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精神病男友是重生的》 ·001· 晚上八点，南城市中心正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大街小巷挤满了出来觅食的人群。 宋泉霖站在熙熙攘攘的马路边，接通了电话。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是发小郝志：“霖哥，你不在住处吗？” “嗯，我出来有事。”宋泉霖简而言之。 郝志一顿：“……你不会是去见那个姓秦的老变态了吧？” 问完没等宋泉霖回答，他又劝道，“你可千万别去，卖身合同那就是个坑啊。” 宋泉霖的父亲诓骗他母亲，两人一起签了个合同，把他卖给一个姓秦的有钱人做一年情人。 他父亲拿了一大笔钱消失，不知道上哪逍遥赌钱去了，只丢给宋泉霖一纸契约，让他去应付。 郝志早上知道差点没去上班，还是被宋泉霖催着去的。因为担心宋泉霖独自跑去见人有危险，他一下班就匆匆忙忙来找人，没想到宋泉霖已经离开了住处。 “我知道，”宋泉霖语气平静，“你不要担心，我就是去找对方商议一下合同的事，不是真的要去卖身。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男人。” “我知道霖哥你不喜欢男人。但你去找他太危险了，他那就是给你下套呢。” 作为发小，郝志很不放心，宋泉霖从小就长的好看，招人喜欢，不管异性同性，和他表白的不知凡几。 人一多，奇葩就多，以前没少遇到那种想偷拍他身体的变态。 “要是他拍视频录音什么的，放出去被别人知道这事，你以后的职业生涯可就全毁了。你之前不是才和你那个公司签了十年的经纪合同吗？” 郝志十分担忧，劝道：“你不如先回来，合同的事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不用了，小志。”宋泉霖相对冷静很多，“我想过了，没什么其他好办法。我现在还不起那笔钱，只能去找对方协商。” “对方既然打着包养的主意，应该不会主动把这件事泄露出去，这对他也没好处。” 宋泉霖心里有数，人家有钱有势，找专业人士钻空子弄出来的合法合同，是不会轻易让他们找到破绽的。 更何况他父亲还从对方手里拿了上百万的钱，不履行合同就得还钱，他现在哪有那么多钱还。 本来因为给母亲治病他身上就背着几十万的债，虽然他签约拍戏拿片酬已经是赚钱很快的方式了，可到现在也不过就拍了一部还没播出的戏。 十万出头的片酬，连欠的债都还没还完，根本没有多余。 如果他不去处理，对方可能会跑去疗养院找他重病在床的母亲要钱，他母亲现在经不起这样的刺激和折腾。 郝志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家庭也不富裕，要是能借到那么多钱，早就借了。知道没办法，郝志想了想，又说：“那要实在不行，找你经纪人和公司帮忙呢？” “公司和经纪人那边只会让我妥协，不会帮我还钱。” 宋泉霖很清楚，经纪人就是公司安排来带他的，只会想从他身上赚钱，不可能给他钱帮他还债。 更何况，之前对方还想给他介绍金主，现在知道有个富豪要包养他，恐怕经纪人不仅不会帮忙，还会反过来劝他接受。 郝志大概也想到了这点，吐出一口郁气，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那你等我一起，我陪你去见，这样总要安全一点。” 他担心宋泉霖吃亏，毕竟对方是打着包养情人的主意，难免会动手动脚。 “算了，”宋泉霖不想耽误郝志休息时间，“你都上了一天班，还是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可以。” 再说那边要是真的那么凶险，郝志来了反而会被他拖累。 宋泉霖拒绝了郝志的好意，反过来宽慰对方：“放心吧，没事的，太过分的要求我会拒绝的。” 他轻笑一声：“我不同意，他总不能强迫我陪他睡吧？那可是真的犯法，到时候我宁愿豁出去也要告他。” 虽然他暂时还不起钱，但也没打算卖身给一个男人。 就算合同上写了很多亲密要求，但只要他不同意，对方要是敢硬来，那就是违法的行为，可以告对方猥亵。 郝志听他这么说，只好先应了：“那好吧。” 宋泉霖的脾气他是了解的，虽然看着温和内敛，但骨子里很倔，他做了决定，别人是劝不动的。 宋泉霖挂了电话，仰头看着几步之远的饭店大门，正上方挂着牌匾，外壳很新，似乎刚换上去。 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元霖饭庄”四个大字跃然纸上，字迹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一看就是请了书法大家来写的。 宋泉霖却顾不上赏析名家字迹，扫了一下牌匾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不由蹙起眉梢。 消息上给的地点是秦氏饭庄，名字对不上。 可他刚刚分明是根据定位地址找过来的。 也不知道是对方发错了地址，还是这饭店临时改了名。 宋泉霖打开定位重新搜索，发现地图上显示的还是秦氏饭庄。 他看了眼周围，有不少人走进去准备吃饭，便拿着手机跟在人群后面进了饭庄。 饭庄生意很好，服务也特别好，见到有人进来，立马就有服务员过来搭话：“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你好，”宋泉霖回了个笑，“请问你们家是改名字了吗？” 服务员笑着点头：“对，我们家原来叫秦氏饭庄，下午刚改的名。不过您放心，都还是原来的配方和厨师，口味没变，价格没变，老板的姓也没变。” 她话说的莫名喜感，宋泉霖跟着笑了下，服务员很快又问：“您有预约吗？我可以直接带您过去。” 宋泉霖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预约，只能说：“我不确定，能麻烦帮我查一下吗？” “好的，”服务员满脸笑意，领着他走回吧台，说了一下要求。 坐在电脑边的经理听完，抬头对他笑：“您报下号码，我来查一下。” 宋泉霖将对方的号码报了出去，就看到原本笑着的经理看着电脑表情顿了顿，随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有点奇怪。 “怎么了？”宋泉霖问，“没查到吗？” 对面经理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没有没有，查到了，您是宋泉霖先生是吗？” “对。”宋泉霖点了下头。 “给您预约的包厢在三楼，”经理露出依然标准笑的八颗牙，指了指电梯，“小米啊，你带客人上楼去309包厢。” 小米深吸一口气，扭过头来看向宋泉霖，好像宋泉霖是个大宝贝，笑得很开心地往前领路，“您跟我来。” 宋泉霖：“……” 他有种自己好像是进了妖怪洞里的唐僧，被引着去见吃人的大妖怪。 小米领着宋泉霖到三楼包厢门口，推开门：“就是这个包厢，您先在这坐一会！我们老板马上就来。” 宋泉霖忽然想起，这里原来叫秦氏饭庄，合同的甲方叫秦肖坤，也姓秦，两者之间或许有关联，秦肖坤也许是这家店的老板。 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试探问道：“你们老板人怎么样？好说话吗？” “我们老板人怎么样，你等会见到他就知道了。” 服务员却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着给他倒了杯热茶，就退出了房间。 宋泉霖：“……” 明白了，看来她们老板是相当不好说话。 - 五楼休息室，秦旭元撸了撸衣袖，一拳挥到秦肖坤油腻猥琐的脸上。 秦肖坤个子不矮，长的偏胖，一时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他捂着流血不已的鼻子，又气又不解：“不是，你打我干什么？我不是已经把合同转让给你了吗？字我也签了。” “那不是应该的吗？” 秦旭元不为所动，脸色阴沉，完全不同于之前开口要求秦肖坤把宋泉霖合同转移给他时的好语气。 “宋泉霖是我老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给他下套，让他给你当情人？” 上演完在线变脸后，他又挥了一拳。 “什么？”秦肖坤惊讶地都忘了躲开他的拳头，又惊又恐，“你老婆？但他是个男的啊！” 秦肖坤虽然喜欢玩男人，但还没有把男的称作老婆的习惯。 “男的怎么了？”秦旭元一脸不快，下手的力气更大了，“男的也是我老婆！” 秦肖坤痛呼出声，边躲边不解道：“不对，你不是高中都还没毕业，才刚成年吗？你哪来的老婆？” 秦肖坤甚至都不明白，秦旭元是怎么认识宋泉霖的，又是怎么知道他给宋泉霖家人下套签了合同的。 明明秦旭元从小生活在北城，从来没来过南城。 他听到秦旭元过来南城的消息，还打算在自己的饭店请他好好吃一顿，做个东道主。 结果来了就被带进休息室。 跟着秦旭元一起来的，还有秦立海的特助苗诚。 苗诚告诉他，秦旭元想要这饭店。 他一想，自己手里的产业本来就是秦立海分给他的，现在秦立海的宝贝儿子找他要一个饭店，那不是小事吗？ 他就答应了，把饭店转了手。 没想到这还不算完，跟着又找他要宋泉霖的合同。 饭店都转了，这个自然也不好拒绝，秦肖坤就把那个情人合同也转给了对方。 谁知刚签完字摁完手印，秦旭元就露出这么一面，凶神恶煞地不似高中生，倒像是在社会上混过，甚至体格也像，壮实的很。 秦肖坤说完，秦旭元像是应激似的，表情和语气忽然凶了起来：“怎么？你瞧不起我？” 他一把揪住秦肖坤衣领，把人整个提了起来，力气很大，表情很凶：“你觉得我不配喊霖哥老婆？” 整个人看着状态就不对，眼睛都红了，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不是啊！我没觉得你不配！”秦肖坤慌不择口，“我是说宋泉霖他不配。” 秦旭元眼发红：“胡说！这世上没有比我老婆更配我的！” 眼看着秦旭元这边是说不通了，这孩子是真疯了。 秦肖坤转头就找苗诚帮忙：“苗特助，你帮我劝劝小元啊！打人是犯法的啊。” 秦旭元跟着扭头看了眼苗诚，眼神无差别散发攻击性。 “放心，我不会劝你。”苗诚笑着对他举起手，投降一般，表示自己绝没有插手的意思，甚至主动示好配合捧场，“你和你老婆很配！” 秦旭元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又转回头去。 ·002· 苗诚见状，暗暗松了口气，对秦肖坤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现在的秦旭元可不是他能说得动的。 前两天，秦旭元发了场烧，苗诚陪着秦立海照顾了一天。 没想到这孩子醒来忽然性格大变，以前的阳光开朗大男孩突然变成了阴晴不定的暴躁小哥。 他在家里问了一通诸如什么现在几月几号，这是哪里之类的乱七八糟的问题后，不去学校上课，反而收拾行李要来陌生的南城，说要去找他老婆。 胡言乱语的，把秦立海吓得不轻，赶紧把人送去三甲医院检查，还悄悄找了寺庙里的法师。 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作法也不起作用。 最后医生得到个结论，说孩子应该是得了精神类疾病，让换个医院做检查。 秦立海听完就带儿子去精神医院看病，医生给出的诊断说可能是得了恋爱妄想症。 秦立海不解，他儿子一直单身，他是查过的，怎么会莫名其妙得这个病。 秦立海不太敢信，询问有没有药能吃，医生给开了点维生素。 医生让秦立海不要担心，“没有到严重的程度，目前看来他饮食睡眠等生活习惯都很健康，情绪也比较稳定，还用不上药物治疗，可以先通过心理疏导，帮助调整心态。” 秦立海怎么可能不担心，出门就把医生骂了一顿，觉得不给开药的医生不够专业，但换了家医院，还是一样的结论。 秦立海只能勉强接受。 好在医生都说了情况不严重，还能治，而且这次的医生在他要求下也给开了药。 可这一番耽误时间的行为，反而引得秦旭元发脾气，他和秦立海吵了一架。 “爸，我没时间和你在这耽误，我得去找我老婆。我要是去迟了，我老婆就会倒霉，我老婆要是倒霉，他就会生病，他一生病将来就会想不开，他想不开我就会没老婆！没老婆我就会死。”秦旭元车轱辘似的念叨一通事情的严重程度，一脸焦急地问，“你明白吗？” “明白，我明白，”秦立海其实不明白，他听不懂，被儿子这样急得脑门都是汗，只能耐着性子捧着药丸，小心哄劝秦旭元，“来，儿子，吃颗药，吃完药你就好了。到时候你想找谁都可以，爸爸都陪你去找。” “爸，我没病，不吃药，”秦旭元一把将药全扫在地上，音量也跟着提高，“我就要现在去找我老婆，你难道想让我和你一样没老婆吗？” 秦立海急了，被儿子扎了心，一时没憋住实话实说： “儿子，你才刚成年，你还在读书，你高中都没毕业，你本来就没老婆的啊！” 秦旭元闻言眼睛都瞪红了：“你胡说，我有老婆！宋泉霖就是我老婆！” 秦立海不放弃继续劝：“那都是你幻想的！你都没去过南城。” “那不是我幻想的！”秦旭元听完额头青筋直冒，忍着火气说，“看在你是爸的份上我就不骂你了，你赶紧让我出门去找我老婆。” 没等秦立海再劝，他又道：“你要是硬关着我，逼我吃药，耽误了我老婆的事，那我不如现在就去死，反正最后也是这结果。” 秦旭元的表情十分认真，看得出来不是说假话唬人。 秦立海一时被怔住了：“……” 秦旭元转身就要去开窗：“爸，你想让我死对吧？” “怎么会！”秦立海回神，连忙拉住他，“你去找！我让你去找还不行吗！” 没办法，秦立海早年丧妻，就留下这么一个儿子，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现在还生病了，更不忍心了，连说话大声点都不敢，怕真的刺激到他，做出傻事。 只好妥协，同意让他来南城。 秦立海不放心秦旭元一个人，原本想陪着一起来，但北城那边的工作忽然出了点事，他又实在走不开，便特意交代苗诚跟过来帮忙，顺便盯着情况。 “尤其是要注意小元嘴里的那个老婆，好好查查对方是什么人。” 秦立海怀疑秦旭元少不更事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可能被人骗了感情，受了情伤。 后面又长期压抑情绪，所以精神状态才会慢慢演变成现在这样，产生严重的幻想。 这时候的秦立海还不知道，原来秦旭元嘴里的老婆还是个男的。 秦旭元对自己的男老婆十分上心，朝秦肖坤挥拳的动作也毫不留情：“让你对我老婆下手！还要去找他母亲麻烦，我打死你。” 苗诚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但还是用手机记了下来，这都是发病说胡话的症状。 秦旭元手上的力气越打越大，整个人似乎沉浸在一种痛恨的氛围里，眉宇间戾气横行，表情异常的生气： “都是你害我老婆后来那么惨，让我们不能在一起白头到老，你就是找死。” 他说的话秦肖坤听都听不明白，也无从辩解。 “……” 秦肖坤眼神绝望，不说他敢不敢和秦旭元还手，关键是，就算他还手，也打不过秦旭元这样年轻结实的大高个。 眼看着秦肖坤被揍的快要不省人事，苗诚正想着要不要上前暴力点把人拉开，说句劝解的话，门外正好响起敲门声。 门外服务员提醒道：“老板，宋泉霖先生已经在309包厢等着了。” 秦旭元蓦然回神，处在盛怒中的他动作忽然一顿，像被主人抓住了脖子上拴着的牵引绳的发疯狼狗，瞬间就安静了。 苗诚见状，颇感意外的同时又松了口气，他刚刚是真的担心要是劝不动，秦旭元把人打死了该怎么办。 看来这个宋泉霖对秦旭元真的很有影响力。 “知道了。”苗诚开口打发了服务员。 转过头，秦旭元已经丢下快要失去意识的秦肖坤，走到桌边。 他抽出湿纸巾擦干净手上的血迹，随即扯下衣袖，伸手拉开门出去，动作一气呵成，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口走。 临走前还不忘提醒苗诚：“收集一下他之前类似的犯罪资料，把他送监狱去。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 苗诚一愣，他是秦立海的特助，之前秦旭元一直都在学校里读书，两人打交道很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知道自己有这个本事的。 