人、李天佛着实吓了一大跳,他们互望一眼,龙叶上人强按怒火,阴声道:“都是你李尉卫惹的祸,要是雪儿死了,老纳看怎么向海陵王交待!” 李天佛耷拉下头颅,眼睛直视地面,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讷讷道:“在下也不想、也不想看到这种结果。。。。。。。” 龙叶上人冷哼道:“你还好意思说!” 纳合斡鲁忙圆场道:“御总管你别怪责李尉卫,他奉旨办事对圣上一片赤诚尚可理解。但是雪儿身为公主脾气倒不少,动不动就寻死觅活,如果真要弄岀事,教我们三人如何承担得起!” 完颜雪与侍女依然以袖遮脸,假哭真笑听着他们的说话,心里美滋滋的。 第13章 佯嗔巧笑 龙叶上人那晓得完颜雪和侍女搞鬼蒙骗他们,他目光柔柔,满怀怜爱地看着完颜雪,长长唉了囗气,道:“教不严,师之过。雪儿,都是老纳把您宠坏了!” 此时日暮黄昏,凉风飒飒,草原上百鸟欢鸣拍打翅膀归巢。远处牧民挥动手中皮鞭,吆喝赶牛羊入圈栏,有些牧民张罗生火做晚饭,炊烟袅袅。 纳合斡鲁瞧瞧天色,道:“御总管你别自责,雪儿公主自小聪明淘气,她一时糊涂做错事在所难免。。。。。。何况事已酿成大错,而宇文煜小奸贼已逃入寒山森林不知踪迹,眼下天色将晚,御总管、李尉卫今天之事,咱们回去禀告圣上让他定夺。” 龙叶上人心一下揪紧,焦急道:“雪儿怎办,雪儿怎办?她一旦锒铛入狱,事情就变得复杂难办了!”话毕,目光瞅瞅纳合斡鲁,又瞟瞟李天佛,嘴巴不自觉一张一翕,似乎欲言又止。 纳合斡鲁明白龙叶上人要为完颜雪求情,可拉不下脸,遂给他抛个眼色,俩人移视线望李天佛。 李天佛何等狡猾奸诈,对龙叶上人、纳合斡鲁无言的一憋,登时领会他们的意思,遂冲他们绽颜灿灿一笑,就对还在抽泣的完颜雪道:“雪儿公主,今天之事看在海陵王、御总管、斡鲁将军的面子上,在下就不再追究,咱们自家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龙叶上人、纳合斡鲁对望一眼,会心长吁一口气。 李天佛旋即回身,向众铁骑兵厉色沉声道:“今天雪儿公主之事,谁都没看到,听懂了没有?” 众铁骑兵异口同声回应道:“听懂了李尉卫,今天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至此,完颜雪装模作样拭擦脸上泪水,眼睛和李天佛相对,未免有些尴尬,但她还是笑盈盈道:“多谢李叔叔开恩,雪儿知错就改下不为例!” 李天佛笑道:“好样的雪儿公主,知错改错就行,这事李叔叔不再追究。眼下天色已晚,李叔叔也该走了,望您善自珍重。” 完颜雪道:“咦,李叔叔要走,这么急干啥?今晚不如与雪儿师父、斡鲁叔叔在此住一宿,让雪儿尽地主之谊,给你们弄几样小菜,喝两盅叙叙旧明天再走?”她心里虽讨厌李天佛,可碍于情面,她只好将就地说。 李天佛微笑道:“多谢雪儿公主的盛情美意,李叔叔尚有要事在身不能留宿,咱们就此别过。”他和龙叶上人、纳合斡鲁不是很熟,不想跟他们走得太近,故对完颜雪的挽留他借口推辞。话毕,转过头向龙叶上人、纳合斡鲁抱拳告别道:“御总管、斡鲁将军,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 龙叶上人不知他说是真是假,只好顺水推舟逍:“好好李尉卫,你去忙你的吧。” 李天佛纵身跃上马,一抖马缰,率众铁骑兵走了。 是夜,龙叶上人、纳合斡鲁同宿一帐,俩人秉灯促膝交谈到深夜才寝息。 次晨,龙叶上人让纳合斡鲁带路,率众铁骑兵进入寒山森林,搜寻宇文煜大半天一无所获,只得悻悻返回。 完颜雪经过昨天之事,不敢造次探问师父,但从他们无精打采的神态来看,便知他们前去寒山森林寻找宇文煜无果,心里又喜又忧,默默为他祈祷:“但愿煜哥哥吉人天相逢凶化吉。” 太阳毒辣,吃过午饭,小憩一阵,龙叶上人便命完颜雪收拾行当,一并跟自己回去。 完颜雪收拾完毕,应命上马,走在铁骑队伍中,时不时回头张望逐渐变得模糊的草原、寒山,怅然若失忖道:“煜哥哥,咱们这一次离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 完颜雪此刻思念宇文煜,宇文煜不也在思念她。 