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傲娇狂缠上后》 1. 山间破庙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三月的京城。已经不在下雪,却还是寒冷刺骨,年节刚过,西塔寺庙门前的灯笼却已经破败不堪,孤零零的在寒风中打转,几缕灯火忽明忽灭。 寺门前,却停着一架马车,四马拉车,楠木金顶,华贵非凡。马车中无人在内,车外只侧立着一名年轻车夫,他粗布简装,双眼被一块黑布遮盖,似乎是个盲人。这车夫心情极好,愉悦哼着小曲。 寺庙前院,几个老迈的僧人只穿着薄棉衣,拿着笤帚在庙中洒扫,庙中并无香火,安静的落针可闻,只偶尔听见和尚一阵阵的咳嗽。 庙中大殿殿门紧闭,无人敢入,庙祝身披黑色袈裟,手执金龙禅杖,他身边一人头戴青竹斗笠,身穿寻常武打劲装,随意的握着一根青竹拐杖。 二人俱是八风不动,在殿前静静地等待。 殿内,光线昏沉。为首的和尚疾步行走,神色流露出一丝难以遮掩的紧张。他悄悄从怀中摸出一枚木质密匙,用劲推开一架靠墙的圆形屏风,远处的墙面上赫然出现一道孔隙。他快步上前,将那密匙严丝合缝的卡进去。 殿内格局瞬间万千变化,墙面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向上的阶梯,光线穿梭而入,屋内亮如白昼。 身后的男人悠然自得,饶有兴味的摆弄着手中一枚碧色玉佩。他漂亮的眼睛目光流转,露出一抹轻笑:“久闻住持在此清修多年,没想到还是玩弄机关权术的好材料,小人以为住持一心向佛,没想到爱的全是些奇门八卦。” 住持转过身,露出早已苍老的眉眼,身披金龙袈裟的他笑的极为迷惑,像是地狱里诱惑他人的魔鬼。他微微叹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后面的来人作了一个恭敬无比的手势。 “请吧,施主” 阳光从打开的密道透出来,正好照在密道的出口。一个极年轻的高大男人缓步走近,他容颜俊秀,气质极静,一双明眸如秋水般深不可测,男人披散墨发,只簪一根竹发簪,几缕发丝轻垂下于眼前。身着深蓝色锦缎长衫,腰间闲闲的挂着一把折扇,扇柄上饰有一枚极澄澈浅蓝色玉石。 他笑颜未凉,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清无住持好本事,靠着这一座荒败破庙,也能积攒出如此大的‘家业’” 清无不再接话,转头往台阶上走去,颈项里的佛珠纷纷噼里啪啦的撞在一起,一片泠泠的金石之声。 “老衲积攒半生,又怎能比得上谢公子半日的进益,老衲倾其所有,也比不过公子身上的一块佩玉” 此话说的恭顺至极,谢浪闻只轻笑一声并不理会。他踏上楠木台阶,一股幽香从上方的秘室中幽幽传来,他素来不喜香的味道,微微蹙眉,三步并两步走上台阶,果然见到金碧辉煌的一间秘室,中间的黄花梨桌上燃烧着一束龙涎香。 他扇风微起,香风便无影无踪。 室内静了一瞬,谢浪闻轻轻叹气。清无住持已侍立在一旁,为他拉开金丝楠木的座椅。黄花梨桌上,细致的汝窑青釉茶具斟满清香的雨前龙井。 谢二公子喜怒不形于色在江湖上已有盛名,老和尚不留声色的瞧着眼前年轻人的神色,心中已经暗叫不好,在他厚重袈裟之下,已经汗如浆出。 虽说时候不太合适,但他所求之事实在是紧急万分。 他还是犹豫着贸然开口—— “老衲此次请施主前来,是为了……” 老和尚当了二十多年的住持,大约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的伺候人,偏偏此人的脾气极坏,只要有一点不顺他的意就要不顺他意的人无法过活。老和尚想痛痛快快的把心中之事解决个干净,但是此人过得优哉游哉,七情无一上脸,一副你之事与我何干的嘴脸。 谢浪闻随意往楠木椅子上一坐,懒洋洋的阖上双眼,意有所指的叹了一句:“寻常的茶,我是不喝的” 老和尚呆了一瞬,又飞快回过神来。一下子得了指点,仿若天上下金子了,简直感激不尽,他抖擞着要拿去换,谁料闭目养神的男人再次开口道:“我喝的茶,要不清不浊不香不腻不丑陋又不过分漂亮” 老和尚:“……” “对了”男人睁开合上的双眼,仿佛真的从睡梦中醒来:“还要不俗。” “……是,老衲这就去寻”和尚受了命,即刻不停的往秘室外走去。他年已老迈,步履微沉,走到一半,一束散发着香气的东西从他身后轻盈飞来,不偏不倚正中那打开的青釉茶碗。 正是那世间难寻,价值连城却被某人厌弃的龙涎香。 此香一入水,已然是废了,清无闭上眼睛,虽心痛的无以复加,但眼下也知道里面坐着的人不是个好伺候的。他无话可说,只能利落的去准备。 老和尚一走,秘室便寂静如寻常。金丝楠木椅上,谢浪闻不紧不慢的打了个哈欠,悄悄地睁开了一双碧眼。 他背着手,百无聊赖的在室中踱步。他自小在富贵迷人眼的世界里打滚,世间凡夫俗物早已入不了他的眼。 室中金碧辉煌,所陈设之物。大到摆设用具,墙上挂的珍奇字画,小到一把寸长的香铲,无一不是世间奇珍。 谢浪闻蹙眉,信手拿起一方不起眼的印章。两眼扫过便可以确信这是数百年前的某位名家所做。他心中立即闪过几丝疑虑—— 这西塔寺矗立在世间多年,一直香火缺缺,寺中僧人就算天寒也只能盖薄被穿薄衣。苦寒到深冬无热水,只能饮冰。这和尚是如何得来的这如此多价值连城的珍奇古玩? “这和尚在搞什么把戏?……”他留心外面的动静,排查着屋内的机关,来到一方青玉石案前,这石案乍看平平无奇,实则上面雕刻着无数的细密花纹。 他俊眉一跳,微微使力以指击之,果然发现内部中空,显然藏着什么秘密。用巧劲可以移动,似乎连通某一处关窍。 谢浪闻轻笑一声,在心中为老和尚不多的智慧赞叹,他一手推移着复杂的机关,另一只手以防万一往下探到了那柄宝珠折扇。 他宁静的眼神极专注的解着机关,一点点推演着破局之法,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屏息凝神,已然胜券在握,小心推出机关的最后一步。 青玉石案应声弹开,下方果然有个暗格,粗看只装着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 谢浪闻眯眼看去,似乎是一枚破旧的香囊与一张泛黄的信纸,信纸底部已经浮现灰白的霉斑,仿佛在诉说着不可描述的陈年往事。 他略略松了口气,心说原以为这老和尚会在这养什么千年蜈蚣百年蟾蜍的,看来也不过如此。不过如此繁杂的机关,里面却只有这两件平平无奇之物。莫非有 2. 初见女子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清无喘着粗气,跨入了密室之中。他来不及放下手中之物擦一擦额头上的热汗,颈项中就被抵上了一柄冰凉锋利之物。 老和尚大惊,想要回头,脖颈处的油皮已经被划破了,一股细血悄悄流下。他惶恐不安,嘶吼着嗓音叫道—— “公子……为何要……杀老衲……” 谢浪闻含笑的声音在身后如鬼魅般响起:“你刚刚差点要了本公子的命,我要你的命,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他一头墨发完全披散了,在轩窗前如瀑布般飘散,露出的脸庞细致如雪。他手执青竹簪子,有一下没一下贴近老和尚的脖颈,刺激着他的神经。 “听说高僧得道羽化之后,满身白骨皆不存,佛心慈悲之人,入红莲业火而得之舍利子,不知清无住持这满身的慈悲,留下的舍利子是否纯白无瑕,美丽动人。” 清无住持眸中惶恐,他一身热汗俱凉,冷汗岑岑:“老衲,不!……贫僧不要……” 他手脚不稳,猛地瘫倒在地上,手中滚烫的热茶泼了自己一身,想是那皮肉都熟了几分。他不忍剧痛,极惨尖叫了一声。忽然目中精光大盛,向楼下怒喝道:“若苦——” 谢浪闻只听见一阵风声,心中知晓必然是有外援,他眼疾手快控制住这老和尚,一把推开身后的轩窗,窗外风轻云淡,那庙祝气势汹汹,瞬息之间摆好了杀阵。 他望着那一片肃杀之意,鄙夷一笑,青竹簪再往皮肉中刺探进更深:“你想要我死?也不看看自己的分量。” 谁料这老和尚似乎有一万个心眼子,他佩戴着佛三宝珠串的肥胖大手捡起一块地上的碎瓷片,顺势抵在了谢浪闻的要害之处。 那黑衣光头庙祝已经飞身靠近窗前,他一双眼大得像铜铃,手中的金龙禅杖高高扬起,金龙张牙舞爪,似乎不见血不会罢休。还未及触碰到窗棂,庙祝忽闻身后的风声猎猎作响。戴着斗笠的男子手持青竹拐杖,不过一个喘息的功夫,已经杀到面门前。 “佛道重地不能见血,别让他死了,宋秋”谢浪闻倚靠在窗框前,笑的天真无邪。他手中竹簪饮饱了血,无端的十分邪恶,他皱眉看了片刻,似乎是嫌脏,一股脑涂抹到老和尚的金龙袈裟之上。 窗外一片肃杀之音,兵器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室内却静的可怕。茶的气味尚未飘散,老和尚铁青着脸,不住喘气,他双臂发抖,显然体力无以为继。 谢浪闻居高临下,他以竹簪挑起老和尚的下巴,对上那双已经被吓破胆的眼睛:“我刚说了,得道高僧能留下舍利子,可是我那时忘记了,清无住持手上沾过人血,你身上有那么多人的命,怎么可能会得道成仙呢。” 他随手丢掉竹簪,从胸口拿出那张被捂得温热的旧信纸。女孩的容貌清晰深刻,清无瞳孔紧缩,不敢说不认识,可也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跪在地上不寒而栗,已知道他多年潜藏起来世间无第二个人知道的秘密,如今已经被无心插柳的人给窥探了。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半晌,无力的垂下双臂,清无终于开口,嗓音沙哑:“今天我特邀公子前来,缘就是为了此人。” 他目光明了起来,宛如出鞘利剑,一瞬不瞬的盯着老和尚:“死人也能复生?” 和尚慢慢站起身,神色惨淡:“公子若是不信,前去一看便知。” 谢浪闻知晓这和尚十分诡计多端,索性一脚踢开轩窗,把那老和尚一把扔下去,自己飞身下楼。那庙祝手忙脚乱,走过来想接住住持,转头便挨了宋秋一闷棍,顿时痛得龇牙咧嘴。 “镇北侯家的黄口小儿,竟敢在此地撒野!”庙祝气的吐血,大声怒骂。 清无爬起来做了个手势,那趾高气扬的庙祝立即沉默,退至一旁。 谢浪闻不理睬这狼狈的二人,大步走开,将刚刚搜来的那枚香囊丢给宋秋,他平时百无禁忌,却独独对香厌恶到了极点,多留在身上一刻钟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宋秋借着月光打开那枚香囊,小小翼翼的翻动:“公子你在这破庙里也能找到女子的东西,不愧是你!我看看,香兰草,冰片,薄荷脑,都快朽了,不错,这还有一株好的”他挑出还完好的一株,在鼻端嗅闻。 他五感过人,对此物却无法辨别,困惑的将东西收起,才发现谢浪闻早已走远,急忙抬腿跟上。 已是夜晚,庙中僧人不在念经,寺中静谧无声。几人跟随清无的脚步,穿过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到达一扇破败的僧屋。 这小屋建在河边,四处无有住所。推门进去,院落里零星的晾晒着几件长袍衣裙。谢浪闻一件件看过去,皆是女孩子的样式。 他心中早疑虑渐深,一把推开了老朽的屋门。门内灰尘四伏,三人一进去皆是咳嗽连连。 几人快步向内室走去,内室极狭小,中间置着一张小床,床边烛台上烛油燃了一地,显然是久未打扫过了。烛台上只有零星的火光。 室内光纤昏沉,人影朦胧。谢浪闻眯眼看过去,木床上床帐之中,隐约能看到睡了一个女子,似乎病的极重,呼吸轻的让人无法察觉。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去,掀开了床帐,汤药的味道弥漫开来。女子原来是已经昏迷,面色红的像血,只有一息尚存。 这女子面容秀丽,身躯娇小,五官与画中别无二致。 谢浪闻细看片刻,这女子依然没有清醒的迹象,他伸手去触碰她娇柔的面孔,手心随之滚烫。他心中奇怪,病得如此奇怪有无半点醒来的迹象…… 一旁站着清无突然‘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若是公子愿意治好此女子,我愿为公子献上寺中至宝迦叶兰经!”他身边的若苦脸色大变,就要开口阻拦,清无不顾他的态度,一展衣袖:“老衲心意已决!” 谢浪闻望着那女子的面孔若有所思,半晌才回过神来。 “本公子不念佛,要那经书又有何用?再说了,这女子来路不明,我又有何理由相帮。老和尚你方才还想要对我痛下杀手,如今却想让我帮扶与你,当真以为我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可以供你随意差遣?” 谢浪闻悠悠开口,说出的话旧句句扎清无的心:“这女子现在还活着,再过半刻钟,能不能活本公子也拿捏不准。正好今天出门得急,身上正好带了一瓶新得七宝玄丹,据说药石无医者服用此丹,可以延命。” “不过,本公子近来只喜欢神兵利器,我那长住在山中的祖母却是喜欢些佛经诗书,前些天我差人送去不少历代典籍,如今,我不知祖母还用不用 3. 阿猫姑娘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他为避和尚耳目,一路疾行,穿过破旧的连廊,路过空无一人的佛堂,几盏摇摇欲坠的供灯零星闪着光,他对着这灯火深深看了一眼怀中姑娘宁静的睡眼,不知为何居然觉得心安片刻。 而那姑娘身上热度实在是烫手,他不再停留,走向庙门前的马车。 此时已是深夜,盲人车夫朱常润极有耐心的在外面站着吹凉风,一听见他的声音就嬉皮笑脸的迎上来,却不想碰到一身滚烫的软肉,这才惊觉不对:“公子你抱着个什么玩意儿,这热的像是烤熟的乳猪” 谢浪闻心知宋秋必然早和他说了事情的原委,抬手不轻不重揍了他一拳,将那姑娘小心放到马车中,回身招呼到:“上来再说。” 朱常润笑嘻嘻的钻入了车厢,宋秋拉着那黑和尚,在前头驾车。那和尚身材壮硕,沉重无比。马车行进的远不如来时快,慢悠悠的奔走在青石板道上。 车厢里三人两坐一卧,谢浪闻端坐在前头,那姑娘昏迷不醒,朱长润半跪在地上,慢慢的把着姑娘的脉。他虽瞎了一双眼睛,五感却异于常人,手上动作却丝毫不错,一下切入寸关,细细摸索。 片刻功夫后。他无奈叹气,沉吟道:“这姑娘体表只是有些寒热,只是久病不治,这倒还好,但是体内寒邪与风热冲撞,似乎十分不对味……” 谢浪闻早受不惯他这早年当江湖郎中的磨蹭劲,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说人话!” 朱长润哎呦一声,气急败坏道:“体内有寒毒,难解!大约是有人早这姑娘下了毒,太久没解,此人不是哑就是聋了!” 他一番话说的利落直白,扭头没听到来人的声音才知道不妥,正准备灰溜溜的滚下车去。没想到谢浪闻今天脾气出奇的好,并不和他计较,只是把一只软乎乎香喷喷的东西塞在他手心,示意他瞧瞧。 他天生五感异于常人,一捏就知道是只香囊,并未解开,放在鼻端一闻,慢慢诵出:“冰片,薄荷脑,玫瑰,藿香……还有一抹兰艳草” 谢浪闻知道其他几位都是寻常的制香之物,但是这兰艳草却是闻所未闻,他轻轻支肘,面露不解:“最后一方兰艳草,这是何物?” 朱常润也觉奇怪,他自小就做江湖郎中,但是从未受过正经教习,只能算是个赤脚大夫,兵荒马乱的时代,军队打过来了,他收起摊子便走。 一走就走到了当时的禹国,他只在那见过那兰艳草,据说是给贵族做香囊、洗沐、熏香都可用,百无禁忌。只是后来禹国亡了,成了现在的大辛朝,兰艳草的踪迹却再也无处可寻。 朱常润一口气事无巨细的交代了个干净,谢浪闻偏头听得仔细,知道这条线索大概是断了,他心乱如麻,闭上了眼。 初次见到这女子的画像,是在‘道’阁之中。 他少年时便行走江湖,混迹于鬼市之中。鬼市幽深,寻常人无法窥见其入口。而‘道’阁的入口,就算是鬼市中人也少为人知。 若非武艺高强,五感明锐之人,寻到了‘道’阁的位置也只是一个死字。 他那年十五岁,在鬼市摸爬滚打了三年,终于找到了‘道’阁的入口。那阁中阴森恐怖,他闯进去不敢轻举妄动,悄悄躲藏在屏风之后,看着屏风前的白发男人看着一副女孩子的画像,笑的意兴阑珊。 那便是‘道’阁的门主,柳如是。画像中的女子,和眼前这个女子别无二致,只是年幼许多。 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很快就被发现,门人把他丢到地上,却极罕见的并没有杀他,那柳如是笑眯眯的叫他回去。他盯着那幅画像看了许久,白发的男人摆了摆手,说这是他此生都无缘再见到的人。 他没有问她的名字。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那姓柳的说的都是些鬼话,缘分有时候就是如此妙不可言。 他注视那姑娘半晌,听见前头宋秋的声音传来:“公子,今天回侯府?” 这才想到如今带了一个姑娘多有不便,但此时也已深,私宅远在京郊,暂且便回府去吧,把这姑娘藏得好些,不被旁人发现便是。 至于前面那个黑和尚,先打发去扫茅房吧。 夜风太凉,吹起一角车帘。宋秋大概嫌那黑和尚吵骂的厉害,将马背上私藏的两壶烧刀子全灌进了他的嘴里,那和尚流了一身的口水,已是喝醉了,在睡梦中迷糊的喊着好酒。马蹄声渐缓,停在镇北侯府门前。 门口值夜的小厮早已见了周公。谢浪闻跳下马车,宋秋拉着那走得摇摇晃晃的黑和尚走了,朱常润身形窄小,还没半匹马大,他无法,只好亲自抱起那姑娘,轻手轻脚的往院落里走去。 院里下人都睡了,他做贼心虚的抱着那姑娘,自己都觉得像是半夜拐了哪家正经人家的姑娘,在心中疑惑片刻。 他吱呀一声推开木门,将这姑娘安顿在自己的卧榻上,这才惊觉自己居然不知道这姑娘的名字,不过不知道名字也无所谓,反正他自认这是他捡来的阿猫阿狗,只要他有兴致,叫什么都无甚所谓。 走了一路颇觉口渴,案上尚有一壶不知几时的冷茶,他垂眉倒了一杯,入口瞬间就觉得难喝无比,他皱起眉毛,难耐的一饮而尽。 他略一迟疑,鬼使神差的又倒了一杯冷茶,放到那姑娘唇边倾斜。 姑娘果然口渴,虽然身弱,但仅靠本能就把一杯茶喝下去。谢浪闻乐不可支,像是在豢养某种可爱的小动物,于是又倒了两三杯,姑娘都乖乖喝了下去,他才罢手。 这一日已经是极长,眼下已经是三更天,他像是倦极,支肘靠在圈椅上打瞌睡,不一会儿就睡熟了。这姿势并不好受,他梦见自己身体发肤俱痛,像是受了凌迟之刑。 未睡到两刻钟,院门不知被谁砸的啪啪响,窗棂哗哗震动,谢浪闻睡眼惺忪,一骨碌起身。他没好气的去开门,原来是朱常润拿了一大包刚包好的丸药,火急火燎的送来。 谢浪闻的少爷脾气发作起来猝不及防,他已是颇为不耐烦,把一大堆瓶瓶罐罐一股脑倒在桌子上,正准备埋头再睡,门外的瞎眼大夫又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叫道:“公子,那一包的药每天冲服两次,那药丸每日服一颗即可,那罐子里的……” 谢浪闻模糊的听了一耳朵,不知过了多久,朱常润终于走了,谢浪闻在圈椅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好任命般叹气,把那桌子上面的瓶瓶罐罐都打开,只是方才迷糊着,现在 4. 相思断肠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二人在屋内相处良久,才听见院门前有脚步声传来,谢浪闻这才放过他那猫妹妹,走到门口,发现果然是朱常润姗姗来迟。 他挑眉一笑,已经准备送客:“你这赤脚大夫再晚来一步,连我都能博个妙手回春之名” 朱常润擦了擦额头上跑出来的热汗,站着听谢浪闻把事情前因后果道来,心里已觉得万分的不妙,却听这始作俑者还是言笑晏晏,一副不知闯下的祸事有多大的样子,险些没晕过去。 他三步并两步走进内室,见那女孩子已经醒了,他诧异的拿起她的手腕细细探之,心中已有些定数。 眼下已经快过正午,谢浪闻随手从食案上拿起一碗热银耳汤边吃边看着他施针。他看姑娘已经神色如常,甚至脸上还挂着极健康之人才会有的微粉,得意道:“你看吧,那药果然十分有效,等过几日,叫宋秋再去泰山多收购些这药,本公子看就算挂在鬼市上卖不出去,就算自己留着也是极好的” 朱常润一路跟着那暗卫匆匆赶来,本就是急出一身热汗,这下子听了他这么一段离谱之言,更是气的差点怒火攻心,他遏制住怒气,直白的说:“公子你可知你给她吃了什么丸药?宋秋新进从泰山收购来的只有一种相思断肠散!” 谢浪闻慢条斯理的吃着一碗银耳羹,听到这话险些喷出来,他从内袋中掏出那黑底描金小瓶,仔细嗅闻竟然真的与那丹参丸有所不同。 所谓相思断肠散,乃是苗疆特制的一种巫蛊毒药,顾名思义,只要让自己心爱的人吃下,就会让对方对自己依赖一生。 不过此药制作极难,一瓶价值千金,传世量极少,在世间流传的多为假货,功效虽然不同,但是因为二者极难区分,也被卖到百金之数。 朱常润眼戴着黑纱的脸简直要放声大笑,谢浪闻这辈子活的真可算是纵横了一辈子,哪有如此狼狈的时刻? 朱常润目不能视物,手却依靠着往日的经验准确的施针,针法利落漂亮,谢浪闻心中忐忑:“宋秋的眼光一向是利落,他看中的药物少有假冒伪劣,如果吃下去的是真的,这该怎么办” 朱常润感受到年轻人的紧张,故意不想告诉他那苗疆的药就算是真货恐怕也早就失了药性,只坏心的说:“公子不必太焦急,这药吃下去不会死人,不过是你要对人家负责一辈子罢了,如果公子不愿意,现在把这姑娘送还给那老和尚也是不错的,只是这姑娘恐怕会得相思病……” 谢浪闻抱臂站着,他回想起这郎中不自然的表情,已经咂摸出了不对味。他垂眉看了那姑娘一眼,姑娘似乎嫌他们聒噪,一直手捂住了耳朵,眼巴巴的盯着朱常润在自己手臂上拔针,谢浪闻见这瞎眼大夫两手上下纷飞,不一会儿就拔了个精光,看的心惊肉跳。 姑娘神色自然,哪有半分对他的依赖? 姑娘无法说话,朱常润叫下人拿来白纸黑墨来,他问几个问题,要求姑娘把答案写在纸上。谢浪闻看着这如同学堂里夫子对着幼稚小儿的场面,扬眉一笑。 他幼时就十分聪慧,,面对夫子严厉的教条却不堪忍受,堪堪熬到科举,一举中第之后便不再继续读书,平时最爱的是耍刀弄枪,走街串巷,以及玩。 世间的一切可玩不可玩的都是他的玩物,他鲜少能够遇到他不感兴趣的事物,不过也确实有一物不怎么能让他感兴趣,那便是女人。 公府的少爷意向是达官显贵争相结交的对象。他自满十六之后父母及一干亲眷就为了安排过许多女人,这些女人或优雅高贵,或妩媚多情,但是无一能吸引他的视线,时光如流水,少年俊逸的轮廓越发清晰深刻。那些女人还是源源不断,却无一能让他记住名字,快年及二十,他的内宅空空如也。 他不曾为这个世界的绚烂心动。 谢浪闻回过神来,小厮放下宣纸与墨汁出门去了,他抢在那姑娘之前出手,抢到一张宣纸,用狼毫饱沾墨汁,塞在姑娘手中,姑娘一脸错愕。 他依靠在女孩身上,极轻的在她耳边留下了一句话:“你姓甚名甚?” 姑娘一愣,呆呆的点了点头,仿佛久未写字,笨拙的在纸上一笔一划描绘一个名字,谢浪闻不急,微笑着慢慢等待。 朱常润没听清这极清的动静,但他心中如明镜似的,无奈的笑出声:“没你这么欺负人的!” 谢浪闻装作没听见,看那姑娘终于把字写完,把纸塞到他手中,上面只写着两个字——平霓。 谢浪闻点了点头,直接把纸上的墨迹吹干,收到自己的胸口之中。那瞎眼大夫听见这声音,疑心他又背着他玩弄什么诡计,顿时嚷嚷起来,谢浪闻不堪其忧,索性自顾自躲出门去。 他立在门屋檐下,抬眼远眺。现在已近初春,远近处皆是一片草色青翠之色,王府门口的河流渐渐化冻,流水声潺潺,早间大约落过几丝薄雨。半空中挂着一轮弯曲的彩虹。 他怔然看了半晌,慢慢回神,在心中想——平霓,是个好兆头。 那瞎大夫在屋里问了个没完没了,谢浪闻竖耳细细听着,疑心他要将人家祖宗十八代的小字都问出来,他忙大步一跨,进屋就说要去醉仙楼喝酒。 朱常润实则也问的差不多了,他早就等着谢浪闻开口,他不耐烦时最爱来这一下。飞快的收起了几十枚银针,并把数十张写的歪七扭八的字纸塞给谢浪闻:“对不住了没长眼睛,公子先帮我瞧瞧上面写了写什么?” 谢浪闻粗看那些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细看一番才知至少有九成的错字,剩下的东西就只有“忘了”“不记得”“头痛”“不爱吃甜”云云。 他将这些一一转述给朱常润,朱常润似乎从未见过如此稀奇的病患,兴奋的一拍脑袋,惊道:“这便能解释通了?” “什么能解释通了?” 朱常润拉着他走到外间,压低声音“这姑娘体内中毒致哑,这倒是不稀奇,这世上哑药好寻,鬼市上每日买卖的大把 5. 红衣男子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杨瑜建狐疑的看了半晌,终于是放过了这二人。平霓紧张的松了一口气,放开了紧握着谢浪闻的手掌。 谢浪闻愣了一瞬,又不留痕迹的与杨瑜建谈笑。 杨瑜建与他随意交谈几句,一模钱袋才发现竟然连一文银钱都没有了。他勾住谢浪闻的胳膊,笑嘻嘻的挤上了马车,几人一同前往醉仙楼喝酒。 到了醉仙楼,朱常润此人对这里竟然像是自家一样熟悉,他与漂亮的年轻跑堂熟稔的说着闲话,平霓一行人慢悠悠的逛上楼去,杨瑜建像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个没完,平霓望着店家新出炉的馒头,真想拿一个堵住他的嘴。 杨瑜建似乎感受到了她强烈的怨念,回身不偏不倚的瞧了她一眼,见她一路默然,反而疑道:“这妹妹怎么安静了一路,莫非是害怕杨某?” 平霓立马摇头,谢浪闻回头看见这一幕,勾唇一笑:“这姑娘是个哑巴,咦,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妹妹?你莫要来攀关系。” 杨瑜建笑着点点头:“你这人也是真的奇怪,同行的人不是瞎子就是哑巴,嗯……还有本公子这个美男子!” 三人进入雅间,小二上菜的飞快,最后端上两壶热酒就躬身退了出去, 杨瑜建轻饮了一口酒,畅快的喟叹一声,慢慢正色:“前几天我新得了个消息,有关你所求之物碧水戒。” 谢浪闻神色一凛;“那碧水戒的消息我查了许久都未有线索,你是从哪儿得到的。” “是在鬼市,从‘道’门的门主柳如是那儿,若是那简行册,我必是没有办法的,听说那人疯疯癫癫而又喜欢男人,小爷我去了害怕被他采阳补阳……呵呵呵” 平霓默默的吃着盘中饭菜,听着这男人继续恬不知耻,谢浪闻似乎真打算把她当做猫咪养,不住的夹各种鱼虾往她的碗里堆,她最恨吃鱼,趁他不注意,全夹到了杨瑜建的碗里。 杨瑜建已经喝的微醉,他放下酒盅,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字条,丢到谢浪闻手中,那字条上画了长长的一条押。 后者一眼认出这就是鬼市‘道’字门特有的花押,看似杂乱无章,却暗藏顺序。 他放下玉箸,漫不经心的看去—— 字条的正中间,写着——渝州刘氏,先祖为盗墓贼。于禹国末年于圣祖帝陵之中得此碧水戒,藏于家中,不见天日。 他凝神看着哪行字,确是‘道’门的手笔没错,‘道’门中的情报几乎无一有误,他长指微挑,沉思片刻。 平霓看着他微微皱眉,倒也不敢再造次,乖乖把碗中所剩无几的鱼肉味同嚼蜡一般吃了下去。谢浪闻看着深觉她乖顺无比,朝着她柔软的头发摸了一把。平霓瞬间觉得脊背一凉,有种被猛虎轻嗅蔷薇之感。 杨瑜建双颊俱红,迷惘着眼睛支起身子,恰好看到这一幕:“咦,你怎么摸着书童的头发,还有,我这碗里怎么有那么多鱼……” 平霓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谢浪闻倒是镇定自若,又饮了一口酒:“你看错了” 杨瑜建终于体力不支,趴在桌上醉死过去。 平霓吃完了饭,又去喝茶,这醉仙楼中来往的皆是贵客,连端上来的茶也都不是俗物。平霓细细品味了一番,觉得远不如在谢浪闻府中喝过的香润可口,便讷讷的放下了。 她心中百无聊赖,前尘往事俱忘了,脑海中空空,但是却直觉这并不是一件坏事,连她自己也纳闷——莫非之前受过许多悲苦? 可那为何心中却一分愁云也无。 她时而皱眉,时而开怀,时而又因为小事务而欣喜。 谢浪闻看着她这番表情,心中觉得好玩无比,他悠然自得的看了半晌,又重新吩咐小二上最好的茶来。 平霓以为这达官贵眷的公子都是如此的挥金如土,她冲他柔和一笑,把那盏茶喝下去。 吃罢了饭,谢浪闻叫了小厮来将已近醉死了的杨瑜建抬下去,朱常润终于和那漂亮的跑堂说罢了话,交流完了时下的情报,在门前等待。 谢浪闻吩咐宋秋用自己的马车将杨瑜建送回家去,其他几人各回各家。只剩下谢浪闻和平霓,二人无了马车,只能散步回去,幸好路途并不远。 醉仙楼地处繁华地段,车马川流不息。平霓有些怕生,她木然跟着谢浪闻走着,目光无聊的望着眼前之人的后背,听见耳边的声音越发嘈杂,才发现原来不远处便是一座繁华的街市。 谢浪闻熟门熟路的进了一处精致的商店,老板瞧见是他,喜笑颜开的迎上来:“谢二公子,您可是好久没来啦,今天又想买些什么料子?新进的绸面短衫,还有缎面长衫……一” 平霓这才发现是家衣料铺子,谢浪闻指了指平霓,懒懒道:“今日本公子是来给这书童办几身合身衣裳。”他压低了声音,附在掌柜耳边又说了一句话,掌柜脸色变了一瞬,又恢复了笑脸;“公子你要的鸦青色衣料,二楼应有尽有,公子随意挑选” 平霓见谢浪闻头也未回,直接上楼去了,心知那二楼中一定内有乾坤。她站在原地想了一想,还未来得及挑衣料,忽然看见路边不远处几个身影摇来晃去不肯离开。 她恍然大悟,猜到谢浪闻一定是在掩人耳目,自己一定成了他的障眼法了! 她只好假模假式的挑选起衣服来,留神着外边的动静。 却没想到下一瞬店内就走入一个红衣胜血,腰间佩剑的男子。 店老板见生意上门,立马前去推销,他一抬头就被那男人恐怖的面容吓了一跳,猛地后退几步,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高大男子大步流星,一脚踢开店老板,朝着平霓走来,平霓看见那男子神色不耐烦,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剑刺来。 她暗道小命要紧,手脚飞快的朝二楼跑去,她边跑边回头,看见那男子果真一路尾随她的脚步,心里更是害怕,急忙加快了步伐。 眼前人影绰绰,她躲 6. 