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不是高岭之花》 1. 第一雕 《大侠不是高岭之花》全本免费阅读 林巧巧无力地躺在破木板上,正迷茫地望着窗边那只悬在一丝细网上的小蜘蛛,忽然,一道扎耳的尖叫声自屋外传来。 “田妈妈,快赶紧进去看看那个小野种死了没有!” 林巧巧本就昏昏沉沉,再被这刻薄尖声一刺,脑子就痛得愈发厉害。霎那间,一些模糊的影像汹涌袭来,令她头胀欲裂。 田妈妈原本站在破门外拿着一根细竿子往里戳,才把门推开,就听见了小祖宗大声的催促。 于是赶忙扔下竿子,捂住鼻子往破屋里去,一张脸皱成了老树皮。 林巧巧双手揪着床板上的杂草,从喉咙里痛苦地涌出咕噜声,门口的身影从模糊到清晰。 她终于不动了。 田妈妈拖着步子,满脸嫌恶地斜了眼床上蜷缩的身子,而后慢慢将粗壮的手指朝那鼻息探去。 在指头即将贴近的瞬间,林巧巧猛地将一对黑眼睁开,死死地盯着那张老脸,看上去很像死不瞑目。 田妈妈骤然被吓了一跳,甚至双腿发软地摔了个屁股蹲,随即便连滚带爬地摸出破屋,还差点撞上了破木门,边爬边嚎着:“诈尸了诈尸了!” 屋外,两手叉着腰的女子盯着地上的田妈妈,冷不丁地踹过一脚:“什么诈尸了,那小野种到底死了没有!” 林巧巧佝偻着身子,瞳孔涣散,却将屋外的吵闹声听得一清二楚。 小野种?能骂出如此难听之话的,也只有原主同父异母的五姐,小恶霸林欢欢了。 林巧巧穿越了,从一个小资阶级的现代木雕师,穿成了个在饥饿线上垂死挣扎的弱小孤女。 尖锐的刺耳声还在继续,令她稀疏的眉毛都皱成了一团。 田妈妈抖着身子,吼出了公鸡打鸣:“五小姐......眼睛,眼睛......眼睛还睁着!” 林欢欢捂了捂耳朵,抬脚就是一踢:“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不知道本小姐就在你后头啊!” 随即便恶狠狠地瞪了田妈妈一眼,提起步子就朝屋里走去。 听到脚步声,林巧巧迅速将眼睛闭上。 破旧的茅屋内灰尘飘飞,林欢欢拿细指掂着鼻尖,满口嫌恶:“田妈妈,你胡说什么,这野种面色发青,不是死了吗!” 田妈妈还沉浸在方才凉透的眼神中,听到小祖宗一唤,她才壮起胆子跑了进来,只见破床上的人毫无血色,眼紧紧闭着。 林欢欢立马一巴掌甩了过去:“你这蠢奴才,真是一点事都办不好。” 田妈妈吃痛“哎哟”了一声,连忙跪在地下磕起头来。 林欢欢似是还不解气,竟提起裙子猛地朝床上踢了几脚。 林巧巧本就虚弱,再被这么一踢,仿佛骨头都要散架。吃痛时,原主的记忆纷至沓来,从先前的残缺到彻底完整。 原主和自己同名,但很不同命。 她身为乐清镇首富的第七个女儿,幼时也有过一段养尊处优的幸福时光。 转变发生在十二岁,有人四处散播她并非林老爷之女的谣言。她的亲娘本是勾栏里卖艺的女子,如此口舌之言,虽无凭无据,却被林家信了去。 由此,亲娘郁郁而终,林老爷把她当作耻辱,将她扔在一间破茅屋里,任其自生自灭。 而以五小姐林欢欢为首的兄弟姐妹,更是使劲地欺负她,三天两头来找茬不说,还会拳脚相加。 庶女,野种,孤女,爹不疼,兄妹嫌,下人欺。 悲惨指数直接拉满,好一个地狱开局! 而就在林欢欢背对着床,一阵数落田妈妈之时。林巧巧看准了时机,她不动声色地抬起骨肉如柴的胳膊,像藤曼一样缠住了那只令人嫌恶的手。 从鼻孔里发出幽幽的,细若游丝的声音:“五......五......五姐,我,我好冷,我好饿,你来陪陪我。” 说着就迅速拉下那条胳膊,再一把将人推翻在地...... 然,眼前的林欢欢还在叉腰骂人,方才的一切不过是林巧巧的幻想罢辽。 她试了,但压根儿没力气抬手,况且她刚还被踢了!被一头蠢驴踢了! 若非身子弱如扶病,林巧巧可真想立马冲上去踹上那黑心丫头几脚,最好把她的头发也一根根拔掉,让她也体会下头皮连肤的锥心之痛。 好在林巧巧并非什么都不能做,她盯着着田妈妈,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田妈妈边磕头,边道歉,起身时,冷不防地再次对上一双死沉黑眼。 黑心老妈子可真是不经吓,接着又是一个屁股蹲,话都说不利索:“小姐,小姐,你看,后面,眼睛!” 电光火石之间,林巧巧便换了副低眉顺眼,在林欢欢扭过身子的同时,她的声音仿佛残烛灯芯:“五......五姐,你......你来看巧儿的吗,谢,谢,谢谢......五姐.......” 边说还边做出副要伸手抓人的模样。 林欢欢受惊,身子猛地往后退去,却不成想恰巧撞到了跪在地上的田妈妈,接着便往后摔下。 即使田妈妈眼疾手快地接了过去,但她的下半身仍旧结实地摔在了地上。 听着一声尖锐的“啊”字,林巧巧在心下轻蔑地笑了笑。 木雕师有着一双精于度量的眼睛,方才她粗粗地算了算主仆二人的位置,才故意表现出挣扎起身的模样。 眼下虽没让林欢欢见血,可也算是让她吃了瘪。 见状,田妈妈赶忙将小祖宗扶起,跪着拍她纱裙上的灰尘。 林欢欢眉毛跳得老高,颤抖的手指着床上:“你这小野种可真是命大,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三姐将你从水里捞起来,就该让你活活淹死。” 田妈妈却觉得今日有些邪门,便赶紧抱住小祖宗的腿,眼角的褶皱都在抖着:“五小姐,瞧这臭丫头的模样也撑不了几日,咱不若先回去吧,别在这污秽之地呆了。” 从鼻子里发出比蚊子还讨人嫌的声音后,林欢欢粗鲁地从田妈妈袖中掏出烧饼,狠狠地朝林巧巧脸上砸去。 还带了一脸阴笑:“七妹妹啊,看我对你多好,还给你带烧饼呢,我可舍不得你这贱骨头死,你死了,我到哪儿找乐子去,我啊,可就爱看你这副生不如死,活受罪的模样!” 生不如死! 想到原主过的那些猪狗不如的日子,林巧巧胸口蹭起了一团火焰,腮帮子也紧起。 她发誓,这句恶毒的话会应验在林欢欢自己身上! 耳旁聒噪的羞辱还在继续,林巧巧只是紧咬着牙关,一句话也没说。待林欢欢撒完泼,趾高气扬地离开后,她才挣扎着支起身子。 正在此时,屋内有如星辰洒落,在一道白光过后,她面前出现了一个状似不倒翁的木雕,继而便有声音传来,像木头的“嘎吱”声。 【宿主您好,我是 2. 第二雕 《大侠不是高岭之花》全本免费阅读 打定主意后,林巧巧在屋里找了顶破帽戴上,面上也蒙了层布,而后便寻着记忆找到了乐清镇唯一的木雕店。 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靠在柜台上刻着木雕,林巧巧快速奔了过去,声音微喘:“掌柜,打扰您了。” 黄掌柜专注地刻着木雕,似是未听到呼唤。 林巧巧用指头在案几上敲了敲:“掌柜,我是木雕师。” 手中的刻刀顿了顿,黄掌柜抬起头,一眼就瞥到那双枯瘦如柴的手,随即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这不是木雕师的手。” 林巧巧并不急着辩解,沉吟片刻后才道:“您又未曾见过我刻木雕,怎会知道这不是一双木雕师的手。” 