难道是秦立海跟自己儿子说的？苗诚猜测着，随即冒出更多的疑惑，秦旭元怎么知道秦肖坤私底下有犯罪行为呢？ “还有，”秦旭元说着又补了句警告，“注意别让他出去乱说话，让他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以后也别出现在我和我老婆面前。不想看见他，晦气。” 苗诚眨眨眼，不免又一次被他这自然而然的上位者吩咐下属的语气镇住几秒，职业习惯使然，他嘴里下意识应了句：“好的。” 片刻后回神，还是觉得稀奇，秦旭元是怎么突然变得语气比他父亲还有威势的呢。 - 宋泉霖坐在桌边，没空欣赏富丽堂皇的包间装饰，只时不时看一眼门口，在心里构思着接下来要和对方谈判的话术。 口袋里手机在亮，他摸出来看了眼，还是郝志。 郝志：【不行，我还是不放心。】 郝志：【这样吧，霖哥，待会我隔十分钟就给你打个电话。要是你连续两次都不接电话，或者关机，就代表有危险，我就立马报警去救你。】 宋泉霖忍不住笑了下。 宋泉霖：【不至于，这里可是饭店。】 吃饭的地方人那么多，而且还来回走动，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被人发现，不像酒店里，对方应该不敢怎么样。 郝志：【那又怎么了？那家伙说不定是饭店老板，包厢门一锁，你不就危险了。】 宋泉霖：“……” 好像有点道理，对方确实是饭店老板。 郝志：【总之，你别掉以轻心，发现情况不对，不要硬碰硬，尽量躲起来，等着我去救你！】 宋泉霖想了想，回了个好，顺带将地址定位也发了过去。 - 门外，服务员将秦旭元领到了包厢门口。 小米一直守在门口，远远地就看见年轻的新老板本来还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风风火火走过来后，又突然收敛了一身煞气，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清清爽爽的男高中生。 “……” 秦旭元大变活人后，小声问她：“人在里面？” 表情似乎还有点不敢置信，莫名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小米愣神地点点头：“在。” 秦旭元深吸了口气，有点紧张地看向包厢门。 苗诚对服务员摆摆手，示意她们走开。 旁边的服务员松了口气，走到旁边给小米了个好奇的眼神，低声询问：“长得怎么样？” 小米瞥了眼秦旭元，小声夸了句：“长得特别帅。” 秦旭元却听见了，转过头冷冷扫了她们一眼：“他是长得帅，但你们不要对他有非分之想，他是我的！” “……” 小米顿时息声，连忙和另一个服务员往后退了几步，连连点头：“当然，老板，老板娘是你的，他和你最配了！” 秦旭元这才较为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手搭上门把手，准备开门进去。 苗诚紧跟在他身后。 秦旭元扭头瞥了他一眼，表情不满：“你在外面等着，不要跟着我。” 苗诚无奈：“你爸让我跟着你，不然他会过来的。” 听到这话，秦旭元面色不变：“我爸他现在不在这里，你听我的就行。” 苗诚只好停住脚：“……好的。” 秦旭元这才安心拉开一道门缝，侧身轻轻走进去。 很快又反手把门关上了，好像生怕漏了一丝缝隙，被人偷看到他老婆。 门外几人：“……” ·003· 宋泉霖刚回复完郝志，包厢的门就开了，脚步声跟着响起。 他顾不上和郝志多说，匆忙将手机屏幕摁灭。 侧过头看了眼，不由愣了下。 进来的是个青年人……又或许是个少年人，他反手关上门，抬头看向宋泉霖。 对方长的挺好看，五官端正，大眼睛，高鼻梁，就是脸上的状态看起来太稚嫩，像个未成年。 但同时个子又很高，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配着英俊的脸庞，气质也是一种和长相完全不协调的深沉。 以至于让人无法分辨他到底处于什么样的年龄段。 不过这份深沉感很快就被打破。 这男生看见他之后，眼眶居然红了，那点成熟稳重霎时荡然无存。 一双黑漆漆的眼眸控诉地盯着宋泉霖。 明明带着水光，应该是委屈巴巴的，却又好像要吃人，目光亮的很。 看的宋泉霖莫名心头一颤，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看那眼神中的意思，好像他曾经辜负了这个人一般。 但他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样的人，应该也没得罪过这样的人。 宋泉霖站起来，轻声笑着询问：“请问，你是——” 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走到他跟前，一把抱住了他，怀抱很宽厚，手掌压在他后背，用力得很：“老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语气难掩激动，甚至带着些悲苦和压抑不住的哽咽。 宋泉霖吃了一惊，不由怔住，眼睛和嘴巴一起打结，余下的话音暂时吞了回去。 他攥着手机，哑然片刻才回神，抬手要将秦旭元推开，脱离他的怀抱。 本以为这么高高壮壮的男生力气肯定很大，应该很难推开。 没想到他只是搭上手，对方就很安分地松开了怀抱，只有眼睛紧盯着他，一眨不眨地。目光像一只胆怯的流浪狗，看着曾经丢弃过自己的主人。 男生随即露出笑容，表情明显有在努力克制，朝他伸出右手：“老婆，你好，我是秦旭元，以后是你老公。” “……” 宋泉霖震惊地后退了一步，手掌搭在桌边，盯着对方做出防御的姿态，语气却很平和：“抱歉，我是个男人，也不认识你。” “我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老婆。” 他是个男生，怎么能被称为老婆呢，宋泉霖觉得眼前这人一定是眼神有问题。 “老婆，我知道你是个男的，我没有认错人。”秦旭元看着他，虽然表情看起来有点伤心，却还是对他笑了下，语气肯定得很，“老婆，这世上我最认识的人就是你了。” 他眼眶里的红没完全消下去，这么一笑有点倔强的委屈。 好像被宋泉霖否认夫妻关系，是天下第一伤心的事。 宋泉霖看着他，怔了一瞬。 秦旭元又凑过来，很近地盯着他眼睛看：“老婆，你还没有吃晚饭吧？正好，这家餐厅很合你口味，我去点几个菜让他们送上来。” 秦旭元靠的有点过于近了，呼吸的热气都扑在脸上。 对方明显越过了社交距离，宋泉霖还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不由脸皮发热。 此刻的秦旭元给他的感觉，就很像一只朝着主人吐舌哈气的大狼狗，不过因为脸长的过于英俊，并不让人讨厌。 宋泉霖感到不太自在，手扶在桌面上，不小心压到手机，他也没顾上。 往后仰了下脸，躲开了点距离。 “不用了。” 宋泉霖伸手想推开秦旭元，这次却没能推成功。 男生体格威猛，看起来明显要比他健壮不少，站在那像一座巍峨的高山。 不得已，他只好自己往后退了退，隔开一点距离，手下意识抓着椅子。 防备的姿态太明显。 秦旭元看了他一眼，脸色沉默下去，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 可很快他又像是振作起来，语气十分小心道：“用的，老婆，不吃会饿，错过了吃饭时间，对胃不好。你难受，我会心疼的。” 秦旭元盯着他，说话时，又抬手碰了碰他的脸，好像他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存在。 “……” 宋泉霖这些年遇到过不少主动热情的人，但那些人再过分也没有这样上来就对他动手动脚的。 他本该心生厌恶，可或许是对方看起来不像其他人那么油腻猥琐，举止动作也不让他觉得恶心，透着一股奇异的简单纯粹。 就连那话语里的关心听起来都那么情真意切，所以他也不觉得讨厌。 宋泉霖愣了一瞬，脸被男生指腹碰到的位置甚至隐隐发热。压着手机的手指一颤，无意识乱划拉了几下。 宋泉霖屏住呼吸，抬手想要挡开秦旭元的手指，秦旭元却很有分寸的碰完就先一步收回了手。 “……你清醒一点，”宋泉霖放下手，定了定神，深呼吸，没有搭理秦旭元吃饭的话题，试图理性对话让对方搞清楚情况，“我真的不认识你，我不会是你老婆。” 他怀疑对方可能有脸盲之类的病，又或者有性别认知障碍，所以才会认错，甚至一再坚持他是他老婆。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但你肯定是进错了包厢，认错人了。你认识的人应该不是我。” 他说话时语气温柔至极，眼神极具安抚感，可对方的表现却像是被刀扎了心。 “霖哥，我没认错，我知道你叫宋泉霖。我老婆就是你。”秦旭元忽然提高音量，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眼神中涌出一股痛苦。 眼眶又红了，跟受刺激犯病了似的。 语气也很强硬，带着不容反驳的味道。 “……” 宋泉霖愣住，没想到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老婆，以前你不认识我，以后就认识了，我以后会好好表现的，你一定会喜欢我的。” 秦旭元把脸靠近他，额头贴着额头，轻轻蹭了蹭。 宋泉霖眨了两下眼，半晌回神，抬手挡住了他的额头，把人脸往后推了推。 秦旭元像是被法印定住似的，跟着他的手指往后仰了仰。 宋泉霖蹙眉，好一会才找回点思路。 就算同样叫做宋泉霖，那也肯定是另一个人，只是碰巧和他同名罢了。 宋泉霖轻轻抬手搭在秦旭元肩膀上，试图温和地推开他。 他觉得眼前这人可能心理有点毛病，并不敢太刺激对方。 宋泉霖温声劝道：“弟弟，我是来这边找人谈事情的，不是来和你约饭的。你的霖哥应该另有其人，你还是再去别的包厢找找吧。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万一弄错了人，耽误时间，对方久久见不到你会难过的。” 秦旭元盯着他，好像压根没有听他说话。 他说完，秦旭元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嘴角露出笑意，“老婆，我知道你是来谈事的，你要见的人就是我。我就是你那份情人合同的甲方。” 宋泉霖一顿，都忘了躲那只作乱的手：“……你是甲方？” 可秦旭元这名字和合同上的秦肖坤对不上啊。 秦旭元点头，肯定道：“秦肖坤是帮我签合同的，我才是你真正的甲方。” 宋泉霖盯着秦旭元看了眼，不太相信：“你怎么证明？” “我有合同。我去拿给你看。”秦旭元说着就要转身出去，可很快又转回来看着他，似乎不太放心，怕他跑路，扭回头来问，“老婆，你会在这里等我回来的吧？”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宋泉霖，似乎一刻也不想挪开。 那模样姿态就和不放心孩子第一次独自出门的家长一样。 “……”宋泉霖被他看的面皮一热，对上他小心翼翼的眼神，没有继续和他争辩称呼的问题，点了下头，“我会在这等你回来的。” 他必须弄清楚这件事。 秦旭元听完，却没走又盯着他的表情仔细看了眼，似乎在确定他是不是哄骗自己。 宋泉霖回看他，露出疑惑：“怎么了？” 秦旭元这才露出笑容：“没什么，就是忽然发现老婆你情绪好稳定。” “老婆，你真好。”秦旭元忽然凑过来夸了他一句。 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好事，一脸想亲上来跃跃欲试的样子。 “……”宋泉霖看了他一眼，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说什么，不想耽误时间，略皱了下眉，随后错开视线，“你快去吧。” 秦旭元到底没凑上来亲他，很快转过身，拉开门出去。 苗诚站在门口盯着，门一开正好对上他目光。 秦旭元顿时收起笑容，表情冷淡，低声问：“我老婆的合同呢？” 苗诚立马打开包，拿出文件递过去：“在这里。” 苗诚做特助也有点时间了，审时度势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 秦旭元接过合同，露出稍稍满意的神色：“不错。” 苗诚笑笑，忍不住瞥了一眼包厢内，对秦旭元嘴里所谓的男老婆宋泉霖十分好奇。 他刚才把得到的宋泉霖的身份信息发给秦立海，老秦总果然吃了一惊。 “还是个男的？”秦立海沉默好半天，冒出这么句话，语气也不太爽。 不说性别出乎意料，纵观宋泉霖的履历，这个人从来没有去过北城，在网络上和秦旭元也没有丝毫交集。 网恋的情况都不存在，他应该不可能做出骗秦旭元感情的事。 想来这事的主要问题还是出在秦旭元自己身上，和宋泉霖没关系。 但秦立海不放心，又问，“长什么样？这资料上怎么没照片。” “不知道。”苗诚如实回答，“没有照片。” “不知道？”秦立海不明所以，“你不是都搜到他资料了吗？” “小秦总不准我看照片，”苗诚无奈，“他把照片删了，说那是他老婆，不让我看。” “……”秦立海无言半晌，“那你找机会偷拍一张给我看看。” 苗诚为难，他连宋泉霖的脸都没有看到。 秦旭元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小动作，表情瞬间又冷了下去。 他小心地将门在身后合上，凶道：“看什么呢？那是我老婆！” 苗诚：“……” 还真会随时给人变脸啊。 苗诚心中腹诽，嘴上可不敢刺激他，立马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应道：“我知道他是小秦总你的老婆，我就是想问问你老婆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要是有事尽管吩咐我，我帮你们解决。” 秦旭元撇了撇嘴，一点不遮掩嫌弃的表情，摆手拒绝：“暂时用不上你，我老婆有事吩咐我就行了，我有需要会找你的。” 苗诚不放弃，再次尝试：“小秦总，我可以帮你出主意，让你讨你老婆喜欢，哄他高兴。” “用不上你，你自己还是个单身狗呢！”秦旭元又露出毫不掩饰鄙视的目光。 苗诚：“……” 秦旭元嫌弃完苗诚，一手拿过合同，转身又小心推开条门缝，钻进了包厢，靠身体挡住缝隙，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好像生怕迟了一秒，被外面的人看到了自己的宝贝老婆。 苗诚：“……” 你怎么不干脆把宋泉霖揣口袋里藏起来呢。 ·004· 包厢内，宋泉霖坐在桌边，都没来得及看一眼手机，秦旭元就已经回来，又站在他跟前。 秦旭元递上合同，献宝似的语气：“老婆，你看，这是合同。” 他盯着宋泉霖，一脸认真：“我没骗你。” 目光太过热情，宋泉霖偏了偏头。 秦旭元忽然凑到他耳朵边，捏了下他的耳朵，惊奇道：“老婆，你耳朵红了，以前都没有这样。” 秦旭元这会的目光莫名地让人脸发热，像是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事。 宋泉霖不自在地捏了下耳朵，咳嗽一声：“热的。” 他硬着头皮接过合同，已经顾不上去劝说对方放弃老婆这个称呼。 “那我把温度调低点。”秦旭元立马挪到旁边调低室内温度，态度殷勤。 宋泉霖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而低头翻开合同看了眼。 确实是之前宋承签的合同，不过当时是秦肖坤签的甲方，现在秦肖坤又在后面签了个转让合同，把合同权利转让给了秦旭元。 也就是说他的情人身份从秦肖坤这里转让到了秦旭元这里。 也难怪秦旭元一直强调他是他老婆，按照这个合同来说，他喊的确实也不算错。 “怎么样？老婆，合同没有问题吧？”秦旭元凑在他脸旁边，眼神眷恋地望着他。 宋泉霖没说话，只是翻看着，面色安静。 似乎怕他想多，或者怕他生气，秦旭元小声解释说，“其实真正的甲方一直是我，只是我之前在北城不方便，才让他帮我签的合同。” “你在北城，”宋泉霖抬起眼睛，看向秦旭元，不免疑惑，“我从没去过，也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找人签这个合同？” “……认识啊，我认识你，”对上视线，秦旭元转了转眼睛，轻声反驳，但却说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小心地瞥了宋泉霖一眼，又挪开，一脸要编故事的表情，一看就演技不行。 