毓园烧饼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平霓离开男人的怀抱,走出铺子,看见先前那个驾车的男子立在屋外,远远作揖。 原来这就是宋秋,她默默记住此人。 谢浪闻摆了摆手,先把平霓送入马车,平霓身量不高,慢慢的爬上去,一掀开帘布,看见车厢里端坐着一个身着锦袍的少年,两人眼神相碰俱是一愣,谢浪闻像是心中有数,一步跨上马车,对着男子摆了摆手:“免礼,秦声,别吓坏了小姑娘” “阁主……”秦声把目光移到谢浪闻身上,轻轻出声;“今日我在饮血堂值守,从那张饮名身边的亲随处打探到那张饮名一大早就心绪不安,狂意大发。接连杀了几个鬼仆才得以安定。夜间他大概又血气奔涌,这才不管不顾这人间禁制,跑来见阁主。” “这几日安插在饮血堂中的人折损不少,阁主看是否要再培养一批死士?” 谢浪闻立即摇头,他沉思:“那饮血堂中消息我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白白送人进去也是做无用功。只是这张饮名如今狂意大发,依靠他自身恐怕无法压制多久了” “张饮名要用他父亲杀人的那柄极阳之剑和天生就是极阴之物的碧水戒来压制肉身之中的狂意才能继续活下去。如今,我已经查到了这这两物的线索……” 他略一迟疑,眉峰皱起:“这几日,我恐怕得去一趟渝州” 秦声见他心中已有定夺,便不再多言。叫宋秋半道停下,下车走了。 平霓掀开车帘一看,眼下这片地方颇为僻静,那秦声轻功极好,几息之间就消失在视线之中。 马车中只剩下平霓与谢浪闻,平霓往身边一看,却不想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马车中只点着一盏巴掌大的油灯,谢浪闻明亮的眼神忽明忽灭,他盯着平霓素白的小脸—— 平霓脊背一寒,立马做眼观鼻,鼻观心状。 方才马车中只有三人,就算她有意想要回避,可还是听了一耳朵,虽然并不明白他们在谈论什么。但她莫名觉得脊背一凉。 谢浪闻却起身靠过来,他凝神盯着平霓的眼睛:“你可是想知道张饮名的身份?” 平霓紧张万分,她看着这人强势的面孔,心道我就算想知道我也不问,我以后也千万不会问!您可别折煞我了。可怜她无法说话,只能拼命的摇着头。 谢浪闻一肚子坏水,有心坏她的事,他向她招了招手,继而将手指放至唇前“嘘”的一声,悄悄的说:“不要被别人发现我们的谈话。” 平霓听见马车疾驰的声音,料定宋秋必然在专心驾车。她一时受他的蛊惑,鬼使神差的凑上去,出水芙蓉般的小脸与谢浪闻的侧脸离得极近。 谢浪闻心中一跳,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失了逗弄她的心思,把事情的真相娓娓道来。 “我们方才见过的那红衣男子,就是张饮名。这世上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是鬼市杀手组织——“饮血堂”的堂主。他母亲带有极阴之气,曾经是鬼市的侍女,父亲是个是个杀人狂魔,却拥有着至阳之血,” “阴阳结合,生下来的他,既不是人,却也不是鬼。” 平霓无端的觉得害怕,身子发抖。谢浪闻倾靠过来,轻按她瘦小的肩膀,用自己身躯上的热度慢慢温暖着她。 “他生下来之后便是半阴半阳之体,活在人间阴暗不得见光处。因身上有父亲的杀戮之血,从小就有无法散去的狂意。他需要那两仪剑与碧水戒才方可压制住那股狂意。如果无法压制狂意,他就会精气泄尽而死。” 谢浪闻嘴角带着一抹冷笑,沉静的双眼如墨般漆黑,他似乎对这些奇诡之事熟稔至极,神情淡然如水,无人能将他看穿。 平霓感觉这一切简直魔幻,谢浪闻看穿她眼中的不信,用手抹去她脸颊上沾着的一粒灰尘,笑着说:“这世间无奇不有,寻常人所看到的世界,不过万分之一罢了” 外面忽然狂风大作,车帘被吹得飞起,平霓迷惘的朝外望了一眼,发现是电闪雷鸣,已经下雨了,无数的雨丝密集的冲进车内,闪电照亮眼前人苍白的面容,谢浪闻掌风一动,车帘严丝合缝的合上了。车内的世界再次与世隔绝。 平霓惊叹于此人过人的武功,却在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张饮名无法生活在光中,谢浪闻却要去寻那张饮名所要的两仪剑,这是…… 平霓左思右想,几乎不可置信的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吃惊的看着男人—— 谢浪闻一看平霓那副呆样就明白了她定然是想岔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注视着女孩清亮的双眸:“半人半鬼之身,又性格暴虐无端,本公子的品味还不至于如此差,你莫要担心。” 平霓瞧这人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不免有些尴尬,她暗暗下定决定一定不能再喜怒皆形于色了! 马蹄声渐缓,她往窗外看去,四周景致井然有序,显然是常有工匠来此维护的结果,一眼望去四周却并无其他建筑,只有一处甚为精致的园子。 这并不是镇北侯府。平霓心默不作声向谢浪闻看去。 “这是我的私宅,名叫毓园”谢浪闻微笑的介绍。 平霓心中一囧,想不到自己和这贵公子才相识没几天,就能来到他的私宅之中,这位公子真是有点自来熟啊。 他转身下了马车,平霓跟在他身后进了园子,她轻抬脚步,细细的瞧着园中的景致。 没想到这园子从外面看着不大,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院中亭台水榭错落有致,正中水亭之上,几只信鸽在鸽笼之中默默进食, 谢浪闻一席蓝衣纷飞,平霓还没看清,他就悄然飞身走至亭边。。 谢浪闻从鸽腿处拆下绑住的信件,一目十行的看完,笑道:“原来是大哥的信件,大哥前些日子随那群道士去传道,没想到现下已经到了渝州了” 他心情愉快,转过身摩挲着平霓的脸蛋:“明天我们便出发前去渝州,去找大哥瞧瞧能不能治好你这哑喉咙” 平霓听到‘渝州’的字眼,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听到也许能够治好自己的哑症,顿时又将此事抛在了脑后,她心中一下子高兴,有了许多期许,愉快的点了点头。 然而她同时又清醒万分的知道,谢浪闻此去渝州,定然还有别的目的。 谢浪闻转身往院中走去,平霓看着这灯火中自己在地上的朦胧倒影,慢慢变得萧索。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卷进了某个复杂无比的圈套之中,这做派诡异的侯府少爷,今天忽然出现的那来路不明的张饮名……这一切都超过了她所能思量的极限。 她似乎过了好久终于得到了安宁,却又觉得这安宁是如此的扑朔迷离。 她默然片刻,又给自己暗暗打气,于是心中又有了些 7. 月下美男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你懂什么,那渝州天气湿润,无辣不欢,我们到那必定水土不服,到时候我这几打烧饼,断断续续的可吃上半个月”朱常润得意的直哼哼,还不忘拉帮结派:“姑娘你说是不是?” 平霓虽从未去过渝州,但是在这大夫无比恳求的神态下,还是成全他点了点头。 谢浪闻拿着烧饼哼了一声,转头指挥几个小厮收拾行李去了,平霓想到自己还未收拾行李,连忙赶回房中把几瓶丸药都包好带在身上。 没过一会,三人见一切齐备,便于江边坐船启程南下。 此行匆忙,几人皆是没带小厮,自个儿拎着不多的行李。 船上大多都是往来的客商。无人认识谢浪闻这侯府公子,都自得其乐的赏着江景,无人攀谈,谢浪闻乐得清闲,挑了一处稍靠后的位置躺下,舒舒服服的打了个哈欠。 平霓与朱常润在他对面落座,平霓身上穿了稍大的雪白长衫。毓园中并无女衣,昨夜她洗浴过后,发现前几日所穿的衣裳脏的已不能穿,只能向谢浪闻借衣所穿,但是谢浪闻身量颇高,他在房中遍寻许久,才找到这一件勉强可以给她穿的衣服。 大约是他十三四岁的衣服,平霓凑近一闻,仿佛还能够闻到少年的蓬勃朝气。她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很远——她是否也有这样的年少时刻? 春天野芳纷飞,一席白衣胜雪,她折了一支蔷薇慢慢嗅着,走在某条小径上慢慢走回家……渐渐地闻到家中饭菜之味。 她思绪一转,这让她感到温暖片刻的想法瞬间远去了。高门深院的回忆接踵而至,她同那妇人一起,度过了十分灰暗的人生前半辈子。 她长叹半口气,闭上眼抚摸疼痛的额头。似乎听见对面的男人起身不知道去哪儿了。 睁开眼时,谢浪闻已经不知从哪买来几碗热茶,他与平霓对视:“这茶虽然粗糙,茶味却浓,你也尝尝。” 平霓就这他推过来的茶碗饮了一小口,她不知这侯府公子在做什么把戏,索性默不作声。 一旁啃完了小半大烧饼的朱常润又从油布里取出一个烧饼,他咂摸咂摸嘴巴,顿时觉得口干无比,惊觉桌上的茶没有自己的份,顿时气道:“公子你一惯不爱喝茶,这都多少年了,如今却是开始做茶痴了?!哼哼……” 平霓一愣,一下子反应过来这茶居然是谢浪闻特意给自己买的,瞬间双颊通红,她猛的起身,却看见对面那漂亮年轻人清亮的目光投过来。 她一时竟害怕他的眼神,逃也似离开座位,在船舱四处闲逛。 此船分为一等二等,在一等舱内,皆是些往来商客,富家子弟,二等舱中,大多都是贩夫走卒,力工武师。平霓定睛一瞧,果然看见一处茶摊正在开业,她上前去要了一碗茶,那摊主是个年轻小伙,边煮茶边和周边的人热络的闲聊。 “相公知不知道,那‘陈家班’本月已从扬州抵达渝州,听说那一出新戏“耄耋缘”就要开演了!” “我哪儿知道,那戏剧惯是女人小孩爱看的玩意,我这汉子从来不看。” “你真不知道?那陈家班的名角叫做秋逸仙,以前可是专门给宫里演戏的,如今咱们平头百姓也能见见,多稀罕!” “那秋逸仙我还真知道,之前我那娘们在扬州时见过他的真人,那时惊为天人,回来给我说他如何如何英俊貌美,她被迷得五迷三道,好似魂都丢了,真是气死我也!” 那小二笑道:“哎呀,您还真得信,那秋逸仙,据传就是如此貌美” 那汉子气急,把茶碗落下,径直走了。 那摊主沉迷于聊天消极怠工。平霓百般无聊,站着听了一耳朵闲话,许久才拿到一盏茶,慢慢的走回去。 平霓将茶放在朱常润的面前,她坐回位置,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江景,实则眼风悄悄在对面的男人身上扫过,见他合着眼没有什么动静,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渝州与京城路途遥远,一到了夜晚,三人吃罢了饭,谢浪闻与朱常润都嫌这船上伙食糟糕,平霓面无表情的吃着一碗粥,她心里想着事情,吃得便格外慢,等到将将吃完,却见身边两人皆了无踪迹,这才明白已经到了就寝的时间。 她不知床位在哪里,于是一间一间船舱找过去,最终却是在甲板上面找到了谢浪闻。 谢浪闻一身长衫被夜间狂乱的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一轮硕大的明月挂在天际,他迎着月光,面对狂风,却丝毫不退缩。 他一头墨发在暗夜中狂舞,平霓一怔,顶着风慢慢走至他身后,谢浪闻发现了身边的动静,他悄无声息的转过身来,垂首看着平霓慢慢走近。 平霓垫足昂首,想看清这男人的表情,却猝不及防被一双冰凉的大手捧住了脸颊。她不得不和他对视。谢浪闻的容颜在黑夜中似真如幻,他的眼神几度明灭,却还是无法控制心中剧烈情绪的潮流涌动。 在这一刻,他心中的河流决堤。 他轻柔的抚摸着女孩的脸庞,他的声音寒冷如冰,却也脆弱如冰。 “你可还记得你从哪儿来?” 平霓倔强的看着他的表情,他的眼睛那么脆弱…… 半晌,她摇了摇头。 “你记得你的名字,却忘记了我吗?” 谢浪闻表情撕裂,他失去神志,已不复刚才的温柔,双手用力掐住平霓的脸颊,直到那娇嫩肌肤上渐渐出现一道道红痕。 平霓心中害怕,剧烈的挣扎想要离开他的桎梏,可他一双手臂如同铜墙铁壁,他的气息滚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痛得厉害,悄悄流下泪来。 谢浪闻滚烫的双手忽然触碰到冰凉的泪珠,他的神智猛地归位,轻柔的擦去平霓脸上的泪珠。 他神情迷惘,像是梦游,嘴里吐露出来的不像是他真心的想法,倒像是另一个多情之人对于早已失去的爱人无限的追忆。 他迷恋的凝视着她的眼睛,平霓仿佛觉得,他曾经反反复复凝望过她的眼睛千百次。 “我总觉得……在何处见过你……不是在那柳如是那儿,而是在更早之前”谢浪闻发出一声极淡的叹息,半晌终于放开了平霓,喃喃自语道 8. 卦道之人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平霓收回目光,猜想这伙人应该和谢浪闻所调查的那枚碧水戒有关,她低眉垂首,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却竖起耳朵,悄悄窃听。 谢浪闻摇这折扇,看向窗外的风景,悠然自得的模样看着完全与此事无关,然而平霓隐隐猜测,他也在留心那几人的动静。 那大块头商客一抹额头上油腻的汗珠,气愤的拍桌: “我看那刘顺发是活的不耐烦了,他与京城的最大的药材行老板江行客互相勾结,害我们全拿不到时下头一批的好药,只有他拿到的药价格是最低品质却是最佳。” “渝州城中所有的药材行都跑去他那高价买药,最后他又给那江行客一大笔的好处费。我看这生意是没法做下去了,格老子的!老子明天就去杀猪匠那讨把好刀,去把那头诡计多端的猪给一刀宰喽!” 旁边一个胡须男子抚了抚他的肩膀,轻声道:“周大,你不要这么恼火,这船上若是有刘顺发的人,咱们明天都得上乱坟岗见你。” 那周大一听这话更是气的一拍桌,打碎了好几个瓷碗,他那肥胖的脑门上青筋图图的跳,面上带了几分痞气:“我周大一人做事一人当,自然不会像你们这些缩头乌龟那般害怕,若是要下地狱,我明天便于那刘顺发一同下地狱!” “这船上有他的又如何,不过都是些猪崽,敢来老子就一刀一个!” 平霓听着这不失霸气的话,却莫名想笑,她努力遏制住胸中的笑意,继续细细倾听。 胡须男子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怅然道:“不只是你,渝州城中这大大小小的药材商,谁不知道那刘顺发无往而不利,据说他祖上可是盗贼起家,没想到如今竟然积攒了如此庞大的家业” “那江行客原本也只是个小商贩,可如今不仅全京城最大的药材行是他的,其他几间有头有脸的药材行,也皆是他在暗中控制。如此两人狼狈为奸,我们就算再恨,也是无能为力啊!” 那人群中又站出来一个矮小男子,他一拍周大的肩膀:“我上次与你说的那些话都忘了吗!上月小姐修书一封来问候你的情况,说她已经怀孕一月有余,叫你安心,不要在外面惹事!” 那周大本是倒插门的,他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妻子,妻子腹中还有未出生的孩子,顿时心中一悔,只得哀叹一声:“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那奸人吗?” 其他在一旁谈话的药材商人也皆是悲凉的叹了一口气,几名客商无奈的摇了摇头,纷纷散了。 平霓听罢这一场动静,她揉着僵麻了的脖颈,将凉透的茶慢慢喝下去。谢浪闻‘啪’的一声收了折扇,把早间那碗茶也一并推过来。 平霓仰头看见这人阴晴不定的面孔,想来她昨日没买他的账,他就有些不痛快了。她颇为无奈,只好端起那茶碗,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眼下日头好,外头风景美丽,船舱中的乘客都争先恐后的前去甲板上赏景。船舱中只留下谢浪闻一行三人。 朱常润看过刚才那场闹剧,他疲倦的打了个哈欠,忽然又想起一桩事;“公子之前说大公子就在渝州,可知道大公子具体在何处?” 谢浪闻思索片刻,他想起他这大哥平时的做派,哂笑道:“必然在哪处道观中炼丹,近几年大哥已极少回家,每每书信来,就是谈及近来炼的丹药成色好坏。” 朱常润心安不少,他本是个赤脚大夫,而那侯府嫡子谢兰却是正经修习医道数十年,得此机会他也想去拜访一番,看看那科班出生的大夫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听说那谢兰虚长谢浪闻几岁,却至今尚未娶妻,常常一个人深居简出在道观中,不由得疑惑:“公子还未至双十,又素来不怎么近女色,不娶妻倒是也正常,大公子再过几年便是而立,如今还不娶妻,这也太晚了些,莫非是夫人和侯爷的主意?” 谢浪闻被谈及此事,本不想接茬,但那句他不近女色却让他心中略有几分心虚,干笑着说:“你这瞎眼大夫一把年纪了也没有个红尘知己,还来关心别人的婚事,自己也不嫌离谱。” 平霓不理会二人,她知道这哑疾极为难医,但也心中尚存一丝希望,但对于自己的失忆之症,才是真正的头痛。这几日她吃了朱常润所配置的丸药,不知是不是有活血化瘀之效,隐隐记起一些前尘往事。 可每当她感觉那些记忆向她涌来的时候,便身体发肤俱痛,常常不堪忍受,不得不强行停止探索回忆。 她太渴望过去的记忆,几次强忍住痛苦思索下去,却犹如饮鸩止渴。 她收回思绪,重新注视着平静无波的水面。 时间在沉思中过得飞快,日升月落几回,终于是过了扬州,距离渝州不远。 这日是个许久不见的大晴天,船家一大早就把潮湿的器物拿出去晾晒,谢浪闻靠着船沿上漫不经心的赏景,平霓坐在甲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瞧着他的侧脸。 风吹不止,他飘散的头发被吹起不少,零零碎碎的散在他白皙的面颊上,他照旧穿的极优雅,但不像是个翩翩公子,倒像是个剑客。 经月夜之事,二人少有交谈。 “嗯……”平霓默默想到:“我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那便不是有交流,而是连点头之行都无,除了谢浪闻偶尔还会给她买茶,在船上若是看到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东西,也会买来丢她,但是除此之外,两人几乎成了陌生人。 不过,两人本也不是什么朋友。平霓拧起眉头想了一想,发现自己是什么来到这公子哥身边的都不知道,如今却卷入这一桩桩事情去,似乎十分玄妙。 她打量谢浪闻沉静的眉眼,发觉这男人实在是有些美貌。可关乎这俊俏青年的内心——女孩思虑片刻,却也无法参透,他就像是世界上最诡谲的棋局,也像是一场狂风暴雨,忽然浇在她的心底,等到雨停风止,他却早已转身离去。 她凝望着,澄澈的眼睛突然露出了笑容——如果他迟早会离去,那么,她只要比他更快的逃走,就不会感到被利剑刺穿心扉的疼痛。 她隐隐觉得,逃避是她擅长的事情。 至少此刻……让她片刻享受到这阳光温暖的慰藉。这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 渝州地大物博,风物奇多 9. 公子谢兰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平霓面对这恐怖道士,渐渐退无可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低沉的男声幽幽响起,打断了那道士的动作。 “这位公子,这女孩是我身边的书童,她与公子无冤无仇,公子何故要为难一个哑巴?” 卦道人闻声看去,瞧见那锦衣男子轻摆折扇,慢悠悠走近。平霓一喜,躲到谢浪闻身后。 卦道人见那男子器宇不凡,穿戴虽然颇为低调却都不是俗物,心中已经明了了几分。 他颔首作揖:“想必阁下就是镇北侯府谢二公子了,兰公子叫我特来接应各位,鄙人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谢浪闻将平霓拎在跟前,轻抚了两把她顺滑的头发,他看着女孩面色因为害怕有些苍白,他居高临下盯眼前这来路不明的男人。 这段时间,大哥和他书信往来并不多,其中对于他人琐事的描述甚少,即使他与大哥说过会来渝州,可大哥向来知道他这个人散漫惯了,在外出行多是住在酒楼与客栈。为何会派人来接他? 他心中疑惑,却丝毫不露,阴沉着脸,就像是个被冒犯了的寻常公子。 卦道人被他看了半晌还是面不改色,倒是抬起头来,慢条斯理拢齐颊边的几丝乱发,冲谢浪闻微笑道:“公子可有何要问的?” 谢浪闻报之以微笑:“大哥近来可好?” “谢兰公子自然一切都好,不过日日在丹房中炼丹,稍有些劳累罢了。” “你常常陪伴在大哥身侧?你是在渝州观中修行的道士?” “回公子,鄙人与谢兰公子本是同门道友,曾一同在京城仙鹤观中修道,听说公子要来渝州天地真炉炼丹,所以特地相陪” 他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全然挑不出错处,谢浪闻点了点头:“请阁下带路。” 卦道人应声,从袖袋中取出一枚只有寸许的笛子,笛声悠扬响起,不知从哪儿横冲直撞出一个男孩子,这孩子腰边佩着一把短刀,身着胡衣,跟人对视时毫无表情,看着像是一个木偶娃娃。 “诸位对不住了,这是我一直养的灵童,名叫六爻,六爻,去把那些行李拿上,咱们预备上山” 平霓暗暗称奇,猜出那枚短笛大概就是召唤着男孩子的工具,她目光追随那男孩子流动,见那男孩子看着不过十二三岁,身量纤细,却能将沉重行李一股脑拎起,似乎也不觉得吃力。 六爻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无声像她这望过来,平霓赶紧低头,装作无事发生。 卦道人在前边引路,六爻似乎并不识路,他跟随着卦道人,只依靠他的指示行动。 平霓暗暗奇怪——这六爻应该是同卦道人一同出来,怎么会不识路? 谢浪闻笑眯眯道:“这孩子是扬州徐氏之人,少时便为武学奇才,后却神隐于江湖,没想到却藏在此地,为这道士所用……” 平霓停下来,拉住他的衣角,谢浪闻瞥了她一眼,知道她心中必有关于那少年的疑问,他戳了一下女孩柔软的脸蛋,笑着说:“你想知道什么?说出来我就告诉你。” 平霓自然无法说出来,气的一跺脚,索性不理他了。 “公子你何必如此欺负小姑娘。” 朱常润手中拿了瓷瓶,从中倒出红艳艳的粉末细细嗅闻,他听见前头的动静,摇了摇头:“罢了,等会见了大公子,公子可要正经些,不可再如此散漫了” 谢浪闻步履飞快,假装没听见。 平霓听到这大夫似乎有所高见,放慢脚步,和朱常润站在同一条道上。 果然这瞎眼大夫慢慢开口道:“哼,这徐家少年,许多年前我就见过,徐家是富贵之家,但是那时世道乱,仗打的没完没了,街上寻不到几个郎中,于是那徐家人才来集市上找到我。” “我也是几天没开张了,跟这那家仆到徐家去,当时他们要瞧的,就是这孩子的奇症,这孩子当时只有两三岁,体弱多病,绝不是武学之才,我观那孩子脉象紊乱,似乎长期都在服用一味强行健体的汤药。但当时我并未多心。” “后来,我又继续在江湖上奔走,竟然无意中听到,那徐家公子成了一个武学奇才——这是绝无可能的。只有一种可能——那汤药改变了他的体质,如今你们看那少年,是不是表情麻木,毫无心智一般?这便是被汤药所困之故。” 他面色讥诮,慢慢叹息道“这徐家少年,在服下那种汤药的第一天,就注定是别人手中的傀儡了” “为了一身的武功出卖自己的心智,不知到底值不值得。” 平霓心中震动,她看着依然面露微笑的卦道人,和身后紧跟着他面目空洞的六爻,只觉毛骨悚然。 几人各怀心事的穿过闹市,走到一辆马车前上了车。马车行进迅速,窗外景色后退,平霓回神,已是在未名山中。 山中草色青翠,绿树成林,隐隐看见不远处有一座宏伟的道观。 卦道人指示六爻把行李放入观中的休憩之所,冠中红瓦白墙,平霓暗叹他全身苍白的皮肤在此地倒是无甚违和,无意中居然对上了这道士漆黑的眼珠。 “小姐,你走错了,请往这边来,” 她匆忙回首,跟随几人向道观深处走去。穿过几处大殿,本以为无路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居然出现了一处炼丹房。 卦道人朝众人摆了摆手,走上前去,原来是这炼丹房有一处禁制。 灵童六爻回到卦道人的身边,他极其依赖此人,警戒的望着众人,不许众人上前一步,谢浪闻眼睛眯成一条缝,慢悠悠的看着卦道人解开了禁制,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示意六爻放众人过去,他微侧过身体,对室内行礼:“日月两仪,由盛而衰,若是极盛,便是衰始……”他缓缓移步:“兰公子,我先退下了” 谢浪闻冷眼看着这道士神神叨叨的说出这一番话,他暗暗觉得这番话没那么简单,似乎是在暗讽当今的朝局——开国天子追求长生,国势渐渐走下坡路。 他收回心神,向门内望去。 门内传来的声音有些疲倦;“卦道人,你不必在弄这些花里胡哨的式样,放人进来吧” 谢浪闻认出这是大哥的声音,快步进屋内,只见丹炉之上热气袅袅,几个丹炉一同燃烧,屋里烟气飘渺,闷热无比。 从那丹炉后面,慢慢走出一个身着浅蓝色道士服的男人,正是镇北侯府 10. 一切无忧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朱常润盘腿而坐:“方才我悄悄摸索一番,那堆药材之中,居然还有数十颗千年人参,那千年人参一颗就要卖到千金之数,但也是有价无市,寻常人家可遇不可求”他啧啧两声,低头悄悄说:“恐怕皇帝御药房中,都没有如此多宝贝!” 平霓目中一惊,扭头再去瞧那堆得老高的药材山,才发现谢浪闻和谢兰聊得热火朝天,已经挡住了她的视线。 “大哥数月不回家,母亲日日在家说想你,我瞧她都快对你思念成疾。” 谢兰想起这个自小疼爱几乎是溺爱自己的母亲,长叹口气,正准备找些话应付过去,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又接着开口: “父亲也说想你,叫你快点归家去……此外,他也预备了各官眷家合适的小姐等着给你相看,嗯……听说你去年见了就吓得落荒而逃的现在芳龄大约三十有九的王小姐也在其中,还有你前年父亲安排吃饭你去了饿着肚子回来的那位李小姐也在。”他顿了顿,微笑道:“大哥不必忧虑,左右不过都是些好姑娘。” 谢兰脑门突突的跳,大约已经后悔让这个倒霉催的弟弟来见他。 他镇定片刻,也反唇相讥:“弟弟不必对我的亲事太过牵挂,我看你也年近二十,明日我便修书一封送回家去。叫父亲给你择一门好的亲事,隔壁户部尚书家的女儿,听说对你早已爱慕许久,近年芳龄也才约莫三十。” 谢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嘴角抽动,更是笑得开怀:“弟弟可一下子抱三块金砖,成婚以后若是吵架了,夫人转身便可叫老丈人拿着藤条来抽你,弟弟岂不美哉?” 谢浪闻僵硬着脸:“不劳哥哥关心弟弟的婚事。” 谢浪闻唇枪舌战一番,终于想起角落里这个可怜的书童,正了正神色,这才说起这趟出门真正的来意。 “我身边这个书童,原是个可怜人,似乎曾经被人下毒,又经过几番挫折,如今喉咙被药哑了,脑子似乎也不太灵清,想请哥哥看看。实在不行,哥哥开几颗丹药给这小哑巴吃吃也是无妨的” 他正经之时多是假正经,没正经几分钟便要插科打诨,让人又羞又恼。 平霓哼了一声,走到谢兰的跟前,谢兰气质温润如玉,一身道袍松松的裹着他的身体,他两下抖开宽大的衣袖,露出一双白皙而不失有力的手臂。 猝不及防间,平霓感觉被捏住了下巴,她猛地吸气,一股陈杂的药味冲入她的鼻腔。 “张开嘴”谢兰的声音响起,平霓知道他大概是要看清喉咙中的情况,难受的呼吸,艰难的把嘴巴张大。 “嗯…让我瞧瞧………器物倒还完好无缺,还未伤及根本。看来确实被药哑的,我看看,这下面……现在外面还能买到哑药?谢二!”他转过头,看向谢浪闻。 谢浪闻心知这问题是向他而来,无奈道:“鬼市百无禁忌,什么东西都可卖,你是知道的,何况这药是不是我……” 谢浪手中不知拿着什么细长的器物,在平霓的喉咙处捅来捅去,平霓感觉异常难受,几欲昏过去。 谢浪闻在一旁不错眼的瞧着,面上有几分不经意显露出来的忧心。 谢兰看他这幅样子,更是冷哼一声,谢浪闻一向了解这个哥哥,看他冷哼一声,就知道此人定然要语出惊人。 他暗叫不好,鬼使神差间什么也不想了,三步并做两步上来,捂住了平霓的耳朵。平霓皮肤上猝然贴上了温暖的手掌,让她短时间逃离了痛苦的深渊,她舒服的喟叹一声—— 然而却没听到谢兰说的那句话—— “哼,我看你那还是收手为好,正道上的事情不做,跑去经营什么鬼市,那鬼市在这世道上早就害人不浅!” 谢浪闻低头,他看着这小哑巴舒适的表情,知道她定然是没听到那句话,顿时放下了心,继续和谢兰有一搭没一搭斗嘴。 朱常润听到他语气果然含蓄了许多,在一旁低笑。 谢兰看的仔细,一寸寸都戳刺过去,自己额头上出了许多热汗,终于是放开了平霓,平霓已经快累的虚脱,一下子瘫倒在地,她朦胧的睁开眼睛,发现谢兰手中所持的,居然是一枚钢针。 谢兰将所见的都一一记录在纸上,他微微皱眉,向几人摆了摆手:“此事不可小看,你们晚间再来此地,我要先再炼几炉丹,顺便翻找些医学典籍。” 平霓微微失望,然而事情还未见分晓,她又暗暗的有所期待,于是心情不算太差。 她跟随两人在道观里闲逛,逛了许久都未见一个道士,倒是遇见早上那鬼一般风骚的道士宁卦道人。 他坐在某间大殿前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这样诡异面容的人暴露在阳光中有极强的违和感,平霓忍不住上前去试探的鼻息。 还未走近。卦道人就睁开双眼,一双墨眼幽幽的盯着她。平霓没来由的害怕,却见这诡异倒是古怪的笑了起来:“我梦中有三物,你可知是哪三物?” 她不明所以,皱眉摇了摇头。 “是情、贪、痴,这人间三物,成事在于这三物,败事也在于这三物,居士千万要小心啊……。”他一双眼即使被阳光照射,也是一潭死水,他整理衣袍战起,扭头往殿中走去,冷冷的抛下一句话。 “不被情、贪、痴迷惑的,只有像小姐这般无欲无求之人。” 平霓不明所以,心中疑惑万分,见殿中那灵童六爻慢慢的走出来,他刚得到那卦道人的奖励,手中慢慢的舔着一块竹棒上的饴糖,对她说:“师傅邀请你们去玩六爻” 几人于是又溜达到殿中,原来这是一处灵宫殿,几人抬头望去,一具奇大无比的护法神像立于此地,面容庄重。 