黄掌柜头也没抬:“小姑娘,别妨碍我做生意。” “我就是您的生意,”林巧巧将身子靠在案几上:“掌柜,我会给您赚很多的银子。” “小姑娘,你这骨肉如柴的模样,一看就食不果腹,怎敢在此大言不惭!” 林巧巧抬起双眸,眼底泛着笑意:“掌柜,您都不试试看,怎会知道我是口出狂言,还是真刀真枪!” 黄掌柜再度抬头,他盯着柔弱的小身板看了看,而后掀开罩帘往里走去,小一会才出来,将一块烂树根放到桌上。 “好,我给你个机会,明日拿它做的木雕来见我。” 林巧巧看着烂树根,这很明显是从灶房拿出来的,甚至还沾着点灰,这是柴火,所以都不能算木材。 可她却欣然一笑,双手并用地将它抱下:“谢谢掌柜,我明日定会再来。” 林巧巧抱着烂树根,兜着在掌柜那借的几把小工具就匆匆回了木屋,她得趁肚子里还有东西时赶紧开工。 她托着树根测量了一番,先用钉子锤打着刻刀将多余的根部去掉,而后用螺丝刨去掉表面不规整的部分,最后采用小刻刀细致地雕刻起来。 这是烂树根,所以手的力度分外重要,稍微用力一猛,整个就全废了。 好在这一双手,尽管枯瘦如柴,林巧巧却运用自如。 从奄奄黄昏到星子满天,及至东方露白时,她才歇下手来。一个小根雕托在她掌心,宛若只振翅欲飞的雄鹰。 林巧巧松了松脖子,将老鹰根雕轻放在怀里。立起身时,差点两眼发晕地摔倒,这小身板可太虚弱了! 昨日的烧饼已消化殆尽,因此她跑会歇会,待赶到木雕店时,已是累了个气喘吁吁。 林巧巧弯着腰朝案几走去,声音断断续续:“掌......掌柜,我,我来,来了......” 黄掌柜依旧在刻木雕,头都没抬:“拿来吧。” 林巧巧将整个身子靠在案几上,献宝似地将老鹰根雕双手呈上。 黄掌柜刻了几十年木雕,大半辈子都在与木头打交道,因此只要是一块木头,他都可以判断其价值,以及能刻出怎样的木雕。 是以,当他见到林巧巧托着的老鹰根雕时,瞳孔在瞬间放大。 林巧巧心头一喜,开门见山道:“掌柜,这块烂木根是薪火,木质偏脆,连您也认为它不适合做木雕,但我却用它作了个羽翼丰满的老鹰根雕,因为对于真正的木雕师而言,没有一块木头是废木头,掌柜,我完成了您的考验。” 黄掌柜放下手头的木雕,身子微微前倾,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不轻不重:“每一块木头都有它的价值,但不被赏识的木雕就无有存在的意义。” 他并未接下老鹰根雕,林巧巧也瞬间明白了他话中之意,看来她想讨口饭吃,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她抬起头,将老鹰木雕放在桌上,面容沉稳:“掌柜,您说不被赏识的木雕就无有存在的意义。” 林巧巧边说着,边走到木雕架旁,随手摸了摸上面的灰尘,眼底盈着笑:“我这个老鹰根雕叫做朽木可雕,代表着我这双手具有将死物焕然一新的能力,如此,我同样能赋予这些木雕新的生命。相信您在看到老鹰根雕之时就明白,我这双手的价值!” 尽管饥肠辘辘,胃里直冒酸水,但林巧巧还是将小身板挺得很直。 倚在柜台上的身子动了动,黄掌柜终于将老鹰根雕拿到手心,眼角牵起褶子:“从明日起,你到木雕店当学徒。” 学徒?林巧巧是真正的木雕师,她怎么可能去打杂,她还得速速积累盘缠,去京城扬名,还要为原主报仇,她没时间在这里瞎耗。 黄掌柜凝视着她沉默的眼睛,语气淡淡:“怎么,不愿屈就?” “不是,”林巧巧神色微凝:“掌柜,抱歉,我有一些难言之隐,我能不能只拿木雕来您这里卖,然后给您分成?” 黄掌柜细眼盯着她,经历岁月的目光有一种悠远。木雕技艺注重传承,一般只售卖本店木雕师的作品。 乐清镇是小镇,黄掌柜也是传统手艺人。 察觉到他的犹疑,林巧巧将两只手搭在案几上,闪着双渴切的大眼睛:“掌柜,我得离开乐清镇,但我需要银子,所以我才不愿辜负,我没办法将您的技艺传承下去......若赚了银子,我分您七成!” 如此好的条件,听来很是令人心动。黄掌柜眼眸微沉,显然是在思索。 过了小会,他转过身,将老鹰根雕放到身后的架子上,语气不冷不热:“腐木最多只能维持七日,若期限内你无法做出木雕并售卖出去,那就别来了。” 林巧巧对自己的手艺相当有自信,是以七日之期根本不在话下,不过有些事她还是得事先讲清楚。 如同甲乙双方签合同,至少得有个框架。 于是,林巧巧往后退了一步,恭敬地行了个礼,道:“感谢掌柜给我这个机会,不过这期间您需要解决我的三餐,若我成功完成任务,日后您还得给我买些补药,我身子弱,需要尽快将内体调好。” 黄掌柜推开木栏,从台几后走出,将手搭在她肩上,语气和善:“没问题,小姑娘,我拭目以待。”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在此刻落下,方才林巧巧面上虽镇定,其实心下也有些打鼓,万幸她的第一步迈开了。 成功雕出老鹰根雕,并送出去后,林巧巧再次见到了木雕系统。 圆滚滚的不倒翁里落出了一些现代木雕工具及物料后,它就又消失了,可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林巧巧端详起自己熟悉的工具,仿若老友。她也由此猜测,或许只要自己完成一单木雕,木雕系统就会赠送东西。 她扫视着桌上的彩绘,突然心生一计,当即就为七日之约着手准备起来。 林巧巧很快就做好了一些新式木雕,诸如小猪某奇,你好凯特之类的卡通木雕,并且还涂上了彩绘。 这些木雕线条简单,刻起来不耗时,而且主要针对幼童。无论在何处,孩子之物总能让父母心甘情愿地掏腰包。 赶着大清早,林巧巧将卡通木雕装在小布包里,兴奋地跑到了木雕店,差点与刚开门的掌柜撞个满怀。 “掌柜掌柜,我来了,我带木雕来了。” 黄掌柜将门推开,指着就近的木雕架:“打开看看。” 林巧巧将手伸进布包,用手裹着木雕,随即迅速在黄掌柜面前展开:“当当当当,您看!” 长鼻子的猪? 黄掌柜皱起眉角,又将布包打开,带帽子的......像是猫?头上长着一圈一圈的?他越看越觉得...... “你这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 林巧巧预料到了如此反应,笑着解释起来:“掌柜,木雕太贵了,寻常的人家也根本买不起,况且我也不晓得这几日是否有大财主到访,所以我才做了这些小玩意,您且放心,我不放在店里卖,您借我一个草垛子就行。” 黄掌柜虽满脸疑云,却还是满足了她的要求。 林巧巧将卡通木雕像糖葫芦一样插在草垛子上,调皮一笑:“掌柜,您等着收银子吧!” 旋即便欢快地朝热闹集市走去,她沿街边走边叫卖。 脸不红心不跳地介绍:“这是上古的一种瑞兽,护宅改运……这是传闻中能安定幼孩的灵物……” 如此 3. 第三雕 《大侠不是高岭之花》全本免费阅读 进入林府,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青石铺就的平整院落,绿树成荫,花香缭绕,举目望去,只见一条笔直的甬道通往大堂,门口还立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 这是林巧巧头遭进林府,和原主记忆里的相差无几。