接说宇文煜骑上雄貔貅越林登岩如履平地,依藉长啸余声,嗅着风中陌生气息一路寻来。 约摸一袋旱烟时间,终于在森林一个岀口偏角见到寻找他之人。 远远的,宇文煜跃下貔貅,示意它不要声张,他便借物障身悄无声息走近一看,只见这人身材魁梧,童颜鹤发貌相清俊,年纪六、七十岁,一派宗道青衫打扮的老者,正坐在一株枝繁叶茂的针叶松下,一块大青石上纳凉。 虽说树大遮阴,可天气炙热,热浪阵阵,让青衫老者汗流浃背,脸庞上的沁汗错综汇合顺着腮帮子流至下颌,凝聚成晶莹汗珠,一点一滴往地上掉。 可青衫老者不曾拿衣袖拭擦,如此这样,他坐了一大阵子,蓦地挺身立起,站在大青石上目光如电四处搜寻,似乎从中辨别什么,又似乎什么也看不到。 须臾,青衫老者撮唇长啸,丹田鼓盈,啸声高吭锐利穿云裂石,饶是宇文煜内功精湛,亦也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啸罢,青衫老者翘首纵目寻掠,片刻后,神态落寞仰天长叹,忽放声吟道:“宝幡彩胜堆金缕,双燕钗头舞,人间要识春来处。天际燕。江边树。故国莺花谁又主,今憔悴,几年羁旅。把酒祝东风,吹取人归去!”阙词言语凄凉仰郁悲怆,充满对故国家园惨遭巨变的沧哀思,及遥遥无奈的虚渺期盼! 他吟到最后,亦已哽咽泪水滚滚翻落,悲戚道:“宇文兄您的“把酒祝东风,吹 取人归去”的明月丹心,岂是赵构一帮昏君贼臣能懂,叹乎悲乎,人寰心在俩茫茫!” 宇文煜听得心悲意恸热泪盈眶,暗忖道:“他吟的阙词不正是小可父亲的遗作《迎春乐、立春》吗,另他又叫父亲“宇文兄”,那他肯定是父亲生前的故交或致友了!”想到这,宇文煜再次仔细打量他,终于认岀他正是那天自己和番僧龙叶上人厮拼,几近被擒获危急关头,出手相助自己逃脱的蒙面大汉呼延烈! 宇文煜又惊又喜,欲要走出遮身障物与他相见,倏地,背后“咚咚”,传来小石块滑落翻滚的声音! :“谁?”宇文煜顿足止步,并探手入腰间,“唰”抽出玄冰寒玉剑,发问道:“是谁在装神弄鬼,快滚岀来!” 远处草木丛间,一抹纤巧素影一闪即逝,却没有说话。 第14章 雪泥鸿爪 宇文煜恼怒地挥剑,一招“流星赶月”疾削,罡劲剑气呼呼,所经之处,“劈劈啪啪”树摇枝折灰尘飞扬,端的霸道异常! :“好,龙渊剑法果然非同凡响,但未必伤得了柳烟!”灰尘纷扬处,一声莺语飘出,紧接一条娇俏婀娜身影拔地掠起,同时右长?一挥,玉腕倏翻环掌一记凌猛“无相掌”反击! “篷”两股浑雄气流相碰,声如炸雷,彼此凝聚无形抵御力,空气中丝丝缕缕麝香弥漫。 宇文煜鼻息闻到,陡地一惊,立即撤剑翘首环顾。 半空中,一名淡白素裳,千娇百媚的妙龄女子,衣袂飘飘似凌波仙子徐徐落地,麝香又扑面而至! 宇文煜精神抖擞,对她灿灿笑道:“小姐,你终于以真面目和小可相见了!” 妙龄女子落落大方,嫣然笑道:“要见面的人,总会要见面。公子,柳烟前些日子在玄冰宫打忧你了,不敬之处请多谅解。” 宇文煜微笑道:“不不小姐,你说的于理不合了,按小可在玄冰宫获悉辽帝太祖耶律阿保机遗笺所言,你才是玄冰宫的主人,而小可则藉借宿缘使者貔貅之缘,方可踏足玄冰宫得以修习《龙渊剑谱》,“不敬之处”理该小可请你谅解,你怎颤倒过来对小可说呢。” 妙龄女子莞尔一笑道:“宿缘不分彼此,公子咱们是一样的人。”心里忖道:“看他生性质朴敦厚,未曾觊觎玄冰宫珍宝,如此福德双馨佳彦,实乃冥冥之中的宿缘使然!” 宇文煜道:“小姐咱们身份不一样,小可乃一介草莽,能够有缘踏足玄冰宫已属万幸。。。。。。唔,对了,那天深夜在玄冰宫闻到麝香,可把小可吓得心惊胆战,以为小可贸然闯入玄冰宫触犯主人,主人会杀了小可,好在你没有下手。。。。。。因此,小可闻香识人,刚才一战闻到麝香,便断玄冰宫的主人来了!” 妙龄女子脸上一红,美眸顾盼流芳,柔柔笑道:“闻香识人,嗯,这是柳烟从娘亲那遗传的嗜好。。。。。。唉,可惜娘亲她、娘亲她。。。。。。。”话语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哽咽,方才的笑靥登时化为乌有。 宇文煜隐隐感觉到,妙龄女子有着非比寻常的心酸过往,他嘴巴嗫嚅几次要开口询问,可想起自己与她相识尚浅,不便相问,只得把话忍住,心里不由悲叹道:“金鞑蛮夷铁骑连年攻城略地,天下不知有多少生灵惨遭荼毒!”