宋泉霖抿唇：“……” 过了几秒，秦旭元似乎是找到了合理的理由，说：“我在别人那看到你演戏的视频，觉得你表现的特别好，我就很喜欢你！” 宋泉霖盯着他，等着听他继续编理由。 秦旭元往宋泉霖跟前一坐，抓着他的手，握在手掌中，抬起眼睛和他对视。 “老婆，你演戏特别有天赋，演的好，长得也好，你以后肯定会大火的。我就是想在你当影帝的路上帮你忙。我怕别人趁着你年轻就欺负你，所以才想签这个合同，这样以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保护你，以你男朋友的身份。” 话说的听起来十分真情实意，给人感觉秦旭元他已经三四十岁，不年轻了一样。 宋泉霖自然没信秦旭元的话。 他只演了一部戏，关键是戏都还没有上线，除了制作方，还没有给别人看到的机会，外面根本不知道有他这个新人。 他在戏里演的也不过是个男n号配角，本身戏份就不多，表现的机会也少，又怎么会被秦旭元看到？ 他还那么笃定自己能当影帝。 听起来不过就是找出来当幌子的话。 宋泉霖抽出手来，没看秦旭元，提出要求：“可以把你门外的那个助理叫进来吗？我想和他聊聊。” 宋泉霖总觉得秦旭元这个人脑子有点问题，不太能进行理性沟通。 “老婆，你想和我助理聊什么？”秦旭元像是遭到了打击，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他捏着宋泉霖的手，问，“老婆，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不用和我助理聊的。我助理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认识你，也不了解你，他没办法给你想知道的信息。” “还是和我聊吧。”秦旭元表情端正起来，“你的事我都知道。” 秦旭元一番陈词却让宋泉霖越发坚定了换个人沟通的心思：“可我就想和你助理聊聊。” 秦旭元一怔，他看着宋泉霖，眼眶又开始发红，语气也开始变得有点委屈：“老婆，你为什么不想和我聊？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年轻什么都不懂，觉得我在胡闹？老婆，你这是对我有偏见。” 他就好像机器人一样，遇到特定的代码指令，他就会露出这样类似心理受伤的应激反应——觉得宋泉霖对他有偏见。 “老婆，你只要多和我接触，好好了解我，就知道我很靠谱的。我会把你照顾很好的。” “……” 宋泉霖本还想说一句，但对上秦旭元发红的眼睛，刚刚坚定起来的心思到底没能继续坚持下来。 “我知道了。”同时他否认道，“我没有觉得你太年轻不懂事，你别多想。” “真的？”秦旭元这才恢复了点正常，眼睛一瞬间又变得平静，连眼尾那丝红色都消失了。 “真的。”宋泉霖点头。 秦旭元立马端坐起来，像小学生上课望着老师那样看着宋泉霖：“那老婆你想聊什么，都和我说吧。” “……你们这个转让，我事先并不知道。”宋泉霖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和他对视，稍稍偏头，“我觉得这合同应该不能算数。” 转让合同，至少要通知他才算有效，他事先没有得到通知，就可以不算数。 他本来觉得秦肖坤可能不好说话，可现在看秦旭元这不寻常的表现，又觉得或许和秦肖坤沟通起来更容易些。 秦旭元表情一滞，似乎没想到这点，也没想到他知道这点。 他支吾了下，语气甚至有点结结巴巴，解释道：“不是的，老婆。他只是代签合同，甲方本来就是我，这个转让合同只是后来补上的，是算数的。” 宋泉霖皱眉：“我就是在说这个事情。你们这个转让合同是后来补的，我不知情。” “可是合同都签过字了。”见宋泉霖表情没有软化，他又露出一脸亏大了的可怜表情，“钱我都付给他了，要是不算数，我去哪把钱要回来。” “……” 这下倒轮到宋泉霖沉默了。 这合同总是签了字的，终归欠的钱都要还，还给谁区别也不大。 秦肖坤和秦旭元都姓秦，应该确实是一家的。 虽然秦旭元看起来好像有点问题，但在这两人之间，那个秦肖坤话语权明显没有眼前的秦旭元大，和秦旭元商量事情可能会更有效果。 秦旭元悄悄瞄了他一眼，见他不说话，越发放低语气，眉眼间都是小心忐忑：“他把我的钱拿走了，不会再来见你的，老婆，你就接受了吧。” “……” 宋泉霖抬头看他，良久后，无奈叹了口气，“接受合同也可以，但我有条件。” 宋泉霖不打算纠结耽误时间，还是赶紧说完正事，好早点回去。 “什么条件？”秦旭元看他，殷勤地问，“老婆你说。” “我不做情人，我想把这份合同当成借债。”宋泉霖说出自己的目的，望着秦旭元，目光认真，“我会去努力赚钱，尽快还你的。” “不行。”秦旭元一听这话，立马拒绝。 他一把抓住宋泉霖的，攥的很紧，掌心紧包着手背：“老婆，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他语气发紧，表情甚至有点慌乱：“我不要你还我钱，我就要你当我老婆。” “你不答应，那我不要和你聊。”宋泉霖侧过脸，不去看他，“我和你助理聊。” 秦旭元看着他侧脸，手指在他手背上摸了摸，迟疑片刻，讷讷出声：“……那，那算了。” 宋泉霖挑眉，以为他改口了，正要道谢—— 秦旭元偏开目光，不去看宋泉霖的脸，硬着口气小声道：“那我让我助理进来和你聊。” 没想到为了不让他改合同目的，居然愿意放助理进来。 ——话又憋了回去，宋泉霖顿了下，随即笑着妥协道，“也行。” 助理应该是个可以沟通的正常人，好过这样纠缠不清。 秦旭元瞅了眼他带笑的脸庞，表情有点委屈，深吸了口气，还是站起身去叫人。 刚拉开门，就和准备敲门的苗诚对上了目光。 “……我先警告你，”秦旭元盯着他，目光冷沉，声音低下去，“我老婆找你有事，你不要乱说话。” 苗诚却说：“小秦总，能麻烦让宋先生先出来一下吗？” “怎么？”秦旭元一顿，随后露出很有攻击性的目光，“你还想让我老婆出来陪你说话不成？” “不是。”苗诚无语地指了指门外走廊，“是有人带了警察来找他。” “警察？”秦旭元一顿，瞥了苗诚一眼，质疑道，“是不是秦肖坤的事你没处理好？被发现了？” 苗诚还没来得及辩解，走廊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霖哥，你在里面吗？霖哥，你是不是遇到了危险？霖哥，你别怕，我带着警察叔叔来救你了！” 苗诚正要开口你，就看到秦旭元表情顿时一变，像在打仗的将军一样，忽然一身凶气。 走廊道声音越靠越近，宋泉霖在包厢内都听到了。 他表情忽然顿住，抓过手机一看，果然，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他连忙起身，走过去拉开包厢门，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秦旭元见他这样急急忙忙的跑出来，顿时也顾不上和苗诚说话，只是跟在宋泉霖身后，紧紧攥着老婆的衣袖。 仿佛不这样抓着，宋泉霖会就此跑了，从他眼前消失不见，再找不着。 郝志正在走廊和警察对话，手指着挡在面前的几个服务员：“里面都没人回应我，肯定是他们把我霖哥关起来了！不想让我找到。” 服务员在旁边摆手解释：“没有的事，都是误会，我们老板请宋先生过来，是有私事要聊，没有关人，也没有要对他做什么。稍等一会，他就出来了。” “没有藏人，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为什么我霖哥电话打不通关机了？” 郝志根本不信，“我和他约好了的，关机就是遇到了危险，不方便打电话。你们现在就是想拖延时间，把我霖哥转移走。” “又不是拍电视，哪有转移一说，”苗诚走过来插了句嘴，打断争吵，“宋先生在这呢。” 那警察正要说话，转头看见宋泉霖走过来。 郝志看见他完好无恙的走过来，顿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关心道：“霖哥，你没事吧？