古香古色,一派繁华,联想到原主这三年来过的凄惨生活,她可是对林老爷没得丁点好感。 不过既是大户人家,那肯定少不了美食佳肴,来都来了,林巧巧决定不管一会发生何事,她都得吃些好物补补身子。 所幸进入大堂后并未听闻预想中的说亲之事,只是因一家之主外出归来,所以大家子才聚在一起。 而能想起一个孤女的人,是正房嫡女,三小姐林婉婉,也是林欢欢的亲姐。 但林婉婉表现得还挺和气,因此当她朝自己走来时,林巧巧还搭了副蜡黄的笑。 林婉婉温言软语:“七妹,同我去拜会父亲吧。” 林巧巧点了点头,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 “父亲,七妹来了。” 林老爷像是耳聋,压根没看林巧巧一眼,貌似还哑巴,只是自顾喝着酒。 林巧巧也没抬眸去望林老爷,她只是紧紧垂着头,但低敛的眸子里,却有隐隐笑意。 其实,她今日来林府并不只是为了大吃大喝,而是想借此机会取一件东西。 林巧巧记得便宜亲娘有一块极品紫檀木,小时候原主还玩过。 记忆里便宜亲娘的屋子还在,堆放着一些不值银子的杂物。至于那块紫檀木,很可能还在。 林家虽贩卖木材,但都是以做木门屏风之类的软木,像这种硬木,极难雕刻,又比较罕见,是以大多数人都不认识紫檀木,自然也不会认为它能值钱。 不论如何,林巧巧都想去碰碰运气。 于是,当她吃饱喝足后,趁着一大家子在桌上吹嘘溜马之际,便悄摸摸地溜了出去,寻着记忆找到了便宜亲娘的房间,待适应黑暗,她便借着月光翻找起来。 轻手轻脚地摸了一番,她果真在一阁木匣里找到了紫檀木! 林巧巧双眼发亮,连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跳。 紫檀木不仅质地极佳,并且还会散发淡淡清香,是雕刻佛像的绝佳木料。她若是用这小块紫檀木做尊弥勒佛护身木雕,绝对能赚很大一笔银子。 这是便宜亲娘的遗物,林巧巧也不算偷,况且一个父亲并未尽到养育责任,才会令原主惨死,她就当是为可怜的小姑娘讨点棺材费吧。 得偿所愿后,林巧巧便兴高采烈地准备打道回破屋,哪晓得天杀的小霸王,竟短住了她的去路! 林欢欢可是得意极了,还故意不让任何人刁难林巧巧,放其到处走,就是想看看她要盗取何物。 眼下她的袖子微微鼓着,一看就藏着东西。 林欢欢二话不说就让田妈妈将人拖去了大堂,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三姐,我就说这臭丫头不可信,你非要让她来,爹,你看,她偷咱家东西了!” 这大声的话让堂上的喧闹骤然冷下,人群自动分到两边,给林老爷让出条道来。 林巧巧被田妈妈粗暴地推到地上,她甚至听到了骨头发出的嘎吃声,手肘也湿腻腻的,很明显是破皮流了血。 可她还是咬着牙关,垂眸,静候着反击之时。 场上衣着光鲜的少爷小姐,都是原主的兄弟姐妹,可竟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他们居高临下地盯着林巧巧,仿佛在看一个热闹。 大夫人面色和善,却佛口蛇心:“欢儿,你在胡闹什么,巧巧怎么可能偷东西,快拿出来给你爹看看。” 快拿出来,装样子都不彻底些! 二少爷附和:“是啊,五妹,你可别冤枉了七妹,她都瘦成皮包骨了,哪有胆子偷东西。” 四少爷一脸混球样:“五妹向来纯真善良,怎么可能冤枉这臭丫头,田妈妈,还不快把她袖子里藏的东西拿出来。” 而其余的夫人,兄弟姐妹,无一不是唱和,戏弄。而坐上的林老爷却一言未发,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林巧巧被羞辱。 其实,旁观者与施暴者同样残忍。 林巧巧认为若此刻在这里的人是原主,那可怜的小丫头,想必得以死明志。 好在林巧巧并非小姑娘,无论发生何事,她都相信自己能应付得过来。因此当田妈妈野蛮地从她袖子里掏东西时,她也只是很顺从地趴在地上。 她才不要跪,女儿膝下有黄金,况且就一群无知的,恶毒的,不顾亲伦的丑恶嘴脸,哪里配得上她的一跪。 林欢欢原本满脸期待地盯着田妈妈,以为会从袖子里掏出点宝物,或者至少是银子之类。 那晓得田妈妈上下搜了好一会,甚至连下半身都摸了,最终却只掏出块暗沉沉的木头来。 林欢欢很明显不解气,甚至还跑过去踢了她的腿:“不可能,这贱蹄子怎么可能只拿一块破木头!” 听到这蠢话,林巧巧差点都要笑了。 果然和自己预料得分毫不差,她们会认为这只是块破木头,所以她才淡定,甚至都不需要解释。 可不爽的是,她被踢了,虽不重,可毕竟是侮辱,还有什么贱蹄子,她可真想抽上那臭嘴几个大耳巴子。 林巧巧虽痛,可还得忍着,眼下并非手撕蠢货之时。 而就在林欢欢让田妈妈将她的裙底也掀开来看时,一道声音响起,是林婉婉。 “欢欢,够了,你怎能当着下人的面欺辱巧巧。” 这声音听来蛮动听,可林巧巧却一点也不感动。 若林婉婉真像表现的那般慈善,那么在自己被摔倒在地时,她就该站出来制止,而不是到现在才跳出来。 一句话既点明林欢欢的胡闹,又说明自己身份的低下,以此来衬托她的高尚。 如此拙劣的绿茶行为,林巧巧是有多钝才看不出来。 这姐妹二人,一个茶,一个蠢,果然是一个娘胎生不出二货来! 不过林巧巧倒一点不介意,不就是掀裙子嘛,她可是现代人,况且里面还穿着褥裤。 于是,她依旧将脸贴在地面,慢悠悠地伸出一只手,随即潇洒地将布裙掀开,敞亮地掀开,过了会才道:“田妈妈,请问看好了吗?” 语气依旧是软软的,很是低眉顺眼。 可田妈妈哪里在看,那一张老脸堆得满皮皱纹,女子的名节是何等重要,而林巧巧竟敢当众自掀裙子! 林欢欢也惊了,不过很快便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好啊,你这有辱门风的小野种,和你那勾栏里出来的娘一样风骚……” 只是这激昂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大夫人一巴掌呼了过去,因为林老爷现在的脸已是青得天要欲雨。 林巧巧的脸趴在地上,眼底闪过丝得逞的笑意。 她知道林欢欢定会借机羞辱自己,而那个被驴踢过的脑子定会骂自己是野种,在林老爷跟前提“野种”二字,可真是“子孝父慈”。 不过小施一计,就能立马报复,林巧巧感觉前路真是一片光明。 被揭 4. 第四雕 《大侠不是高岭之花》全本免费阅读 感受着脖子上的森森凉意,林巧巧眼底飞速闪过丝惊讶,她盯着那双墨眸,张口却是:“大侠,有人在追杀你吗?” 大侠? 晏云墨冰冷的眸底瞬间飘过丝疑云,他现在可是拿剑架在她脖子上,怎么姑娘一点不害怕,竟还问自己是不是被追杀,这像是个正常人能问出的问题吗? 林巧巧也并未拿手去拨开脖子上的剑,只是自顾盯着那双墨眸,正待再次开口时,便有细微之声自远飘来。 “快搜,他受了伤,跑不远。” “抓活的!” 秀眉微挑,林巧巧觉得小说可真是虚幻的现实主义,自己不过直觉一问,就立马给应验了。 因此,她并未有片刻犹豫便将篼里的纱带掏出,非常迅速地将他流血的腿缠住。 果然,手艺人就是灵活。 