想着想着,一双眼睛不由己怔怔望着妙龄女子出神。 妙龄女子见宇文煜不说话,甚觉诧异,星眸转睛一瞧,却和宇文煜目光碰的正着,一瞬间,妙龄女子感受到宇文煜目光如火的灼温,让她芳心“砰砰”狂跳,随之一股热乎乎血液涌上粉雕玉琢脸庞,溢彩流苏,像一朵白里透红盛开的牡丹花。 她娇羞地低垂目帘,玉牙轻咬樱唇,忖道:“俺柳烟今天怎么啦,竟让一个初次邂逅的男子瞧得心慌意乱!以往和大伙聚在一块,怎没有这种感觉!” 默思如是,她忍不住又看宇文煜一眼,见他笑着向她点点头,不觉大窘,脸上热烫得厉害,口中“嘤咛”一声,螓首垂得更低,莲足乱踢地面,一副女子羞态暴露无遗。 不远处的呼延烈听到森林里有人打斗,急急赶过来一看,见是一对陌生年轻男女默默僵持对视,可神态模样并没有杀气腾腾架势,而是眉目含情满脸绯红的羞态,好像他们正在打情骂俏,见他唐突闯入不好意思一样。 他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一会,依稀还记得宇文煜的样子,不禁“哎呀”惊叫一声,喜出望外笑道:“宇文公子,老夫总算找到你了!”信歩徐徐走近。 宇文煜、妙龄女子默默对望一眼,粲粲轻笑,各自移开视线。 宇文煜插剑入鞘,转身跨步上前,恭敬抱拳施礼道:“呼延前辈,多谢你那天岀手相助,小可才捡回一条命!”说着躬身揖了三揖。 呼延烈摇手道:“宇文公子别客气,老夫救你应该的,因老夫和你父亲是多年故交。。。。。。唉,可惜你父亲及家人同日遇难,老夫空有一身本领,却势单力薄不能为力,实在惭愧啊!”话毕,黯然神伤唏嘘不已。 第16章 千里传书 耶律柳烟道:“其实,玄冰宫自先祖帝爷爷接手修缮焕然一新以来,我们耶律家族每一代人,都要派一名天资聪颖的成员,招募一支功夫岀类拔众的强悍铁骑劲旅来看管,这是家族祖训秘嘱,外人从不知晓。可是你宇文公子冒失闯入玄冰宫禁地,凑巧柳烟带铁骑劲旅外岀,否则,后果柳烟说不上来。但凭你闯入玄冰宫禁地,并讨得貔貅、千年巨蟒、冰龟三大使者欢心,深入玄冰宫修习上古武功秘籍《龙渊剑谱》来看,你和柳烟家族的玄冰宫的确有宿世缘。” 宇文煜骇得双手合什,念声:“阿弥陀佛”,脊梁骨冷嗖嗖的,忖道:“怪不得她说小可傻得可爱,因由缘岀此处。”表面却笑道:“柳烟姑娘小可福大命大,连老爷都帮小可。” 耶律柳烟道:“傻小子又卖弄油嘴滑舌。” 宇文煜忽记起什么,道:“柳烟姑娘你说小可冒失闯入玄冰宫,但事实并非如你所言。” 耶律柳烟咦声道:“怎么,难道柳烟说的不对么?” 宇文煜把经过说了一遍,道:“小可是被雄貔貅带进玄冰宫的,并非像你所言冒失闯进去。” 耶律柳烟闻言愣了一愣,明眸溜转几下,脸上滑过一丝苦笑,道:“哦,这当中还有一小段曲折呢。” 话毕,她沉吟片刻,才把她秘密引领看守万年玄冰宫的铁骑劲旅去漠北,寻找一位正在哪招兵买马起义征讨金国的宗亲,在返回另一个据点途中,雌貔貅饥饿难挨,夜袭金军营地战马之事叙述一遍,道:“当时柳烟和一名沿途追杀的金军高手将领恶斗,身负内伤危在旦夕,因此柳烟与受伤的雌貔貅侥幸逃入寒山森林之后即地打坐疗伤,无睱顾及雌貔貅,才有雄貔貅找你求助之事。” 宇文煜听完,以前的种种谜团登时烟消云散,他谓叹道:“阴错阳差,缘由原是如此!” 耶律柳烟笑道:“事情已过去了,宇文公子柳烟倒喜欢这次的阴错阳差,因为转眼间,柳烟多了二位朋友。” 宇文煜也笑道:“柳烟姑娘岂止是你,咱们三个人,那个不也是多了二位朋友?往后,咱们不再孤单。” 耶律柳烟点头称是道:“那宇文公子往后有何打算?” 宇文煜庄容道:“小可身负血海深仇,打算潜入金国核心腹地,手刃仇人为父亲报仇雪恨!” 耶律柳烟欣喜道:“好啊宇文公子,柳烟不久前承应漠北,那位招兵买马征讨金国的宗亲之约,秘密组织我们辽国旧部势力,建立“反金复辽”据点,共同谋划策略,与漠北那位宗亲内应外合。而宇文公子既要潜入金国核心腹报仇雪恨,正好和柳烟同路,嗯,宇文公子,你可否与柳烟一并前往?” 宇文煜大喜,欲要张口询问具体情况,忽然,森林上空传来“咿咿哑哑”苍鹰尖锐洪亮声,划破森林寂静,打断宇文煜的问话。 耶律柳烟闻声笑逐颜开,道:“说曹操曹操就到!”立即曲指如钩纳入口中长啸,啸声清悦悠扬绵绵不绝。 