卦道人手执三枚古旧的铜钱,立于神像前,谢浪闻冷眼看着他,缓缓的走上前去,卦道人面对着他:“公子,你要求什么?” 室中阴森而无灯火,卦道人苍白的面孔更显诡异。 谢浪闻亲 11. 完全没救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平霓听见身后人呢喃了一路“为什么那道士会看上这哑书童”之类的问题,轻轻的笑一笑。 朱常润枕着自己的手臂,一双戴着黑纱的眼睛闲闲望天:“公子最近银钱进益如何?” 谢浪闻长睫一跳,他打着算盘:“上月给你采买药材花了五百两,在酒楼挂账,这几个月零零散散也有个五百两……这么一说本公子的银子居然所剩无几……” “嗯……”他低眉沉思:“是该想一想那生财之道了……” 朱常润呵呵笑了两声:“公子若是是在忧愁手中银钱不足,不如去天桥底下摆摊说书,书名就叫做风骚道士与哑姑娘,公子你看如何?到时候在下一定去捧场。” 他目不明耳朵却聪慧,远远感觉身后的一道杀气,立即撒腿开溜,可还是被逮了个正着,不停求饶;“公子我错了,别捏我的耳朵,别!……好痛……” 时间已近黄昏,丹房不远,几个人不紧不慢的散步过去。 平霓心中紧张,只觉额头与掌心蓄满了冷汗,好似决定她一生死活的大刀就要落下。 室中灯火通明。谢兰端坐在案前,案上摆着无数本古旧书籍。他盯着被翻开的那本,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谢浪闻没跟他客气,一进去就把谢兰新泡好的茶水一饮而尽,他舔了舔嘴唇:“咦,兄长这还有如此上好的银山毛尖?这似乎还是母亲去年从滁州带回来的那批,母亲可真是偏心与你,我向她讨要多次她都不肯给我,没想到倒是全给了你” 他舒服的喟叹一声,放下茶壶,将那瑟缩止步的平霓拉进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女孩纤细的发丝。 谢兰瞥眼看去,那书童笔直跪坐,自家弟弟纤长的手指在人家脸上动来动去,书童似乎有些不耐,忍气吞声的将脑袋转向另一边。 他哼了一声,将目光折回书中。 片刻后,见谢兰眉头舒展开来,平霓心跳如擂鼓,昂首向谢兰处看去,却见谢兰慢悠悠的摇了摇头:“没救了” 她身子一下子软了,谢浪闻躬身把她捞起来。上首的谢兰一本正经的说:“没救了,但不是完全没救。” 谢浪闻:“……” 平霓:“……” 朱常润:“……好凉啊,好凉。” 谢兰一展宽袍大袖,起身从药橱中抓取几位颜色各异的中药,他早已经娴熟于心,不用称量也能做到分毫不错。将药材全部汇集在一起,小心的倒入一只药炉之中。 “呯”的一声盖上药炉的盖子,谢兰眉飞色舞:“为兄找了一个下午,总算是在这两百年前的古书之中找到了解决之法,只是此法已经失传许久,无有实践,为兄也只能搏一搏了” 平霓这才缓过心神,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小药炉在火上慢慢熬了许久,谢兰盯着古书钻研许久,心中有了些许定数,将那滚烫的汤药倒在瓷盅里,放至平霓面前。 平霓睁大眼细瞧,那汤药漆黑如墨,而且十分粘稠,她细细嗅闻,辛辣的味道涌入鼻端,伴随着一股极苦的味道,不由得蹙眉。 一阵淡香拂过,身边一双长臂伸过来,拿起药碗。谢浪闻眉目温柔:“本公子亲自喂你” 平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男人像是狐狸精般惯会诱惑人。她摇了摇头,接过那药碗便一饮而尽。 谢浪闻瞧平霓抗拒的态度,他想起船上她的退避,心中有些苦涩,慢慢立起身,走至一旁。 汤药一入口,辛辣万分,喉中好似被点着了火。女孩的面孔变得通红,额上汗水淋漓,她伏在地上不住喘息。 几人皆是沉默不语,谢浪捏着下巴,在一旁严阵以待,静观药效。 “糟了!为兄方才一见到那药方就直觉有用,却没考虑这姑娘身体的状况,这姑娘身体虚弱,恐怕经受不住如此强烈的药性。”谢兰思考片刻:“如果有些上品的温补之物就好了,不然这姑娘会元气大伤啊!” 平霓身体发肤俱像被火点着了,热意一股一股上涌,十分难熬。感觉旁边似乎有人极其轻柔的在呼唤她的名字,她无力望去,却无法看清那人的脸。 她终于不堪承受,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她梦中风物光怪陆离,这一觉睡得格外久。 她站在一片草原上,水草丰美。远远的看见草原的不远处就有巨大的猛兽出没,但是她还是向前走去,只因她直觉母亲就在前方。 身上的白裙被草上的露珠打湿,她沉重的前行,隐隐能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是母亲的后背,她雀跃,却忽然看见母亲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母亲并没有理会她的呼唤,而是把短刀对准了那群猛兽。 女孩渐渐变得迷惑——母亲为什么要去杀死那些猛兽?她明明是个极其端庄,宁静的妇人,为什么会选择往手上沾满鲜血? 没有人会告诉她答案,虽然她知道如果不杀死野兽,野兽就会把她杀死。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呵,小女孩满不在意的想着,继续往母亲的方向跑去。 她雪白的裙子慢慢粘上泥泞,变得脏污不堪,她并不在乎,只是向母亲跑去。 母亲终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慢慢的转过了身,放下来那枚短刀。她有些吃惊,很快又变为坦然:“你来了,我的女儿” 小女孩高兴不已,她想钻进母亲的怀抱,想体会母亲的温暖。她快速奔跑在草地上,转眼之间就来到了母亲的面前,母亲的笑容依然是那么温柔,可是女孩却敏锐感受到母亲的双手不再如从前细腻柔软了。 她微微一愣,还是义无反顾的朝母亲的怀抱奔去,只要投入那怀抱,她就能获得幸福。 颈项间传来剧痛,她低头看去——母亲把短刀抵在她的脖颈上,鲜血流出,染红了草地。她吃惊的抬头,却始终无法看清母亲的眉眼。 母亲的声音冷硬如铁;“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女孩捂住脖颈,狼狈的后退几步。她忽然发现,母亲的头上,居然长出了许多白发。 可是,她明明是——那么年轻的妇人啊,那白发,分明和梦中给她灌下哑药的妇人一模一样。 梦中的意象光怪陆离,电光火石之间,她明白了,那个妇人和眼前的母亲居然是同一个人。 给她灌下哑药,是母亲,让她痛苦流血,也是母亲。 平霓心中剧痛,她努力想要看 12. 碧水之戒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平霓干笑两声,谢过卦道人,将那盏汤药拿来慢慢喝,这汤药极苦,她皱眉不止。 这卦道人似乎是接到了什么任务,一直赖在房中不可走,平霓疑心是谢兰叫他盯着她不许将这药偷偷倒了,索性一鼓作气的喝下了去,将喝空的碗底展示给来人看。 卦道人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前尘往事,沉吟道:“我上次与小姐说的一生无忧之卦象,小姐可还记得?” 平霓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卦道人舒展眉头,犹豫道:“小姐有所不知,那时我未能预测出小姐的凶吉,本以为小姐只要一生平安,便能逢凶化吉,如今看来并不是如此” “因为小姐此前曾经经历过不幸,此后需要与那些意欲控制小姐之人远离才对,特别是——谢二公子。” “虽然此事多有转圜的余地,但是如果不小心谨慎,小姐恐怕会性命有忧,世人常说由爱生恨,我观那谢二公子对小姐,便是这般的心思。” 他长舒一口气,认为自己的心意已经传达,站起来转身欲走,却听见平霓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与那谢二公子本是主仆,不是那种关系。” 他回身露出了然的笑容“不是就好” * 周府 周大一行药材商人将新进采购的药材放入府库中,府库的管家一一清点,打开一个新的包裹,却发现一张纸条飘落。 他不以为意的捡起,瞥见纸条的内容后却瞳孔紧缩,连忙去禀报了老爷。 纸条上白纸黑字写着——若想要除去刘顺发,来莲香楼找李文才。 周府后院中,周府的老爷周从兴摩挲着纸条若有所思,他几乎问遍了所有的手下,却无人能知这张纸条是从何而来。 他深色紧绷,叫家丁加上自己的女婿周大,二人趁着夜色避人耳目,去往莲香楼。 莲香楼人声鼎沸,是渝州最有名的酒楼,这里的一席座位千金难求。门口的小二看见这二人的身影,远远的迎上来:“周老爷,您来啦,楼上请——” 周从兴一个眼色,身边的小厮迅速出手捂住那小二的嘴巴,他审问道:“你们酒楼,可有一个叫做李文才的?” 小二支支吾吾:“回老爷的话……我身微力薄,没听说过这人,老爷不如上楼问问掌柜?” 掌柜的正在盘账,周从兴走上前去,将那张纸条露出李文才三字在掌柜眼前晃了晃,掌柜盯着看了片刻,细瞧了这两人一眼,便招呼二人上楼。 三楼雅间轻易不对外开放,房门一开掌柜急忙退下,周从兴知此事隐秘,便让那周大进门,谁知那周大是个夯货,一进门见伸手不见五指,害怕的大叫:“是谁在装神弄鬼,是谁?格老子的!老子全都一刀一个!” 周从兴奔上前来扇了周大一耳光,他立马安静了。 黑暗处不知是谁在叹气,男子幽幽的声音传来:“周老板来的倒算快,没让那刘顺发把你的生意都抢去了。” 周从兴心中一惊,猜到此人想必就是那李文才,他试探性问道:“阁下便是李文才了吧,你把那字条送到我府中中,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做擅做伪君子,笑道:“我与那刘顺发都是渝州客商,平常互帮互助,你所说的抢生意之事,我一概不知。” “啪”的一声,男人点燃了室内的油灯,室内瞬间大亮。周从兴看去,这‘李文才’居然是个相当英俊的男子,身着价值不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把漂亮折扇。 谢浪闻单手捧面席地而坐,他瞧着这二人紧张的模样,悄悄冷笑一声,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扔了过去;“周老板是真不是真的与那刘顺发和谐相处,在下是不知道的,但是那刘老板,明显是不想再和周老板和谐相处了。” 周从兴定睛一看,他对刘顺发忌惮多年,一眼认出那就是刘顺发的自己。那纸条上写着——事不宜迟,务必在七日之内除去周从兴! 周从兴两眼一黑,周大看了那上面的字迹,气得怒发冲冠:“爹,这刘顺发真是心狠手黑,咱们不必怕他,要反就直接反了!直接和他对着干!” 谢浪闻循循善诱:“刘老板想请我干掉周老板。他开出的价格是千金之数,周老板若要我去帮你干掉刘老板,则需比千金更高的价格才行。” 他随即又换上笑脸道:“周老板不必忧心。李某是良心商家,不会让你白白失去如此多的银钱,我听说周老板私宅之中,有一味祖上传下来的药材,叫做南山灵芝,此药材珍贵无比,若是周老板愿意割爱,刘老板我就帮你解决了。” 伪君子周从兴一听他要的居然是府中珍贵无比的传家宝,顿时肉痛的难以自已,他一咬牙一跺脚,点了点头道:“李公子如果能除去刘顺发那个王八蛋,别说是我家的传家宝,就算是十个传家宝我也会送来!” 谢浪闻面露疑惑:“周老板还有九个传家宝?那不如……” 周从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周某府中只有一件传家宝而已” 谢浪闻笑道:“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两人达成了协议,掌柜的上来接了二人下去,两人渐渐走远。 室内谢浪闻眸色低沉,神色越来越冷。他敲了敲暗格,暗处的人躬身走至他身边。 他头也不回道:“去,把刘顺发给我叫过来。” 刘顺发年近五十,十分富态。膝下有儿有女,皆是些纨绔子弟,幸好他们这狡诈老爹挣下偌大的家业,这辈子都不用愁没钱花。 谢浪闻敲了敲桌案,想着——不过,他们的好日子也没多久了。 “李公子半夜叫刘某前来,到底所为何事?上次刘某拜托李公子的事情,不知李公子解决的怎么样了?” 谢浪闻淡淡一笑道:“刘老板不必着急,刘老板上次给我的千金已经入库,刘老板的心大可以定了吧,只是今天那周从兴不知从哪里听到什么风声,他托人给我带来了这个” 他复又拿出一张字条,刘顺发接过一看,果然是那死对头周从兴的字迹——三日之内解决刘顺发,我会给你万金之数! 13. 秋家逸仙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天一早,平霓就和鬼鬼祟祟跑进观中的谢浪闻打了个照面。 她在观中散步,谢浪闻怀中揣着一壶酒就从观门前施施然走进来,她躲闪不急,二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的交汇在一处。 谢浪闻大约觉得没脸见她,莫名奇妙“哼”了一声便扭头要走,平霓本想说些软和话搪塞一番,没想到他连这机会都不给她。 她也不甘示弱,转过身去,刚好碰到了脚步如飞的谢兰,她眼睁睁看着谢兰勾着她的脖子,然后又勾住谢浪闻的肩膀,谢兰被两人夹在中间,像是块馅饼。 这枚馅饼并不恼,瞧瞧头上的日头,兴高采烈道:“今日风和日丽,咱们下山看戏去,我有三张陈家班的门票,刚好一人一张” 谢浪闻此生从未被这无厘头的大哥如此自来熟,当即冷脸:“不去。” 平霓则是被谢兰的胳膊勒的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的说:“兰公子……男女授受不……亲……放开我……” 谢兰以为自己差点杀生,立马放开她,只抱着谢浪闻的胳膊。平霓站在原地抚胸顺气,看着谢浪闻黑着脸,一字一顿的和他亲哥说:“男、男、授、受、不、亲” 平霓差点笑出声,谢浪看着自己的好弟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最终三人还是一同去看戏,只因谢兰说那陈家班的名角秋逸仙今天也会出演,三人俱是从未见过,平霓听说过那秋逸仙的美貌,一本正经的将那传闻说了出来。 “那茶铺老板说,是个十分貌美的男人,就像是女人那样,不,比女人还美貌些,举手投足之间风流多情……” 谢浪闻皱着眉听她说这一番话,直说道:“你又没见过他,你怎么知道他举手投足之间风流多情?” 平霓有些讷讷;“这俱是那茶铺老板说的,与我何干?” 谢浪闻当然不会承让他看谁不爽便想呛谁,然而你平姑娘目前是谢二公子不爽榜的头号对象。 他此后沉默一路,只有谢兰和平霓偶尔交谈几句,也几乎全是关于那秋逸仙的,谢浪闻颇有几分心烦意乱,后悔跟着他们去看戏了。 到了地方,还未开演。谢兰便拉着平霓去买吃食,平霓感觉甚是新鲜,花花绿绿的买了一大包,及至伙计敲了锣鼓,眼看着要开演了,三人才匆匆落座。 三人均坐在戏台下的第一排,平霓嘴里咬着芝麻糖,朝戏台上看去,几轮丝竹之声响过,一个漂亮似美女的角儿走了出来唱了几句。 谢兰看的入神,叫道:“快看,花旦出来了。” 那陈家班不愧是天下闻名,平霓也渐渐入迷起来,叫道:“真是美极了!” 谢浪闻:“丑,且妆面不自然” 二人不理他,继续往台上看去,花旦唱了一会儿,一个身着绿衣的角儿又悄悄的走了出来,他以水袖遮面,让别人无法看清他脸上的光彩。 众人皆是屏息凝神,因为这就是名角秋逸仙了。平霓从未见过他的真容,更是紧张的不能自己,不自觉的捏住了旁边谢浪闻的手掌。 谢浪闻由着她捏了一会,只是她还在病中,皮肤十分冰,慢慢的他的温度传递过去,便没有如此冰了。他才略略放心。 台上的青衣卖足了关子,终于舞开了水袖,清亮的唱了一嗓子。 果然他面容十分绮丽,貌美的如仙女一般,身段修长美好。台下的观众无一不是饱了眼福,将腰间的荷包往舞台上投掷。 “果真是极美”平霓眼光不离开那青衣,连连喝彩。 她听见身边的人似乎十分不耐烦,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丑极了” 她没有心思去理他,将一旁跑堂处拿了一盏茶,递给谢浪闻。在心中默默祈求他别说话了。 “茶也十分一般” 平霓早已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功夫,可一旁的谢兰却不堪忍受,他冷脸面对谢浪闻:“你给为兄出来一下。” 谢浪闻看着平霓,似乎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这里,但最终还是乖乖出去了。 “浪闻,你自小和那宜阳侯府的林瑜建爬树掏鸟蛋,溜猫逗狗为兄就不说你了,你八岁时把爹的那柄御赐之剑拿去上街比武,为兄也没有说过你半句。” “但是这次,为兄不得不说你几句了?”谢兰叉着腰,骂道:“你居心不良,明明是想吸引那平姑娘的注意力却使出如此幼稚的手段,浪闻,你太让为兄失望了。” 谢浪闻低头,破天荒的没有反驳,只是无情的说:“不懂大哥在说什么。” 谢兰眼瞅着那边的青衣又要开唱,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去了。 平霓看着谢兰归来,颇有些好奇:“兰公子和二公子出去干了些什么?” 谢浪平心静气:“谈论他的婚事” 平霓:“?” 一场戏很快演罢,谢兰去给台上的花旦捐荷包,谢浪闻不知去了哪儿。平霓嘴里咬着芝麻糖,无所事事的到处走走。 扪心自问,她也很想去给那青衣捐荷包,但是她荷包空空,实在无法,只能作罢。 她走出戏园子,原来这附近就是戏剧里的角儿休憩的地方,她无聊的逛了一番,也没看见什么好玩的,倒是看见这戏园子后面还养了几匹马,其中一匹格外高大漂亮,身上的颜色是浅浅的棕灰,外加淡淡的白点。 这几匹马都很温顺,平霓闲来无事,看着那匹马溜光水滑的皮毛,有些心痒痒,见四下无人,便悄悄的过去偷摸了几把。 “小姐,这是我的马”身后忽然走出一个高大青年,身着戏服,平霓一瞬间就认出来,这就是那青衣的戏服,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漂亮的眉眼在脱去浓厚妆容之后依然是明艳逼人。 她一下子结巴了,惊叫到:“你是秋逸仙?你是方才那个秋逸仙?” 秋逸仙看到她这副呆样子,微笑起来,他几大步走过来牵住缰绳,他极近的看到了平霓的容貌,一下子呆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平霓,你是霓儿……” 平 14. 未婚娇妻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几人回到观中,已近夜晚,谢兰打着哈欠说要去丹房看看,叫他们先去休息。 谢浪闻盯着平霓搬把那些零嘴拿回房中,他嘱咐她好好休息,便悄悄来到丹房之处。 炼丹房火烛微燃,谢兰对着正在看书,冷不防被身后的影子吓了一跳,他一惊,揉着瞌睡的眼睛疑道:“你大半夜不睡觉,来为兄这里干什么——” 从此处看去他那亲弟弟的脸上居然有些薄红,他疑心自己看错了,醒了醒神,谢浪闻果然恢复了往常的神色,抿着唇迟疑道:“兄长有所不知,前些天有些人送我了几味药材,我瞧着有些似乎不是真的,所以特地想请兄长帮我看看。” 谢兰八百年不见这个弟弟有求于他,自然是摩拳擦掌,看着他从衣袋里摸出一个宝匣,神色不明的递过来。 谢兰转身细细观之,啧啧称奇:“这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南山灵芝,连御药房之中也少有人知,传言此物对于补养身体,填补元气是极好的,而且并不像是寻常的人参生灵芝那般烈。” “这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真品,浪闻是从哪儿得到的?连为兄只在数年前的医学大家家中远远瞥见过一眼,这些年苦寻不得。” 谢浪闻扬眉笑道:“本来我留着此物也是没用,不如给了大哥吧,只是大哥也不知此物的真实药效如何,不如先给我那书童试试如何?” 谢兰猛地抬头,眼风犹疑扫过:“谢二,你如今打算盘都打到你亲哥身上来了?哼哼,别以为为兄不知道,昨日你与那书童吵了架,转身便下山去喝闷酒,如今又寻来此物,你指望着人家不生你的气?” 谢浪闻见被他看穿,也不遮掩,光明正大道:“大哥不试试怎么会知道药效呢?” 他放下东西,优哉游哉的走了。谢兰望着弟弟心虚的背影,认命的把那东西混了几位药材,放在药炉中熬了。 * 平霓大约身体虚弱,回到观中歇息片刻,竟依靠在床榻上慢慢的睡着了。 她向来浅眠,及至二更末,忽然听见门扉打开的动静,慢慢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谢浪闻手中端着一个白瓷碗,大摇大摆的闯进来。 她面色淡淡:“公子,你来干什么——” 谢浪闻与她目光交错,把手中的瓷碗放在她的床头,擦了擦头上的汗道:“快别睡了,我方才去找大哥闲话,大哥叫我赶紧把你今天未喝的汤药拿来,说这汤药要热热的喝下去才有效,你快喝了。” 平霓感受到他期待的眼神,把一肚子的疑问都咽了下去,拿起那白瓷碗几大口就喝完了。她微微蹙眉,感觉这汤药的口感与平时似乎有些不同,但是也说不上有什么不同。 一碗热腾腾的东西喝下去,不一会儿就觉得通体舒泰,手脚慢慢变热了。 谢浪闻看着她的脸色渐渐红润,暗道那周从兴送来的东西还算有点用,满意的点头。他靠在墙壁上沉思片刻,忽然道:“明天我们二人下趟山,与那瞎眼大夫一起” * 第二日,天还未亮,几人便驾着马车下山去。 朱常润没睡饱觉,哈欠连天。平霓被他感染,也打了几个哈欠,马车走了许久,终于缓缓停下,平霓掀开车帘一看,原来是停在了一出府门之前,门上挂着牌匾——江府别院。 朱常润放下二人,便乘着马车往城中去了。 平霓今天特地照谢浪闻的意思穿了一身桃红色衣袍,梳着流云髻,看上去气质清雅,颇有几分千金小姐的气度。 谢浪闻上前递了拜帖,那小厮点了点头,便放他们进去,平霓站在谢浪闻身侧,抬头看去,眼前这江府别院宏伟至极,院中随处可见价值连城的各色寿山石,石谭中,游弋着名贵锦鲤数百条。 她暗暗猜想这华宅一定是被某位大人物所有。 两人穿过鱼池边的连廊,朝二楼的楼阁走去。谢浪闻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暗处握住平霓的手臂,平霓向他的方向移动寸许,听到这男人在她耳边轻声而语道:“到时候我说什么,你都不许反驳。” 她不知这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稀里糊涂的点点头。 楼阁之上,一处桌案和几张小几有序摆放。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健壮男人背手而坐,那衣衫极贴身,隐隐能看见他偾张的背肌。 见身后声音传来,男人缓缓背过身子。谢浪闻一敲手中的折扇,叫道:“江宗主” 江行客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李公子别来无恙,你身边这位是——” 平霓刚想开口,那谢浪闻走过来点了她的麻穴,她上身酸软,一下子像谢浪闻身上倒去。 谢浪闻搂着平霓的肩膀,笑道:“不瞒江宗主,这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不久我们二人就要成婚了。” 平霓心中大喊你在搞什么幺蛾子! 谢浪闻转过身来,向她露出一记警告的眼神,他微凉的手掌暗示性的拂过她的腰间。平霓立马老实了,伏在谢浪闻肩头假装娇羞状。 江行客见此情形,已是信了几分。他招呼众人落座,吩咐小厮前去传菜。 平霓被解了麻穴,舒畅的坐下来,她抬头看向对面的黑袍男子,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双眉如蛇般盘起,看起来气质暴躁,仿佛随时会暴起杀人。 此人就是京城最大药材行的掌柜江行客了,这是他在渝州的别院。 谢浪闻眉目舒朗:“江宗主好久不见,鄙人此番前来,就是想问问江宗主对于上次我来信之事,江宗主考虑好了吗” “你上次信中所言之事,我有考虑过……这些年我惯常是与刘顺发合作,他给我带来的利益,虽然不算丰厚,但是也勉强能算稳定“”江行客目光闪烁,出卖了他的心虚。 谢浪闻轻笑,就像是一条即将出手的毒蛇。他与商人打交道良久,早就知道这批人骨子流的都是贪婪的血液。 “上次我与江宗主说的是将那刘顺发除去,将他留下的根基交给你江宗主打理。我本次前来,又有了新的提议——那周记药行的老板周从兴早已视刘 15. 生死有命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谢浪闻嫌那观中饭菜味淡,马车路过莲香楼,他便拎着平霓下车,上了三楼雅间,点了一桌精致吃食。 平霓一进那雅间,便觉酒味熏人,她抬头注视谢浪闻,后者面无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打开了轩窗。莲香楼位于渝州的临江地段,平霓掂着脚去望那波光粼粼的江面。却被男人无情嘲笑——“好小的个子,别掉下去了。” 她也不恼,只是觉得江风舒服,风景漂亮,此刻实在是太惬意,她不舍得失去。 谢浪闻坐在凳上,温一壶陈酒,待那酒终于热了,他倒满一杯细抿一口,渝州的酒不比京城,即使是上品之物也颇觉辛辣,他喟叹一声,见来人打开了门扉。 朱常润走了进来,嬉皮笑脸的行了个礼:“公子,事情已经办成了,那肥头大耳的东西颇为难弄,喝了好几壶烧刀子,终究是醉死了,现在就等着人过去了。” 谢浪闻点了点头,将杯盏倒扣于桌上,暗处的人见到暗号,匆匆离去。 * 是夜。 周大今日高兴,他在酒楼喝酒,平常是无法的,因为他是个倒插门的,在周府之中既没有威信也没有地位。 他那岳丈和身为周府唯一女儿的妻子常常不把他当成人看,他常年生活在这两人的压力之中,精神可谓痛苦到了极致。 但他今天实在是高兴,不仅仅因为能在酒楼喝酒,而且还在酒楼交到了朋友,朋友虽然是个瞎子,但是也没甚要紧的,要紧的是朋友荷包阔,一连请他喝了九瓶烧刀子。 九瓶烧刀子,酒入愁肠惨事消,他的忧愁终于消了,也终于醉了。 他醉极,那瞎子朋友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散散酒气,他无甚所谓,只要不回家看见岳丈和老婆就行。 他有多少重?不记得了,大约有两百来斤吧,最近去京城进货,又跟着那些人在京城胡吃海塞几天,应该又胖了吧。 无所谓——周大很开心,就够了,那朋友推着他的身躯前进,周大感觉酒气上涌,身体热的要命,想赶紧找个地方纳凉一会。 幸好朋友很了解他,他慢慢的来到了一处地方,这处地方很阴凉,只是略微有些潮湿。慢慢的他在此处睡着了,朋友好像转身回家了吧,天黑了。 他一睡就是两个时辰,他出门喝酒时还是晌午,如今夜已经深了。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感觉裤兜潮湿,难受无比。用手用力去挖,却无甚可缓解的,他猛地睁开眼睛,原来另一只手已经麻木了,一个圆圆的东西在他的怀中 ——是刘顺发的人头。 * 第二日,周大被捕的消息就传来了,周从兴立刻来找‘李文才’。 谢浪闻一大早就在莲香楼等着他,周从兴擦着一头冷汗被掌柜带上来,一见到他就跪在地上。 “李公子你可要救救我呀!我那女婿虽然糊涂,却没想到犯下这种错,我和我唯一的女儿下半辈子该怎么办啊?”他面露惊恐,胸口不住喘息。 谢浪闻早间接到消息,天没亮这渝州城中的百姓就把此事传开了,今日周记药行恐怕门可罗雀。 那周从兴实在是束手无策了,才回来找他。他做出一副热心倾听的样子:“周老板,实在是我对不住你,本来明天我就想帮你解决掉那姓刘的,没想到你那女婿太过于糊涂,居然闯下这样的祸事,你这样让李某很难办啊。” “何况……在你女婿从京城回来的船上,曾经有人听到你那女婿扬言要杀掉刘顺发的事情,此事恐怕已经是纸包不住火,无法压制下去了” 周从兴面色灰败,他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么个结局,欲哭无泪,却见这‘李文才’公子忽然朝他勾了勾手指,在他耳边说;“李某还有一计,就看周老板有没有这个诚意了。” 周从兴也是有备而来,一大早就拿了家族中所有的地契银票,只要能够挽回这世代经商的声誉,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虽然肉痛无比,但也只此时非这样不可了,乖乖把银票交到了谢浪闻手中,谢浪闻满意道;“周老板对刘老板的内宅有所不知,刘老板有许多孩子,其中最大的那位,名叫刘思威,已经娶妻生子。” “因为他年少时期最为纨绔,所以刘老板对他恨铁不成钢,但是并没有用,反而让二人产生了不小的隔阂。” “那又如何”周从兴眨巴着眼睛疑惑道。 “周老板有所不知,那刘思威上个月在渝州地下江老板的赌场赌钱输了整整一万两白银,父亲与他不和,他无法从父亲手中借到钱。但是赌场又拿他妻子孩子威胁他如果再不还钱就撕票——你说,他会不会为了老婆孩子,出此下策?” “那刘思威杀了他父亲,栽赃到你女婿身上,不仅可以顺利继承刘老板的家业,还可以还清赌债,三可以把老婆孩子全部赎回来,这样做对他是不是一举三得。” 谢浪闻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周老板,你可要想好了。可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你女婿真的把那刘顺发给杀了。” 周从兴脑子转的飞快,瞬间顿悟了,他瞪大眼睛,惊喜不已,立马跑去了衙门。 谢浪闻坐下来,静静的喝了口茶。 那周从兴在渝州尚有些酒肉朋友,让他们运作一番,治刘思威一个罪名,并不难。 当夜,周从兴就买通人脉,刘思威被衙门从刘家抓走,当夜就被下了狱,当然不可能有明确的证据,周大一时半会也无法从牢中放出来,但是这样至少能让城中谣言四起,对他的事业还有挽回的余地。 