林巧巧甚至完全没理会脖子上的冷剑,连头也没抬:“大侠,我不会伤害你,跟我走。” 说完这话,也只是飞快瞟了他一眼,就自顾弓起身扶人。时间紧迫,她确信眼前之人不会拒绝,毕竟自己看起来毫无危害。 晏云墨也确实未表现出推却之意,他流了太多血,身上又有多处伤,现下连精神头也是在勉强提着。 他想,难道是受伤之故,才会任由一个小姑娘将自己扶起?因为她看起来并未有一丝攻击性。 好在这俩月的补药没白喝,林巧巧虽抗得很费力,但还是咬牙带大侠躲到了一处凹陷中。 所幸这里她方才来过,差点摔倒才发现,竟未想到能派上用场。 林巧巧在心头微叹,自己果然是天选之女! 高耸的杂草以野蛮的姿势胡乱生长着,微光透过细缝照了进来。 晏云墨盯着一张蜡黄的小脸,迷蒙的眼底尽是疑云。 二人才藏好,便有急促的脚步声打上方经过。 林巧巧凝神屏息,肩膀微微发抖,不过她并非是怕的,单纯是因抗人抗累了罢辽。 其实她方才也不大紧张,因为她确信自己的小命不会断送在一把剑下,毕竟任务才开始,既还未打脸小恶霸给原主复仇,也还要弘扬木雕文化。 饿都饿不死,怎么可能创业未半而如此身死,用脚趾头想都觉得不可能。 况且,林巧巧长年与木头打交道,甚至养出了一种敏锐的直觉。 尽管那一双墨眸很凉,可她并未在眼前之人身上感受出阴冷之气,因此她很果断地救了人。 当然,也就是那么短短的一瞬,林巧巧甚至想过,大侠的功夫应该很不错,挨了那么多刀还能撑,肯定不是因为皮厚,而是个货真价值的练家子。 因此她心动了,她要逃离乐清镇,可还缺一个保镖呢! 美救英雄,日后她讨点回报也不算过分叭。 是以林巧巧救人了,救得非常迅速,为了自己黄金光明的未来,值得一博! 晏云墨当然不会晓得,不过片刻自己就被惦记了,但由于伤口太疼,双眼也已撑不住发沉,容不得他想太多...... 上方还有稀疏的脚步声,林巧巧担心大侠扛不住,还将他往自己跟前捞了捞。 而晏云墨确实不行了,他很顺从地将头靠在了柔弱的肩上。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靠在一起,很有副生死相依的味道。 急促的脚步声终于远去时,林巧巧的也额头挂满了细密的汗珠,是给热的! 她细着耳朵听了听,山林很静,连树叶飘落的声音都能听清,确信人已走远,她才放下心来。 眉头轻动,林巧巧本想告诉大侠,哪晓得刚准备摇人,就发现他已昏在了自己肩头。 初夏的山林并不算热,但很闷。加上方才一动不动,周身都是黏腻的汗水,林巧巧扒开草丛透风。 倦鸟归巢,云海沈沈,想下山恐怕是来不及了。 林巧巧将人靠在一旁,自己先爬出来仔细勘察了一番,确认了最近可供歇息之处,便迅速奔过去查看。她估摸得不错,确实有一个小山洞,看起来很干净,甚至还有些简单用具。 而后林巧巧又飞快折回,将大侠拖出来,一双筷子腿弯成了萝卜状,就这么歪歪斜斜地摸了过去。 待将人放到山洞内安置好时,她已是热了个桑拿出锅,脸上的黄粉也已变花,一块白一块黄,像个田里爬起来的小泥人。 林巧巧挨着大侠,在石头上歇了好一会,心跳才平复了些。 外头有个小水坑,眼下天将欲沉,大侠也像是昏了过去,她实在受不了自己身上的黏腻,便从山洞里拿出个木盆,接了些水进去。 以防万一,林巧巧又拍了拍大侠的脸,确认人昏睡着,她才解开布裙,擦拭起身上的汗来。 或许是疼的,或许是警觉的,亦或是石头太过冷硬,晏云墨眼皮动了动,随即醒转过来。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一睁眼就见到了大片光滑的背,麻黄的头丝随意地搭着,甚至还在滴水。 看来,倒很有一番春光。 晏云墨抽了抽眼皮,他绝对不是故意要看姑娘擦身子,不过这位置......实在太巧了。 他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不至于红了脸,所以他很识相地立马将眼闭上。 方才被追杀时,晏云墨本以为这次恐怕难逃一劫,竟没成想遇见个瘦弱姑娘。 他那时也并非故意要拿剑抵着人脖子,只不过是下意识行为。 可姑娘却未表现出一丁点害怕,反倒显示出了相当的镇定与果决,因此晏云墨直觉地认为她绝非寻常姑娘。 若非她方才反应及时,自己很可能被抓住了。 但晏云墨其实是个很有警戒心的人,方才竟如此轻信陌生人,他感觉很有些不可思议。 甚至在坑下时,靠在姑娘的肩上,他竟没有提起那口气而昏了过去。仿佛她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息,像木香般安宁。 现下,一个瘦弱姑娘竟能将自己拖进洞里,晏云墨很有些起疑,她出现的时间太巧,又平白无敌地出手相救。 不过晏云墨毕竟行走江湖多年,倘若眼前的姑娘包藏祸心,他确信自己能搞定。 石洞内滴滴嗒嗒的细微水滴声,被淹没在木盆的拧水声里。 林巧巧简单将上身及小腿擦拭了一番 5. 第五雕 《大侠不是高岭之花》全本免费阅读 林巧巧摸得心头大喜,甚至还急促地叹了两声! 听这语气,晏云墨可更是丈二和尚摸不得头脑了。 只是觉着姑娘的指尖在脸上游走,从触到摸,手指粗糙得虽有些硌脸,可这感觉也不大像是在占自己的便宜。 然,晏云墨毕竟不喜被人触碰,也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如此摸自己。他很不习惯,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 因此在察觉到姑娘仿佛是要捧起自己的脸时,他猛地将眼睁开。 林巧巧先前本是在闭着眼感受,哪晓得刚扒开眼来,就对上了一对墨眸。 四目相对间,大眼对大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嘴角微微一抽,林巧巧觉得大侠这目光,看起来很像是在问:你礼貌吗? 她赶忙识趣地将手迅速滑落,很有眼见力地搭上副讪笑:“大侠,抱歉,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受伤。” 受伤,两只眼睛还不够看? 晏云墨照旧盯着姑娘,他虽然不大爱闲话,可毕竟也该说点什么,但喉咙咕噜了小一会,却未有一丝声音飘出来。 本以为多少会等来些什么回应,诸如“感谢姑娘”,或是“别碰我”之类,但意外地没有。 于是,林巧巧故意好心地问了声:“大侠,你怎么了,为何如此看我,可担心我是坏人?” 然,晏云墨只是轻皱着眉头,他倒是想开腔。 林巧巧见一对黑眸只是对着自己,相顾却无言,她想,这大侠不会是个哑巴吧! 于是,又试探性道:“大侠,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此处暂时安全,我先给你检查下伤势,可以的话,你就点个头。” 注视着那张平静的花猫脸,晏云墨沉吟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他虽对姑娘怀着戒心,但表现得还挺顺从。 尽管他并不喜欢任人摆布。 