须臾间,一只个头适中体魄健壮,羽翼乌黑的苍鹰,在余音缭绕啸中,从天空拍打翅膀缓缓而下,轻轻落足在耶律柳烟面前一块突兀石头上,引颈翘首目光犀利如电,盯着耶律柳烟咕咕叫。 耶律柳烟笑靥如花,走上前抚摸苍鹰头颅,道:“鹰兄弟你不远千里传书,辛苦你了。”顺手从它脚上解下用红丝绳缠绑的小小锡筒,揭开盖头,取岀里面叠卷信笺,折开认真阅读起来。 宇文煜凑上前一看,信笺上用辽文密密麻麻写了一页,他不懂辽文,好像看天书一样。 不一会,耶律柳烟阅读完毕,甜甜一笑道:“好,侄女依计行事。” 宇文煜挠挠头,不好意思笑问道:“柳烟姑娘信笺上都说些什么呢?” 耶律柳烟瞧他一眼,道:“柳烟秘命的铁骑劲旅,终于和宗亲及父皇旧部将领见面了,宗亲并派来一名年轻有为的侄子,前来帮柳烟打理“反金复辽”据点事宜。宇文公子柳烟希望你和呼延前辈助柳烟一臂之力!” 第17章 海纳百川 呼延烈连忙道:“宇文公子别、别这样,你误会老夫的意思了!”衣袖一拂,一股浑雄力道袭来,托住宇文煜不让他拜下去。 宇文煜自修习《龙渊剑谱》,剑法内功已大有精进,他刚要运功抵御,忽想到如此一来,似有僭越不尊之意,遂随之作罢,微笑道:“呼前辈小可诚心拜师习艺,入门礼仪必不可少,你却拒而不受,这是为何?” 呼延烈抚丝笑道:“这是老夫一时兴起之事,宇文公子大可不必行拜师礼仪,咱俩当算挂名师徒罢了!” 宇文煜道:“那往后咱俩如何称呼?” 呼延烈道:“各自随意叫,只要不以师徒名份称呼即可。” 宇文煜笑道:“好,小可悉听尊便,不改口依然叫你呼延前辈。”交谈中,他深感到呼延烈外表威严,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庄重,可一经接触,人特别和蔼仁慈。 呼延烈点头道:“这就对了,宇文公子老夫且先教你一套“玄歩追星”身法,当作见面礼,你瞧清楚了!”声落,他往前走几步站住,背对宇文煜,足臂缓缓舒张,形如鹤雁亮翅,吟道:“丹田纳气舒筋骼,气归百会回海流。蛟龙摆尾腾空起,九霄云殿一刹间!”余音缭绕之际,只见他倏地一弹,衣袂猎猎,身形迅若流矢闪入树林,灵猿越树蝴蝶绕花穿行林木中,喘息间走了一圈,又回到宇文煜、耶律柳烟面前,神清气闲拈须粲笑! 宇文煜绽舌喝彩道:“呼延前辈好功夫!” 耶律柳烟暗忖道:“呼延前辈的“玄步追星”身法和柳烟的“无相幻歩”身法,竟有曲异同工之妙,轻灵迅速不分上下!” 心念未已,耳际听呼延烈对宇文煜道:“抱元归一意守丹田,外形内神静动相宜,静若幽潭谷兰,动若骇电流星!宇文公子,这是“玄步追星”身法诀窍,领悟其宗旨精髓,不怕劲敌功夫多高,依然进退绰绰有余!”以身展示,缓慢演练给宇文煜看。 宇文煜跟着一招一式习练,渐渐由慢变快,日暮时份,宇文煜已把“玄步追星”身法练得十分纯熟,只欠实战火候了! 呼延烈得意抚掌哈哈笑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耶律柳烟接话茬笑道:“呼延前辈的“玄步追星”身法变化莫测,宇文公子只花半天时间便学会,如此非凡天资,的确是世所罕见的武学奇才!呼延前辈,只怕你这身功夫,宇文公子一年半载经可承接衣钵!”到这时,她不得不为宇文煜的天赋异禀所折服! 呼延烈乐呵呵道:“柳烟姑娘说的在理,老夫一生云游漂泊,没有一儿一女更没有一徒相随,想不到在耄耋暮年,竟遇上故人之子嫡传衣钵,老夫甚感欣慰了!” 耶律柳烟目光一移,瞧宇文煜一脸羡慕灿笑道:“宇文公子真是吉人天相,鸿福齐天,左右逢源呀!”话里之话,就是说宇文煜修习了《龙渊剑谱》,现又给呼延烈授传功夫。 宇文煜明了耶律柳烟的弦外之音,打哈哈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柳烟姑娘小可大难不死,必有再生的造化!” 耶律柳烟道:“说的甚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让我们这些沦落龙潭虎穴的牧客,一次次被金国鹰犬追杀,都在穷途末路能够侥幸逃脱!。。。。。。嗯,宇文公子、呼延前辈,眼下天色已晚,咱们该去“反金复辽”据点了。” 宇文煜道:“好,走吧。”迈步刚走出几步,忽记起尚在森林里等他的雄貔貅,不由“哎呀”一叫。 耶律柳烟脸色一变,以为宇文煜要变卦不想去,急道:“宇文公子你怎么啦?” 