周从兴长叹了一口气,很感谢那‘李公子’为自己献上的妙计,殊不知自己的恶果即将到来。 刘顺发一死,刘家便成了群龙无首的局面。刘家子嗣众多,除了被下狱的刘思威,嫡庶子女十数人,刘顺发这个人和这批孩子的关系显然都不怎么样,因为他一死,一个掉眼泪的都没有,都纷纷闹着要分家产。 可是刘顺发生前极为谨慎,连他的大太太都不知道他到底把钱藏在何处。刘家子弟气不过,把府中值钱之物砸的砸,抢的抢 16. 两虎相争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刘思威狂乱的面孔瞬间冰封,他慢慢沉默下来。 他何曾不知道,若是自己能得到父亲府库中的银钱,定然能够快意此生了。他原本最爱的是云燕楼的名妓,那个父亲强制要他娶的妻子,他既不喜欢更嗤之以鼻。 但是她却对他非常恭顺,即使是下嫁,也从未给他过难堪。还给他生下了一子二女,那都是他的亲生骨肉。 府中那些弟弟妹妹,他从没瞧上过,如今想来,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狗都不如的东西。家族无长兄,只要除去了他,妻子所知银库之事便被那些人所觊觎,他们得到白银便可瓜分私吞之。 但是如今,妻子的死活还在他们手中,孩子的命也在他们手中,若是他死去,尚且还有孩子可以继承一部分银库的财产,到时候,孩子长大,又有新的盼头。 可是——他还不想死啊!为什么,难道前半辈子过得太纨绔的人就一定要付出代价?他除了赌钱、喝酒、结交狐朋狗友又没有其他的爱好! 他眼眶猩红,肌肉怒张,沉默半晌,慢慢松弛下来—— “我知道了,姑娘请回吧!” 平霓听见了落寞的声音,想起谢浪闻对于自己的嘱托,终究有些于心不忍:“刘公子好好想清楚,今生未能比翼的鸳鸯,下辈子遇见了,也还是良人。” 刘思威哈哈大笑,他深知自己即使到这种地步也未必能爱自己的妻子,默默的摇了摇头。 平霓未曾回头,转身走出了死牢。 第二天,刘思威就被传出在牢中畏罪自杀,渝州城中的百姓无不哑然,本以为那周大杀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想到居然是平日里纨绔无度的刘公子杀父求财。 刘家一收到大哥在狱中自裁的消息,纷纷高兴不已。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把府宅地契给赌场江老板送去。 下午时分,那妇人就被放了出来,那妇人面容憔悴,但衣冠还算齐整。她带着几个孩子慢慢走回刘府去,路上居然无人能认出她就是刘府昔日的大少夫人。 她在府门前叩门许久,都未见有人来开门,心中疑惑,便找了一个路过的行人询问,这才知道自己的公公死后,丈夫也死在牢狱之中,顿时悲痛的无以复加。 她把几个孩子交给乡邻,自己在河边投河自尽了。 平霓知道这些事情,已经是傍晚。 她伏在桌案上,面前摆着一壶香气四溢的茉莉香片,谢浪闻倾身为她斟茶,亲自喂到她唇边,女孩摇了摇头,身子调转了方向,不看他了。 谢浪闻知道她必然在暗暗后悔他让她去死牢的安排,此刻恐怕在闹脾气。他心中觉得此时的平霓颇有些可爱,故而坐下来一下又一下的戳着她的脸蛋。 果然,她不久就被戳的不耐烦了,如一只即将发怒的幼猫,脸上红扑扑的,带着自然的杀气;“公子何必如此激我?” 谢浪闻友好一笑:“你是我的书童,本公子戳玩书童的脸颊解闷,你有什么意见?” 平霓看着他厚颜无耻的笑容,气的说不出话来,伏身在桌案上许久:“这刘思威一死,公子的计划大概也就完了吗。” 谢浪闻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眼睛:“哦?霓儿为何觉得他死了,我的计划就结束了?” 平霓抬起头:“刘思威一死,周大不久就会被放出狱中,公子收了那周老板的好处,此事也该了结了吧” 谢浪闻温和一笑:“本公子乃是宅心仁厚之人,那刘氏家门落魄,自然不会再去打扰人家。只是霓儿觉得,那曾经招摇过市的人家,现在在被人人唾弃,他们会甘心吗。” 平霓尚未想到这一层,她看着男人深不见底的双眸,心里顿时涌现上来几丝不安。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雪亮的划过,平霓觉得胸闷,她跑至窗边,倾盆大雨等不了片刻,迅猛的下了起来。 城外的破旧客栈中,住着昔日贵为刘家少爷小姐的一行人。 这客栈久未修缮,下雨天更是漏雨不止。一个青年女子拿着瓦罐,想要堵住屋顶漏水的缝隙,却不想粗粝的瓦罐划伤了她柔嫩的手指,她怒意大发:“都是二哥出的馊主意,说什么只要大哥死在牢里,我们便可靠着大婶继续过富贵的生活,如今大哥是死在了牢里没错,可是那贱妇居然也随大哥去了,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脾气爆裂,也不管那漏雨的屋顶,直接将那瓦罐摔得稀巴烂。 屋中立着几人,或男或女,短短数日之内便不复往日的吃穿用度。蹲在地上的人就着馒头吃几口咸菜,站着的啃着一根偷来的尚未熟透的黄瓜。 “三妹也别太生气,眼下爹才死了没多久,咱们这几个嫡系子女,还是守孝道,为爹守灵才是。”一个男子手执潮湿的线香,拜了拜破旧几案上的佛龛。 那女子一把夺过线香丢在地上踩了好几脚:“守什么灵?有什么好守的!这死人刚死的时候你们没去把他找回来,现在死在哪边都不知道,头颅尚且放在衙门,你们便在这假模假式拜什么佛!” “一个个的就知道吃干饭,爹活着我们可穿金戴银,死后居然一点家业都没剩下,好不容易剩下的宅子都被二哥送进了那赌场了,我们几个以后靠什么吃,靠什么穿?真是晦气!” “三妹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这楼板上都湿透了,我去楼下住一晚,你们莫要来打扰。” 男人打开房门,立即淋了一身的雨水,他暗骂晦气,朝客栈楼下走去。雨势渐大,雨幕中听不太清楚别人的声响,连那三妹高昂的骂人声音都渐渐消失了。 他走下台阶,忽然看见远处有灯火——奇怪,这破旧客栈连一滴灯油都拿不出来的,怎么会有灯火? 他像那方向走去,那灯火极其诡异,好像是个黑衣人站在那里,看见他往这边走来就消失了。男人冒着风雨走过去,在那灯火的地方,悄悄放着一个油布包裹的东西。 他眸色一紧,再也不敢停留,拿起东西复 17. 再遇逸仙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周大心扉痛彻难言,争取了大半辈子的人生前景就在眼前化为了飞沫,离开了他。 他揉碎了那张纸,面容灰败。将妻子送至医馆,就往城中走去,隐没入人群之中。 谢浪闻在莲香楼喝茶,他淡淡的听暗卫汇报这集市上的情况,那暗卫将周大看到那张纸条后的事情都说了个仔细,他摆了摆手,示意暗卫退下去。 平霓在一旁准备笔墨,她一副不关我事状,偷偷把二人的谈话都听了个仔细。 谢浪闻将她的分神看个仔细:“霓儿,你在想写什么?” 平霓乖巧:“我在给公子磨墨,并没有想别的。” “那你方才鬼头鬼脑的作甚?” “那定是公子看错了”平霓严肃道。 谢浪闻不拆穿她的谎话,抬手将她额头上的乱发梳好;“霓儿,你是否觉得本公子机关算尽,冷酷无情?” 平霓深怕着了这魔王的道,练练摇头道:“怎么会?公子才貌双绝,品质高洁,那杀人的事情都是那江行客去做的,你不过是在后边推波助澜罢了。” 谢浪闻失笑:“你这样子会让我觉得我是个好人。” 平霓拍马屁似的点了点头,问道:“那周大,可能找到那江行客的下落?” 谢浪闻慢慢正色;“那江行客不会不贪一时之利,现下两家商号接连倒下,他绝对会害怕马上有后起之秀出现。等着吧,他的狐狸尾巴很快就会露出来。” 没过几日,在渝州其他的中小客商都蠢蠢欲动之时,渝江边忽然开出一家‘江’氏药堂,江氏药堂铺面华丽,张灯结彩,浇灭了其他药商想要负势竞上的心,却也点燃了周大的怒火。 江行客,在渝江边被周大以乱刀砍死。 江行客死都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他回忆着那俊朗少年站在他的面前,巧言令色,他却被他迷惑至此。他满身血污的身躯慢慢倒下,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李文才!你害我不浅! 可怜他到最后都不知道那狡猾如狐狸的少年姓甚名甚,正如谢浪闻所说,他的身上并没有沾到一滴血。 是他们心中贪婪的毒蛇,侵吞了自己,怨不得他人。 从此渝州三大富商刘、周、江全部倒下,渝州的格局彻底重新洗牌。 血染红了周大陈旧的衣袍,他猛然发现,这居然是十年前,他走入周府求周从兴救母身穿的那件他唯一体面的衣裳。 现在沾满了血污,也不再体面了,十年前少年的样貌终将改换,可是故事的结局却回到了十年的开始,他走出周府,再不回头。 渝州风波就此平息,再无药商能够独大。不久之后一家名叫‘李’氏药行开业,因为其物美价廉,又乐善好施,很快就深得渝州百姓的喜爱。 传闻,开药房李公子,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只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在临回京城前,两人又回了一趟道观,朱常润听说谢兰居然治好了平霓的哑症,最近天天闹着要那谢兰看病,可惜他那双眼睛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是难救,吓得谢兰窝在丹房之中足不出户。 谢兰开了一堆丸药给平霓,大抵就是补气,补血,补身之类的。谢浪闻看着如此多黑乎乎的药丸,犹嫌不够:“大哥不如多开些,开些金丹也是没事的,这小丫头脑瓜笨笨的,一吃下去,保准变聪明了。” 谢兰没理他,悠悠的说:“那金丹,终究是无用的,况且,也不是给你们吃的。” 谢浪闻还想再问,谢兰大约不想多话,背着手躲进丹房里去了。、 他坏心思一动,对着那道背影喊:“大哥不必担忧自己的婚事,父亲说了,等过年回家,定然给你准备好拜帖,挨家挨户替你相看,大哥到时,定然高兴都来不及~” 平霓肉眼可见的看到谢兰的背影抽搐了几下,顿时沧桑了许多。 走到观前,卦道人居然前来相送。马车不知被哪位下山道士骑走了,山上只余一辆毛驴车,几人的行李有增无减,塞满整个小毛驴车厢,竟然只将将身下两个座位。 卦道人要在前头驾车,摸着平霓的光滑脑袋道:“小姐,不如你来和我同坐在前头如何,这样子下山路便有趣了许多。” 平霓张了张嘴,正想答应,却见对面的玉面公子气质颇沉,似乎正在散发着不善的气息。谢浪闻将她一把塞入马车:“劳驾,让我坐前头就行,我这书童十分害怕你。” 平霓隔着帘子听他说这句“十分害怕你”,觉得实在是睁眼说瞎话,她对着卦道人何来害怕之意,她皱眉沉思,但半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便和朱常润一人带着那些大包小包一路下山去,毛驴车不如马车那般快,下山路十分不安稳,行李一下子碰撞到平霓怀中,一下子又被推到朱常润怀中。弄得两人俱是腰酸背痛,叫苦连天。 卦道人和谢浪闻在前头驾车,朱常润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见这矜贵公子驾车,在车中练练称奇道:“我也有公子为我驾车的这一天,我老朱家祖坟定是冒青烟了。” 谢浪闻说话的声音一阵阵从前头传来:“宁道长,听说道门之中,也有许多道士可成婚,这是真假?” 卦道人沉吟一声:“是如此。” “不知宁道长是属于愿意成婚的一方,还是属于不成婚的那一方?” 朱常润听了一惊,心道公子你也太开门见山了,别被别人听出来才好。实则平霓完全听得云里雾里。 卦道人接着说:“公子,你有所不知,愿不愿意结婚,并不是看道士本人的意愿,而是看他所加入的道派有没有此项规定。” 谢浪闻淡淡;“那宁道长的道派支不支持道士成婚呢?” 卦道人牵着缰绳,皱着眉头思虑许久,好像这是一个关乎他一生的重要抉择,终于回答道;“不知道。” 车中两人绝倒,谢浪闻被这道士的无厘头言论一噎,索性不说话了。 倒是那卦道人听到他久久未言,主动上来搭话:“怎么了,公子忽然向我问起成婚之事,难道是打算替兰公子相看婚姻吗,可是兰公子并无此方面的想法,定是公子你回到京城之后,预备着成婚罢” 谢浪闻无视他狐疑的眼神,淡淡的说:“不知道。” 车中两人再次绝倒,感叹冰再寒的冰遇见火也化成了水,可惜这两人其中一人是 18. 饮血之阁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平霓侧目看去,这男人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就是那陈家戏班的秋逸仙?这孩子是我的贴身书童,公子若是找她有事,尽可到京城镇北侯府来找我。” 平霓感受到谢浪闻不轻不重的捏了几下自己的后颈皮,她身子一抖,立马与那秋逸仙保持了距离,在谢浪闻身边站直了。 她挤出一抹笑脸:“秋公子,我要与自家公子先走了,告辞。” 秋逸仙没想到她如此快就要动身,礼貌的拱了拱手,笑道:“不妨事的,过会伙计们收拾好了箱笼,我便上来和妹妹叙话。” 平霓暗暗叹气,谢浪闻向前一步,他身材修长,比秋逸仙略略高半个头,他冷笑道:“谁是你的好妹妹?这里只有我的书童,没有你的什么好妹妹,霓儿,你说对不对?” 平霓略略点头,秋逸仙不知为何这侯府公子如此大的气性,他懵然片刻,看着谢浪闻像提着小鸡仔一样吧平霓提起就走了。 船舱中,偌大的一层中并无几位船客,三人照旧在来时的位置坐好,只是平霓被某人强行拉到了他的身边。 朱常润来时路上买的几打烧饼至今还剩下半打,他慢悠悠寻宝似的从包裹里取出那几只烧饼,忽然找到一本坚硬的书册,他疑心是谢兰他们悄悄塞进去的东西,递过来:“平姑娘看看,这是何物?” 平霓正闲的真打瞌睡,从他手中接过此书,只见书页上写着《俊俏王爷风流史》,她从未见过此书,不由得好奇的翻了两页,还没来得及多翻两页,便被身边之人抽走了。 谢浪闻姿态清雅,悠闲的看了看书本上的内容,没见到什么有碍观瞻的东西,这才把话本子还给了她。 平霓开心不已,这还是她此生第一次有如此新奇的体验,她阅书不多,磕磕绊绊的看下去,忽然指着一处情节向谢浪闻问道:“公子,这王爷在宠妃和别的男人说话时,为什么要‘眼带怒火,面色阴森’?” 谢浪闻:“……” 朱常润被茶呛了一口,笑说:“姑娘这还不明白,必然是那王爷对宠妃有意,不愿意看着心上人被别人夺走。” 平霓恍然大悟,又静静的看下去,忽然又不甚明了;“公子,这王爷为什么要在宠妃面前故意与别的女人说话,并且偷看那宠妃的反应?” 谢浪闻再次沉默了。 朱常润哈哈大笑:“这便是那王爷心中爱恋宠妃,他想测试那宠妃心中对他是否有爱意,所以故意接近别的女人,试探宠妃的反应。” 平霓眨了眨眼睛:“那若是这宠妃对于这王爷有意,这宠妃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谢浪闻实则完全对此不了解,他猜测道:“若是那宠妃有意,岂不是应该去把那王爷接近的女人揍一顿?” 平霓大惊:“这王妃居然是个猛士?” 朱常润默然片刻,为这两个不通情爱之人叹气:“非也,非也,那宠妃若是对那王爷有意,必会争风吃醋,闹得不可开交,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谢浪闻淡淡:“争风吃醋,小女儿情态罢了。” 平霓似懂非懂,又沉浸在话本的世界里,及至午时才停下来,拿起自己的荷包,去下层船舱之中寻找吃食。许多南来北往的商客在贩售着各地的风物小吃,平霓挑了个眼花缭乱,许久也没有选好中意的。 她左右为难之际,楼上端坐着的谢浪闻面上浮现出微微的焦躁,他放下手中的茶碗:“那小丫头怎么如此久了还没回来?” “公子不必担忧,眼下是行舟水上,左右都不会被拐了。”朱常润慢条斯理的啃着烧饼,他忽然停下:“公子,您不会是在担心那小丫头去那戏班找人叙话吧。” 谢浪闻八分不动,他知道这瞎眼大夫五感灵锐,若是有一点动静就有可能被他发现破绽。朱常润皱眉沉思半晌:“那小丫头到时候必然是要还给那老和尚的,公子何必……” 谢浪闻却已经是听不下去这些话,他冷哼一声,朱常润便默然不语。 平霓终于是回来了,她打开油纸包的烤鸡腿,分给这二人,却见这二人之间气氛尴尬,都沉默不语。 船上人少,行进便快,没几日便到了京城港口,宋秋派了小厮来接他们,朱常润向他们挥手告别,二人便乘上马车赶回镇北侯府。 谢浪闻这几日不知怎么了,居然变成了一只闷葫芦,鲜少和平霓说话,平霓乐得清闲,索性连书童的样式都懒得做,痛快的把话本子看了个遍。 及至马车上,她忽然想起眼下真成了侯府二公子的书童,颇有些胆怯:“公子,回府之后我该如何表现?” 谢浪闻闲闲侧卧:“霓儿平日里都是如何忽略本公子的?到了府上照旧如何?” 平霓冷汗频出,她近日散漫惯了,日夜颠倒如同那考完了试的书生,若是到了侯府里还是这幅样子,万一传到了他父亲母亲的耳中,难免会引起流言。 “公子,公子教教霓儿吧!” 女孩眨巴着眼睛,向他挤出一个笑容,自从她服了那南山灵芝之后,面色便红润了许多,谢浪闻看着她越发娇艳的容颜,伸出长指想去触摸,马车却忽然停住了。 两人讶异,平霓掀开车帘看去,此地是一条僻静的小路,小厮在前头驾车,马车原来是被一行人拦住了。那一行人都身着血红色衣袍,腰间佩着长刀,面上戴着墨色面具。 她将将看清,谢浪闻便从后面伸出手臂,将她重新抱回车内,自己跳下马车。 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一见到他,便拱手行李,身后几个随从应声跪下。覆面男子躬身道:“谢阁主,堂主有要事找阁主,请阁主速去。” 附近暗卫听到动静已经伺机准备出手,谢浪闻向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他冷眼看向黑衣人的首领:“饮血堂向来只在黑夜出现,如今贸然出动,近来有何事发生?” 黑衣首领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属性位卑言轻,只是个传话的工具,请阁主不要为难属下。” 谢浪闻微微蹙眉,转身又上了马车。 平霓在马车上,将那车外的动静 19. 和尚已死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他离开连廊,眼前之景豁然开阔,一片沉静如死水的小湖,湖边竖立着一座高耸却老旧不堪的房屋,房屋下点着昏黄的火烛,谢浪闻定睛一看,那房屋的墙面上,竟然挂满了白森森的人头,少说也有几百余个。 被那黑洞洞的眼眶盯着让他略有不适,他掉转眉眼,发现那楼中景色变幻,那张饮名伏在窗前看着他,忽然诡异的笑起来:“哈哈哈哈,谢阁主纵横鬼市多年,来到我这饮血堂中,有没有打个哆嗦?” 他在装神弄鬼。可惜谢浪闻并不着他的道,他冷淡一笑:“张堂主别来无恙。今日找本阁主来,是所为何事?” 张饮名见这小把戏并吓不着他,顿时觉得无趣,从那挂满人头的屋子里走出,随意的坐在屋舍下摆放的深红色竹椅上,谢浪闻慢悠悠的走过去,发现那竹椅的深红色十分诡异,并不像是寻常的染色。 “这都是我用人血所染红,谢阁主觉得如何”张饮名提起此事就觉得十分畅快:“人血染一次不久就会褪色,再杀一人,又能染一次,这些椅子身上也有几十条人命呐” 他是天生的杀人恶魔。 “张堂主见过如此多的人血,却还没有觉得人血肮脏,也是让在下佩服。”谢浪闻冷冷出声,他立在原地想了想;“你所求之碧水戒,前几日我就派人给你送了过来,那两仪剑……。” 张饮名摆了摆手,目光暗沉:“那两仪剑你已经不必再寻了!” 谢浪闻心中迷惑,他轻扬长眉。 一切运筹帷幄,他心中尚有几分成算——平霓他是断然无法割舍的,如此爱不释手的玩具,他还没有玩过瘾。 即便是如此,他也有别的法子从那老和尚手中拿到他所求之物。 他诡谲狡诈,这并非难事,可是眼前这杀人狂魔却说他不必再去寻那两仪剑了,这是为何? 他敛神看去,有几分哑然,方才他在心中不断思考这所建筑的来龙去脉,居然一时忘了探查这张饮名身上的迹象。他无声的望去——红衣男子气质张扬,面容张狂,虽然内息尚有一丝虚弱,但哪有半分那夜擅自闯入俗世找他的那副脆弱样子? 这几日,此人身上有些不寻常的变化。 此事必有古怪,他不动声色的移开眼睛,张饮名敛眉:“你先前替我去寻那两仪剑,我查到你是在西塔寺的清无和尚那入手,那和尚如今……” 谢浪闻垂目:“如今怎么了?” “如今已经死在寺中。” 谢浪闻心中一惊,他面上不显,冷冷道:“张堂主莫要说笑了,那和尚虽然吸了许多民脂民膏,平时为人却十分谨慎,从不与任何人结仇。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死了,莫非是——张堂主派杀手前去将他杀了?” 张饮名微微叹气,他知道这‘药’阁阁主向来工于心计,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说出真相:“那清无和尚跌在庙后面的河中,被一条树根缠住才未能够冲走。据说已经失踪了好几天,清晨时分小沙弥去取水时,发现他的身子已经被泡肿了。” 他顿了顿:“他的样貌无法辨认,但寺中僧人还是发现那和尚颈项间戴着住持的宝珠。因此才断定那死去的僧人就是清无。” 谢浪闻垂眉思忖片刻,索性开么见山:“这和尚死了与我并无大碍,对于张堂主可是要紧的很,如今那两仪剑失去了线索,你无法压制身上的杀气,还能活多久?” 张饮名转过身去,在昏黄的烛光往袖袋中藏起了某样东西:“我的死活不牢谢阁主费心,谢阁主给我的碧水戒我已是收下了,但是那和尚死了,那两仪剑却是难寻……” “不出三日,在下便可把那两仪剑送来” 张饮名看着年轻人倔强的神情,眸中划过一丝无奈,他知晓与这年轻人做交易十分棘手,但还是愿意铤而走险,只因这年轻人手段甚是高超,一般人望尘莫及。 不到双十之年,便是鬼市三大派系‘药’阁的阁主,无论是天上解药,还是地下至毒,无人比他了解更透彻。更何况,他手中还掌握着世间许多罕为人知的情报。 王侯将相出生,自己又有雷霆手段,后生可畏啊。 他默不作声的叹了口气,笑的阴森恐怖:“老朽无需阁主再多费心,这次交易,便到此为止。先前承诺给你的东西,只能交给你一半。”他利落的从胸口处掏出一封书信,从中间二分为一,将一份丢给谢浪闻,另外一份居然当着他投入了火炉之中。 他畏惧光亮,火光照得他面容苍白,一双眼缓缓流出鲜血,慢慢流淌直至纸烬成灰。 “我与你的交情,就到这里。” 谢浪闻接住那信纸,摩挲片刻。忽然听到张饮名说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后者并不想解释,摆了摆手,身后立刻有几个鬼仆走出来准备送客。 他即将要走进那人头屋,忽然又立于原地:“太后之事,你不要再查,此后你来找我,我也不会再告诉你那一半的内容。你一路查到此处,已经是悬崖勒马了,再查下去,必然是要粉身碎骨。” 他嗫嚅片刻:“老朽这是不想看你自寻死路,对你的忠告。” 谢浪闻眸光雪亮,他瞬间明白这张饮名已经是太后的拥众了。他能拖到如今也杀意不显,定是太后那边想出了某种制衡之法。 这是他未曾想到的,张饮名作为饮血堂堂主多年,从未倾斜过哪方势力。他手中皆是死士,鲜少会有情报。他于数月前查到他手中有居然藏有某位死士刺杀后从死者身上拿下来的一封信。 这位死士平平无奇,这封信本也无甚特别,可是后来他查到,死者居然是太后身边与钰王联络的通信官。 当朝局势复杂,后宫更甚。天子是开国皇帝,太后却并非皇帝亲母,只因皇帝是庶出,生母早亡,为免外界议论,立嫡母李氏为太后。李太后只有一个亲生儿子,便是钰王。 钰王年轻,天子却年近花甲,膝下只有两个公主。 20. 武馆何人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因为此行时间不长,平霓还宿在镇北侯府中。谢浪闻便回了镇北侯府。 此时已快二更,前院的小厮都下去休息了。谢浪闻步履飞快,远远的看见院中灯通火明,猜测平霓还在等着他回来。他心情愉悦,飞也似的奔到房门门口,一双清目朝屋里望去,欣慰道:“没想到你这丫头还会……” 平霓身着侍女服,低头含胸,肩膀抖如筛糠,似乎将要笑出来了。他深觉这场面有些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喉咙里将尽未尽的半句话也如倒豆子一般倒了出来: “等着本公子回来……” 平霓见此人吊儿郎当的进来了,忙不迭地道:“公子好!” 谢浪闻愣住了,这丫头平时最喜欢和他花式斗嘴,何曾如此乖顺过。 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因为他在平霓身后,瞥见了母亲万夫人的身影。 他暗叫不妙,母亲平时鲜少来到他的房中,如今定是听到了院中的传言,特地前来兴师问罪。 这呆丫头定是猝不及防被她逮到,换上了侍女的衣服。 他不自然的清咳,在心里盘算,母亲不知晓平霓的来龙去脉,他深知这女孩的来历不能与别人透露半分,夹紧了狐狸尾巴,行至母亲身旁乖顺的行了个李:“母亲贵安。” 万夫人时年不过四十出头,看着却像是双十少女那般靓丽。她身着浅红色百褶如意长裙,头戴八宝凤纹金钗,墨发微微垂下,气质极佳,仪态万千。 她本是贵女,自小起便被父亲送入学堂与宗族子弟一同认字读书,据说如今的天子,曾经在学堂中对她一见倾心,曾有一段往事, 但婚姻之事对她来说终究是父母之命。在她及笄之后,便不再和外男往来,被父母指婚给了如今的镇北候,这桩婚事也是一段佳话。 二人成婚一年后,就生下了大公子谢兰,数年后,二公子谢浪闻出生,之后又产下侯府嫡女谢舒楠。镇北侯府后院中以她为尊,无人能够僭越。 她面色红润,放下茶盏,目光徐徐望向平霓,淡声道:“浪闻,你向为娘解释一番,这姑娘与你是怎么回事?” 谢浪闻面不改色:“母亲,孩儿与这姑娘是清白的。” 万夫人眼波流转,扑哧一笑:“为娘有说过你们二人不清白?我只是想知道这姑娘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浪闻注视万夫人,不知自己被她看破几分:“这姑娘只是我新得的一个书童,母亲不信孩儿?” 万夫人起身,瞪了他一眼,挥手招呼平霓过来:“母亲自然是相信你的,不过你素来不爱读书,好端端的要一个书童做什么,好姑娘,让我来看看你的功夫。” 她裙摆一展,转身向书房走去,书房中笔墨齐备,谢浪文和平霓先后走入,只见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宣纸。 “母亲这是作甚?” “只要这书童在这纸上写出几行字,我就相信浪闻方才所说之话。”万夫人取出一方名贵墨条,摆在平霓跟前。 谢浪闻阻拦不得,在一旁见平霓慢慢的磨墨,磨完墨少说也过去了几炷香的功夫,她提笔在宣纸上写字,府里用的是上好的狼豪,墨汁沾的太饱,还未落笔,便已经滴落下晕染一片,最后整张纸上到处都是歪七扭八的字,有些字大如斗,有些字小如芝麻。 平霓伏在桌案上,有些失笑,她仰起头向谢浪文求救。万夫人话中有话道:“浪闻,你果然没有欺骗为娘,这果真是你找来的好书童。” 谢浪闻感受到平霓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母亲,这姑娘确实是我的书童没错,至于为何不会写字是因为摔坏了脑袋,不多时便会好起来……” 此话脱口而出,连一贯能言善辩的他都觉得离谱,声音慢慢低下去。 万夫人看着这不成器的儿子,狠狠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转身走了。 片刻后,平霓才深深地喘了一口气,站起来走至谢浪闻身边:“公子,你说夫人会相信你说的那些话吗?” 谢浪闻抚摸她天真的脑袋:“别多想了,本公子明日便为你在学堂之中报名,本公子今日看你那潇洒字迹,很有些草书大家的风范,苦学几年,必然是个成器的” 平霓受宠若惊:“真的如此?那我先谢过公子了。” 谢浪闻面对她,冷冷一笑:“假的。” 他恨铁不成钢般重重揉了几下女孩的脑袋:“原是母亲不相信你是我的书童。父亲如今不在家中,等到父亲归家,母亲必然要与父亲提起此事,到时候父亲知道了你的存在,你必然无法可应对,不如及早下手,以绝后患。” 平霓没想到是如此光景,她闷闷应声,谢浪闻很快就取来几册学堂的名录,一一翻看:“城南有几处像样的学堂,路远,但环境清幽,城北的学堂大都是世家男子入学,不适合你,在城西的几座学堂,到是还不错,但是最近开出来好几处戏园子,恐怕太过吵闹了些……” 平霓看着此人话语滔滔不绝,本来兴致缺缺,忽然听到那戏园子,她心中闪过几道身影,立马从桌上爬起来:“公子,我看那城西的学堂就不错,此事公子费心良多,我不愿看到公子为我心焦,公子就给我报这城西学堂吧” 谢浪闻发现女孩态度的转变,他眸中划过几丝狐疑。他是千年的狐狸,很快猜出了问题的所在。 他施施然放下那书册:“霓儿想去那城西的学堂,是不是因为那戏园子的缘故?” 平霓被他一眼看穿,依然嘴硬:“怎么会……我是那般人吗?” 谢浪闻一双碧眼邪邪的盯着她:“恐怕,还是因为那戏园子中的秋逸仙吧。” 平霓没想到他看的如此透彻,顿时心虚:“呜……” 谢浪闻抓住女孩失神的空当,将此事一下敲定:“本公子明天就领你去那城东的学堂入学,那学堂的夫子兼任隔壁武馆的馆长,以教导严厉闻名,城东距离城 21. 武馆少年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平霓惊悚万分,本能想要逃跑,往前奔了两步,才发现自己的后衣领已经被某人攥在手里,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四周围着的少年惊讶于谢浪闻的武功,七嘴八舌的说道—— “先生的手臂真是孔武有力,若是小生也能达到如此境界就好了” “先生居然单手就能制住一人,实在是让我辈佩服,” “你们快看,平霓同窗被先生几下就拿捏住了命门,这才是真正的江湖绝学啊” 平霓心中欲哭无泪,暗道我那是屈服在了他的淫威之中!士可杀,不可辱! 谢浪闻彬彬有礼,回道:“各位不必如此惊讶,只要每天练习该动作一百遍,不久之后便会同在下无异。” 