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宋泉霖说着又看向警察那边，道歉道，“对不起，我手机不小心关机，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误会，耽误你们时间了。” 那警察不放心，询问宋泉霖：“真的没有危险是吗？” “是的。”对上他们关切的目光，宋泉霖点头，“只是说说话。” 秦旭元站在他身后，眼睛盯着郝志和警察看，目光里满是警惕。 苗诚扫了他一眼，毫不怀疑，要不是情况不合适，估计秦旭元会把在场的人眼睛全捂起来，不让他们看宋泉霖。 又或者把宋泉霖藏起来，不让别人窥到一丝一毫。 ·005· 苗诚怕他当众做出什么事来，连忙上前，笑着和警察们说抱歉：“就是请宋先生过来说话，真没什么事，打扰警官们了。” 本来也是误会，宋泉霖安然无恙站在这里，警察们自然也没多停留。 服务员很快把警官们送走。 郝志签完笔录，没有跟着一起走，而是留下来，他还是不放心，走到宋泉霖跟前问：“霖哥，真的没事吗？手机怎么关机了？” 他担心是因为合同的事，宋泉霖没法说自己的危险，所以才表现的无事发生一样。 以前宋泉霖家里被催债，他想报警，宋泉霖也是不让，因为报警后会被追债的盯得更紧。 那样日子更难过。 “嗯，真的没事。就是在和人谈事，不小心碰到了手机，误触了。” 宋泉霖回想起来，应该是秦旭元喊他老婆抱他的时候发生的事。 秦旭元在旁边开口接了句：“老婆，是和我谈事。” 宋泉霖：“……” 郝志见鬼似的瞥了眼秦旭元，又转过来看向宋泉霖。 宋泉霖没理秦旭元，“大晚上害的你担心，跑这么一趟。辛苦了。” 他觉得很抱歉。 郝志明天还要上班，今天早上还因为自己的事打电话差点被老板骂。 宋泉霖说：“早点回去吧。回头请你吃饭。” “这算什么，应该的，只要霖哥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郝志不好意思的笑笑。 郝志说完，侧过头，瞥见冷眼盯着他的秦旭元。 他凑近宋泉霖问：“霖哥，你不是说来见那个秦肖坤吗？他是谁啊，刚才怎么喊你老婆？” 秦旭元往前站了站，高高大大的，存在感极强。 目光落在宋泉霖脸上，似乎在等他介绍自己。 宋泉霖：“他是刚才和我谈事的人。” 秦旭元嘴角坠了下去：“……” 郝志不敢相信：“他是秦肖坤？” 郝志事先都上网查过了，这饭店的老板秦肖坤是个快四十岁的油腻大叔。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却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秦肖坤是帮我干活的，”秦旭元揽住宋泉霖的肩膀，把郝志的头拨开，一脸防备的盯着他，“我是秦旭元，霖哥的老公。” 郝志一愣，不解地看向宋泉霖：“……什么意思？” 宋泉霖叹息一声：“那合同的甲方是他。” “……” 郝志瞥了眼秦旭元，鄙视道：“你这么年纪轻轻就喜欢出来搞包养了？” “……什么包养，”秦旭元表情一怔，跟着慌了下。 他侧过头看向宋泉霖，解释道：“老婆，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没有和别人签过合同，我那也不是包养合同，我就只是想让你当我老婆，你千万不要误会我。” “……我知道了。”宋泉霖没和他继续辩解，拍了拍郝志的肩膀，“小志，我跟他事情还没谈完，你先回去，我谈完也回去了。” 郝志瞥了眼秦旭元，不太放心：“我看我还是留下来陪你一起回去吧。” “不用。”宋泉霖拒绝，“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可以。” 郝志见他坚持，才点了头：“那好吧。” 秦旭元忽然侧过头盯着郝志上下打量，就像是突然看到了洪水猛兽：“你是郝志？” “？”郝志转身动作一顿，扬起眉，“你知道我？” 宋泉霖也很意外，看向秦旭元，他怎么会知道郝志，难道秦旭元真的查了自己的事？ 他想起之前秦旭元说的看过他演戏的片段，刚才他是不信的，这会却有点信了。 “我当然知道你，”秦旭元咬了咬牙，“你是我老婆的白……朋友。” 话说到一半，打了个转折，让人听的古怪。 “……”郝志有点无语，“虽然你是霖哥合同的甲方，但霖哥不可能给你当老婆的，你知道吧？” 宋泉霖不喜欢男人，从小到大追的男生都被他拒绝了，后来甚至都开始恐同，但凡是个男生，他都要和对方保持距离。 只有郝志因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成了例外。但就算是他，也不会和宋泉霖太亲近。 容易让宋泉霖反感。 秦旭元转过头，红着眼睛看宋泉霖：“老婆，他说的是真的吗？” 宋泉霖：“……” 郝志：“……” 我去，怎么还来这一套？ “你成年没有啊？”郝志忍不住问，“这么大人还红眼睛啊？” “……”秦旭元不理他，只是看着宋泉霖，“老婆。” “……我刚才说过吧？”宋泉霖如实回答了，说，“我不做情人。” “不是做情人，”秦旭元像是听不懂，强调道，“是做我老婆。” “……”宋泉霖转头，又一次放弃和他沟通这个问题。 他看向苗诚，“你是他的助理吧？” 秦旭元扭过头看向苗诚。 苗诚立马摇头：“我不是。” 宋泉霖：“……” “算了。”宋泉霖看向秦旭元，“那我先和我朋友一起回去了。” 宋泉霖说着，转身就要走，被秦旭元一把拉住。 秦旭元抱着他，把下巴往宋泉霖肩膀上一放：“老婆，你别跟他走，你别不要我。” 语气听起来带着哭腔。 周围的几个人具是一惊。 郝志睁着大眼睛看着秦旭元，又忍不住看向宋泉霖。 宋泉霖心口一颤，态度莫名地软化下来，拍了拍秦旭元后背：“你先松开我。” “我不要松，”秦旭元说，“我一松，你就要走，要离开我，不给我当老婆了。” “……”宋泉霖轻轻叹息一声，“没有，我不走。” “真的？”秦旭元不敢相信似的，抬头看着他。 “真的，”宋泉霖点头，随后给了郝志一个眼神，“你先回去吧，后面找你吃饭。” 郝志深吸口气，看了眼秦旭元，最后举起手机晃了晃：“有事随时打电话。” ·006· 郝志走了，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你看，我朋友走了，我没走。”宋泉霖安抚道，“你是不是可以松开我了？” 秦旭元看了眼，郝志的身影确实不见了，这才刚开始，露出点安心的表情。 随后他又握着宋泉霖的手：“老婆，你以后也不要跟他走，就算他来找你，你也不要跟他走。” “……好，”宋泉霖应付地点了下头，“我们先回包厢坐下说。” “老婆，”回了包厢，秦旭元眼睛上的红才消失了，又变成了正常的样子。 他手搭在宋泉霖肩膀上，力道轻柔，语气带着讨好：“你快坐下来休息休息。” 宋泉霖抬眸扫他一眼，没说什么，顺着力道坐了下来。 “刚刚被警察找，是不是吓到了？”秦旭元又端了杯子递过来，“喝口水压压惊。” “……” 宋泉霖接过杯子，摇头，“没有被吓到，你不用担心。” 秦旭元见他接了杯子，轻轻吐出一口气，表情放松下来。 宋泉霖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没有被刚刚的意外打断思路，看向门口，提起正事：“之前你答应了我，说让你助理进来和我聊合同的事，你不会反悔吧？” 秦旭元愣了下，很快又恢复正常，他抓着宋泉霖的手蹭了蹭脸颊，语气跟耍赖似的：“老婆，合同不用聊了吧……” 宋泉霖面色不动，语气放低露出一丝疲倦：“时间不早了，我晚上还得回去早点休息，你如果不让我聊，那我真得先走了。” “……” 秦旭元抬头看他，对上他不是那么精神的脸色，没有像刚才那样发神经，而是露出乖巧表情：“哦，那好吧。” 他转过头朝门外道：“苗诚，你进来吧，对，顺便让他们上菜，我老婆要吃晚饭。” 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让自己吃饭的事。 宋泉霖想起最开始秦旭元说的不吃会饿的话，意外的多看了他一眼。 秦旭元说完，又转过来对宋泉霖露出一脸乖巧的笑，企图明显：“老婆，我们早点吃完，然后一起回去休息。” 宋泉霖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坐着。 门外，苗诚和小米对视了一眼，重重吐出一口气。 