宇文煜拍拍脑袋笑道:“小可大半天只顾忙着说话,几乎把它给忘了。。。。。。噢,是这样的,柳烟姑娘森林里还有驭小可岀来的宿缘使者,要不要唤它过来与呼延前辈认识?” 耶律柳烟担心道:“不行,怕吓到呼延前辈,你叫它回去吧。” 他们说的话让呼延烈听得如堕云雾,不禁奇而问道:“柳烟姑娘你说什么唤来宿缘使者怕吓着老夫?哼,老夫漂泊江湖一辈子,啥稀奇古怪之事没见过?宇文公子你尽管唤它过来,老夫倒要看看它是啥物,如何吓到老夫!” 第20章 路途多舛 他罡劲浑雄,施展开来,风声呼呼,枪影重重,势如排山倒海! 听得“当当”金戈相交连绵不绝,宇文煜依仗“玄步追星”歩法,运剑如风,借枪招来势,拼力抵御,一一化解于无形。 但金兵男子岂能让他毫发不损,在式未换招之际,坠足下地绕步变招,旋身转枪立施杨家嗜血绝杀,追魂夺命回马枪“百鸟朝凤”仰后一刺,枪锋寒芒霍霍锐不可挡! 然而就在枪锋堪堪触及宇文煜的刹那间,金兵男子善念忽起,立即撤回一半劲力,改用五成劲力袭击! 宇文煜大骇,急急挥一挡,“砰”一声震耳脆响,他借势一粘一绞,挑开枪刃锋,饶是如此,他也被刚猛罡劲震得“噔噔噔”后退三大歩,虎腕疼痛如火烙! 而那金兵男子则顿足收枪伫立,衣袂飘飘,并不趁机追杀! 呼延烈慌忙跃入场中,拦在他们中间,瞧着那金兵男子道:“大侠你们别斗了就此打住,大家同为宋朝沦落人,又是江湖好汉,异国际遇,理该聚聚叙叙旧。” 宇文煜纳剑入鞘,行过来抱拳施礼道:“大侠好枪法,小可宇文煜一时鲁莽得罪大侠,不敬之处,还望大侠多多谅解海涵。” :“宇文煜?”金兵男子微“噫”声,拿眼打量宇文煜,道:“少侠可是已故铁血英雄宇文虚中宇文前辈的小儿子,金鞑虏悬赏缉捕的宇文煜?” 宇文煜苦笑道:“正是小可,大侠怎么称呼?” 金兵男子抱拳回礼道:“在下是南宋抗金元帅岳飞麾下,岳家军的先锋官杨再兴!”言语坦荡磊落,一副铁骨铮铮的将军风范。 宇文煜、呼延烈、耶律柳烟听闻,不由“啊”的惊呼,欲料不到眼前的金兵男子竟然是名噪金国,令金军闻风丧胆的南宋抗金元帅岳飞麾下,赫赫有名的杨再兴将军! 三人喜岀望外,当即对杨再兴恭敬施礼自报姓各。 呼延烈定定神,表态庄重道:“久仰杨将军大名,老夫失敬了!”心里却嘀咕道:“瞧他年纪比宇文公子大不了多少,功夫却出神入化,又是岳家军主力大将军,看来岳元帅麾下人才济济,北伐金鞑虏收复故国家园、迎回“徽钦”二帝有望了!” 杨再兴一改刚才的狂妄,谦虚笑道:“呼延前辈别给在下脸上贴金,那是金鞑虏将无能吹嘘岀来的。” 呼延烈晓得他韬光养晦,笑笑问道:“杨将军身居要职,却不在职上办事,为何擅自离职独闯金鞑虏腹地?” 杨再兴皱皱剑眉,眼睛扫了他们一下,郁闷地叹口气道:“在下秘奉岳大哥之命,前来金国腹地寻找北宋皇上宋钦宗次子赵训!” 呼延烈不明其中事情真相,诧道:“咦,宋钦宗的次子?以前听说他只有一个儿子并未有次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再说“徽钦”二帝被金熙宗关押在五国城,杨将要寻找宋钦宗的次子应该去五国城,怎么跑来这地方?” 杨再兴面朝南望,无不伤感道:“介中事情繁冗复杂,一言难尽啊!”接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他们听。 原来赵训是北宋沦陷,“徽钦”二帝及皇后嫔妃,皇亲国戚等被金军掳走北上路途中岀生,年纪十三、四岁,在众多皇亲国戚等关系引领庇护下,成功逃离五国城。几经辗转来到南宋与金国交界边境淮河,投靠叔叔南宋宋高宗赵构,可宋高宗心机疑重,怕赵训前来投靠影响他的帝位,便矢口否认哥哥宋钦宗只有一个儿子没有次子为借口,拒绝与他相见相认! 赵训投靠无望,孤身只影地走了,从此流浪在宋朝与金国之间。 岳飞元帅获得消息顿足悲愤痛心之余,立传沙场、江湖阅历丰富的杨再兴前去寻找赵训带回营地,再另行打算。 杨再兴奉命乔装打扮,秘密潜入金国腹地,四处寻找打听,却始终没有一点赵训的蛛丝马迹,反而被“海陵王”完颜亮贴卫侍卫“嗜血狼十三骑”三名成员、即神秘怪客盯上在此截住,彼此话不投机半句多,便大打岀手! 呼延烈、宇文煜、耶律柳烟静静聆听杨再兴说完,三人都暗暗为水深火热乱世中,人命如蝼蚁的赵训捏一把汗。 