几个少年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谢浪闻拎起平霓便走,众人一片讶然,看见昔日的同窗被带走,居然无一人阻拦。 平霓被丢上马车,在地上坠落,顿觉屁股一痛,还没来得及好好揉揉,就见身后的男人黑着脸上了车,她心道不妙,立马想出计策,借着疼痛的余韵挤出几滴泪水:“公子饶了我这回吧,霓儿不是故意的,我如今已经知错了。” 谢浪闻目光灼灼:“哦,错在哪儿了?” 平霓本就是抓瞎指望着能糊弄过去最好,没想到此人果然不是好糊弄的,她犹豫片刻,老老实实的回答:“错在不应该去那武馆练武,错在不应该为了练武荒废了公子抱有期望的学业。” 谢浪闻冷笑一声:“本公子什么时候对你的学业抱有期待了?” 平霓呆呆的看着男人,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主动认错他的面色还是不见有半点好转,她扭捏:“那公子在生气什么?” 谢浪闻忍了片刻,向前方挥了挥手,一个暗卫立即跳上马车,等待他的差遣,他没好气道:“你原原本本将这几日那武馆之中发生的事情都复述出来。” 暗卫点头称是,他看了看平霓,有些为难道:“这几日,平霓姑娘不去学堂上课之后,便到了那武馆,前一两日还好,后一两日,姑娘学完了基础,就与同窗切磋,因距离太近,难免会产生摩擦,同窗的手,腰是不是就会碰到姑娘的身体,有一日,姑娘请一位年长的少年教自己武学,少年便手把手教授,两人的手就碰到了一起,片刻后才分开,姑娘神色如常,但是那少年面色绯红,似乎有些想入非非……” 平霓听着这暗卫一字一句的将她日常所做之事一一道来,目瞪口呆,有些气愤道:“公子,你怎么能派人来监视我!” 谢浪闻挥退暗卫,眼风严厉:“你几日不去那学堂之中上课,我担心你在外面有什么困难不肯告诉我特意叫他去看着你,没想到看到你在武馆之中大杀四方!那少年的手与你的手碰到一起,还想入非非,本公子怎么能不生气?!” “那少年的手与我碰在一处又如何,左右不过是练武的交流,况且那暗卫都说了,那少年是因为‘难免的’才会如此!此事连我都不生气,公子为何会生气!” 谢浪闻看着这榆木脑袋,气的说不出话来,将头转向一边,不想再与一块木头谈话。 平霓观男人的胸脯上下起伏不止,似乎真是被气得不轻,她有些心虚,他一张俊脸被情绪压制的铁青,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两人一路无话,一路回了侯府。 当晚,平霓自发收拾了被褥,从主屋里走出,搬到了侧间的佣人屋里去住了。院中佣人大多不在此地住宿,目前只有一个名叫做绿绕的一等丫头住在此地,此时还没有回来。平霓将自己的行李安置好,莫名觉得有些累,便躺下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平霓感觉自己的脸被轻轻戳刺,她从梦中惊醒,一骨碌爬起来。原来外头已经是夜晚,床前站着一个一袭绿衣,梳着双耳簪的年轻女子,想必就是绿绕了。 此女子气质微冷,站的笔直,寻常女子梳会显得幼稚的双耳簪在她的身上倒是十分合适。 平霓揉着眼睛,听她问道:“你不是公子房中伺候的书童吗,前几日还在主屋住宿,如今怎么搬到此处来了,佣人房住着的都是些不受宠的丫鬟婆子,此地虽然只有我一个,还请你莫要嫌弃才好。” 她话里句句带刺,就算平霓是个木头人也能听明白几分,这一口一个‘不受宠’‘莫要嫌弃’,难道是在内涵她对谢浪闻阿谀谄媚吗? 她心中有些恼怒,面上淡声道:“绿绕姑娘多虑了,是公子宅心仁厚,前几日我来到府中,还尚在病中,公子把我留在主屋照顾了几天,如今我病好了,照旧是府中的下人。” 绿绕没想到她能不急不恼,当即对她的成见散去几分。两人却也无甚可说的,各自洗洗也就睡了。 第二日清晨,平霓尚在梦中,就有小厮前来叩门,说公子要伺候笔墨。平霓早就猜到谢浪闻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自己,眼下果然要作妖。她迷迷糊糊的撑起身子,透过窗纸一看,才发现天居然还没亮。 小厮低低出声:“平姑娘,快起吧,公子特意叫属下来叫您。” 平霓若有所思:“一大清早的,公子就要伺候笔墨,公子如此发愤图强,明天要进京赶考了?” 小厮忍住笑意,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编排谢浪闻的,只拱了拱手:“快去吧姑娘,公子等着呢。” 平霓打着哈欠披衣起床,轻手轻脚的出门,赶到谢浪闻院子里一看,谢浪闻正襟危坐在院中,旁边摆着兵器架,上面皆是五花八门的剑。 天微亮,空气中有难以散去的潮气,冻得人手脚发抖,平霓望了上首的男人一眼:“公子好兴致,一大早就在院中练剑,如今还叫我来伺候笔墨,笔墨在何处?” 谢浪闻看着女孩精神奕奕,显然昨夜一觉睡得极好,可他昨夜却一宿没睡。 昨夜他气了半天,终于承认此事他也有错,在平霓眼中,他 22. 太后有请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平霓练了片刻剑,早已是气喘吁吁,眼前人却还是月朗风清,翩翩公子之态,谢浪闻含笑看着女孩:“霓儿,你体魄过于柔弱,练剑姿势又多有不对,此后要常常来找本公子练习才是。” 平霓虽然心有不平,不愿意在气势上输了他去,但是却对谢浪闻的剑道多有好奇,慢慢点了点头。 二人在院中闲话片刻,天渐渐亮,已到了府中的早饭时间,外头热闹起来,一个身着长衫的小厮横冲直撞进来,浑身发抖行了个礼。 平霓面露疑惑,谢浪闻察觉到不对——侯府中的下人大多稳重可靠,此人为何如此慌张? 他定睛一看,此人竟然是父亲身边的亲随——来福。来福面色惨白,作揖道:“公子有所不知,侯爷收到消息,宫中贵人请公子入宫一见。” 侯爷在朝堂上一贯是和稀泥的好手,如今朝堂分为帝派和太后派,帝派根基深厚,但是因为皇帝没有孩子,近年来已有颓势。太后派明面上不显,暗地里却渐渐壮大。 而侯爷,无人知道他到底站在哪一阵营之中,皇帝登基之后,他在军中身居要职,但是从来没有传出过他对于两派之争的看法。 帝派拉拢侯府,太后派却将镇北侯这个从龙之臣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是面上不显。 谢浪闻沉声道:“父亲可有说了,到底是哪位贵人请我去宫中?” 来福拱了拱手:“是太后娘娘。” 谢浪闻思虑渐深,面色淡淡:“我知晓了,你出去吧。” 侯爷不在府中,于上月末就去了边疆巡查,边疆是钰王的地盘,钰王惯常是嚣张跋扈,父亲认真起来也是有几分暴脾气,恐怕二人产生了什么争执,这太后才特地来找侯府的麻烦。 他回神片刻,想起自己的手中还攥着太后与钰王的信件,太后势力遍布朝堂,不知张饮名有没有将此事禀告给太后,若是太后知道了此事,恐怕会知道他藏在暗处的身份。 昔日骑马观花捉猫逗狗的侯府二少年,竟然是鬼市三大派系‘药’阁的阁主,真不知道老谋深算的太后会作何感想。 谢浪闻思虑片刻,拉起平霓回屋,即使知道此去宫中是一场鸿门宴,他也必须得去。他招呼仆妇摆饭,拿出太后与钰王的那封信件细细观之。 平霓吸溜着绿豆汤,偷偷看着男人的神色:“公子不如带着我一同去吧。霓儿做你的带刀侍卫。” 谢浪闻扑哧一笑:“有什么可去的,你给我留在家中,好好练剑。” 他没动几口饭食,便起身转至隔间,换了一身华丽亮蓝色绸缎长衫出来,腰间别了一片羊脂玉佩,平霓跟着他慢慢走至府门口,平霓看着他跨上马,深觉这男人除了脾气暴躁些,容貌和气质还真是无可挑剔,此刻真是有十成十的英姿飒爽。 谢浪闻居高临下看了这跟屁虫一眼:“快转身回去吃饭罢,我要走了。” 阳光刺眼,平霓眯着眼待在原地想了一想,没来由的问道:“为何夫人不来送你?” 谢浪闻心中想着事情,没想到她会问出此言,他飞速思索了一番:“我也不知,从小到大,母亲鲜少插手此事,不过,若是此行去的是大哥,她恐怕不止是相送,还会跟着大哥进宫去。” 大哥气质文弱,又颇有些叛逆,因此家人愿意供着他,哄着他,而他从小顽皮,因此家中养的粗放些,他总是这么想,可是,当真如此吗? 谢浪闻眼中闪过几丝疑惑,若非是如此,那又是如何?他竟然被这小姑娘给绕进这古怪的圈套之中,真是可笑。 他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打马跑远了。 平霓微笑着转身回屋,发现桌案上留着一张被撕破的信纸,赫然就是谢浪闻方才细看良久的东西,她目光沉静,看了半晌,将一盏茶泼了上去。 那信纸之中,慢慢浮现出几行隐藏的字迹。 * 谢浪闻未曾来过太后宫中,此番是头一遭,他由带路的太监领进去,太监品阶并不高,着一身华服,腰间竟然佩着双刀,武功深不可测。谢浪闻笑道:“太后娘娘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安排公公你来接我。” 太监听出他话语里的讽刺,尖声细气道:“公子不必如此说,洒家只是太后宫中的一个三等太监,其余的二等太监,一等太监,少说也有百余人。” 如此大的阵仗,那太后真是不怕皇帝老儿知道她的心思,谢浪闻摇了摇头,暗叹如今的武林高手居然为了都为了银子折腰,连命根子都可以不要了,江湖行路难啊! 一路走进宫室之中,才是真正叹为观止,太后寝宫是由好几处宫殿打通而成,屋顶奇高无比,室内广阔,雕梁画栋,每隔十步就有一名太监看守,屋中竟然足足立着三十余个太监。 太监掀开垂幔,谢浪闻提步上前,内室之中飘逸暖香,他微微蹙眉,端正行礼:“参见太后娘娘,请娘娘安。” 太后在暖桌后坐着,身边两个宫女贴身伺候着,她涵养极好,淡声开口:“起来吧,来的到还不算迟。小翠,祁红,你们去把午膳摆上。” 她挥了挥手,宫女退下了,这便是要说私密话的意思。谢浪闻站直身,太后毫不客气:“钰王向来是个老实孩子,谢卿家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到了塞北,却竟给这孩子找不痛快,这算什么事呢,谢二,你向来是个明事理的,你说此事该如何呢……” 她在宫中混迹多年,手段了得,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又恰如其分的显露出太后的威严,连着平时纨绔的谢浪闻也被说成是明事理的好孩子,果真只要为了自身的利益一切的真相都是浮云。 谢浪闻心中轻笑一声,态度越发恭敬:“谢太后夸奖,我从小顽皮,父亲早认为我是个混不吝了,连此次太后宣我进宫,也是从旁人手中得知,我斗胆问一句,太后先前是否叫人传话给父亲,说叫府中长子进宫?” 太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谢浪闻继续四两拨千斤:“大哥并不在家中,于是父亲 23. 信件真相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太后看他走出宫殿,破天荒的没让人拦下来,若有所思片刻,对贴身宫女说:“传话告诉钰儿,不必再为那镇北侯忧心了,另外,你去传镇北侯夫人入宫。” * 他走出华丽宫殿,才终于觉得神思清明了不少,眼下朝局,他大概猜到——太后声势浩大,暗地里的阵营之中,恐怕不乏有朝中权贵。不然也不会像今天如此,钰王连一点点被巡查的冒犯都受不起。 太后过了一辈子的好日子,却敢狂妄糊涂至此,到底是抓住了皇帝什么致命的要害? 就算皇帝如今迷恋长生,常常服用丹丸,膝下也没有一个儿子,但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又是开国天子,他地位尊贵无人能够撼动,可为什么就算如此,文武百官还是纷纷倒戈向太后的阵营? 可皇帝面对如此局面,竟然也不怒,日日晨昏定省都去太后那处,与那太后真正像是情深义重。 风出现之前,水面就一直平静,没有一丝涟漪,可风一旦出现,水面很难恢复平静。 谢浪闻舒展眉头,打马奔到西塔寺。 宋秋已在此等候多时,二人大步跨进寺中,小沙弥林林总总的站成一团,神情皆有些后怕。宋秋拉着那黑衣和尚慢慢走近,那和尚不明所以,远远看见人群后面躺着一具尸体,立即惊道:“这是什么回事?住持!住持,你怎么了!” 谢浪闻冷眼看了他片刻:“你怎么知道那是你的住持,那里不过躺着一个和尚罢了。” 若苦立即意识到自己露了馅,继续嘴硬下去:“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寺中众人皆站在此地,只有住持不在此地,地上躺着的人必然就是住持了!” 谢浪闻笑着摇摇头:“得了吧,我瞧那躺在地上的也不见得是你的住持,你那清无住持,恐怕早就远走高飞了罢。” 若苦一时语塞,被勒令留在原地,谢浪闻与宋秋上前查看,因为捞上来已过了几日,那尸体腐臭不堪,飞满了苍蝇蚊子,密密麻麻爬满了蛆。 尸体身穿了一件华贵袈裟,确实是清无的没错,就连他身上其他的饰物,也被寺庙众人一一指认过,确实都是清无私人的珍藏。 尸体面容无法辨认,寺中无人减少,住持不翼而飞,基本可以确定死的人便是清无。 宋秋检查了片刻,泄气似的放下了手:“公子,这都是烂皮子烂肉了,如何能够看出这到底是不是那和尚?” 谢浪闻将那袈裟的下摆翻过来,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微微一笑:“这确实不是请无,这请无特地找了一个和他身量相近的人,好用来金蝉脱壳。” 宋秋不解,谢浪闻慢慢道:“请无已经是中老年人了,人到中年,只顾着敛财,不注重保养自己的身体,而这具尸体,则是个壮年人士,若我猜的没错,他也是个和尚,而且是因为感情不顺而投河自尽。” 宋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死去的这个男子虽然外表已经面目全非,但是袈裟下的肚皮上,居然粘着许多从皮肤上脱落的浓密的黑色毛发。 是胸前的汗毛,清无已垂垂老矣,怎么会有如此漆黑浓密的毛发? 宋秋立马叫暗桩从城中搜罗消息,很快就查清,这具尸体的真实身份原来是城南寺庙中的和尚,大约红尘未了,出去经常寻欢作乐,近来被深爱的女子发现他是个和尚,又被寺庙住持勒令必须还俗,于是心灰意冷,投河自尽。 想是清无接机取巧,把这和尚的尸体放入寺庙河中,以此来伪装自己坠落河中。 谢浪闻扔掉尸臭味的布,笑道:“既已经查清了这具尸体不是清无,你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了吧。” 宋秋躬身:“此事复杂,属下没有头绪,还请公子明示。” 谢浪闻抬眼向对面的若苦看去:“这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可以用吗。” 宋秋立即明白,将叫苦连天的若苦了带下去。 谢浪闻冷眼看着,心里默默想着——那若苦第一眼看见尸体就觉得是清无,此事定然有诈,保不齐此事清无早就与此人串通好了。 他净过手,打马回到王府之中。平霓正在院中练剑,朝着空气咻咻咻一顿狂砍,他上前肯定道:“嗯……霓儿如今又有长进了。” 平霓有些高兴,但她最近新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她拉着谢浪闻进屋,去看那张他早间遗落下来的信纸。 谢浪闻隔着几步就察觉到不对,他拿起那张纸细细拜读,原先的那些字迹奇迹般的淡去,新的字迹浮现上来,依然是太后的簪花小楷——吾儿勿念,天子昏庸无度,追求长生,太医观其气色,说不过三五年之数。哀家已经联系上了那西塔寺的老和尚,他手中握着那皇帝不敢不从的秘密,到时候哀家便会为你—— 他视线移到末尾,信件戛然而止。一室寂静,他迷失在自己的神思中良久,终于被女孩柔软的声音唤回神,平霓在他眼前摇晃着,他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臂,说道:“本公子无事。” 实则内心波涛汹涌,清无这个贪财和尚居然会和太后扯上关系,他的手中还拿捏着皇帝的秘密,看来这清无特地设下这金蝉脱壳之计划便是为了如此。 他跑到哪里去了?这是他急切想要知晓的事情,他利用清无,从张饮名那里拿到太后的信件。可是太后的信件之中,居然有清无的消息。 这一切太离奇,谢浪闻猛然察觉到自己恐怕早已身处在迷局之中。这迷局到底是谁所设? 他百思不得其解。 平霓瞧他神思不属,秀眼里闪过浓浓的忧虑:“这是许多眼前的秘方,用茶水泼到信纸上就会显现出信上真正的内容,怎么了?公子生气了?” 谢浪闻展露出笑颜:“没有,本公子无甚好生气的,霓儿帮了本公子大忙了。” “那就好”平霓长舒一口气,又问道:“那这信件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早晨我看了许久,都不怎么能够看得明白。” “这信的内容——”谢浪闻叹气;“等以后再告诉你。” 他心里七上八下,总不可能真的把她的来历原原本本的告诉她,这对于她来 24. 真假平霓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平霓疑惑道:“那老太太和太后是什么关系?” 绿绕环顾四下无人,低声道:“那老太太和太后曾经私交甚好,常常进宫陪伴太后,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老太太就极少入宫了,连带着对于太太都疏远了许多。如今府中,她最疼爱的,就只有二公子了” 平霓心道谢浪闻一定知道这方面的线索,她想起早晨看到的那封信上的线索,暗暗猜想这太后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物? 似乎是个蛇蝎般歹毒的女人,居然有这那般危险的想法。 她暗暗收起心中的秘密,绿绕面露不解,说道:“话说回来,你也是忽然之间便被二公子带回了府,如今又觉得这铜镜眼熟,莫非,你是老太太曾经的侍女?” 没等平霓摇头,她就自己否决了这个想法:“这是不可能的,你年岁比我小了许多,要是服饰过老太太,我定然是知道的。” 二人喝过梅子汤,便回到院中,平霓在院中练剑,直到谢浪闻回来。 没能从谢浪闻处得知什么线索,她有些沮丧,夜间饭菜也吃的没甚滋味,谢浪闻不忍心看着女孩郁郁寡欢,笑道:“霓儿有什么不开心的,不妨和本公子说说。” 平霓自然不能和他说我闯了你祖母的房子还发现了铜镜云云,她放下筷子,从另一个角度循循善诱:“公子明日有何安排?” 谢浪闻捧着碗思考片刻:“明日本公子要去办事,无法陪你,后日母亲听说宫中为了庆祝柔芳公主的生辰,特地请了京城有名的戏班子去宫中表演,还会有宴会,霓儿,我带你赏玩可好。” 见平霓兴致缺缺,他又添了一句:“听说那戏班子,可能会是那秋逸仙所在的陈家班呢?霓儿好好想想。” 其实他早已知道那戏班子不是那陈家班,倘若那戏班子是陈家班的话,他是绝对不会答应平霓前去的。 想起那秋逸仙的美貌,他暗暗想到;“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平霓心里欢呼雀跃,故作矜持的点了点头。 次日晌午时分,谢浪闻便领着小书童坐上马车入宫,宫中为了庆祝公主的生辰也是煞费苦心,各处张灯结彩,连戏台子都搭的十分漂亮雅致。 来往的皆是王侯将相或是权贵子弟,谢浪闻交代平霓切莫要格外小心,二人便紧贴着向那戏台子走去。平霓向雨后春笋一样不停的在他身后冒出头,谢浪闻防不胜防,索性直接将她拉到身前:“你且好好看看,这便是京城的有名的戏班子,不比那陈家班要差……” 他本想再说几句,旁边一个不知谁家的小姑娘,认出了戏台子下做准备角儿,大声叫道:“陈家班!” 谢浪闻不相信的看去,那角儿长身玉立,正在朝平霓挥手,正是那许久不见的秋逸仙。 他脸色顿时奇差无比,没了看戏的心情,攥紧拳头拉住附近一个路过的太监:“为何这戏班子忽然换成了陈家班?” 那太监险些被他阴沉的面色吓得屁滚尿流,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太后钦点……奴才们不敢不从。” 谢浪闻黑着脸,对太后的成见顿时大了几倍。他随意找了个位置闲坐下,秋逸仙赶着要上台,平霓才依依不舍的回到谢浪闻身边坐好。 因是公主生辰,柔芳公主坐在上首,身边就坐着皇帝与太后,皇后反而坐在这三人的下方。 看来在本朝后宫之中,子嗣要远远大于后妃,辛帝只有两女,这些年为了苦求皇儿,后宫不知壮大了多少倍,哪怕岁数见长,后宫之中的美人却是年年十八年华。 平霓眯着眼看去,那柔芳公主是皇后所出,与皇后长的极像,圆润的眼睛,稍微有些干瘪的身材,与用珍珠玉石堆砌出来的气度非凡。 或者说,叫做银子带来的气质…… 她暗暗在心中腹诽两句,那公主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眼风斜斜扫来,却是温柔如春水,落在了——身边的谢浪闻身上。 谢浪闻感受到公主的目光,他面露疑惑,那公主立刻娇羞的转过脸去,不敢再看。 好戏开唱,陈家班实力不减,平霓观看半晌,每当那秋逸仙出场的时候,谢浪闻总是会莫名其妙的移动一下,害的她根本没有看清多少。等到一场戏唱完,秋逸仙站在台上长长的鞠躬,上首,太后慈爱的声音传来:“好孩子,让哀家再看看你。” 几个在太后身边围坐着的后妃立马笑说;“能被太后娘娘召见,是什么大的福气!” 太后也跟着笑了笑,秋逸仙愣了一瞬间,还是走了过去。太后抚摸着他漂亮的脸蛋:“好孩子,当年一别,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如今都是一个名角了。你告诉哀家,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秋逸仙心里有个疙瘩,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会太后的话,一切都好,只是不知道那平妹妹如何了……” 太后慈爱的神色瞬间破裂,她冷冷的盯着眼前的青年,慢慢抬起手来打了他一耳光:“今天是公主的好日子,不吉利的话不要说,你那么多年了还是没学会这个规矩,以后要再学不会,可得小心自己的舌头!” 四周围坐的妃嫔纷纷花容失色,忽然一个身着翠白色衣裳,头戴珍珠点翠头面的妃子走至太后身边,温和劝说道:“太后不必生气,这戏子不过是说错了几句话,叫他下去便是。” 太后心知自己方才是动力怒了,这些妃子都不知道此事的过往,只会在一位劝说她不要动气,她有心给那秋逸仙台阶下:“罢了,逸仙,还不快谢过宁妃。” 秋逸仙挨的那下打并不重,他谢过那宁妃,此事也就作罢了。 平霓隔得老远,隐隐约约听见他问了一句平妹妹便被太后打了一耳光,她在心里思索片刻。说来这秋逸仙也是个苦情人,平霓与他说了数次她并不是他曾经见过的平霓,但是这小子还是死活不肯相信,其态度之虔诚,实在是可悲可叹。 方才他在台上那恍惚的神情,无不说明他是想从太后那里得知“平姑娘”的近况,可是太后却 25. 会成亲吗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他一番话说的缠绵悱恻,却又情真意切,他想足够验证他的真心,平霓心里云里雾里,她神经是在大条过度,过了半晌才察觉出来——方才秋逸仙是在向她表白。 要与她藏到旁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这不就是表白吗? 平霓歪着脑袋想了一想,可是这真的可能吗?归隐山林,抑或生活在云深不知处,他们的人生渐渐被时光所超越,一辈子不怎么和外人来往,秋逸仙一辈子不能展露自己的才华,那难道不是为爱所困了吗。 他是一个多么光明灿烂的年轻人呀,居然对她有着如此赤忱的爱意,她怀抱着他人沉甸甸的爱意,居然会觉得害怕。 可能是因为,她并不爱秋逸仙。她在听他说叫她离开谢浪闻的时候,心中却莫名紧张,好像真的感受到了失去谢浪闻的痛苦。 那么,她对谢浪闻到底是什么态度呢?她心中苦苦思索,却无半点答案,她曾经依恋那处美好,喜欢他漂亮的脸,那么他自身呢? 平霓忽然恍然大悟,不是她爱不爱他人的问题,而是她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像是有佳人站在她面前脸红的看着她,说他心悦于她,她内心却歇斯底里道:“我不懂!我不懂什么叫做心悦!” 她尴尬的咳嗽一声,觉得实在有些丢人,索性现场卖呆:“秋公子方才说要与我藏到别的地方去,这是什么意思。” 秋逸仙满脸斑驳的油彩,看起来有些滑稽,他深思片刻,认真道:“平霓,我心悦你……” 平霓浑身发抖,她目光呆滞,已经想要逃了,可那秋逸仙温柔如水的眼睛却将她定在原地,她就像是一条落水的鱼,却忘了呼吸,似乎要溺死在水中。 身后忽然传来了救赎之声——“秋公子在背地里挖别人墙角,颇有些不君子吧?” 平霓目中惊喜闪过,她立马回神,果然看见灯火通明处,谢浪闻大步走来。他将平霓揽入怀中,凝视着秋逸仙。 秋逸仙叹了口气道:“谢公子,你放在平姑娘身上的视线也太多了,她不过是跑出来片刻,你就亲自来寻找。” 谢浪闻淡淡:“若是本公子没有亲自来寻找,这书童是不是就被秋公子骗走了?” 秋逸仙面上染上薄怒:“谢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我从未做出过那坑蒙拐骗之事,方才只是在正常谈些琐事!” 谢浪闻话锋一转,语气中慢慢的不信:“是什么琐事?” 平霓见两人剑拔弩张,捂住耳朵,大叫一声:“你们不要再吵了!” 秋逸仙气的眼眶发红:“方才我与平姑娘已经私定终身!” 平霓惊道:“绝没有此事!” 谢浪闻心中震荡,第一次觉得这书童如此争气,当即攥着她的小拳头,在秋逸仙面前舞了舞:“听到了没有秋公子,平姑娘要我与你说,绝、对没有这回事,你可知道了。” 秋逸仙明白方才那只是他失去理智脱口而出之言,他本来以为至少有几分胜算,赌的不过是平霓究竟对自己有没有意,没想到被眼前血淋淋的事实打的落花流水,他看着女孩不忍心的眼神,转身离开了。 平霓看着秋逸仙黯然离去,她破天荒的沉默半晌,谢浪闻不知为什么心情极好,夜路有些黑,他便牵着平霓的手一路哼歌回去。 “公子你为什么如此高兴?”她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 “本公子见你还算聪明,没有被那妖孽男人给骗走,觉得十分欣慰,所以高兴。”谢浪闻瞥了她一眼,微笑道。 平霓在心中盘算许久,她不知道此时合不合适,但还是努力的问:“公子,什么是心悦?” 谢浪闻的手指明显一僵,他不敢再看女孩的眼睛,高深莫测的想了许久:“此问题实在是太难,不如你说你心悦本公子,本公子体会一次后将感受细细说给你听?” 平霓不知为何脑瓜灵光了不少,她不上他的当了,绝情的挣脱了他的手,一个人慢慢向光亮中奔去。 谢浪闻追上她,轻轻的拍了几下女孩圆润的脑袋,笑着说:“快去吧,方才那宁妃,还在前头的戏台之处等你。” 平霓并不认识什么宁妃,皱眉思索了好一阵功夫,才想起来这位宁妃就是太后身边那位,她想起方才秋逸仙叫自己及小心太后的话,悄悄垂下头,向戏台走去。 天色渐晚,戏台附近人都散的差不多。老远就看见那身穿翠白色的身影优雅的立在原地,贴身侍女扶着她的手,想是等待多时了。 平霓垂头,快步向前,不太标准的行了个礼,叫道:“宁妃娘娘。” 宁妃极是和气,未等她行完礼就将她搀扶起来,温热的指尖抬起平霓的下巴,平霓被迫与她对视,但是并不觉得不舒服,反而更觉得眼前的女人青春靓丽,温润如玉。 宁妃笑道:“好一个标志的人儿,不愧是哥哥来信称赞过的,我看也有那女人几分风骨,但确实是不完全像。” 平霓又觉得自己陷入迷云中了,因为宁妃所说的一句话,她居然连半句都听不懂。 她觉得有些口渴,舔了舔嘴唇,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脸还握在别人的手心里,怎么能够做出如此有碍观瞻的动作。 幸好宁妃并不在意,她放下女孩的脸蛋,柔声说:“正好我也有些口渴了,姑娘不如到我宫里去喝杯茶吧。” 平霓正想拒绝,却见宁妃眼光一转,看向身后的谢浪闻,她笑的十分客气,但莫名给人一种霸道的感觉:“后宫之中外男不便进入,谢二公子请回吧。” 谢浪闻自然不会如此轻易的丢下平霓回去,但还是给了宁妃面子,点了点头。 宁妃平时出门都是乘坐金舆,今日因为想和平霓多说几句话,二人相伴走路回去,寝宫不远,没几步便看见独属于后宫的红漆高墙,宁妃一路问了平霓不少问题,平霓都一一如实作答。 平霓心中也有好些想问的问题,但是暂时她觉得自己还没有这个胆子,她 26. 宁妃真言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宁妃忍俊不禁:“那谢公子既然不喜欢柔芳公主,那二人又怎么会成亲,姑娘你为何会这么想?” 平霓继续严肃道:“公子与我讲,那公主会将他抢去做驸马。” 宁妃笑着摇头:“这天下断然是没有这样的道理,谢公子不喜欢那公主,公主就算抢去了他的身体,也无法抢去他的心。” 平霓又不懂了,疑惑道:“什么是他的心?” 宁妃这次终于不再云绕雾遮了,直白道:“他喜欢谁,他的心就在哪里。” 平霓迷茫咬唇:“那他的心此刻在何处。” 宁妃收起笑容,直直盯着平霓的眼睛,女孩感觉一阵紧张,心里头麻酥酥的,她吞咽了一下,发现自己似乎很渴望想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心跳如擂鼓,听见宁妃接着说:“我觉得此刻,谢二的心就在你这里。” 平霓无法描绘出自己内心的图景,她本以为自己在知道此事的答案之后会黯然神伤,但是竟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像是一下子从地狱的泥沼里飘到云端,察觉自己的心中忽然涌入了一阵隐秘的快乐。 这是只有她所知道的,也只有她愿意听到的,唯一的答案。 接着,宁妃发问:“平姑娘,你觉得你的心在谢二公子身上吗。” 平霓全身发抖,面颊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她又想逃了。