晏云墨想,或许是受伤之故罢,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一直未吱声,林巧巧认为大侠可能比较高冷。大侠嘛,总得有点性格。 不过见人同意了,她就立马行动起来。她是个动手能力超强的人,她需得尽快将大侠救好,然后谈条件! 于是,林巧巧提口:“大侠,你等下,我先去打盆水来。” 说完就飞快奔了出去,两只小细腿跑得竟还是利索,一会就端来盆水,拧湿帕子,擦脸,动作一气呵成。 大侠的脸也受了伤,在靠近耳根的位置。 林巧巧认为这是一块上好的木雕,若就此破相,属实可惜。于是她擦得格外认真,就像是在擦一块稀世珍宝。 晏云墨感受到了姑娘慎重地对待,一双眼睛像在看自己,又仿佛没看。 那粗糙的指尖,甚至时不时地往脸上拨着,丝毫不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男子。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像京城里的女子,就算隔得近了,还需拿小扇遮住脸,一副娇滴滴的模样。 可眼前的姑娘,很明显没得半点羞涩之意。 晏云墨认为,或许是此地偏远,因此乡野姑娘不那么束缚,心思也较之单纯。 于是,他原本不喜被人贴这么近,也还是未露出半丝不悦。只是很温顺地侧着脸,像一只睡着的狮子,任人折腾。 而林巧巧虽很细致地收拾着大侠,却也能一心二用。 她都想好了,等大侠恢复后,她一定要死皮赖脸地讨个人情,让他护送自己离开乐清镇,她甚至都想到该怎么装潢店铺,要做出什么木雕来。 就差没遥想到该找个怎样的相公,要给孩子怎样的教育问题了! 畅想到大好前程时,林巧巧还不由得笑皱了眼角。 晏云墨用余光拢着姑娘挂在嘴角的浅浅笑意,虽然那张脸又黑又黄,未有半分好看,但那笑很纯真,双眼也很有神,仿佛闪着星光。 心头莫名涌了涌,他又有些想问话,怎奈伤势严重以至损了嗓子,喉头动了动,终是又滑了下去。 林巧巧可压根未留意到他眼底的打量,只是自顾盘算着,待把血迹灰尘擦干净后,又往那极品俊脸擦起药膏来,还怪有些心疼地吹了吹。 她是个真正的木雕师,把什么都能看成一块木头。 脸微微发痒,晏云墨不是什么黄毛小子,但耳根却莫名红了。不过他没注意到,只是感觉自己确实被精心呵护着。 待收拾完了脸,林巧巧便想检查下大侠的身子,不过人毕竟醒着,她认为还是该征求下意见,以显示自己的礼数。 “大侠,你身上有伤吗,有的话我先简单给你处理,要不然等到明儿怕感染。” 虽是明知故问,但林巧巧的眼神表现得很虔诚,主打一个弱小无辜但坚韧。 她得攒劲地博好感。 晏云墨身上有伤,而且还不少,可他不喜别人盯着自己看,更别说碰了。 他本想拒绝,想着今晚休息一番,明日大概也能自行处理。 转念又一想,晏云墨觉着先前无意中看了姑娘光滑的背部,心下有些过意不去,便认为若姑娘也看了自己,那也正好当个扯平。 不得不说,他这脑回路属实有些清奇。 见大侠又在点头,林巧巧本就放在衣领的手便迅速拨开他的上衣,目光很急切,但并不猥琐。 在巧师傅眼里此乃绝佳木料,因此她很想瞅瞅,大侠的身子是否同脸一样。 但见骨骼匀称,腹理若玉,果真是极品! 林巧巧喜上眉梢,差点没忍住像抱木材那般一把搂过去。 然,惊喜的目光却在从锁骨往下滑时愣住了。大侠白玉的胸膛上横陈着旧伤,宛若一棵光整的树干,被人蓄意砍伤。 晏云墨一直很好奇她的表现,见姑娘的眉梢扬了又落,也不知是何意,他又问不出来,只得干看着。 林巧巧摸着他身上的陈年老伤,不由得摇了摇头,她不是心疼大侠身上新伤加旧伤,一看就饱经风雨。 而就是单纯地感叹这块极品木雕破了相,她甚至还在心头发出了木雕师的惋叹! 不过此时,林巧巧倒认为自己可借机表现出同情,以此拉近些距离。 于是,她把眉头皱成了小山包:“大侠啊,你行走江湖肯定很不容易吧!受这么多伤,看着怪令人心疼的。” 她甚至头脑一热想立马提建议:“大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我赚钱,你当我的贴身保镖,我保证给足你银两,给你安家,给你娶漂亮娘子,什么都可以给!” 不过心思刚起,林巧巧就很快镇定下来。 二人本就初初相识,如此急迫显然像是脑子有疾 6. 第六雕 《大侠不是高岭之花》全本免费阅读 浮云卷蔼,静谧的一夜就此过去。初晨的霞光温柔地撒落于小水坑,泛起粼粼微光,翠鸟悠悠地在树梢啼鸣,随风入耳。 林巧巧有一搭没一搭地耸拉着眼皮,好一会才把眼彻底睁开。背脊贴着石头又凉又酸,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嘴里跑出细微的“吁”声。 昨日一直在动着,还未察觉身体不适,如今睡了一夜,倒是肉酸骨痛起来。 低头,见大侠沉静地睡在自己腿上,似是一点没动过,面色也不似昨日那般苍白。林巧巧心道,大侠不愧是大侠,恢复能力就是好。 如此一来,她宛若看到了指日可待的光明大道。 心情一好,连带着身子都不那么疼了,林巧巧便又弯下腰凑近了些。 她感叹这张脸可真是女娲毕设,竟又忍不住拿起指头,想摸上一摸。 就纯纯的木雕师摸木头那种摸…… 哪晓得指尖还悬在鼻梁上,一对墨眸就猛地睁开。 大眼对大眼间,林巧巧讪讪地卷起指头,花猫脸倒挺平静,语气里满是关心:“大侠,你醒了啊,可感觉好了些?” 只是这一开口,她自己也吓了老跳,声音嘶哑,仿佛吵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架。 听到这声音,晏云墨倒有点过意不去了,自他认为姑娘没什么坏心眼后,看法也随之改变。 他其实挺想对人道声感谢,但经过一夜休息,体力倒恢复了些,却仍旧说不了话,腿也还疼得厉害。 林巧巧默认大侠高冷或是个哑巴,所以一点不介意大侠只是自顾坐到一旁。 她起身想端口水过来,哪成想起得太急,没注意到两根筷子腿又酸又麻,差点没稳住身子摔个洋葱倒坑。 瞧姑娘一副晃悠样,晏云墨还以为她会摔下来,连手都不自觉地抬了起来,却没成想姑娘竟自己稳住了身子。 一具纸片般的身体,仿佛能量还不少,他又有些敬佩了! 林巧巧屈身捶了捶腿,而后才一瘸一拐地打了盆水进来,她本想先洗把脸,又突然想到脸上还擦着黄粉,便转手朝大侠脸上擦去。 她认为这黄不拉几的模样更适合博取同情心。 见姑娘只是给自己擦脸,晏云墨很想伸手去拭净那张花脸,看来实在太...... 然,他毕竟手下有黄金,因此,只是默默把头侧向一边。 收拾妥当后,林巧巧又将背篼里仅剩的干粮掏出。她虽饿,可毕竟曾狠狠饿过,因此现在还能忍忍。 她吞了滩口水,闪着双乌黑大眼,将饼子递到大侠面前:“大侠,先垫垫肚子吧。” 晏云墨昨夜吃了口干粮,可饼子一点味道也没有,对于他这种吃惯山珍海味的人来说,委实难以下咽。 昨夜是盛情难却,且需要体力。 而如今晏云墨不大饿,但见姑娘把仅剩的一块干饼也给了自己,倒是又起了一丝动容。 他自小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如今被贫苦姑娘所救,心下不免有些感慨。 