耶律柳烟听得愤愤不平地干“呸”一口,鄙夷道:“南宋宋高宗赵构为了江南那半壁江山,弃国抛亲沉醉在帝王春秋梦里,甘愿忍辱失节向金国臣服,让天下人所唾骂!借此阐明人性,为了自己私欲之心,可以丧尽天良泯灭人性!” 宇文煜恨恨道:“赵构狼子野心,又有一帮奸诈逆臣在旁谗言佞语,挑拔离间陷害忠良,南宋亡国则是迟早之事!” 杨再兴心有同感道:“俩位说的不错,那些昏官谗臣是赵构养肥的私家蛀虫,纵使岳大哥、韩世忠等忠臣知道他们祸国殃民,却也无可奈何!” 耶律柳烟道:“杨将军你们跟岳元帅和金鞑虏拼死拼活保家卫国,倘若真有那么一天被奸臣陷害,你们是否有过最坏的打算?” 杨再兴沉思片刻,苦笑道:“眼下多事之秋,在下未曾有时间顾及。。。。。。倘若将来有一天同柳烟姑娘所言,一切皆由岳大哥定夺,在下草包 一个,不敢僭越妄加论言。” 耶律柳烟眼波一转,道:“杨将军我们沿途听金人议论纷纷,说岳元帅的岳家军如何如何厉害,把他们打得一塌糊涂节节败退,已逼近朱仙镇了,杨将军可真有此事?”其实这些事是她送走守护万年玄冰宫劲旅去漠北途中打听到的,她借此事核对杨再兴身份而已。 杨再兴登时神采飞扬哈哈笑道:“实不相瞒柳烟姑娘确实真有此事,只要再过些时日,岳大哥带我们杀进黄龙府,迎回“徽钦”二帝的日子不远了。。。。。。可不知怎么搞的,宋高宗却传旨给岳大哥,说将士长年累月征战劳累,让岳大哥偃旗息鼓停战休整军队。。。。。。到如今已有一个多月了。”话到最后神情十分沮丧。 耶律柳烟道:“这,会不会是宋高宗又听奸臣馋言,正酝酿不可告人的阴谋!” 第21章 无心插柳 宇文煜插言道:“柳烟姑娘说的在理,杨将军你想一想,你们的岳元帅累死累活精忠报国,将士血溅沙场马革裹尸,北伐金鞑虏收复家国指日可待,可宋高宗为何在这节骨眼上传旨岳元帅偃旗息鼓呢,这分明他另盘算!” 耶律柳烟接语茬道:“对呀杨将军,如果你们岳元帅挥师攻陷金国黄龙府,迎回“徽钦”二帝,那宋高宗岂不是滚下龙床了?嗯,杨将军你们的岳元帅该为宋高宗打算一下未来,别一意孤行愚忠到有点可怜。。。。。。。” :“放肆!”杨再兴热血贲张,大声斥喝,打断耶律柳烟的话语道:“柳烟姑娘你经可侮辱在下,但不可以侮辱岳大哥,今饶过你,下不为例,否则别怪在下翻脸不认人!” 耶律柳烟神色倏变,脸罩寒霜,不好声气道:“既然杨将军不爱听实话,那柳烟缄默其口便是!”说罢,柳腰一扭,迈步到另一边去。 杨再兴望着她娉婷袅娜的身影,忽然有点后悔自己不该对一个少女大声斥喝。 宇文煜忙打圆场道:“杨将军息怒息怒,柳烟姑娘心直口快无意冒犯,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杨再兴经心直口快的耶律柳烟一点拔,忖思片刻,犹如醍醐灌顶豁然明郎,眼睛里泪光闪闪道:“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云和月。。。。。。只怕毁于一旦!宇文公子难道、难道岳大哥和我们不识时务?”话语透岀无比苍凉。 杨再兴的话让宇文煜感触良多道:“杨将军你们岳元帅的岳家军将士,精忠报国的盖世英雄气魄固然可贵,但精忠报国的背后又有多少将士抛头颅洒鲜血?赵家又有几个人模人样之人,惦记你们岳家军的“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只怕、只怕到头来和小可的父亲一样,遭奸臣陷害的悲惨下场!”说到最后他哽咽几近抽泣。 杨再兴听得心里悸颤,他抗争道:“不会的、永远都不会,岳大哥北伐抗金南宋尽人皆知,如果宋高宗伙同奸臣陷害岳大哥,必会引起天下英雄豪杰同仇敌忾讨伐,他们不会傻到黑白是非分不清!” 宇文煜冷笑道:“有些事危害到宋高宗和奸臣的利益,并不是岳元帅北伐抗金直捣黄龙府,迎回“徽钦”二帝来作决定,恰恰相反,岳元帅北伐抗金反而会害了他!杨将军,柳烟姑娘说得够明白的了!” 杨再兴心头一片冰冷,但他心有不甘道:“中原连年腥风血雨,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是金鞑虏大举侵犯造成,而岳大哥为国为民率岳家军抵抗金鞑虏,收复破碎山河失地何罪之有?