她努力遏制住自己想要逃跑的两条腿,双唇哆哆嗦嗦道—— “我的心,我的心……我也不知道身在何处。” 宁妃笑的真切,妖精般蛊惑人心:“不,你分明是知道的。” 平霓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失去呼吸了,她在一瞬间察觉自己浑身战栗,终于无法掩藏住内心的喜悦:“我想……我的心……我的心大约也在公子身上吧。” 说完,她居然幸福的微笑起来。 宁妃看着这傻孩子,轻轻的摇了摇头。抬腿走进宫室之中。 宁妃身为妃位,宫中自然是考究压制,纤尘不染。大概是因为少有人至此,略显得有些空荡荡。 二人穿过拱门,前边便是会客的宫室,平霓随意看去,发现宫室的角落里,竟然摆放着一双深蓝色的道士履。她心中有些讶然,跟着宁妃在一处四方八宝绿圆桌上坐下,宁妃拿起桌上的果脯递给她:“好姑娘,你尚还不懂得,你心中爱慕那谢二公子,谢二对你也有几分真情,但是你们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处在一块儿。” 平霓咽下果脯,眸中闪过疑惑,怔愣的看着宁妃。 宁妃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头:“你这小丫头还处事未深,自然不懂得,这世上有许多不得不遵守的人伦道理,你是那谢二公子的丫鬟,谢二却是侯府嫡出的公子,你们的身份地位千差万别,谢二如何能够与你处在一处呢?” 平霓像是被打了一闷棍,呆住了。 宁妃不忍心的叹了口气:“就算那谢二对你情真意切,但是他要和你在一起,就必须违背家庭的意愿,去和侯府做对抗,你愿意这样吗?” 她顿了顿,狠下心来,接着说:“侯府是何等尊荣的出身,他之后娶妻必然会娶贵女。你无法转变自己的心意,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眼睁睁的看着他迎娶另一个女人进门,看着他们朝夕相处,而你最终的结局便是做个妾室,这是你愿意的吗?” 平霓没想到这其中居然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她心中乱作一团,垂头道:“那你方才为何还有告诉我公子心悦于我,如果娘娘方才不告诉我,兴许我就不会难过了。” 宁妃心中不忍,见这孩子似乎要难过的落泪,她搂住平霓的身子,柔声说:“傻孩子,若我方才不告诉你那些消息,你心中始终怀揣着对于谢二公子的感情,接下来的日子你该如何自处?只有你真正明白了那些消息,你才会知道什么是轻重,最终才不会走到那步田地!” 她语重心长,平霓何尝不懂?只是觉得身体发肤剧痛,似乎被万箭穿心。 宁妃慢慢的抚摸女孩柔顺的头发:“傻孩子,你要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逃避这些事情,慢慢的离开那谢二,这才是正途。” 平霓揪心无比,居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她轻推开宁妃温热的胸膛,低声道:“娘娘,我觉得心中不畅快,想出去透透气。” 宁妃也不忍再看到女孩失魂落魄的样子,将女孩送到宫门口,指明了御花园的方向,还派了一个小侍女跟着平霓。 她转身回宫,那宫室之中忽然走出一个高瘦的男人来,男人面色苍白,唇齿没有半分光彩,竟然是那道士卦道人。 卦道人闭着眼睛,靠在窗边休息,宁妃莞尔一笑:“哥哥,方才见我的表演,觉得如何?” 卦道人淡淡:“妹妹是天生的名角,自然是惟妙惟肖。” 宁妃犹豫道:“如今那小丫头怕是心都碎了,害我都有些良心不安。” 卦道人沉吟半晌:“若是此时不心碎来日便是更加的心痛,此事还是斩草除根好,不然……国破家仇,岂是那孩子可以受的起的?” 宁妃想了想,疑惑道:“她原是前朝皇帝的最后一个女儿,又没入过玉牒,应当不会被他们查出来吧。” 卦道人冷哼一声,面孔上闪过讽刺:“本就是姐姐遇人不淑,被这太后所蒙蔽,不然孝音也不会经受如此多的苦痛。姐姐更是香消玉殒了。如今这太后的手段雷霆,又贪心狂妄,还是尽快安排孝音离京才好。” 他眯了眯眼:“更何况,那谢二公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听说此人在鬼市之中似乎颇有地位。鬼市里到底是什么,连我都不甚了解。” 宁妃知道卦道人向来是有这些心结,她默默黯然:“哥哥始终挂念着那位我从来没见过的姐姐,还请哥哥不要太过于哀思,保重身体为好。” 卦道人安慰道:“妹妹莫要担忧,我不会出事的。只要在宫中找到了姐姐的骨灰,我便了无遗憾了。” 原来这卦道人和宁妃并不是亲兄妹,宁妃本是江南地方官家的小姐,从小性格活泼天真无邪。卦道人在约莫十岁的时候 27. 阿紫出宫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她思绪万千,走回宁妃宫中,宁妃在宫门口等着她,见她神色如常,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她怜爱的摸了摸女孩的头发;“走吧,方才宫女给我传信,谢二公子在皇宫正门等着你,千万不要玩了我先前对你说的话。” 平霓郑重的点了点头,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快步走出宫去。 她爬上来时乘坐的马车,谢浪闻显然已经等待多时了,笑道:“霓儿怎么去了那么久,害的本公子苦等。” 平霓没有忘记宁妃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心里一紧,挤出一个笑容:“公子莫要担心,我没事。” 谢浪闻本想碰一碰她的脸蛋,却见女孩躲过了他伸出去的手,靠在马车最侧边坐下了。 他不知这一路发生了何事,一路上都想要开口,平霓却摇了摇头:“公子莫要再问了。” 二人回到侯府,万夫人竟然在侯府大门口等着谢浪闻,看着儿子从车上下来,满脸都是笑意,迎了上来:“公主近来可好?前几日皇后还向我提起,说是公主出落的越发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浪闻可有和公主说上话?” 谢浪闻早就猜出母亲肯定在暗中有所动作,他心情不愉快,闷闷道:“不好,儿子没看见什么公主,但是看到一个穿金戴银的木偶人。” 万夫人无奈扶额:“公主出身尊贵,许后早就属意咱家,你是知道的,这其中的利害你不会不知道。” 谢浪闻看着她要没完没了,冷冰冰道:“儿子纨绔惯了,大哥倒是温柔许多,母亲去让大哥做驸马好了!” 不知为何,万夫人听到此言居然大惊失色:“你大哥他……他不能和公主成亲。” 谢浪闻心中烦躁,也没细想:“怎么不能?我看甚好!” 说完他便转身回房了。平霓避开万夫人的目光,走小路回了用人的居所,绿绕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的爬上床去,才发现绿绕睁着眼睛,并没有睡着。 “今日,你和公子进宫之后。夫人就来到咱们这里,说是要寻你。夫人知道你和公子一同入宫之后,便回了主屋,听说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平霓点了点头,她知道万夫人对她有所厌恶,如此富贵的家族,必然需要一个体面的儿媳妇才能撑得起门楣,家族才会传承下去,强强联合,长盛不衰。 谢浪闻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越多,万夫人就愈加会把她视为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 平霓感激绿绕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绿绕不和她客气,摆手道:“我今日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个的,你还记得那日我们去老太太房中看到的那面铜镜吗?” 平霓面露疑惑,绿绕凑近道:“今日我在主屋之中送些东西,见到了曾经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张嫲嫲,便谈及了此事。那张嫲嫲告诉我,那面铜镜,原来是前朝玉妃的旧物。” “传说那玉妃冰肌玉骨,美貌无双,少女时期便恋上那前朝亡国皇帝,后来嫁给亡国皇帝,皇帝特地赐给她那面铜镜,以表达宠爱。后来亡国,玉妃下落不明,太后不知从何处得到了那面铜镜,将铜镜赐给老太太赏玩。” 平霓听闻了那铜镜的来历,不由得惊讶,那居然是前朝玉妃的旧物?那玉妃,大约与她是没什么干系的,难道是和母亲在宫中的时候她曾经见过那面铜镜? 她思虑片刻,还是觉得此事急不得,还是慢慢探查为好。 绿绕知道眼前这个女孩的来历恐怕不一般,对她有几分垂怜,平霓让她帮忙留心府中的动静,她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第二日大早便出门,平霓行至城门前,发现京城今日竟然戒严,来往的妙龄女子皆被留下来细细检查,连脸上的妆面都要洗净。 平霓暗暗称奇,她向一个通过检查的姑娘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太后下了懿旨,说是寝宫之中居然有人偷盗了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潜逃出宫。 平霓上前看一看布告上的画像,捂嘴惊讶,认出这个女子居然就是昨日在宫中与她同行的小侍女。 四周的官兵目光扫来,她轻咳两声,做无事发生状。 她今日有些要采买的东西,谢浪闻给她写了单子,她边走边看,行至笔墨铺子旁边,老板不知去了何处,一个身着麻衣的乞丐猛地攥住她的手臂,那乞丐身量矮小,帽子一下子滑落,露出一张清丽无比是面孔。 正是那小侍女。她泪眼婆娑,抱着平霓的胳膊不放,大声道:“平姑娘救我,救救阿紫!” 平霓吃惊,她给阿紫戴好帽子,拉着她走入一处无人的深巷之中。 “阿紫,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不是宁妃身边的人吗,为什么太后现在在满城捉拿你?” 阿紫摇了摇头,泪眼纵横:“我也不知道,我本是宁妃的人,今天早上一醒来,就听见昨夜的那两个太监来到宫里,说要把昨夜遇到的两个宫女都带去太后那里。” “我心中害怕,不敢连累了宁妃,就从宫中小路悄悄跑了出来,没想到如今太后居然在满城搜捕我,太后一惯手段狠毒,但是我从未得罪过她,我该怎么办呀平姐姐……求你帮我……” 平霓心中有了几分眉目,定然是那两个太监见到了她的样子,回去便复述给了太后,太后昨日本就是在全宫中搜索她,今日居然越发变本加厉,这到底是为什么? 眼前这个小阿紫,说到底只是被她连累的罢了,因为太监没有看清她的面孔,便无法画出准确的画像,索性将阿紫随意捏造一个罪名,将阿紫捉回去,阿紫知道她真实的样貌,到时候想要在京城之中抓住她一个弱女子,简直易如反掌。 眼下,阿紫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宫了。幸好她在宫中不怎么和公子如影随形,太后应当还不知道她就是镇北侯家的人。 她思索片刻,发觉此地和秋逸仙的陈家班很近,二人来到陈家班门外,让门口的小厮通报一声:“劳驾,请你叫秋逸仙秋公子出来, 28. 地下鬼市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晚娘愣了一瞬间,垂下眼皮:“那鬼市之中凶险万分,寻常人进去非死即伤,鬼市中人,无一是俗辈,他们只消动动指头,便可置旁人于死地,姑娘究竟有什么要查的,竟要去闯这样的难关?” 平霓听她说的如此仔细,心中有了几分定数,她盯着晚娘,露齿一笑:“姑娘对于鬼市如此良久,可不像是寻常道听途说之辈,若我猜的没错,姑娘定是鬼市中人吧。” 晚娘没想到这女子看起来单纯无害,没想到眼光却如此毒辣,不由得另眼相看:“姑娘猜的不错,我乃是饮血堂座下杀手,我曾经是扬州戏子,因为堂主对我有知遇之恩,所以拜入堂中,听从堂主差遣。” 平霓淡淡思索——饮血堂,谢浪闻曾经和她提过这个名字。若猜的没错,那红衣男子张饮名便是饮血堂的堂主。 她朝着晚娘点了点头:“我所要查的事情,是在是要紧的秘密,还请姑娘莫要再问了。” 晚娘扬了扬眉,倒也不再说话,几人商量了一番,决定晚间晚娘便去侯府接平霓前往鬼市。 为避人耳目,秋逸仙安排了一辆马车,将二人送往侯府。 阿紫性格胆小,平霓拜托绿绕安排她暂住在侧屋之中,暂时先不出府,留在府中做个小丫鬟。阿紫在宫中本就是做这些活计的,很快就上手,对平霓感激不尽:“平霓姐姐,真是谢谢你了,若是没有你,阿紫都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平霓感觉面上微红,她到底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心中还有些对阿紫的愧疚:“哪里哪里,你在府中要小心,不要被闲杂人等给发现。” 阿紫感动的点了点头,平霓还有其他事,便向阿紫摆摆手便转身出屋。 她没有发现的是,阿紫靠做在榻上,眼神渐渐变得极为幽暗。 * 侯府书房。 谢浪闻闲闲坐着,自从从皇宫回来之后他的脸色就没好过,此刻虽是神色淡淡,但还是能感到几丝微不可闻的哀怨。 原因无他——平霓忽然变得不怎么愿意和他说话了,不管他如何使出全身解数,那小丫头的面孔都远不如以往生动有趣,而是寡淡的很。 每当他情不自禁想去触碰她的时候,她都会用各种借口推开他的手,还会冷着脸说:“男女授受不亲!” 谢浪闻感受到了被抛弃的冷漠,他心寒。 宋秋立在对面,看着公子魂飞天外,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开口道:“公子,上次你叫我去查的清无的消息,已经有了些眉目。” “说。” “那清无从西塔寺脱身之后,就去了钟鸣山,这钟鸣山乃是前朝皇陵所在之地,前朝皇室珍宝机密甚多,属下打听到,那些珍宝机密,大多都进了坟墓。” 谢浪闻扬首:“你是想说,那死和尚在觊觎那些机密宝藏?” 宋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必公子也有所耳闻,前朝皇室神秘,对于陵墓的防盗做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据说数百年来,皇陵无一被盗,就算技艺再娴熟的土夫子也只能空手而归。那和尚若是有这样的本事,就不用整日坑蒙拐骗了。” “那皇陵的秘密我曾经听说过,就连京城北派的三大胖子都没法打开那皇陵的入口,据说要用前朝宗室的血才能开启皇陵入口。既然和尚没有这样的本事,那他去那钟鸣山是为了什么?” 宋秋思考半晌:“属下认为,那和尚得知了皇陵之中有某种极吸引他的东西,虽然自己不能打开皇陵,但是此物对于他的诱惑是在是太大,他不顾空手而归也要去尝试一番。” 谢浪闻点了点头,问道:“时刻留意他的动静,等他从山上回来,立马通报我。还有,那张饮名和太后的关系呢?” 宋秋慢慢道:“此事属下通过鬼市多方打探,终究是没有太大的发现,毕竟鬼市之中布满了张饮名的眼线。但是在‘道’阁布下的暗桩传来消息,太后似乎是以压制张饮名内心的狂意作为交换,要张饮名为她卖命。” 这是谢浪闻早就猜到的,只是无法想清楚太后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他目光微沉,听见宋秋小心翼翼的说道:“公子你近来要格外小心啊,太后的势力大量加码,鬼市之中到处都流传着太后要灭帝之说……” 谢浪闻自把平霓捡回来之后,便不怎么关心鬼市之事,他知道他久久没去肯定要出点乱子,微微皱眉,挥手:“我知道了,明日我会去一趟阁内。” 宋秋见此,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侧屋内,平霓在换衣服,她思虑片刻,换上一件深黑色罩衣,又挂上深色的帷帽,确保自己不会被任何人认出来,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阿紫在旁边看她穿戴整齐,提问道:“平姑娘,不如让阿紫陪你去吧,阿紫会很听话的。” 平霓不知为何这阿紫分外喜欢粘着自己,她只当是她还有些小孩脾气,笑着摸了摸阿紫的头;“不行,此番我去的地方太过于凶险,恕我不能带上你同行,而且你还要留在府中避人耳目。” 阿紫有些失落,扁嘴点了点头。 平霓安抚她一下,便转身出屋,夜深了,凉风吹过,她拢了拢身上的衣物,不敢在留在这里招人耳目,从侧门抹黑走了出去。晚娘已经在马车中等候她。 她一上车,马车就慢慢移动,不知去向何处。 晚娘身着便装,掩盖住那玲珑的身躯,她腹部那处微隆,平霓猜测大约是藏了武器的缘故。 果然,她从那处摸出一柄匕首递给平霓:“平姑娘,鬼市之中暴行甚多,三大派没有一派是能忍气吞声的,平姑娘若是遇见凶犯,尽可用匕首保命。” 平霓微微皱眉:“三大派是——?” 晚娘看着她的眼睛,耐心解答:“三大派分别就是药阁,饮血堂,以及道门,药阁只用药杀人,传说药阁阁主极年轻,但脾气极差,杀 29. 药阁阁主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晚娘知道这老头惯来爱翻些旧账,她好脾气的说:“行了行了,等我回到堂中,便叫堂中之人多来你这喝茶,行不行?” 茶老没想到她会以德报怨,索性也直说了:“那我先不好意思了,你这碗茶里放了泻药。” 晚娘一口将茶喷了出来。幸好平霓还没来得及喝茶,暗暗松了一口气。 平霓问道:“我想知道是太后的事情” 茶老脸色瞬间变化,他斜眼看过来:“太后灭帝之事?你是宫中之人?” 平霓竟发现这茶老的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之上,仿佛随时准备拔刀而起,她紧张的攥紧袖中的匕首,咽了一口唾沫:“不是。” 茶老闻此言,立马放下了手中的长刀,他笑眯眯的看着平霓伸进袖带之中的那把手:“不要害怕,你不是宫中之人,我不杀你,别看我比你老了那么多,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平霓有些汗颜,拱了拱手。茶老觉得新奇:“既然不是宫中之人,也想知道太后的事情,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好奇的事情,这也不是你们能随便来的地方。” 平霓抬起头,沉声道:“我想知道的是约莫十年前,太后关在宫中那个女人的事情。” 这老头子对于旧账门儿清,细想了片刻,一拍脑袋:“可是那前朝的玉妃?” 平霓一愣,玉妃竟也被太后关在宫中? 她试探道:“那玉妃身边,可有一个幼小女童?” 这老头冥思苦想片刻,慢慢摇头道:“玉妃贵为前朝宠妃,她生下来的孩子定然要入玉牒,我早看过前朝的玉牒了,玉妃一生无子,况且,玉妃在被太后关入后宫之后不到两三年,便去世了。” 平霓失望,她知道这老头这里恐怕是没有什么线索了,她礼貌的行礼:“谢过前辈,请问,要想知道这些事情,我还能再去何处?” 茶老呵呵一笑,指点道:“若是少有人知之事,便去找张饮名碰碰运气,若是无人所知的秘密,便去道阁,若是是在是抓心挠肝不想活了,便去药阁买包断生丸。” 平霓谢过他,与晚娘肩并肩走过那座小桥,好奇问到:“为何那茶老,只要是宫中出来的人,他便要杀?” 晚娘道:“这是药阁先不久下来的命令,近来鬼市之中倒卖宫中的消息越来越多,听说太后也在到处搜罗一个女子的消息,药阁阁主不知为何,下令全阁上下,只要碰到宫中出来的人,格杀勿论。” 平霓不寒而栗,这鬼市之中稍有动作便要拔刀相向,三大派的门主更是没一个好人,虽然没怎么见过,但似乎都是些杀人魔头。 晚娘见她瑟缩,解释道:“鬼市之中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在正常不过了。来这里敢售卖宫中消息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一条宫中的消息,便足千斤之数,若是更上品的消息,便是万金买家也给得起。” 她说的很隐晦,平霓却听出来了,这鬼市恐怕不单单是人间寻常的生意往来,更重要的是,它联通着权贵们的利益网。说到底,都是沾满血污的钱。 这时候她暗暗有些佩服那药阁阁主了,放着本来能赚的银子不赚,这不失为一种高风亮节。 二人走过青石板道,平霓求晚娘带自己去见张饮名,晚娘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 饮血堂在鬼市的深处,是一栋漆黑的建筑,站在入口处,便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她抬眼望去,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宽广隧道,深不见底,晚娘拉住她的手,纵身一跃,未等到她反应过来,身体便急速下坠。 几息过后,两人坠入水中。平霓无半点轻功,又不会游水,在水中呛咳不止,晚娘将她拉上岸,她才发现眼前是一处灯火微弱的练武室。 室中铺满了松木地板,踩上去便吱嘎作响,晚娘拉着平霓走了一段路,前头又变得黑暗,平霓心知那魔头张饮名就身在前方,便跟着晚娘一起跪了下去。 “晚娘,参加堂主。” 松木地板吱嘎作响,对面的张饮名站起来缓缓走来;“晚娘?我不记得我有叫你来此地。” 晚娘不敢抬头,低声道:“堂主莫怪,晚娘擅自打扰堂主,是因为这孩子想要求见堂主。” 平霓应声称是,张饮名目光在身着黑色罩衣的躯体上扫视,冷哼一声:“好样的,本堂主看你们真是好样的。” 晚娘知道他这便是动怒了,她身躯颤抖,咬着牙关说:“堂主请不要……” “抬起头来!” 张饮名不管晚娘的请求,发出一声怒喝。 平霓心中惊讶不止,慢慢的将头望向眼前的方向,她不敢乱看,面颊苍白如纸。对上张饮名的眼神。 张饮名比起那日相见,消瘦了一些,但气质还是如此的不可一世,她不确定他会不会认出来她就是谢浪闻身边的女人,低声问好:“张堂主,久仰大名。” 张饮名眯了眯眼,看着这有几分熟悉的脸,冷笑一声:“何必说好久不见,我们不久还见过的,在成衣铺。” 平霓叹了一口气:“此番来求见张堂主,是有事相求……” 张饮名哼笑一声;“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谢公子不能为你解决,还要来求本堂主?” 平霓一本正经:“是为了太后的事情。” 张饮名脸色骤便,杀心顿起:“你是谢浪闻派来打探的?不,他还没那么蠢,那是为何?” 平霓看着他的身影:“我想知道,十年之前,太后关在宫中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张饮名皱眉看了平霓半晌,确信她的神情确实不是假的,才开始慢慢思索—— 他并不知道太后关在宫中的女人是谁,他和太后的关系才刚连上没多久,况且太后做事谨慎非常,对于太后的许多信息,他都不甚了解,更何况是十年之前的事情。 他目中精光一现,心中产生一计——这女孩敢于来鬼市中找到他说明对此事十分虔诚,如此虔诚的态度,说明她十分渴望此事的答案。 他虽然 30. 心中之痛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平霓想了一想,方才那茶老所说的阁主,便是谢浪闻? ——这怎么可能? 晚娘身为饮血堂杀手并不轻易参与寻常争斗,她对于药阁阁主曾经有过远远的一观,记忆不甚深刻了,但是年轻人漂亮的身姿还是让她瞬间认了出来。 她激动非凡,拍手叫好:“果真是阁主!” 平霓思绪百转千回,她直到现在才发现谢浪闻就是横行于鬼市的四魔头之一,实在是太傻了,还在渝州的时候,谢兰有时候会提起鬼市中的事情,但那个时候她还不甚了解其中的格局,天真的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和自己扯上干系,她一直以为谢浪闻只是一个寻常的纨绔子弟,却忽略了他身上不自然显露出来的重重疑点。 如今才发现自己真是傻透了。 身边之人,便是自己不了解的人。 她摇了摇头,心中思绪如雪片般狂舞,表情却被她压制下来,惨淡的像是死水。 她冷眼静观不远处—— 谢浪闻轻飘飘落地,那饮血堂堂众人有几个见过他的面色瞬间就变了,想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居然都软了,他们瘫坐在地上,可怕的是,那软掉的手脚渐渐发黑,似乎使不上力。 堂主立马痛哭流涕:“阁主,阁主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吧。” 谢浪闻微微一笑,并不急,他背着手发问:“听说,本阁主不在的这几日,你们去药阁闹了少说也有三次,对吗?” 几人汗如浆出,心中暗暗后悔,一句话都不敢说。 谢浪闻笑容不改:“闹事,没关系,本堂主最近心善,不会让你们死,至少不会要你们很痛苦的死,但是闹了事还不敢承认,我可不客气了。” 几人脸色灰败,跪在地上练练求饶:“阁主饶了我吧,饶了我们!” 谢浪闻若有所思:“饶了你们,本阁主的损失该怎么计算?” 他像是找到了解决之道,开怀一笑:“各位不必烦忧,药阁后院之中,多的是从饮血堂或者道门搜罗来的人,他们冒犯了药阁,本阁主愿意对他们网开一面。你们可愿意去吗?” 众人的眼睛亮了起来,纷纷答应道:“愿意,阁主,小的们愿意给阁主当牛做马!” 谢浪闻赞许的点头:“好,那后院中养的尽是我用来试验药阁出售新药的药人,正好上次惹恼我的那一批近来快不行了,就让你们去补他们的缺,茶老!将他们全部丢到后院中去!” 茶老美滋滋的拿来麻绳,那几人顿时哭天喊地,谁不知道药阁售卖的药稀奇古怪,而毒药占一大部分,而那未经试验的药药性极为霸道,若是凑巧吃了毒药,轻则一命呜呼,重则反复每日痛苦,药性发作起来简直想要自裁而死。而那后院中养的药人,都是被捆绑双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真是人间炼狱。 听说那药人吃多了药,便极速面容枯槁,举止疯魔,成为废人。直至再次试药,若是能够吃了毒药而死,就已经是善终了。 谢浪闻笑眯眯的看着几人被捆绑起来,他们终于醒悟自己进了他的套了,大声骂道:“你这个人间恶魔!” 他还是笑着,面容如同三月春风那般和煦温暖。药阁阁主,攻于心计,只用药和心计杀人,恐怖如斯。 也冷血如此。 平霓收回视线,想要离开了。 而晚娘却激动非凡,她本是杀手,骨血里也有冷血的特质,她雀跃道:“阁主盛名在外,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如今见了,果真是佩服。况且,阁主还是如此年轻……” 平霓冷声道:“只有十九岁。” 晚娘诧异,问:“你怎么知道?” 平霓有几分讶然,立即明白这明面上的身份和暗地里的身份不一样,在鬼市之中,无人认得他就是侯府公子谢浪闻。 谢浪闻在外常常神出鬼没避人耳目,便是为了如此。 知道他双面身份的人,要越少越好,他曾经在月亮下对她深情几许,他也并不想让她知道的他暗地里的身份。 这便是他的真心。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平霓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微笑道:“我猜的。” 晚娘叹息一声,笑道:“我还以为你认识他呢。” 平霓摇了摇头,留恋似的看了一眼站立在那里的漂亮背影:“不认识。” 二人原路返回,走出鬼市,晚娘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的说了些什么,平霓一点也没有听进去,目中空空,心中也空落落的。 她攥紧自己的衣袖,忽然很想见到母亲,虽然母亲伤害过她,但她还是想见到母亲,不知是什么缘故。 在无人发现的地方,她的眼角悄悄落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平霓长长的睡了一觉,一夜没有做梦,却总觉得自己在挣扎,最后从床上猛的扑了起来。 阿紫呆立在房中,手上捧着一碗粥:“平姐姐,眼见要到晌午了,我想起你还没有吃过早饭,就给你拿来了这些。” 平霓披衣下床:“多谢你,阿紫,以后不用给我拿了,我与这府中的下人都是一样的。” 阿紫疑惑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平姐姐为何有些郁郁寡欢?” 平霓眸中闪过一分淡淡的嘲弄:“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只是有些累了。” 吃过早饭,她就前去练剑,她盘算着张饮名会让她对谢浪闻做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淡淡的不安。 若是做了,便是背叛了他,可是不做,好似背叛了自己。 因为现在的身份依然是二公子的‘贴身书童’,她没怎么去过府中各处,可供施展的机会实在是不多。 她垂眸,静思片刻。等待下午谢浪闻回府,依然没有下定决心。 她走至侯府门前站着,等到熟悉的马车缓缓行来,便换上笑脸,温柔大方的走到谢浪闻的身边,扶住了他的手。 谢浪闻明显一惊,二人自从皇宫夜游之后就少有说话了,如今平霓如此主动的贴上来,让他受宠若惊。 他牵住眼前女孩的手:“霓儿怎么会在府门前,难道是专程在等着本公子?”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很微妙,既有期待的欣喜,又仿佛带着能预见听到否定 31. 你爱我吗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平霓本就没有多想,听了阿紫的话反而觉得奇怪。