腿上的伤大概得恢复十余日,看来这些日子他得跟着姑娘。等救援一到,他便会好好感谢姑娘,若是她愿意,自己也可以带她去京城...... 总之,晏云墨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是以,他将饼子塞回到姑娘手里,摸了摸肚子,摇了摇头,以示不饿。 这是大侠头一次比划如此多动作,林巧巧还有点小开心。 她方才的举动本就是想卖个人情,好让大侠认为自己极有恻隐之心,而他眼里也确实闪过了丝柔光,明显是相信了自己体恤的贫女人设。 林巧巧认为自己很有些演戏的天赋! 看着干饼子,她只是考虑了片刻就吃起来。她还得扶大侠下山,而下山大概需要三四个时辰,得有些体力才行。 快速啃完后,林巧巧见大侠侧对着自己,便戳了戳他的胳膊,轻声道:“大侠,我一会便扶你下山,待到山脚时,我先将你藏起来。那些追杀你的人有可能尚在,因此下山后我先出去找些药材与食物,待夜幕降临再去接你。大侠,你意下如何?” 晏云墨闻声回头,只见姑娘蹲在自己面前,一张脸又黑又黄,但眼睛却分外明亮,他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女子。 不仅毫无防备地救了自己,还如此悉心照顾,甚至连追兵都事先预料到,如此有勇有谋,又哪里像个无知的山野女子。 可她这副模样,又确实很像。 于是,晏云墨对姑娘愈发地好奇起来。 见大侠并未摇头,林巧巧权当他是默认。她先是找来一根木头塞到他手里,示意用来做支撑,而后又恭起身,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晨露在草丛上闪着莹莹珠光,二人一路行去,惹得水珠颗颗坠落。 然,才走出山洞一会,晏云墨便停了下来。 林巧巧佝偻着个小身板,松开牙齿,气喘吁吁地问道:“大侠,怎么不走了?” 凝视着黑黄间发白的小脸,晏云墨粗粗盘算了一番,若二人就这么走,很可能天黑都下不去,而且腿上的伤还会愈发严重。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以姑娘这弱小的身子,会支撑不住。 而若是用仅存的力气飞下山去,那么下场很可能会是吐上几口血,外加多躺上几日。 虽然两路都难,但对比起来,很明显吐几口血来得更为划算,既能快些处理好腿上的伤,也好让姑娘尽快得到休息。 因此,在权衡之后,晏云墨扔下手里的木棍,用手指了指山下。 林巧巧先是一愣,旋即便明白大侠是在问自己住在何方,她指着破屋的方向:“就那,大侠,你看到没,那有棵很高的大树。” 话音落下,她就被大侠一把搂住,而后就是双脚离地。 发丝被呼啦的风吹了个满面,连眼睛也糊住了,林巧巧本想拿手拨开,但想着大侠一副病躯,还要强行带自己飞,她便一动不动,像是下蛋的母鸡般静静地窝着。 好在调皮的风又将面上的发丝带走,她才得以睁开眼来。 眺望着翠微叠浪,她在心下微叹,没想到竟还能体会一把御风而行。滋味还不 7. 第七雕 《大侠不是高岭之花》全本免费阅读 黄掌柜知道林巧巧去山里的事,为此他还特意叮嘱了一番,毕竟相处了两个来月,大家又都是木雕师。 手艺人之间,总是会惺惺相惜。 而且黄掌柜也知道林巧巧的身份,不过他并不在意,倒是因那悲惨的身世而格外照顾起来,暗里给她吃了不少补品。 今早,他刚走出堂屋,就听见了后门急促的敲门声,还伴随着断续的呼唤。 “掌柜,是我……” 木门嘎吱被打开,林巧巧满头大汗地将手撑在门框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黄掌柜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又见布裙上竟沾有血迹,不由得担心起来:“巧儿,你这血哪里来的,可是在山里受伤了?” 摇头伴随着摆手的动作,林巧巧边走边喘,边吁吁道:“没,我没事......”随即就抱起水咕噜噜喝起来。 如此反常,黄掌柜知道她定是遇到了何事,不过也未先开口,只是递过去一张湿帕子,示意她把花猫脸擦下。 若不是那双明亮的黑眸,他都要认不出来人了。 喘了口大气后,林巧巧接过湿帕子擦了擦手,又赶忙道:“掌柜,麻烦您出去给我买些止血活淤的药,多买些。” 黄掌柜上下打望着她:“你哪里受伤了?” 林巧巧担心自己收留大侠的事被发现,以防万一,她只是道:“掌柜,我是受了些伤,不过您别担心,我就是准备再去趟山里,担心遇到什么情况,劳您多为我准备些。” 然,这话并不能打消黄掌柜的疑虑,不过他毕竟久经世故,见她不愿多提,也就并未再问,只是道:“好,可还有其他需要?” 林巧巧喘着微气,将手伸了出去:“我这手摔伤了,想在家里休息几日,麻烦您多给我买些食物......我饿,我先去后厨找些吃的,再换身衣裳,其余的,麻烦您老人家。” “好,那我先去。” 林巧巧又唤住他,提起嘴角:“掌柜,谢谢您。” 黄掌柜隐约猜出了些什么,但他并未多问,只是自顾出了门。 一树翠柳在风中来回飘荡着,林巧巧又猛灌了几口水,差点没把洒下的小叶片给吞进肚里。 她边走着边把嘴里的柳叶吐出,随手将水盆放到石桌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信手推开后堂的雕花木门。 木雕店里只有黄掌柜和黄夫人,不过两月前黄掌柜在外地的儿子生了小孩,黄夫人便前去照应。本来也让老爷子一并过去享福,他放不下自己心爱的木雕,遂才独自留在了乐清镇。 因此,林巧巧在这里行事极其方便,平日里她都躲在做工房里雕刻,也不曾露面,是以一直未被人发现。 她轻车熟路地在里头收拾起来,泡着热水澡,那叫一个舒服。她可真想天天过这种舒坦日子,眼下只欠东风。 林巧巧认为在此时捡到大侠,那就是上天送东风。 一想到大侠还独自躺在破床上,她立马连舒服劲儿也没了。她迅速洗净身子,又将小脸重新抹黄。 吃饱后,林巧巧又摸去了黄掌柜的屋子,从压箱底下翻出两件旧衣。 她有些过意不去,好在这并非什么值钱衣物,待离开时,她送些掌柜图样也行。 林巧巧刚将衣物及补药放到背篓里,便听到了呼唤。 转头,只见黄掌柜左手一大包右手一大提,她眼底迅速闪过丝惊讶:“掌柜,您怎么买这么多!” 黄掌柜将东西递过去,眼眸和善:“你身子弱,有事记得来找我。” 听到这话,林巧巧心头一涌,虽然她来木雕店还经过了一番考验,但算来,黄掌柜是乐清镇唯一对她好的人。 甚至让她想到了同样热爱木雕的爷爷。 眼下救人要紧,林巧巧也没时间感慨,她迅速将东西塞进背篓,道了谢就拔腿离开。 望着飞奔的身影,黄掌柜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未开口,只是自顾将门把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小黄鹂在屋前的香樟树上啾啾地鸣叫,声音传入耳里,晏云墨动了动眼皮。 待他睁开墨眸时,脑若浆沉,眼皮微搭着,他迷蒙地望着屋顶上摇晃的蜘蛛网。 风把破窗上的杂草吹得丝丝做响,侧头,旁边是同款破门。