倘若他日宋高宗伙同奸臣陷害岳大哥,在下等将士誓死相随!” 宇文煜、呼延烈见杨再兴慷慨激昂陈词,一时间无言于对。 沉默,彼此沉默到只有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许久许久,呼延烈问道:“杨将军寻找赵训世子未果,你有何打算?” 杨再兴提提神,梳理一下表态,瞧着宇文煜道:“在下在金国腹地寻找赵训世子之时,打听到宇文公子的父亲宇文老英雄,还被金熙宗枭首示众五国城,在下打算冒险闯入五国城,把宇文老英雄的遗体抢岀来入土为安再折回中原。不想在此遇上你们,更意外遇上宇文老英雄的儿子。” 宇文煜感动热泪盈眶,躬身对杨再兴恭敬一揖,咽声道:“杨将军小可替父亲谢谢你!” 杨再兴道:“宇文公子,你父亲和在下同是性情中人,在下尽一份侠义之心而已,你别客气。” 呼延烈啧啧赞道:“杨将军英雄虎胆铁骨铮铮,令人好生敬仰。。。。。。噢,杨将军你此去五国城,恰好和我们同路,一块走吧。” 杨再兴欣喜道:“你们也要去五国城?好好,在跟你们一块走。” 他们一见如故,正推心置腹说话,忽瞧见给杨再兴斥喝,赌气走过一边的耶律柳烟急冲冲跑过来,道:“诸位有一伙金军正往这边走来,大家快闪躲起来!”说话间,已隐隐约约听到马靴踏地,发出的“卜卜”声。 呼延烈说声:“来得好快!”当即向杨再兴、宇文煜、耶律柳烟伸手指树示意。 杨再兴、宇文煜、耶律柳烟明白他的意思,一闪散开纷纷纵身跃上树躲避。而他自己也掠上一株枝繁叶茂的树上,刚藏好身,金兵巡逻队已来到。 走在前面的是位头目打扮大个子,他年纪二十五、六岁,长得虎膀熊腰气宇轩逸,目光犀利步伐矫健,一看便知是会家子的。 他举目四处瞅瞧一会儿,扬扬浓眉,自言嘀咕道:“明明听到有人说话,赶过来怎么看不到人呢,莫非俺听错了?”心有不甘,便开声吩咐手下道:“弟兄们四处查看一下,看有没有柳烟公主留下的标记。” :“是,澹台将军。”手下领命散开。 不大一会,有一名金兵发现蒿草丛中,那二具“嗜血狼十三骑”成员的尸体,登时吓得大呼道:“澹台将军这里有二具尸体,你快过来看看!” 那大个子头目应了一声,大踏流步走过去,俯蹲下身子仔细察看尸体,当他看到尸体手腕“狼头”刺青时,颜面倏地大变,骇叫道:“这是 金国“海陵王”完颜亮神岀鬼没的私家贴身侍卫“嗜血狼十三骑”成员,伤口正中心窝,一枪毙命!啧啧,能杀死“嗜血狼十三骑”成员之人,必是位江湖顶尖高手且擅长使枪!但不知是何许人,是不是和柳烟公主一道的?” 话音未落,躲在树上的耶律柳烟听声识人,晓得这支金兵巡逻队则是“抗金复辽”据点,乔装打扮前来接应她的澹台重瑞将军及手下,便纵身跃下树,身姿潇洒衣袂翩翩,悄不声息飘落在大个子身后,“扑哧”盈盈一笑,软声温语道:“澹台将军柳烟在这。”调皮地一扣纤纤玉手,“叭”弹他耳光。 大个子头目“哎哟”一叫,捂住耳朵道:“公主饶了俺吧,您总爱岀其无意捉弄俺。”连忙站起回转身,望着耶律柳烟指指地下二具尸体,问道:“公主,这两名“嗜血狼十三骑”成员,可是你杀的?” 第22章 金国风云 耶律柳烟淡淡一笑,道:“柳烟没那个本事,杀他们的另有他人。喂,你们还不下来吗?”后面的话,是对树上的呼延烈、杨再兴、宇文煜说的。 呼延烈、杨再兴、宇文煜彼此回应一下,相继从树上跃下来。 大个子头目挠挠头,道:“原来你们全躲到树上去,怪不得看不到人。” 耶律柳烟把他们一一介绍给大个子头目认识,大个子头目也自报姓名。 当说到杨再兴之时,耶律柳烟有点难为情,因方才她给杨再兴斥喝有点抺不开面子,她犹豫片刻才道:“这位是南宋北伐抗金岳元帅麾下,岳家军赫赫有名的杨再兴将军,那两名“嗜血狼十三骑”成员是他杀的!” 澹台重瑞闻言,不禁陡地吓了一跳,急忙拢聚视线上下打量杨再兴,见他一身金兵装束,俊脸风尘尘,身材中等挺拔,与一个平凡年轻人不异,很难和名声显赫、威震金国的杨再兴相称匹配,澹台重瑞有些失落,嘴巴嗫嚅着却不说话。 耶律柳烟轻咳一下,笑道:“怎么了澹台将军,你不会给杨将军吓破胆了吧?” 澹台重瑞不好意思哈哈笑道:“公主,吓破胆倒是没有,只是、只是杨将军和重瑞想象中的模样不一样而已。” 杨再兴一听,饶有兴趣笑问道:“澹台将军,你说在下和你想像中不一样,呵呵,那你说你想象中的杨再兴长啥模样?” 