若只是普通的寄往家中的信件,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会害怕旁人多想? 她摇了摇头,暗想阿紫现在被满城通缉,自然要更加小心谨慎些。她走出院中,终究是觉得自己多想了。 今日府中不知怎的,万夫人一早就叫仆妇把各处扫洒一新,府门前挂上了簇新的灯笼,像是要过节的模样。 绿绕忙的不可开交,从前院中捧来一尊紫金香炉,拜托平霓送到后院谢兰的屋中,平霓从她处得知原来是谢兰要回到府中居住,这是万夫人特地安排的。她抱着香炉行至后院,后院已经被收拾的十分漂亮,大约是万夫人对于长子格外看重的缘故,谢兰的院子比谢浪闻的稍要宽敞一些,也更加雅致些。 不知为何,院中居然一个仆妇都没有。 平霓小心翼翼的前行,唯恐打破了那价值高贵的紫金香炉。她从院中挪步过去,发现院门居然是关着的,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万夫人与几个世家夫人说话的声音。 “好久没见到万夫人了,早就听别人说万夫人美貌非凡,如今一看,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了。” 万夫人笑着摆摆手:“哪有,我不过是仗着父母生下的一副皮囊博些笑脸罢了,实际上全然做不得数的,将军夫人才是真正的温柔大方,贤名在外啊!” 平霓透过窗纸,朦胧往里头瞧,那将军夫人早已年过半百了,笑的面上的皱纹纤毫毕现:“哎呦,万夫人何必这么说我,害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在家中操持家务半辈子了,为儿女尽心尽力,却对外面的名流社交圈不怎么融入。她眼珠流转,搜肠刮肚想起一些陈年往事来,立马一拍大腿:“瞧我这记性,万夫人当年未出嫁的时候,据说和陛下还有一段陈年往事,大家还记得吗。” 她以为这是这是可以随意闲谈的东西,可是此话一出,旁边坐着的官太太们纷纷闭口不谈,或者是装作饮茶。都不愿意参加话题。 万夫人张口无话半晌,终于给了将军夫人面子,她呵呵一笑:“倒让夫人笑话了,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先前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陛下和我在那学堂之中,本只是同窗的关系,就算真有那么一点淡淡的感情,在我跟了侯爷之后,便也早就散了罢。” 其他人连忙附和:“是啊,谁年少的时候没有那一两段前尘往事,如今谁还记得呢,现在还提起来作甚。” 将军夫人这才明白此事说出来恐怕是十分的不妥,她干笑两声,随意用一两句话盖过去:“是如此,我方才看见那院中,大公子和二公子的画像,大公子长的像母亲些,二公子倒是不怎么像夫人,更像侯爷呢。” 万夫人抿唇淡淡一笑,眸中似乎有寒光在闪动;“谁说不是呢。” 几人继续闲谈片刻,平霓躲在屋旁的竹林之中,看见几位官太太站起来终于准备走了,她松了一口气,那紫金香炉颇沉,手已经有些麻木了。 眼见几人走出院门,她立马走出,大步走入屋中,谁料到万夫人居然没出去送客,而是将案上的瓷器举起来都砸了个粉碎,她一双眼睛瞪的极大,面上气的通红,不停辱骂将军夫人;“那没有教养的东西,到底是谁许她来咱家的,这种事情是她能闲谈的吗,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的贴身婢女捡拾地上的瓷片,还是被万夫人看的不顺眼,狠狠的踢了一脚,婢女摔进瓷片堆里,顿时痛的惊叫一声,身上数道伤口溜出鲜血,但她却不敢哭泣,只是默默爬起来立在一旁。 平霓正好撞见这一幕,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她在原地站着,万夫人抬眼看来,大惊失色:“你这贱蹄子,你来干什么,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平霓硬着头皮:“回夫人的话,是前院的大丫鬟叫我来送这尊香炉。” 说罢她眼疾手快的放下香炉,万夫人气血上涌,骂道:“还不快滚!” 平霓飞快跑出院门,没想到平时明面上柔弱大方的万夫人,也会有如此歇斯底里的一面,难道只是因为那将军夫人冒犯了她吗? 她回到前院去,绿绕也打点完毕,她将此事细细告诉她,绿绕思考片刻,道:“夫人暗地里总是不如明面上那番光彩,你要格外小心些。” 她压低声音:“说来,夫人似乎只要一提起陛下与她当年的事情,就会发怒,不只是什么缘由,而且对于公子和二公子,夫人似乎也太偏心了些……” 一番话没说完,旁边的丫鬟便有事找她,绿绕笑了笑,转身离去了。 平霓远远听见门口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她凑上前去,原来是万夫人为了庆祝谢兰回家,请了一班杂耍班子在府中表演。谢兰没有什么精神的从马车上下来,无奈的笑了一笑,就进府去了。 万夫人笑着从内院迎了出来,她面上的严厉神色全然不见了,有的只是对于儿子的温柔,她抚摸儿子清瘦的面庞,简直要落下泪来:“好兰儿,母亲上次与你一别,又是许久不见了,你天天窝在那道观之中,缺衣少食的,母亲实在是放心不下!” 谢兰的神色稍微有些不自然,他神色略带疲惫:“母亲,儿子困了,让儿子先去休息吧。” 万夫人对于他早就是百依百顺,连连点头,将他送入卧房之中。等到夜晚,传来镇北侯爷从边疆回来的消息,平霓以为万夫人再如此热热闹闹的操办一场,却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见她有所动作。 第二天早上,她才知道侯爷一回来就去了宫中述职,昨天夜里才回到府中。万夫人今日要为谢兰接风洗尘,谢兰不知为何,一直称病不出门了。 万夫人对于侯爷的感情淡淡,连府里的奴婢都看得出她只喜欢大公子谢兰,虽然有些古怪,但也算是在正常的范围内。 * 谢兰院中。 谢兰气色好了许多,睡得不甚饱足,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谢浪闻手执酒壶,慢慢倒上一杯:“大哥要在府中住多久?” 谢兰一饮而尽:“接下来我会在府中长住一段日子,再去香山之中炼丹。” 谢浪闻淡淡道:“大哥从年少时便不停炼丹,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目光漆黑,想起了民间传言的吃金丹得长生之说。他敲了敲石案,坚定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你是知道的。” 谢兰的眼神脆弱,微笑:“我自然知道这世间根本就没有长生之法,但是这世界上的总有些人会追求长生……” 谢浪闻凝视着兄长的眉眼,电光火石之间猜出那个人的身份:“是陛……” “浪闻!”谢兰大喝一 32. 饮名昏迷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平霓默然的看着他,要说心底里没有任何波澜,是不可能的,但是此时此刻,她心中对于他的心痛远远胜过了心动。 她想要逃走了,一切解决不了的东西,就请让她逃走吧。 她垂下眼,轻轻道;“我不愿意。” 她又仰起头,眼中有泪花闪动,面上自嘲一般说道:“公子莫要说笑了。” 她没有忘记在皇宫的那个夜晚,没有忘记宁妃和她说过的那些话,那些话对于她来说,就像是解药。她遏制住心中激烈的情潮,说出了不愿意,她却觉得,自己就是一艘小船,好像真的能从这暂时停泊的港口逃走了。 孤身一人,若心智不坚,便是一叶扁舟罢了。 谢浪闻凝视着女孩极度落寞的眼神,即使在醉中也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的来临,他不顾她的劝阻,眼神疯狂到可怕,他迷离的看着女孩,平霓被他盯的紧张,想要开口说话,却失去了呼吸。 她的双唇之上,贴上了两片柔软而湿润的嘴唇。 酒气在唇齿间奔涌,他们靠的极近,谢浪闻火热的少年身躯紧贴着她的身体,平霓怔住了,下意识身处双手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他反剪到了背后。 她气急,狠狠的竖起双眉,故意用自己的牙齿重重的撕咬他的上唇,血的味道渗出,谢浪闻像是清醒了些,他微微退开寸许,以指腹擦去双唇之上残留的血液,他一双眼睛红的可怕,气质却又极静,此刻竟然像是个茹毛饮血的暴君。 平霓差点忘了,他在鬼市上,本就这样的存在,视人命为草芥,这样的人,又会有什么真心? 谢浪闻擦净了唇上的血。尽然又来吻她,这样的吻,充满了控制,暴虐,他的不可一世,却也暗含了许多无奈—— 狡猾一世的谢二公子,用如此强硬而狼狈的方式,让一个女子留在他的身边。 然而这又是势均力敌的接吻,平霓不愿意让他索取自己,便紧咬着唇关,到最后身体瘫软,吐气如兰,她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让人予取予夺,他目光一暗,终究是放过了她。 不知道吻了多少次,两人的嘴唇皆是红肿了,其中一个还在不停的冒着血珠,看起来邪气横生,他似乎终于酒醒了些,明白了自己做了些什么,面孔很红,但是并不后悔。 他纤长的手指触碰着平霓细软的额发,唇齿不清道:“你……也爱我。” 平霓依然十分冷静:“不,我不爱你。” 谢浪闻这次却是斩钉截铁,他目中酒气消散了,露出几分清醒:“不,你爱我,” 他轻轻摩挲平霓的脸蛋,极温柔说道:“我想让你爱我。” 他想让她爱他,那么,她就让他如愿以偿吗? 平霓咬着牙,冷冰冰道:“不,公子请回吧,我看我们二人还是忘了此事为好。” 谢浪闻身上的邪气跑出来了,他不知羞耻的眨了眨眼,俏皮道:“为什么要忘记此事,我亲吻我心爱的人,这是多么美好的事,你也不许忘记。” 平霓气急,她恨恨的闭上嘴,眼看着她又要不愿意和自己说话了,谢浪闻连忙哄道:“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做……” 平霓没想到这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人还会如此低声下气,有几分惊讶,但他又紧接着道:“可我感觉很好,你难道感觉很差吗?” 平霓实则并没有好好体会,她一路都在忙着与他斗气,如今向来的感受,除了那柔软嘴唇贴上来的一瞬间自己的心跳,似乎不记得什么了。 但是——此事记得又有何用,她幽幽的站起来,不发一言,慢慢道;“公子,请回吧。” 谢浪闻还醉着几分,他坐在榻上,委屈巴巴道:“为什么。” 他察觉到女孩对于自己的心结了,但是却不能解开,他心中快苦涩万分。他凑近女孩,注视着那清亮的眼珠,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平霓感觉他的气息靠近,疑心他又想吻她了,连连后退。 谁料他只是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会让你看见我的真心。” 说完,他便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出现,平霓乐的清闲,偶尔也帮绿绕他们做些活计,但是不知为什么,在府中感觉还好,一旦要出府,她就能感受到有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她不知是自己多心还是真的有人在监视她。 这天傍晚,残阳如血,平霓心情轻松,正准备关闭侧门,远远的见到一辆马车前来,马车通体漆黑,十分诡异。 这是鬼市的马车,晚娘带着张饮名的消息,终于来了。 平霓心中一紧,展开那张字条,字条上面居然只写着四个字——速来鬼市。 她眸中疑惑——张饮名不是要她留在谢浪闻身边听候差遣,为什么又叫她去鬼市? 此事事不宜迟,她跳上马车,匆匆忙忙的朝着鬼市赶去,却没发现,侯府微闭的门扉之中,宋秋的身影一闪而过。 马车依旧缓慢前行,晚娘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平霓好奇问去:“晚娘,你为什么如此不安?” 晚娘“嘘”了一声,打开车帘的一角让她看去,原来那马车从陆地使出之后,竟然是在水中前行,更为诡异的是,那黑漆漆的水面上,轻功飞驰着许多面目呆滞,身佩短刀的人。 “这是堂主所豢养的鬼仆,虽说武功不高,但今日随车而来,竟然有数百之众,若是贸然动手,我们也不是对手,看来要小心行事啊。” 平霓压低声音:“晚娘,这鬼仆不是张堂主所豢养的吗,你是张堂主的人,为什么还害怕鬼仆与你动手?” 晚娘摇一摇头:“你有所不知,鬼仆没有神志,只听从堂主的指示,一个不小心便会拔刀相向,而如今堂主他……” 她犹豫道:“堂主他昏迷了。” 平霓吃了一惊,张饮名竟然昏迷了,那还把她叫来,这是为何? 晚娘看穿女孩的疑惑,悄声说:“堂主近来 33. 男扮女装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谢浪闻行至平霓身边,笑眯眯的看着她:“霓儿,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来这鬼地方干什么?” 平霓冷冰冰:“那公子跟着我过来作甚?” 谢浪闻还想再说话,前边的柳如是便朝他打招呼道:“谢阁主,也是许久没见面了。” 谢浪闻思忖片刻;“没有没有,几年而已。” 他的确是跟着平霓来的,在鬼上次市见到她时,她浑身湿透,他猜到了去见了那张饮名,却没想到她到底是因为何事去见了那张饮名,只是因为她一直向他瞒着此事,心里头稍稍有些拈酸吃醋罢了。 今日宋秋在府门前看着她坐上鬼市的马车,他一路尾随出来,就是想看看她和这张饮名之间有什么事情发生。 私心里,他不愿意平霓和这杀人魔又太多的联系,但是自从上次他展露出几丝对于她的占有欲之后,这丫头就对他避之不及,他冰雪聪明,自然是尽早调整了他对于此事的态度。 不能再让她生厌,他在内心默默念道。 但是也不想让她和别的男人单独相见,就算是张饮名也不行。 他收起折扇,微微一笑,大概能够猜出张饮名大概是和平霓做了某种交易,今天平霓来到此地,便是那张饮名的意思。 可是如今张饮名昏迷不醒,他向身边的银雪投眼看去;“银雪,传信于这小姑娘的人,便是你吧。” 平霓面露惊讶——那信难道不是张饮名写给她的? 银雪拱了拱手:“阁主果然聪慧,属下知道堂主对于这姑娘做过交易,这姑娘可以凭堂主差遣一次,我便利用这次的机会,让这姑娘引堂主过来。” 平霓没想到这银雪居然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她转身向谢浪闻看去,谢浪闻目光淡淡,像是早就已经知道此事。 “鬼仆虽然没有神志,但是会认主,你常年游走在张饮名身边,鬼仆已经将你认作了主人。也只有你,能除了张饮名之外命令鬼仆。” 银雪的心思都被他猜了个明白,他叹了口气:“阁主冰雪聪明,非在下所能及。此次引阁主前来,主要就是为了堂主昏迷之事——银雪想用阁主感兴趣的东西,和阁主做个交易。” 谢浪闻不知他手中捏着什么东西,挑眉道;“是什么东西,能让本阁主感兴趣?” 他瞥了一眼平霓,补充道:“你知道的,本阁主素来不爱香车美人。” 银雪躬身道:“是清无和尚的线索,堂主前几日刚刚得到此人的消息,便被有心之人下药昏迷。” 他目光纷飞,在那柳如是的身上来回看了几遍。柳如是无所畏惧的一笑。 谢浪闻思索片刻;“那清无和尚的线索,本阁主自己也能查到,为什么一定要从堂主手中获得。” 银雪早就猜到他会对此兴致缺缺;“忘了和阁主说了,不仅仅是那清无和尚的线索,还有那清无和尚所在的位置,堂主都已经收到了确切的消息。” 他又看了柳如是一眼,直白道:“那清无和尚,如今就藏在道门之中。” 柳如是盯着银雪的面孔,脸上笑意荡然无存,仿佛山雨欲来。 看来,银雪所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谢浪闻目光警觉,身后的细微响动被他捕捉:“出来吧,简行册简门主,藏在我府中多日,如今也该你现出真身了。” 平霓迷惑——简行册居然藏在侯府之中多日,这是怎么回事? 身后灯火微弱,沙土泥泞潮湿,一双白嫩细腿踏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那身形,分明是个少女。平霓眯眼看去,少女身着紫色斗篷,露出一双朝夕相处的眼睛——竟然是阿紫。 阿紫缓缓走来,声音却不是她所熟悉的柔美温柔,而是沙哑的像一个男人,她一把掀开身上的斗篷——平霓面上迅速飞红,一股冷香逼近,是谢浪闻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她禁不住好奇,从指缝里悄悄看去。 阿紫全身□□,分明不是个女人。更为诡异的是,阿紫的四肢竟然在慢慢生长,很快就长成了一个成年男子大小。 他捡起那件衣服,套在身上,原来那本就是成年男子所穿的罩衣,因为太过宽大,在‘阿紫’身上才会成为斗篷。 “是早已失传的缩骨功。”轻柔的声音在头顶想起,语气十分缱绻,平霓脸色一僵,又很快恢复正常。 简行册走近,一双丹凤眼邪气横生,他不管不顾谢浪闻危险的眼神,像平霓抛了个媚眼:“姐姐,我好想你,在府中等着你,迟迟不回来,于是特别来寻你。” 平霓仿若被雷击,礼貌道:“简门主,莫要说笑了。你究竟是宁妃的人,还是太后的人?” 简行册妖娆的舞动身姿:“宁妃那小丫头我靠不上,太后那老女人,你觉得我喜不喜欢?” 在鬼市之中不用害怕隔墙有耳,这几位都是顶天的人物,说话起来百无禁忌。平霓冷然看去:“我看你谁都不爱。” 简行册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竟然看穿自己不喜欢女人,不禁面上有些无光,黯然的跑到柳如是身边;“那我,便只有柳门主可以依靠了。” 柳如是也没有给他什么好眼色,他坐镇道门数十年,如今头一遭遇到可以掣肘饮血堂的事情,因此十分在意谢浪闻的态度。 银雪看着张饮名垂死的面容十分心焦;“阁主,这交易,你到底做还是不做?” 谢浪闻点了点头,慢悠悠的踱步到那躺着的人面前,张饮名血脉受阻,邪气上涌,他探查一番,发现并不是中毒的缘故,中毒之人,口唇必然会产生青黑色,何况,他也没有半点中毒的其他迹象。 倒像是,因为邪气无法及时压制而遭到的反噬。 可是怎么会——张饮名不是身靠太后吗,太后那种诡计连天的老家伙,自然懂得制衡之道,她难道想要除去张饮吗,否则为何要断了他的药供? 说到底,张饮名在和太后搭上联系的同时,便是以身入局。奸诈贪婪的 34. 道门见闻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柳如是一拍脑袋,他怎么没想到呢?! 太后百密终有一疏,她没想要其他人能见到清无,于是就下了那样的旨意,可是不让那和尚死了,又不能代表,不让别人见到那和尚。 可是这两人平日里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东西,真的会忍住不出手不杀那和尚吗。 他狐疑的颜色扫来扫去,谢浪闻淡然出声:“门主莫要想错了,我与那和尚无仇无怨,只是想找他打听点事情,为什么要杀他,对他恨之入骨的,只有张堂主罢了。” 此话言之有理,张饮名看着确实对那差点把他害死的和尚恨之入骨,反之,谢浪闻的神色却总是如此的平静。 他默然思虑半晌,眼风轻扫而过,道:“明日白天来道门,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谢浪闻微微颔首,柳如是拎起简行册,二人轻功高强,不多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饮名身体需要时间恢复,去饮血堂密室之中修养了,银雪拱手告辞。平霓与谢浪闻不敢多留,平霓不会轻功,便抱着男人的胳膊飞身上去。等到了平地,她立马放开了谢浪闻的胳膊:“多谢公子。” 谢浪闻看了她倔强的嘴角,猜到她心中还有对自己的不信任,也不强求,二人亦步亦趋,仿佛又回到了她还是哑巴的时代。 走至中途,他心中想起一些事,问道:“你先前和张饮名做交易,轻易就出卖了本公子,本公子在你心中便是那么一文不值吗。” 他有些不堪的自嘲道:“我好心痛。” 平霓看着他慢慢暗淡下来的神色,不知为何有些心软,认真道;“此番是我对不住公子了,那张饮名本来想帮我安插在公子身边成为眼线,我不想背叛你,所以才恳求他只有一次,他好不容易才答应。” 那一句不想背叛深得谢浪闻的心,他不自觉的勾起唇角:“那你问张饮名要清无的线索,这是为什么?” 平霓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告诉我他手中拥有的线索是什么,只是告诉我他手中有我母亲的线索,直到方才我才明白,原来说的就是那和尚,那和尚手中有我母亲的线索。” 她眼神坚定;“我一定要找到我母亲。” 谢浪闻看着她的眼神不无宠溺:“霓儿,其实有些事情,我也可以为你助力,为你解决。” 平霓不看他:“公子莫要插手,此事我定会自己解决的。” 看着她如此倔强,某人只好作罢,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平霓第一次宿在药阁之中,她对着鬼市之中的陈设不无好奇:“公子,此地究竟是何处?” 谢浪闻了然:“地下,距离地面甚远,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到的地方。” 平霓立即明白桥上那些客商身份的特殊,他们在江湖上,绝不会是寂寂无名。药阁地势在鬼市最高处,平霓从窗外眺望过去,饮血堂风波平息之后,客商们又开门揽客,青石桥上好不热闹。 “鬼市,行世人无法行之商,开世人无法开之市场,这便是鬼市,身为鬼市中人,一辈子为鬼市生,一辈子为鬼市死,霓儿也想过这样的生活吗。”谢浪闻怀抱着女孩,淡淡说道。 “那公子岂不是要耗在这里一辈子?公子还如此年轻,为何愿意把余生都奉献在这里?” “本公子本是想要闯江湖的,不过是路过此地,遇到了一个老妖怪,不幸留在了此地,罢了。” 平霓觉得他说的有所保留,但也不再问。 “这些尝到了巨大利益的客商,是一生都不会离开这个地方了。”谢浪闻道;“等待霓儿找到了自己的母亲,本公子就带着你退隐,一起去闯江湖,可好?” 他话中有话,一起去闯江湖。到底是什么意思,女孩就算再迟钝,也能猜到。 他眼中火烛明灭,不变的是那一份清澈的认真,他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女孩呆了片刻,便又缩回蜗牛壳中去了。 “公子莫要这么说,你是世家公子,与我终究身份有别。”她笨拙的推开男人的手,闷闷道。 谢浪闻半晌不言,平霓正以为他要转身离去的时候,他强烈的视线又停留在了女孩低垂下去的头上,说出话像是温柔的呢喃:“我说过我爱你,我会让你也爱我,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平霓不敢抬头,内心波涛汹涌,那灼热视线仿佛要将她盯穿了,许久之后,他才终于离开了。 她复又往窗外看去,暗暗叹一声——宁妃所说的果然没错,他强烈的感情,对于她来说,却像是外壳包着糖衣的毒药。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即使面对美丽外壳的诱惑,也不会上钩了。 药阁夜里极安静,空旷无人,平霓在一楼的隔间躺着。谢浪闻似乎在楼上的房间饮酒,隐隐传来酒坛倒酒的声音,她害怕他喝醉了又干出向上次那般的事情,便睁着眼睛睡不着了。 过了许久,酒坛出酒的声音才停止了,接着传来一阵闷响,是人倒在地上的声音。平霓终于松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将要睡去,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人醉酒之后双颊泛红,盈盈娇态,平时是个如此顽劣的男人,一喝醉了酒却有另一种风情。 他以后的妻子,也会看见这副样子吗? 平霓觉得自己的想法未免有些自作多情,她摇了摇头,却翻来覆去无法睡过去,鬼使神差之间一骨碌起身,踩着楼梯向楼上走去。 外面淡淡的光线为男人俊朗的面孔扑上一层浅蓝,谢浪闻已经趴在案上睡着了,睡梦中的神情极乖巧,一丝往日的锋芒都无。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上下颤抖,似乎是因为酒的缘故,薄唇看起来十分红润。 平霓伸出手指,失去理智般抚上了男人的脸庞。 幸好,他没有醒来,女孩的手指在脸颊上流连片刻,悄悄的触碰到了柔软的唇,明明是薄唇,亲吻起来确实如此的柔软,这片刻的失神让自己羞涩不已。却也 35. 传国玉玺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山中流水潺潺,几人走了一段路,简行册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冷眼看着不远处的草庐:“二位去吧,莫要把人弄死了。” 后半句显然是和谢浪闻说的,谢浪闻真诚的点了点头,便和平霓向草庐走去。 还未走近,便听到饮酒吃肉的声音,那和尚大口喝着酒,哼着歌:“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美了,等到外面风声不那么紧了,我也要出去玩玩。” 谢浪闻悄悄的走过去;“清无,外面的风声有什么紧的,你一无犯罪二无惹事,你在害怕什么?” 那清无一个人已经在山中住了许久,此地人迹罕至,除了道门的人无人能够进来,他猛然听到别人的声音,疑心自己出现幻觉,忽然发现这道声音有些熟悉—— 谢浪闻推开门扉走进去,那清无立刻是见到鬼般的表情,手中尚未啃完的鸡腿扑通一声掉到了地上。 他不敢确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前景象还是没变,平霓走进屋中,他脑中登时乱了,一片嗡鸣声,双眼翻白,险些就要晕过去。 谢浪闻早有准备,袖口一样,清无吸入不少镇静凝神的药粉,又悠悠转醒,他心中后悔万分,知道自己不该得罪了这手段极其恶劣的年轻人,挣扎着起身,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公子莫要杀我,饶了我吧,是我错了,不要杀我!” 他抖如筛糠,猛地想起始作俑者:“公子,我只是在前头办些脏事,这一切都是太后的意思公子要怪,就去怪太后吧!” 谢浪闻冷冷的看着她;“那你为何要从西塔寺假死之后逃走?” 清无冷汗连连:“那也是太后的意思,太后让我不要和你扯上关系,她说……你太狡诈。” 谢浪闻冷笑一声,平霓解下身上的斗篷,露出一张秀丽的面孔,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和尚如此害怕谢浪闻,只当两人之间有利益上的往来。她始终牵挂着母亲的线索,直白问道:“我母亲呢?” 清无面色苍白,忽然说道:“姑娘,你怎么还留在谢公子的身边,你不知道此人是个危险人物吗。” 谢浪闻眸中寒光一现,如果此时清无敢把二人之间有关平霓的交易说出来,恐怕立刻便会死了。清无畏惧他的目光,将将要吐出嘴巴的一句话咽下去。 平霓蹙眉,这和尚说的话她统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只想知道自己母亲的线索,这和尚为何会和她提起谢浪闻的事,她只当是清无被谢浪闻作弄的害怕了,道:“我只是想知道有关于我母亲的线索。是张堂主叫我来找你的” 她目光淡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清无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心里已经有几分猜测,电光火石之间得出了答案:“你不记得我了,对吗?” 谢浪闻登时明白过来,看来平霓在西塔寺之前还有记忆,看来是在西塔寺因为某些事情失去了记忆,他目光冰冷:“你对这姑娘做了什么?” 清无害怕的出了一身冷汗;“公子莫怪,我也不知道,这都是太后的意思,我从宫中将这女孩接出来,太后要我在江湖之中四处寻找能够治好女孩哑症的人,我听说药阁之中,既有天下至毒,又有天上灵丹,这才找到了你……” 谢浪闻向他走去,一手在袖中动作,清无知道此时再不说实话恐怕凶多吉少,哆嗦道:“阁主,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还有我本不愿意将这女孩被你带走,但是无法阻拦。之后我知道我无法为你寻来拿柄剑,便只好逃之夭夭。” 他垂着头,低声痛哭道:“太后那边,是在是无法交代,我害怕她对我下手,便只能谎称女孩走失……太后虽然动怒,但是也没有杀我……” 谢浪闻听了片刻,知道这和尚总算是说了几句真话,他目光森冷,目光在平霓身上扫过:“太后让你治好这姑娘的哑症,太后想从这姑娘嘴里知道什么?” 平霓面露疑惑,她对于前尘往事记得朦胧,看着那清无磕头道:“我也不知!太后的秘密,本就不是我可以窥探的,不过,太后的确对这姑娘极为看重,这些事情,姑娘恐怕不记得了吧。” 平霓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谢浪闻知道这条线索恐怕是断了,他沉思片刻,想起宋秋上次传来的几条讯息:“你上次去了钟鸣山,这也是太后的命令?” 清无点了点头,抬起头来:“我也不知为何,太后似乎对于前朝的皇陵有些兴趣,她想让我去打开皇陵入口,可惜那皇陵坚硬如铁,我在那深山野林转了几天几夜,都没有办法寻到皇陵的入口。” 太后居然对皇陵有兴趣,这可是件新奇的事。谢浪闻支肘沉思,上次他应召入宫,见太后宫中皆是世间奇珍,太后还想从皇陵之中拿到什么宝贝? 那封太后和钰王的书信之中,提到清无手中掌握着能够威胁皇帝地位的东西,他踢了清无一脚:“你手中能够威胁皇帝地位之物,是什么?” 