从地下星点撒落的光来看,外头应该是一片艳阳天。 目光往下瞟,一张小破台上零星地洒落着些木屑。旁边有一个小矮几,想必是用来堆放杂物,不过很小,看起来也放不下什么。 然后,就……没了…… 大概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晏云墨猜到姑娘家贫,但未料到如此室如悬磬。也是,他哪里见过贫苦大众...... 门外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的鸡鸣狗吠,他想姑娘大概是出去找食物了。 晏云墨有些担心,姑娘难道是要去赊账? 摸了摸腰间,所幸还有些银票,他有些后恼,怎么忘了给姑娘。 正在这时,远处有细微之声传来,晏云墨以为是姑娘回来了,可仔细聆听脚步声,既杂且乱,很明显不是。 他并不确定人是否向破屋而来,以防万一,他还是准备先藏起来。 然,环顾四周却并未有躲避之处,晏云墨忍痛下床,瞧着门口的那棵香樟树,咬牙,凝力飞了上去。 真是造孽,才歇了会又如此折腾,他恐怕真得要躺上半月了。 晏云墨刚躲上树,便从转角处走来两个年轻的姑娘,手里还提着果篮。 小篮子里放着几颗翠果,林巧巧一手提着,一手扯着背绳,劲上虽冒着汗,但她眼底明显飘着开心。 哪成想,远远便就瞧见了两道不想见的人影,眉头轻轻皱过后,她打紧将背篓藏到草丛中,又抹了些泥在脸上和身上,随手抓过一把树叶,就风蒿蒿地往家门口赶。 所幸大跨步远超小碎步,在她们刚到院子时,林巧巧就奔了回来。 她边憋着气,边捂着肚子,看起来一副可怜模样:“原来是三姐,不知三姐有何事,三姐坐吗,我去给你端个凳子出来。” 当然,这话她是故意说的。 林婉婉秀眉微皱,脏兮兮的板凳,会把漂亮裙子弄脏。 可绿茶总是很会装大度:“七妹,不碍事,那日欢儿不懂事,在府里捉弄了你,我今日是来赔罪的。” 都过去多久了,还提??? 林巧巧的心还跳得厉害,腿也跑得发软,她佝偻着身子,静静地看表演。 接着,跟在后头的丫鬟便将一蓝果子提到她面前,一对眼珠子不屑地挂在天上。 出口俨然是副主子模样:“ 8. 第八雕 《大侠不是高岭之花》全本免费阅读 林巧巧穿越到乐清镇的五日前。 林欢欢故意将原主骗到湖边,又辱骂她弄脏了自己的裙子,可怜的小姑娘只好蹲下身去擦。 小霸王却趁此机会将她踢进湖里,并让田妈妈拿竿子往水里戳,不准她游上岸。 小姑娘本就体弱,又哪里经受得了这种折磨,扑棱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而躲在树后的林婉婉目睹了整个过程,却并未出手,还是见有人来到湖边,她才猫哭耗子地跑过去,装模作样地哭喊起来…… 不回想就罢辽,这忆起来,冷静如林巧巧都想立马上前撕下那张伪脸。 如今内体尚可,以一敌二她都觉得不成问题。 然,林巧巧还是忍了下来,她不能功亏一篑! 落水……晏云墨猜想姑娘大概是遭受过什么非人的待遇。见那张小身板在瑟瑟发抖,他还以为姑娘在害怕。 可他察觉眼前的两位女子并未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是以,他只是看戏了....... 林巧巧稳了稳心神,顺势跌在地上,一副弱小可怜无助的模样:“三姐,我肚子有些疼,今日想必是陪不了你了,真是抱歉。” 都到这份上了,也该走了罢! 奉承话听了,可怜样也见了,林婉婉很是心满意足:“那七妹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不要有下次了!!! 然,林巧巧出口却是:“嗯,好,谢谢三姐关心,您慢走,小心些。” 晏云墨见衣着华丽的女子,眼中尽是轻蔑,洋洋得意地转身。 他头一次如此近距离认真地看这种戏,原来两面三刀可以长这样…… 凝视着跌坐在地下的姑娘,晏云墨眼底又飘出些同情来。 香樟叶随风洒下,刚巧落到林巧巧头顶上,可她并未注意,只是快速忒了两口,吐出些绿油油的口水来。 她又不是羊,竟还要吃草...... 送走了绿茶,林巧巧也算松了口气,她正准备朝树上望去,一道粗旷的声音却刺耳而来。 “让我来瞧瞧这野种死了没。” 没死,你没长眼睛吗!! 来人是林家四少爷,他就是个纨绔子弟,整日游手好闲,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那日在林府,除了小霸王外,就属他欺负自己最攒劲。 以前林巧巧从未见他来过,不晓得今儿是吹了什么破风! 她可不想看到那张肥脸,简直晦气,又伤害自己的眼睛,遂只是将头垂着。不过,还是假意恭敬道:“不知四哥到此有何贵干?” 四少爷居高临下地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落到她手里的果蓝时,扬起一脸恶毒的笑。 狗人不晓得是哪根筋没搭对,也不吠一声,就一脚将果蓝踢翻,力气之大,差点没把林巧巧给一并掀倒在地。 见可爱的果果们滚了一地,林巧巧可真想跳过去给他来个当头十棒,作践食物,简直该被饿死! 然,她只是呆若木鸡。 林巧巧的手本就伤着,又被如此一踢,愈发地疼起来。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腿边揉了揉,头仍旧垂得很紧。 晏云墨冷眼盯着肇事流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摘下一片香樟叶,就算不是为姑娘出气,他都认为如此烂人该被惩罚。 他也想尽快解决赖人,好赶紧回去躺一躺。 晏云墨将香樟叶夹在指尖,作出飞镖的姿势。 四少爷本是来寻乐子,眼下却见林巧巧像稻草人一样木愣着。 他可是不开心了,而后一把粗鲁地将她的下巴抬起,眼里一副死相:“七妹妹,你自小便长得水灵,宛若蜜桃,如今大了,倒是愈发难看起来。” 林巧巧直想把这几根指头剁了,口水在嘴里蠢蠢欲动,却终是落寞地滚了下去,她往后退了一步,试图脱开钳制。 哪成想,那对肮脏的爪子不依不挠,甚至还拨了拨她的耳发,语气里满是猥琐:“不过这双眼睛倒是和从前一样好看,既然你是野种,也不是我的妹妹,不若你从了我,四哥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说着,一双臭手就要往小细腰上去。 听着这番畜生话,林巧巧真想踢他个断子绝孙。 然,她只是扣着掌心,用力地往后跳了一步。 随即将头死死垂下,声音粗如鸭嗓:“四哥说笑了,我这条贱命怎能配得上您高贵的身份,四嫂一会该担心了,四哥还请回罢。” 他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家中还有母老虎,因此林巧巧才会故意这么提。 四少爷阴斜的眼里虽闪过了丝害怕,不过来都来了,他很明显是要玩够了才罢休。 于是,一双黏腻的手又要伸过来,语气下流:“唉,七妹妹,她可不会到这肮脏下作的地方,来,让四哥好好疼你。” 