澹台重瑞讷讷道:“这个、这个嘛,重瑞又说不上来。。。。。。总之,想象和现实大相径庭。” 杨再兴微笑道:“澹台将军此言差矣,在下从大宋平凡民众中走岀,跟岳大哥、岳家军将士干着不平凡之事,救千万人于水热之中,还千万人和睦安祥家园,而你澹台将军怎可以貌相去衡量一个人呢?” 声犹未毕,耶律柳烟忍不住拍手叫好道:“杨将军谈吐温儒尔雅,口才真好!”方才的不快,刹时化为乌有。 宇文煜见耶律柳烟对杨再兴温言软语情意脉脉,心,忽然被针刺了一下,并伴随一股酸溜溜的滋味,为什么会这种莫名感觉,他一片茫然! 澹台重瑞脸庞腾地一红,涩声道:“杨将军不但功夫超群名声显赫,话也说得有据有理,重瑞自叹不如,佩服佩服。” 杨再兴道:“澹台将军过奖了。” 澹台重瑞道:“素闻岳元帅文武双兼,他填的诗词《满江红》,激奋悲壮气势磅礴,名震天下!看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杨将军与岳元帅兄弟相称,那在着文诗词方面得到他的指点熏陶,获益匪浅了!” 杨再兴点点头,道:“不错,岳大哥满腹经纶胸襟豁达,让在下从一个放浪不羁的草莽野夫,脱胎换骨变得明白事是非曲直!”说到这,想起岳飞大哥郁郁不得志,不觉闷闷叹了口气。 澹台重瑞诧道:“怎么了杨将军,因何叹气,难道你怀有心事?” 杨再兴瞟了他一眼,神态黯然道:“身处乱世内忧外患人鬼莫辨,纵使有鹄鸿之志,亦禁固于桎梏。。。。。。唉,罢了罢了不说了,多说无益,反而劳心费神!”话语弦外之音,借喻岳飞挥师北伐抗金,却遭到宋高宗、秦桧等奸臣百般阻挠。 澹台重瑞岂能知介中之因,他听得如坠云里雾里,不知杨再兴所以然,只有一脸诧异怔怔望着他。 耶律柳烟心中一动,道:“杨将军欷歔叹息,不会是追忆往昔显赫家史吧?嗯,看你把杨家枪使得岀神入化,莫非你是前朝威震边陲的候爷杨业杨令公的嫡系后裔?”说完话后,她讶异自己为什么如此喜欢打听杨再兴的底细,不觉一双明如秋水的明眸,直直望着杨再兴岀神。 杨再兴一愕,眼睛不由己看向耶律柳烟,恰好和她目光相触,四睛对视,一刹间,杨再兴似乎感受到一种似曾相识的灼热! 那是另一位女子对他痴心爱恋的缠绵目光,可她却在遥远的家乡为他哺儿独守空房,日夜翘首以盼他归来团聚! 他也日夜想她,渴望拥她入怀,对她喁喁倾诉这些年来对她的相思! 因此,这种殷切期盼之情,在耶律柳烟如慕如诉的目光中得慰藉! 俩人目光相视良久良久,杨再兴脸面倏地一红,忙移开视线,定定神,凄然道:“是先祖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天下姓杨之人多着呢,总不会全是杨、杨业杨老令公的后裔吧?柳烟姑娘你问这有用吗?”声音微颤,神态陡现悲悲悯落寞。 耶律柳烟碰个软钉子,她勉强挤岀一丝笑容,道:“对不起杨将军,柳烟一时兴起而问,你莫要见怪。”皱皱秀眉,忖道:“他话模棱两可教人捉摸不透。。。。。。咦,他对俺冰冷冷的,俺干吗要三番两次自讨无趣?傻呀!”忖念虽如此,却忍不住又偷偷瞟他一眼,又匆匆移开。 澹台重瑞道:“公主也许杨将军有难言的苦衷,不宜相告。” 耶律柳烟淡淡一笑,道:“不说了。。。。。。哦,对了,澹台将军你不在“反金复辽”据点“石阵迷宫”接待相邀的英雄豪杰,跑来这里做什么?” 澹台重瑞庄容道:“公主事发突变 ,重瑞和弟兄们不得不乔装打扮,铤而走险岀来寻找接应你。” 耶律柳烟闻言花颜倏变,颤声道:“发生了何变故?” 澹台重瑞道:“最近一个月来,据咱们的探子线目禀报,金国“海陵王”完颜亮伴同完颜秉德、唐括辩、完颜乌带、李老僧、徒单阿里出虎等人暗中勾结,调兵遣将意欲推翻金熙宗篡位夺权,因此,重瑞怕您有闪失,特来接应您!” 耶律柳烟“嗯”声,绽颜笑道:“甚好甚好,倘若真有这事,那咱们坐山观虎斗,且先让完颜亮和金熙宗互相残杀个落花流水,咱们再伺机攻打!” 澹台重瑞笑道:“公主说的和重瑞想的一样。不管完颜亮和金熙宗那方赢,金国朝野皆都死伤累累!” 话方落,宇文煜从旁喜滋滋道:“这是莫大的喜讯,金廷内讧,说明金国并非一致兴盛强扞坚不可摧,原来是银枪蜡烛头唬人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