清无面色惨白,瘫坐在地:“公子,慎言,这可是死罪!” “这可是太后信中所言之物,你敢说没有吗?” 清无没想到他手中居然拥有太后的迷信,他移动视线,暗叹眼前这个年轻人果然不是一般人,但是他也真的不知道他所言的能够威胁皇帝地位的东西是什么!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他就算有十条命也未必敢做! 他拍着胸脯道:“公子,此事我是真的不知,也许只是太后知道此物在我手中,我自己确实无论如何也不知道的,若是公子不相信,我所有的收藏都放在西塔寺之中,公子尽可去查。” 眼下这个清无确实成了笼子里的鸡了,他害怕张饮名杀他,绝对不会轻易离开道门,他此言不会有假,可是那能威胁皇帝的地位的东西,真会如此轻易的放在一处普通寺庙之中吗? 平霓听二人说话良久,已有些不耐烦,她插手道;“我母亲的线索,你可知?我约莫十 36. 欲戴王冠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他回想起那天的场景,黑风呼啸,伤员在帐中颤抖,敌军振奋士气的呼喊声一阵高于一阵。可供于继续战斗的士兵已经不多,就算是他们已经攻占下了国都的许多个城池,但是只要一天不攻下王都,敌方就会像是狼崽子一样反扑过来,势如破竹。 他们都会死的很难看。 他的眼睛盛满了回忆,带有几分不可置信:“镇北侯爷负伤,在中军帐中和天子商量了一天一夜,最终,天子拿出一枚东西,敌军不久就投降了。” 他缓缓的说:“天子拿出的,居然是前朝的国玺。” 身后两人俱是一惊——谋逆之人,为何手中会拿着国玺? 手中拿着国玺,便可号令天下人。 简行册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此事在当时震惊四方,天子的军队成功进入京城,不久之后就登基称帝了。” “那枚玉玺是真的吗?”平霓眨巴着眼睛,迷惑道。 “千真万确”简行册斩钉截铁的说道;“敌军守将乃是前朝名将宋迪升,他本就前朝亡国帝的请随,他本不信,特地来查看过,最后确定那就是真的传国玉玺。之后就投降与天子。” “简门主认为,天子能够登基,真的是玉玺的缘故吗?”谢浪闻看着他。 简行册神色淡淡,摇了摇头;“是,但也不是,传说能称帝之人,除了要足智多谋外,还需要有气运加身体,也许在那那场局势之中,命运让天子抓住了机会。” 平霓蹙眉,不知为何,她觉得此事蹊跷的很。几人脚力飞快,已经到了山门之前。 简行册朝前方看了一眼,忽然叫道;“不好!” “怎么了?”身后两人放眼望去,不约而同的瞪大了双眼——天色愈来愈黑,狂风呼啸,在半空中,居然飞着无数柄飞剑,飞剑锋芒毕露,似乎颇有灵识,察觉到几人的存在,立马破空,朝着几人的面门刺来。 “这是道门特有的八卦剑阵,据说能够破解的人,百年未有一。”谢浪闻弥勒眯眼睛:“柳如是想把我们都杀了。” “柳门主想杀的是你们,不是我。”简行册向后退了几步,平霓向后看去,居然发现方才还竖立在此地的山峰居然不见了,山门也像是融化的冰块一样渐渐消失,简行册踏入山门的最后一处缝隙,他的身影也跟着消失了。 “各位,保重!”他嘻嘻笑的声音传来。 “这是什么?”她惊道。 女孩的头发海草一般飞舞,虽然心情惊讶,但是神情尚属于镇定。谢浪闻抓住她的手,面容严肃:“此处定然是道门深处的机关了,方才定是柳如是解开了结界把简行册放了出去,此时结界应该又关闭了。” “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孩跟上他的动作躲避了一柄直扑面门的飞剑。往前头来时的路看去,那大殿消失了,山中的瀑布倒是还在,只是这瀑布竟然有马上就要倾盆倒下的感觉。 谢浪闻灵活躲避飞来的利剑,眼尖看见前头居然有一处破败的草屋,他来不及细想,立马拉着女孩进入草屋之中,草屋内昏暗无光。平霓往外看了一眼,一进入这草屋之中,飞剑便无法寻到二人的存在,在屋外乖乖的停了下来。 谢浪闻将女孩四下看了看,确认女孩没有受伤,他松了一口气:“这是柳如是那个老妖怪的幻术,我们中了他的术了。道门门中过于诡异,这次他如此轻松就肯放我们进来,我就猜到他没安什么好心。” 他扶住额头;“这八卦剑阵,极为诡异,据说有八重不同的剑法机关,一重高过一重,天下豪杰能闯过去的不过屈指之数,听说最后一重之中,最是险象环生。柳如是原来是太后的人,他不会让清无的秘密流传出去。” 他轻抚女孩的脸庞,仿若有种同生共死之感;“他们要杀我们。” 平霓胆战心惊,握住谢浪闻的衣袖:“方才那些山与大殿还有园林,都不是真的吗。” 谢浪闻犹豫片刻;“柳如是的幻术不会那么高超,那些东西恐怕似真如幻,其中既有几分是真的,但是大多数都是幻术。” 平霓蹙眉思考片刻,明白这道门内部应该设置了许多真假难辨的机关,方才用了上来,清无大概已经被柳如是转移了。剑阵之中,只剩下她和谢浪闻二人。 二人缱绻良久,谢浪闻凝视女孩的眼睛:“霓儿,我们要走了。” 平霓惊讶;“嗯?” 不等她回答,谢浪闻将她松松搂住,一脚踢开门板飞身出屋,二人离开不到丈远,便听到一阵天崩地裂之声,回身看去,天空之中居然降下一把巨剑,狠狠的钉入地面,将草屋劈成了碎片,若二人不离开小屋,此时恐怕已经血肉模糊。 平霓惊魂未定,他是如何发现那巨剑来的声音的,不愧是剑术奇才,方才,她可是除了风声,一点都没听见! 男人飞扬着神采:“这便是第二道剑阵。” 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之人丝毫没有被这古怪剑阵带去了锐气,反而会越挫越勇。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以自己的水平能够走出这种剑阵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她紧跟他的脚步,努力不给他拖后腿。 一重剑阵飞剑散去,二重剑阵也已经过了,三重剑阵会是什么呢。 平霓抬眼看去,远处竟然出现了两扇门扉紧闭的小木门,谢浪闻放开了她的手,点了点下巴:“进去吧。” 二人分别走进不同的门中,平霓知道还只是剑阵的初级,但是对于谢浪闻来说肯定是易如反掌,反而是自己看来要当心了。 她睁开眼睛,门后面竟然是深不见底的隧道,隐隐传来淡淡的水流声,她提心吊胆的往里走。 火光纷飞,隧道的尽头终于亮了起来。她眯眼看去,原来是一处放着许多把剑的试剑台。平霓细瞧——剑的大小,颜色,锋锐程度各不一。 但是能从剑的表面上看出这是一柄艳光四射的天下名剑,还是一柄普普通通的寻常铁剑,这确实很容易的。 “请姐姐选择你想要的用的剑吧,一定要小心哦~”简行册欠 37. 两剑之争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他长指微挑,将那价值连城的名剑随意遗弃在地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阁主方才好快的杀招,简某真是领教了。”简行册含笑:“莫要急,平姑娘出来了。” 谢浪闻回转视线,看见女孩从小门之中缓缓走出,似乎受了一些惊吓,面上残留着一些鲜血。他吓了一跳,大步走过去,擦干净她脸上的血液。 平霓伸出手轻轻推开他,露出笑容;“公子莫要担心,是老虎的血。” 她力气甚小,在那老虎身上捅了许多次那老虎哀鸣了许久才死去。她摇了摇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简行册的声音再度响起;“二位已经闯过来这三重剑阵,前面还有五重剑阵,本门主要对你们说的是,剑阵在天黑之前便会关闭,困在剑阵中的人了无出路,一生不得出。” 谢浪闻不想再听这古怪人物说话,冷冷道;“等我第出去,第一个就杀了你。” 猝不及防,二人携手跌入了另一方奇异之地,竟然是一处雪山,雪山寒风呼啸,隐隐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柳如是。 谢浪闻伸手却摸了个空,平霓竟然消失了,他方才扔掉的名剑还在手中。 ——真是该死的幻境,这柳如是又在搞什么把戏? 柳如是笑吟吟的看过来:“谢阁主是鬼市多年的老人了,你素来聪慧,穿过那些剑阵自然不是什么问题,本门主今日善心大发,准许你不过那些剑阵,直接来到最后一道剑阵,如何?” 谢浪闻利剑出鞘,目光阴冷,他直直的盯着柳如是,字字带血:“我身边那女孩,你将她藏到了何处?” 柳如是躲过他飞速劈来的一件,却还是差点被刺中,他飞速后退,从身后摸出一柄长剑缓缓打开:“那女孩子不是谢阁主能爱的人,谢阁主为什么要强求?” 谢浪闻眸中神色愈冷几分:“与你何干?” 他的剑意带了怒气,剑剑皆是杀招,招招直扑面门,柳如是渐渐躲闪不及,他冷喝一声:“在这道门呆了许久,天下居然无人识我!” 他手中长剑出鞘,寒光冷冷一闪,那剑十分美丽,像是秋日里缓缓漂流的秋水。 天下名剑——秋水剑。 持有他的人,便是曾经闻名天下的剑术奇侠——秋水剑师。秋水剑师只杀人不救人,后来被江湖众人讨伐,退隐江湖数十年。 谢浪闻没想到这秋水剑师居然就是道门的掌门柳如是,他俊眉一挑,顿时来了几分兴趣。 柳如是攻势迅猛,秋水剑是他多年的伙伴,二人结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寻常的剑师见了这场面必然会大惊,因为根本无法分清剑意身在何处。 柳如是一身黑衣纷飞,他利落的跃上一座小山包,单手蓄力,居高临下向谢浪闻戳刺而来。剑气刚烈而不失温柔,这便是望穿秋水的剑意。 他微微一笑,秋水的剑意顿时刚烈几分,谢浪闻轻功跃起,他手中的越女剑也不甘落后,一剑挥出,漫天云烟随之暗淡,剑意如同梨花般落下,势不可挡。 这只是他随意挥出的一剑。 以杀止杀,便是越女的剑意,以杀止杀,也是他此刻坚定的信念。 要阻止这二人杀死平霓,他便要杀死这二人! 越女剑,起! 柳如是只知道谢浪闻惯常喜欢用的是毒药,没想到这年轻人的剑术如此精绝,他跃上半空,躲过越女剑凌厉的剑意,疑惑开口;“谢二公子,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剑法?” 谢浪闻眸光被剑意逼的微红,冷冷道;“师从江南张静放。” 柳如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个名字,张静放的剑术虽然也算的上江湖闻名,但是他过于追求剑的真意,反而失去了剑的本质。 他性格古怪,在多年之前曾经从门中逐出过一个弟子,据江湖传言,那小子才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剑术奇才。 可惜,传闻这个弟子再也没有拜入其他门下练剑,柳如是目光移动,心中讶然——莫非…… 谢浪闻看穿他的想法;“我便是师傅逐出出门的那个弟子。” 柳如是面色巨变,他早些年行走江湖,和不少江湖侠士有过切磋,未尝败绩,若是让那张静放本人来与他切磋,他也是至少有六成胜算,但是他如今面对着一个只练习剑道半月的年轻人,却觉得胜算的概率不大。 这是他的直觉,他的心灵依附于自己,却产生如此可怕的直觉。 只因眼前年轻人的杀气,光是对视就能让人神魂俱碎。 他才是鬼市的杀神,从骨子里就带着俾睨天下的高傲,没有人能从他的剑下逃走。 他也一样。 直到真正开启决斗,柳如是才知道他方才使出的招式是多么的宽容。越女剑锋芒毕露,每一次的斩杀都不给他留任何的退路。 名剑秋水终于不堪忍受如此霸道的剑意,似乎在悄悄哭泣。 柳如是不知几次自己在悄悄后退,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谢阁主真的要赶尽杀绝?” 谢浪闻平静的面容没有半点波澜,他满身狂放的剑意让山河皆失色:“本来我还想放过你,毕竟换别人坐上你的位置反而要麻烦些,但是你今天,算是真正惹怒我了。” 他淡然一笑,安静的给对面的人下了死刑:“柳门主,你就活到今日吧。” 柳如是心中一跳,终于明白那女孩才是他唯一的底线,但已经来不及,还未等他来得及看清,右肩就被男人手中的剑刺中,他惊痛,退后几步查看,那凌厉的剑意,仅仅是刺入寸许,就血流不止,筋脉仿佛被挑断般痛苦。 他屏息凝神,不想承认,纵横江湖数十年的秋水剑,未尝败绩数十年的秋水剑,在道门之中,败给了一个练剑半月的年轻人。 他极惨,目光悲痛的望着秋水剑。谢浪闻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说出的话字字带血;“柳门主不必担忧,在你之后,道门不会无以为继。” * 平霓站在简行册身后,看着这场战斗,他们站在幻境之外,幻境之中的人无法看见他们。 简行册抱臂看了半晌;“这第八道剑阵原是门主亲自 38. 此情可待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平霓带着谢浪闻,被简行册送回了府中。 谢浪闻浑身的衣裳都被鲜血染红,平霓看着触目惊心,他面色苍白如纸,胸口不住的起伏,一路上都在极微弱的喘息,仿佛会随时失去生命力。 平霓擦干泪珠,她何曾见过这人如此虚弱的模样,平时既感觉明锐,又为人处世狡猾,若不是今日他强行替自己受了这一剑,他恐怕此生都不会受如此的伤。 她默默的看着她,目光温柔如同春水,隔了许久,把他冰凉的手慢慢的贴到自己的面颊上,让她的温度传递到他身上。 “等你好了,我们便一起去行走江湖。”女孩缓慢而又坚定的说。 * 谢兰这次回到家中不知是不是天意,平霓告诉他谢浪闻伤重的消息,他很快便从后院中赶来。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时,还是吃了一惊。他蹙着眉,平霓低垂着眉眼,将床榻上的男人沾满血污的外衣一件件脱下,直至露出白皙而流畅的腹肌。 “是我的错,是公子帮我挡下了这一剑。” 她慢慢擦去男人身上凝结的血液,目光坚毅,动作却细致而温柔。 谢兰摇了摇头,他早知道弟弟身份特殊,此事必然有些隐情。他浅浅挑眉,望向床帐上的男人—— “我先医治一番,你先在外间等候吧。” 平霓咬唇,点了点头,出去了。 直到天黑,谢兰才出来,平霓等的焦灼,里间的门扉一开启,她眼睛一亮,跑过去:“兰公子,公子如何了?” 谢兰轻推开女孩的手,双眼疲倦的望着远处:“目前是无大碍了,只是剑伤太过于霸道凌厉,现下还无法醒来,我已开了方子,过会你熬了细细给他喝下,若是连着两天没有转醒的迹象,就要……” 他深深皱眉,目光之中有些忧虑,叹了一口气:“到时候只能听天由命了。” 平霓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的晴天霹雳,她愣了一瞬间,看着谢浪移转视线,严肃的看着她;“你要千万小心,此事绝不能被侯府中人发现,若是传到了父亲的耳朵里,恐怕你就凶多吉少了!” 平霓尚未想到过这一茬,她点了点头,踏入房中,远远的看见那人的身影便觉得有几分揪心,谢兰已经将伤口包扎起来。他似乎在梦中十分不安,卷翘的长睫微微颤动,干涩的嘴唇不住的翕张,要说几句话的样子。 平霓将耳朵凑在他面前,可是久久未听见他言语,不免有些失望。 她勉强打起精神,将谢兰拿来的药仔细熬了,便端他喝,他本是喝茶水味道不对些就喝不下去的人,平霓用瓷勺喂了好久。面对外来的东西,他无意识闭着唇,一口都喝不下去。 女孩心急,眼见着药就要凉了,她皱眉,把药含在口中,一不做二不休,俯身贴着男人柔软的嘴唇,缓缓将汤药渡了进去。谢浪闻像是有所感应,总算是把汤药咽了下去。 平霓从男人幽香的胸膛上起身,墨发悄悄扫过他白皙的腹肌,他身上胸腔中滚烫的热度让她面上飞红。 她凝望着他安静的睡颜,虽然有些羞涩,但是看着他能把汤药喝下去,心终于安定了些许。 一碗药喂完,两人已经是唇齿交缠数回了,她来不及擦去唇上残留的水渍,精疲力尽的趴在床榻边缘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在轻柔的触摸她柔软的面颊,她在睡梦中觉得不舒服,转过头去,隐隐似乎听到一声淡淡的轻笑。 第二日,她依然给她喂药,今日他的情况似乎好些,俊脸上挂着淡淡的粉色,嘴唇宛如即将绽放的桃花,有十足翩翩佳公子的诱惑力。 平霓有些受不住他这幅色相。她有些庆幸他此时还昏迷不醒,口含汤药,闭上双眸,慢慢俯身下去。 柔软的双唇一碰到一处,不知谁的心跳先如擂鼓,她将汤药渡到谢浪闻口中,睁开眼睛想要离开,却撞进了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已经醒来,不知到底看了她多久。一双澄澈的剪水明眸含笑,极认真的看着女孩。 平霓又羞又恼,她想起身,谢浪闻伸出双手,捧着了她的脸颊,平霓唯恐会牵动他的伤口,一动都不敢动,却没想到这人如此伤重气力却不减,她被他强行扯过去,几乎是跌坐在他□□的身体之上。 她吓了一跳,视线去查看他的伤口,谢浪闻却不管这些,他径直吻住了她柔软的嘴唇。 像是即将在沙漠中渴死的人,终于找到了唯一的水源。 平霓抵住他的胸膛,他使劲攥住女孩的手,不让她逃走。 她的脸红的像是要滴血,不知被她予取予夺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钳制住她的手,舒舒服服的向后靠去,像是一只吃饱喝足就收起爪牙的漂亮猫咪。 平霓双颊通红,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起来,谢浪闻抬眼看去,门边身影闪过,女孩飞也似逃走了。 他明眸一转,轻笑出声。 半刻钟后,谢兰得到平霓的消息,走入院中。 他隔着老远就看见自家弟弟面上那意味不明的笑容,不明所以:“你为什么笑的如此古怪?” 谢浪闻不理他,他瞧见他身后没人:“她人呢?” 谢兰茫然:“不知道,方才脸色红的像血,跑出府去了。你又怎么作弄那孩子了?” 后者笑的一脸纯良:“我怎么会忍心欺负她,只是她近日与我闹了脾气,恐怕不想见我了。” 平霓果真连着几日都没再去他的屋中,他伤口未愈,却疑心自己要先得了相思病。 他喝着她曾经爱用的那盏茶盏,低声吩咐门前的小厮:“去,把平姑娘给我叫过来。” 小厮跑的飞快,不多时就回话道:“公子,平姑娘说身子不适,无法侍候公子。” 她一贯是个老实孩子,找借口套话也套的不像样,不想见他就不想见他,还说什么身子不适。 男人的眼睛望穿秋水,他烦躁的放下手中茶盏,若不是大哥勒令他安静修养不许出门,他 39. 太后秘密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平霓没想到他那时居然还保存着神智,她面色一滞,目不转睛道:“公子那时已经昏迷,一定是产生了幻觉罢。” 谢浪闻看着她打算死不认账,有些气的牙痒痒,他一掌拍在女孩的臀上,这一掌十分重,平霓无端的卸下了伪装,气的浑身发抖:“公子为何要来惹恼我!” 谢浪闻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将她那天在马车之中的誓言说了出来;“你说等我好了,便和我一起去行走江湖,你不愿承认吗?!” “还是你,又把我抛弃了?”他又变得十分脆弱。好像她是个翻脸不认人的坏女人:“你不愿意要我,明明承诺与我,却不敢兑现。” 她泪水涟涟,心中的防线一下子被击穿了,声音低落下来:“不是我不敢,是你让我失去了勇气。” 谢浪闻见这女孩愿意和他说话,他开怀了些:“为什么要害怕,你害怕我不对你负责?” “不是这样的……”女孩扑闪着眼睛,泪珠滚落下来:“宁妃与我说过,你是侯府的公子,我不过是你身边的婢女,我们二人身份有别,修不成什么正果,况且我根本就不懂……什么是情爱……” 谢浪闻冷笑一声,万万没想到是宁妃在背后捣鬼,他慢慢贴近女孩的脸颊。平霓感受到他有几缕墨发披散下来,和她的头发交缠在一起,她又闻到他身上传来带有热气的淡淡香味,面色一红;“公子,还请莫要靠我那么近。” 谢浪闻偏不如她的意思,他坏心思一动,双手中规中矩的放着,身体却愈加靠近与她。平霓看着他那俊朗的眉眼离自己愈来愈近,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可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男色啊! 她暗暗攥紧拳头,下定决心不再看他了。 谢浪闻发现这招没有任何用处,不禁有些挫败,但是他很快又想出了新的招式,不知为何他似乎很是精于此道,难道上辈子真是在风流楚馆出卖色相过? 他心中疑惑,手上动作却不停歇,将自己纤长而漂亮的手指放在平霓的小小柔荑之中:“霓儿,你觉得我这双手长的如何?” 她在渝州时去戏院,总喜欢看那秋逸仙以纤长的五指遮面,料想这小姑娘应该对此情有独钟。 平霓细细看去——冰肌玉骨,一双手犹如美玉雕成,她想捧起来一观,这男人却顺势用手抚上了她的脸,他低垂着眼,说出诱哄的话语:“霓儿心中可有本公子?” 平霓瞪大了眼睛,谢浪闻慢慢凑近,那股好闻的幽香淡淡传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沉醉了——她的理智却依然波涛汹涌:“公子莫要轻贱了自身,我只是你身边的书童。” 谢浪闻双手抚上她的面颊,脸上却做出心碎状态,他回身低眉,悲伤道:“我本是世上的凡人,想要求得霓儿的一颗心,霓儿却用这世上恶俗的条陈来当做拒绝我的理由,我实在是太心痛了!” 平霓讶然,没想到谢浪闻原来一直对于她是这种看法,他难道是抛却自身身份在看待二人之间的关系吗? 谢浪闻肩膀一动,身上的衣衫像是细雪一般脱落下来,他不去看那衣衫,平霓却猛然间看到了好大一片雪白的肌肤,咽了一口口水。 谢浪闻没错过她的反应,立马从柔弱气质美男子的形象转向大胆求爱风尘男子的形象——他低垂着眉毛,仿佛心中有无尽的哀愁,为了抛弃他的爱人—— “若我只是这世上的凡人,不是这侯府之中的公子,霓儿心中可有我?” 平霓收到这蛊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谢浪闻满意极了,他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脑袋:“我们私奔吧。” 平霓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哪一环,他是怎么忽然说出私奔二字?女孩面露疑惑,男人复又变得狡黠:“你说过的,要与我一起去行走江湖……” 他忽然认真道:“对于那鬼市,我早就厌了,先前父兄把我拘束在家中,我对家业是没有半分想法的,不如你我二人去闯荡江湖……有霓儿相伴,我再也不会觉得孤单。” 他常常走一条歧路,莫名其妙被他走成了正途,寻常人没有这样的本事,走他走过的路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半分成就。许多人都赞叹他的才能,却不知道他走那些路,其实无与伦比的孤独。 孤独,早已经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而见到女孩的那一瞬间,他却欣喜的肯定——他找到余生的解药了。 能让他不再踏入那无边孤独的解药。 像是对一切事物都厌弃了,忽然就找到了一个能够让他觉得快乐的东西,他本以为这东西只能带来片刻的欢愉,却没想到居然被牵动了心神。 是他被她吸引,她无需转圜,只要站在那里,便已经是他一生的救赎。 谢浪闻淡淡启唇,与他在鬼市之中耐性欠佳的行为不同,他在她面前,总是充满了耐心。 他等待着女孩的决断,许久没听到女孩的声音,他的心又像是摇摆不定的船了,他几步踏上前去,伏在女孩肩膀上像是一只挂着的大型猫咪,他怀抱着女孩,轻轻的恳求:“答应我……” 许久,平霓终于点了点头。 他在女孩的肩膀处深吸一口,仿佛陶醉了。 * 昆仑山中,山路复杂难行,山顶有一处无人居住的草庐,平霓站在草庐门前叩门三下,草庐门才被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出来,他浑身化境,显然是道门安排在这里保护清无安全的江湖高手。 平霓颔首,走入草庐之中。清无已经在此地等待多时了。 不同于和谢浪闻交流时的低声下气,同平霓一人交流,他像是要放松许多:“你上山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追杀我的人?” 平霓看着他,摇了摇头。清无在窗边观察许久,确定真的没有外人来此,才缓缓的坐了下来,平霓与他对坐,听他 40. 母亲之死 《被傲娇狂缠上后》全本免费阅读 清无抬眼看来:“若我猜的没错,是你母亲药哑了你,对不对?” 这和尚果然知道一些宫中的秘密,平霓见他猜出了这一点,点了点头:“若我母亲当时已经被太后害得疯疯癫癫了,不小心将那哑药喂给了我,也不是不可能的。” 在她的记忆之中,母亲的脸一直模糊不清,但是母亲的动作总是有几分诡异,她细细想去,和疯疯癫癫倒也算是符合的。 清无笑了一声,像是在笑她的天真:“孩子,你太傻了。太后想要知道你母亲知道的秘密,你母亲知道的秘密,和你母亲一同进宫的你,一定也知道。你母亲抵死不从,但是她不敢杀你,就给你下药,让你没法说话,你那时候连字都不会写几个。太后自然是再也没有办法从你手中套出任何话来了。” 他冷冷笑着:“我焚烧你母亲的时候,发现骨头极脆,烧出来的骨灰,竟然不是白色,而是长时间中毒所呈现出来的黑色,恐怕母亲在药哑你之后,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不让太后套出话,就开始服用能让精神受损的毒药了。最后,才会疯疯癫癫,自裁而死。” 平霓受不了这个推断,她猛地站起:“不!母亲不会这样!” 清无冷冷的看着她:“我说的事情,只是根据我多年在太后身边的见闻所推测的,当然不完全准确,姑娘若是想要查清此事,必须得去一趟宫中。” 平霓胸膛起伏,在这一瞬间她简直想要暴起杀了眼前这人,但是她还是努力的控制好了自己的理智,慢慢的平静下来,嗓音低沉:“你为什么会愿意告诉我这么多?” 清无面露错愕,愣了一瞬,忽然回忆起那个他进宫的下午——万里无云,烈日炎炎。太后架子颇大,他站在宫道上盯着烈日站了半个下午。无人通传。 便是这样一个衣衫破烂的美人,远远的从宫中走来,手中捧着一大碗清水,他捧起清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那阵凉爽的感觉,仿佛现在还能感同身受。 雪中送炭者,不过如此。 他后来再见到她,便是她神情疯癫身后拉着一个瘦弱不堪的孩子的时候了。 他不知道她的身份,无法向她道谢。今日之种种,便当报答那日的赐水之恩吧。 清无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镇北侯府中,天气已经渐热了,屋里挂上了较为清凉的垂幔,谢浪闻闲闲的坐在榻边,自己打着扇子。 本来是有个婢女帮他打扇的,但是他怕平霓看见了有伤风化,所以还是自己打着扇子,慢慢的等着平霓回来—— 她今日一早就出了府门,不知道去往哪处去了,为何如今还未回家,他思绪越来越乱,渐渐有些慌张—— 若是她在路上看到那秋逸仙,鬼迷心窍跟着他去了戏园子,今日并不回府怎么办? 里间正在配药的朱常润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他从未见过谢浪闻如此安静,却好似有些焦虑的样子,他站在原地想了半晌,严肃道:“公子,你似乎在思春。” 谢浪闻破天荒的没有反驳,只是一脚把他踹到阶下去了。 朱长润揉了揉不怎么疼的皮肤,神色狐疑:“果然有猫腻。” 平霓从外头回来,便刚好看见这一幕,她礼貌的和里面二人问好,谢浪闻换上一副笑脸:“你为何如此晚才回来?” 平霓回答:“事情有些棘手,麻烦了些。” 她眉眼紧缩,谢浪闻一一将其抚平,想起她上次说的要独自解决母亲的事情,他扁了扁嘴,终究只是说:“如果有需要,随时来告诉我。” 平霓已经习惯了此人肉麻的样子,闻所未闻的应了一声,她坐着细想了许久,说道:“明日我要进宫。” 她要去宁妃那里打听一些事情,但她故意隐瞒了这一点,不然对面那人是绝对不会让她去的。她不动生色,自以为将心虚的神情隐藏的极好。 谢浪闻喘息停了一瞬,他沉默着注视着女孩泛红的耳垂。 真是可爱啊,像是刚刚欺骗了饲主装作不心虚的猫咪一样有趣。 他微微一笑,怡然自得的为平霓打扇:“霓儿要进宫便去吧,我怎么会反对呢?” 平霓没想到经过他的同意居然如此容易,当即放松:“谢过公子——” “但是我要与你一起去。”男人淡淡出声。 女孩登时就僵住了,她心中不情愿的叹息一声,摇了摇男人的手臂:“公子伤还没好,便留在家中将养几日再说吧,此时贸然出门,很容易伤及身体……” 谢浪闻微笑:“霓儿居然如此担心我的身体,自然是要贴身照料我才是,明日我定然要让霓儿‘好好照料’才是。” 平霓皱着眉头,思索着如何能让他不去的办法,男人顿时黯然神伤,仿佛要垂下泪来:“霓儿昨日和我说的那些话,看来都是假的了。” 平霓百口莫辩,莫名被扣上了这顶大帽子,连连摆手:“不是的,我昨日并没有骗你,我昨日与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谢浪闻仍是不肯放过她:“那你明日进宫,会不会……” 平霓犹豫片刻,终于是点了点头。 朱常润看了半晌,暗叹:“小平霓没几下就败下阵来,看来再想逃出公子的手掌心,实在是很难啊……” 皇宫之中。 宫中气氛凝重,大约是最近太后对于皇帝不满,频频帐杀宫人的缘故。平霓走上前去,发觉那朱墙的颜色似乎更加深了一些。 “太后暴烈,此事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污秽不堪的东西,莫要再看了。”身后的人伸出手掌遮住了她的眼睛,视线立即变得朦胧。 二人走过宫门,平霓想起嫔妃宫中禁止外男进入,问道:“公子过一会要去哪里,就在这里等我吗?” 谢浪闻看了一眼女孩飘扬的发丝,笑着说:“霓儿怕找不到我?我便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