林巧巧差点就要把恶心忒他一脸,但整队待发的怒火却在望到树叶的瞬间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她感觉大侠会出手。 树下的姑娘退得踉踉跄跄,晏云墨终于运足了力,将香樟叶往四少爷腰间的穴位飞去。 随后,那双脏手还没伸到林巧巧面前,四少爷便捂住了腰,还“哎哟哎哟”地嚎了好几声。 一旁的下人见了,赶忙跑过来:“少爷,您怎么了?” “蠢奴才,没见你主子腰抽筋啊,还不快来扶我!” 突然抽筋?林巧巧眼眸一转。 四少爷歪着身子,撑着腰,一动就哇哇叫,很明显欺负不了人了。 他恨恨地斜了林巧巧一眼:“哼,你这臭婊子,今日算你运气好!” 什么!!!婊子!你TM@#*…… 这哪里只是在侮辱自己,不就是一些丑恶嘴脸对女性的凝视! 士可忍孰不可忍!!! 盯着那跛脚的背影,林巧巧上头了,她抄起身旁的木棍就要往前冲。 晏云墨心道不好,连忙又飞了片香樟叶,往四少爷的腿上打去。 见四少爷宛若王八一样趴在地上不住地呻唤,林巧巧瞬间清醒了过来。 该死,差点就要败于垂成!她赶忙把木棍扔到一边。在漫天的咒骂声中,蹲下身去捡地上的果子。 冷静冷静!方才那一气,着实让林巧巧有些脑子发胀。 又 9. 第九雕 《大侠不是高岭之花》全本免费阅读 在拉长的“哎哟喂”中,林巧巧宛若一只小鸡崽被扔下。余光里瞥到田妈妈梗着个脖子,她在心头冷哼了一声,还默默地谢过了大侠。 然,晏云墨却面无人色,听着树下的嚷嚷声,眉头都皱成了小山包。 听到呻唤,林欢欢极不耐烦地吼起来:“田妈妈,你嚎什么,还愣着干嘛,赶紧给我掌小野种的嘴!” 麻鞋脚在泥院上转了一圈,田妈妈仿佛长劲鹿仰颈,歪着个头,手臂直直地伸着:“小姐,我,我的胳膊扭了……” 听罢,林欢欢立即瞪起一对斗鸡眼,骂骂咧咧起来:“没用的奴才。” 跟着就提步上前,一副要亲自撸袖子的悍夜叉模样。 若换做平日,即便没有大侠出手相助,林巧巧也有办法不动声色地恶心她们。不过,既有人帮忙,她也懒得动心思。 见到那对大脚气冲冲地走来,似是要把自己踩扁时,林巧巧表现得稳如泰山,只是拿眼尾拢着。 林欢欢叉着腰,挺起花公鸡般的胸脯,眼看将在几米外轮圆巴掌之际,一颗懂事的橙子圆溜溜地滚到其脚下。 她眼睛长在天上,自是看不见地下有什么,因此不出意外地往后倒去,结实地摔了个仰天倒。 在一声打鸣般的哀嚎声中,田妈妈歪着个脖子奔上前,战战兢兢道:“哎呀,小姐啊,您这是怎么了。” 林欢欢人都摔惨了,还不忘破口大破:“本小姐的屁股,啊啊啊啊,臭奴才,还不快来扶我!” 见田妈妈梗着脖子扶人,又忍不住地哎哟着,林巧巧抱紧果蓝子,暗骂了一声活该。她静静地盯着主仆二人,恨不得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一阵风来,香樟树叶纷纷飘下,连院里的灰尘都被吹起。 田妈妈伸手去扶小祖宗,却由于手不方便,灰土又进了眼里,她不由得顿了顿。 而就是这眨眼的功夫,林欢欢用力地揪着她的衣领,田妈妈重心不稳,竟是一个趔趄,粗壮的身子便直直压了下去。 结果嘛,可想而知…… 嗓破天的杀猪声震耳欲聋,林巧巧冷眼注视着扑棱的王八腿,在心头呼道:“大侠,干得漂亮!” 若不是手背疼的,她恐怕还想默默鼓手掌! 其实除了那颗滚到脚边的果子,方才这一摔并非晏云墨的杰作,只能说是连锁反应罢辽…… 他真的快不行了,一张俊脸白里泛青,手指扣着老树干,宛若只摇摇欲坠的风筝。 紧接着又是一阵狂风吹来,吹得小径上的草绒纷纷扬扬,落到林欢欢脸上,她在叫骂时便呛进了一口,随即便大咳起来。 林巧巧虽在树底下,但魂早就飘到了两人跟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作恶之人。 如此天降正义之风,果真是多行不义会自毙! 咳了一阵,林欢欢竟还能开骂,仿佛那脑袋里就不曾输入过正常词汇。 刺耳的辱骂声犹如锣鼓喧天,田妈妈一边赔罪,一边扶人,梗着个胳膊不断眨着老眼,样子别提多滑稽了。 听着响亮的耳光声,林巧巧在心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待彻底没声之后,她才立起身来跑到路口张望起来,确认人走远后,她赶紧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树下终于复归安静,晏云墨勉强睁开眼,也没见到姑娘。他撑着最后一口气落下,却在沾到地面的瞬间,直直往后倒去。 真是可怜,短短一上午就倒葱摔了两次。这腿伤,怕真是得躺个半月才能好彻底了! 日上中天,炊烟袅袅。 等林巧巧带着小背篼赶回破屋时,已是累了个汗流浃背。 见大侠竟直楞楞地倒在地上,腿上的白纱布已然变成红血带,她着实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查看。 探了探鼻息,万幸人还活着!!! 林巧巧方才腿都吓软了,她胡乱擦了把脸,颤悠悠地再次将人抗起来。 从昨儿至今,这已是她第五次扶起大侠,这小身板,怕是得腰酸背痛上好几日了! 喘着大粗气,林巧巧将大侠再度放到床上,甚至筋疲力竭到在他身上靠了会才蹭起身来。 人昏迷不醒,她想着正好趁此时将大侠的腿伤处理好,免得他醒着更遭罪。 由于过去常进出山林,是以林巧巧在医理方面也略懂皮毛。 说干就干,她先是将一床破布垫在床上,而后小心翼翼地解开血纱带,又用小剪刀划开裤腿。 只见一枚箭头状的暗器陷在肉里,惨不忍睹,一看就很疼。 想到清早大侠还强行带自己飞下山,后又帮自己解围,林巧巧感叹他可真是厉害。 这就好比一个人腿里中了弹,竟还能开飞车过弯道一样,属实令人敬佩。 她认为自己挺有眼光,一眼就相中了大侠当自己的保镖,得赶紧把人给救好! 沉吟片刻,林巧巧迅速将手消毒,把周遭的血迹清理干净,又在腿侧摸了摸,大概确认了血管以及暗器的深度。 由于伤口太深,单凭夹子根本无法取出。她便拿过小刀,将其微微烧红。 无论雕刻刀还是手术刀,都是一样的道理,讲究个快准。 此时,大侠的腿俨然成了一块木材,林巧巧心不乱跳,手不紧抖地握着小刀,沿着箭壁伸下去,旋即便有温猩的血往脸上喷来。 她眼皮都未眨,依旧镇定自若地将肉拨开,动作利落地将夹子伸进去,用力一拔,瞬间将暗器取出。在血还没彻底喷涌出来前,就麻溜地将止血草药敷上。 手艺人就是这点好,一双手,无比灵活。当然,也得亏林巧巧有一颗强心脏。 一阵热风将破门吹得吱呀做响,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湿透了胸前的大片衣裳。 地下扔了无数猩红的血团,小小的身板在屋内屋外来回地跑着,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水。待重新换上干净的白纱带后,林巧巧才彻底松开了牙齿。 豆大的汗珠已将脸上的黄粉冲花,眼睛被汗水染得刺疼,她胡乱拿袖子抹了一把脸,甚至来不及多加休息,又开始捞开大侠的裤腿,检查其余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