随后一个转身进了屋，一个下楼去安排上餐。 苗诚进了包厢，先对上了秦旭元的目光。 秦旭元站在宋泉霖旁边，盯着他：“我老婆有事找你，你好好回答问题。” 语气很淡很轻，听起来似乎还挺友好，只是目光怎么看怎么带着警告。 至少苗诚从中看出了让他别乱看乱说，也别离得太近，说完赶紧滚蛋的意思。 面对一个精神不稳定的疯批老婆奴，苗诚皮笑肉不笑地点头：“小秦总，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说完，转过来用面瘫脸和宋泉霖，声音像机器人一样僵硬：“宋先生，有什么事，您就问吧。” 宋泉霖看了眼他的面瘫脸，侧过头又看向秦旭元。 秦旭元歪着头对他笑的一脸无辜：“老婆，怎么了？” “没什么，”宋泉霖又转过来望向苗诚，询问道，“刚刚警察过来的事，应该不会被人看到吧？” 他不想还没出道就引起这种麻烦。经纪人和公司到时候肯定会找他谈话，影响到工作就不好了。 “您放心，饭店这层今晚被清空了，只有我们这些人在。” 苗诚继续面瘫脸：“至于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他们不会把饭店里的事说出去，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倒是没想到他们做事这么谨慎，宋泉霖稍稍宽心，点了下头，“我知道了，谢谢。” 苗诚又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还想和你探讨一下合同的事，”宋泉霖语气认真起来，拿起秦旭元给他看的那份合同，“这个合同虽然不是我签的字，但我不会赖掉这笔钱。” “我会想办法赚钱还掉的，但我不能答应当他老婆。” 他看了眼秦旭元，轻声道：“我不喜欢男人，现在也不想谈恋爱。” “……” 苗诚沉默地看了眼旁边的秦旭元，秦旭元的表情果然变的难看起来。 担心秦旭元会发病，和之前在秦立海面前那样闹起来，苗诚赶紧打断了宋泉霖接下来的话题：“宋先生，这件事希望你先不要拒绝。” 宋泉霖一顿，他余光也注意到了秦旭元不太平静的目光。 苗诚放低语气：“我知道你有难处，但我们也有难处。钱我们这边已经出了就不会轻易收回，具体的条件，我们可以再谈。” 说着他对宋泉霖眨了两下眼睛，暗示他先缓一缓，稍后再说。 毕竟有些话题，当着秦旭元的面不好说。 宋泉霖看着苗诚的微表情，沉默了下。 秦旭元转头正好看见了苗诚的小动作，表情顿时凝住，语气甚至都没控制好，当着宋泉霖的面变冷：“你在干什么？不要对我老婆抛媚眼。” 他那句话的重音在“我老婆”几个字上，强调的意思很明显。 苗诚赶紧收住眼睑，抿着唇，死板地说：“宋先生，您看我们小秦总这么喜欢你，您也多少为他考虑一下，是不是？” 宋泉霖望着苗诚没说话。 秦旭元侧目看向宋泉霖，往前挪了挪位置，背过身用身体挡住苗诚，不让宋泉霖看见苗诚的脸。 “老婆，苗诚都快三十岁了，我才十八岁，我比他年轻，长的也比他帅。”他站在宋泉霖面前，“你别看他，多看看我。” 宋泉霖抬眸瞥了眼秦旭元。 看秦旭元的状态就有点问题，万一刺激大了，做出过激行为，确实不太妥。 沉默片刻后，他回答了苗诚：“行，那就后面再说吧。” ·007· 苗诚松了口气，这次没敢给宋泉霖使眼色，他简单比了个手势，随后拿起手机出去打电话。 听到宋泉霖不继续反对合同内容，答应后面谈条件，秦旭元面色一松。 “老婆，只要你和我谈恋爱，什么条件都可以提，我都会满足你的。”秦旭元张口和他保证道。 “……” 宋泉霖其实想离开了，给秦旭元一点缓冲时间，也许明天他就会好了，到时候就可以正常谈合同的事了。 但他现在不太好开口，感觉只要说走，秦旭元分分钟能哭给他看。 宋泉霖端起杯子继续喝水，只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不想刺激秦旭元，又闹出刚刚那一幕。 服务员敲门，打破室内沉默的气氛。 将饭菜端上了桌，服务员很快就离开。 宋泉霖看了眼满桌子菜，忽然发现秦旭元之前倒也不算胡说。 这饭店的菜，口味确实都是他爱吃的类型，甚至上的这些菜，都是他比较偏爱的食物。 “……” 他愣了会，思绪很快又被打断，碗碟里放进来一块剔干净刺的鱼肉。 他稍稍侧头，正对上秦旭元的笑容。 秦旭元站在旁边，拿着一双筷子，露出笑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不开心：“老婆，你坐着吃，我帮你夹就好。” “……不用，”宋泉霖拒绝道，“我自己可以。” 他一开口，秦旭元就用一种可怜狗狗的目光看着他：“用的，老婆。” 宋泉霖一顿，没再继续拒绝：“……好吧。” 秦旭元顿时露出笑容：“老婆，你真好。” 宋泉霖看他一脸反复无常的样子，无奈地叹息了声。 苗诚开门回来，就看到秦旭元像只小蜜蜂似的，站在宋泉霖身边忙着给他夹菜。 伺候的比饭店服务员还周到。 没忍住笑了下。 秦旭元在他们面前凶了吧唧的，在秦总面前跟个不孝子似的，在宋泉霖面前居然乖的像小绵羊，也是绝了。 “你笑什么？” 开门声破坏了温馨的氛围，秦旭元转头瞥见苗诚的表情。 小绵羊顿时重新变回大藏獒，目光犀利凶猛，随时能一口咬死敌人。 苗诚立马收敛了表情，板着脸夸了句：“没什么，就是觉得小秦总你和你老婆很登对。” 秦旭元态度又软化了下去，“是吧。” 他看向宋泉霖，眼睛带着光，嘴角上扬，“老婆，他夸我们登对。” 宋泉霖：“……” 宋泉霖笑笑，没说什么，侧过头看向苗诚。 苗诚看了眼秦旭元，硬着头皮走过来，把手机递给宋泉霖：“宋先生，电话。” 宋泉霖接过手机，放到耳边接听：“你好。” “你好，我是秦旭元的爸爸。”电话那头传来秦立海的声音。 宋泉霖表情一正，端坐起来。 “找我老婆的电话？是谁的电话？”秦旭元探头去看手机，没看到屏幕，被宋泉霖挡住了，便小声问苗诚，“到底是谁给我老婆打电话？为什么打你手机？” 苗诚如实回答：“你爸。” 秦旭元顿时一脸紧张，埋怨了句：“你怎么能把我爸的电话给我老婆接呢？” “他要是凶我老婆怎么办？”秦旭元很担心地说，“我老婆会难过的！” 苗诚面不改色的撒谎：“因为你爸想和你老婆聊两句。你之前也不带你老婆回去见他，他好奇，就想认识一下。” 秦旭元瞥了他两眼：“真的？我爸他是这么说的？他接受了？” 苗诚点头：“当然。不接受能怎么办？你这么喜欢你老婆，又不能把你们分开，你说是吧？” “这倒是。”秦旭元点头，若有所思，“上次我都把话说那么清楚了，他应该是想明白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又把耳朵凑在手机旁边，试图偷听他爸说什么。 被宋泉霖侧脸斜了眼。 “……” 秦旭元便又坐了回去，朝他露出一脸安分的表情，抿嘴笑笑　。 宋泉霖收回目光。 秦立海已经从苗诚那里知道了大概情况，这会语气也比较平静：“是这样的，我儿子呢，他最近生病了，医生说他得了恋爱妄想症，幻想自己有一个男朋友，也就是你。” 宋泉霖抬眸扫了眼秦旭元，心中恍然。 他之前就觉得秦旭元的状态不太正常，现在被证实了，这人果然是生病了。 但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秦旭元得了妄想症，会把自己一个和他毫无瓜葛的人想象成他对象。 秦旭元被他看了一眼，登时变了脸色，往他跟前凑过来：“老婆，是不是我爸说我什么坏话了？” 他商量似的小声说：“我跟你说，你不要理他，他说什么，你都别听。” 电话那头秦立海听到了：“……” 他努力忽视秦旭元说他坏话的事，和宋泉霖解释道：“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一心把你当成恋人，他一直生活在北城，原来是不认识你的。” 宋泉霖怕对方误会，也解释道：“我之前也不认识他。” “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 要不是这样，秦立海现在也不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和宋泉霖说话。 “只是他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医生那边交代我们是要尽量对他进行心理安抚，不能刺激他，再配合心理治疗慢慢让他康复。” 秦立海语气很无奈：“他现在不愿意回家，之前还要死要活的闹着就要去找你，非要和你在一起呆着。我也没办法，毕竟他现在不能受刺激，我不能强制带走他。” “只能安排人陪着他去找你。” 宋泉霖安静听着。 秦旭元目不转晴地盯着他，越凑越近。 宋泉霖不得不伸手，推开他。 手指刚搭上秦旭元的额头，秦旭元就顿住了动作。 两人间的距离没有继续拉近。 宋泉霖抬眸，盯着秦旭元。 秦旭元没动，只是朝他咧着嘴笑了下。 看着像只傻憨憨的大金毛，让人很想摸一摸他脑袋。 宋泉霖没忍住，抬手在秦旭元头发上揉了下。 秦立海的声音清晰传来：“我知道对于合同的事，你另有想法。我这边也不要求你做别的，只要后面你配合我儿子的行为，装一装他对象，让他保持心情平缓，不发疯发癫，能好好地接受治疗就行了。” “我这边已经联系了一个心理专家，以后每周都会去给他看病。” “至于合同那笔钱就当是报酬，不用你还。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这边还可以给你再加报酬，你尽管提。” 宋泉霖犹豫：“我是担心我做不好。” 宋泉霖看了眼秦旭元。 这可不是小孩子，虽然脑子有问题，但身体健壮，看着比他体力还强。 要是劝不住，失控，他还不一定能治的住对方。 “不会的，你肯定能做好的，也不用你真的做他对象，陪他过日子怎么样。你可以按照你的方式去和他相处，只要别刺激他病情加重，其他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秦立海跟推销产品一样，和他说起秦旭元的好来：“我儿子虽然看着挺大个子，壮实得有点吓人，但其实他脾气很好，也挺乖的。平时在学校人缘也很好，你放心，他不会伤害你的。” 秦立海也不敢打包票，补充道：“而且苗诚会一直在的，要是他有什么不对，你也可以随时联系苗诚，我们会想办法的。” 为了治疗儿子的病，秦立海也算是豁出去了。 要是以前得知儿子和一个男的纠缠不清，还喊男的做老婆，他非得把秦旭元的腿打断不可。 可现在他像个卖孩子的，还得主动夸赞儿子，求着对方帮忙哄儿子，并且无限下放权利给宋泉霖。 宋泉霖沉默，手指在秦旭元的眉心滑动了下。 又被秦旭元一把抓住，他把宋泉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老婆，摸我脸，脸比额头大，肉也多。” 宋泉霖收回手指，没说话。 秦立海见宋泉霖沉默，又继续加码：“只要你帮忙，治好我儿子的病，你母亲那边我也会安排人照顾，我让人给她找最好的医疗团队治病，所有治疗费我出。你父亲那边我也会安排人去找的。” “我知道你是个演员，你那边以后要是遇到困难，也可以和我提。” 秦立海显然是把他的情况查的很透彻了。 “……好吧。” 宋泉霖到底没能拒绝诱惑。 这样一来，他母亲能得到治疗，他身上也没了债务，而他不用真的做秦旭元的情人，只需要哄他治病就行。 这比他来饭店时预想的情况要好上许多，只是多了个哄人的任务而已，代价相对很小了。 “我答应了。” 宋泉霖盯着在他面前看起来还算安分的秦旭元，片刻后轻声回道。 ·008· 宋泉霖和秦立海聊完，便把手机还给了苗诚。 苗诚接过电话，走去角落里继续听秦立海吩咐。 “老婆，”秦旭元凑过来问，“我爸都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宋泉霖看了眼秦旭元，忍不住可惜。 这么一个看着身体健康，英俊帅气的男生，居然精神有问题。 秦旭元被他看得表情略显慌张，脸色顿时变差很多，不知道想到什么，连忙开口：“老婆，你不要听我爸胡说八道，他那人说话一向就那么难听。他说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他甚至试图和他爸割席：“也不要因为他牵连我，我和我爸不是一类人！” “我爸他就是个老古板，”秦旭元为了获得他的好感，卖爸爸也在所不惜，“不像我，就是个很简单的人，我凡事都听老婆的话。” 苗诚转过头，手里还有拿着手机，电话那头秦立海和他一起听到了秦旭元这段话。 啪嗒一声，苗诚耳边传来手机挂断的声音。 “……” 苗诚收起手机，一脸淡定地出了门。 宋泉霖看他这么一副紧张的样子，想到他的病，心中不免怜惜，抬手摸了摸秦旭元的额头，安抚道：“知道了，你爸没说你坏话。” “真的？”秦旭元目光一顿，表情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宋泉霖肯定道，“你爸夸你呢。” “他夸我？”秦旭元愣住，“夸我什么？” “夸你脾气好，人很乖，”宋泉霖说着，反问他，“你觉得夸的对不对？” “……当然。夸的对！”秦旭元眨了下眼，转瞬对他笑，“我最乖了，老婆，我脾气超好的，绝对不会对你发脾气，也不会不听你话。” “真的？”宋泉霖盯着他，问，“那你以后都听我的话？” “当然，”秦旭元往前凑了凑。 “好。”宋泉霖往后坐回去，和秦旭元保持了点距离，道，“我记住了。” “……” 秦旭元抬手挠了下额头，没再继续看他。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宋泉霖一边吃着菜一边问秦旭元问他。 “你原来是在上高三是吗？” 他想多了解一点秦旭元的事，后面好针对性地哄人去治病。 “？啊？”秦旭元看着他有点愣神。 “不是吗？”见他发呆，宋泉霖歪了下头。 “哦，是！”秦旭元略显兴奋地点头，“在读高三。” 但转瞬他又像是害怕宋泉霖以上学的名义要赶他走，连忙打补丁：“不过我已经自学完了高中和大学的课程，不用回去上课了。老婆，你放心，我可以天天陪着你。” “……”宋泉霖没有否定他的说法，只是笑笑，“嗯，你很厉害。” “老婆，你刚刚夸我厉害？”秦旭元一怔，歪着上半身凑过来，“我是不是幻听了，你再夸我一句好吗？” “……”宋泉霖笑了声，侧过头，抬手捏了下他的耳朵，满足他的想法，“我说你很厉害。” 苗诚开门时，就看到秦旭元一脸恍恍惚惚地坐在宋泉霖旁边，满脸通红，像喝醉了酒一样。 苗诚又看向宋泉霖，宋泉霖垂着眼安静地在吃饭。 苗诚：“……” 秦旭元转过头看见苗诚，收起了表情，注意到苗诚手里拿了份文件：“那是什么？” 宋泉霖抬头看了眼。 苗诚语气淡定：“哦，没什么。就是你父亲觉得宋先生给你当老婆太辛苦，想让我拟一份合同给宋先生一些补偿。” 他本来不想现在拿来的，但秦旭元这样紧贴着宋泉霖，估计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单独给了。 也不能拖，万一后面宋先生后悔了呢。 苗诚找完理由，光明正大的当着秦旭元的面把合同递给宋泉霖：“宋先生，合同弄好了。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更改的或者添加的条件，我直接在上面加。” “真的是给我老婆福利？”秦旭元盯着那份文件。 碍于之前试图偷听电话被宋泉霖斜了一眼，这会他没有凑过来偷看。 只是扫了眼苗诚，目露质疑。 苗诚面不改色：“当然。” 宋泉霖侧过身，面对着秦旭元，翻开合同看了下里面的条款，都是之前秦立海说过的内容，秦立海没有在上面加违约条件。 也就是说，完不成任务也不会要他怎么样，只是合同会在完成任务前一直生效。 他以前读书时也自学过一些法律知识，看得出来对比之前的卖身合同，这算是一个比较友好的协议。 而且签了这个合同，就意味着他身上少了百万欠款的担子，还能让他母亲得到更好的治疗和照顾，而最差的情况，不过是他多陪秦旭元一些时间哄他就医。 无论如何都是一件稳赚不赔的好事。 宋泉霖心中衡量片刻，做出决定，随后接过苗诚递过来的笔。 他正要签字，却被秦旭元握住了手：“老婆，你别随便签字。” 那只手有点颤抖，手掌心甚至还有些汗水，贴着他手背，黏糊糊的。 宋泉霖手一顿，有点意外，抬头看过去，温声询问：“怎么了？” “这到底是什么合同？”秦旭元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似乎怕宋泉霖签了这个合同就会离他而去。 他语气很急，问宋泉霖：“老婆，是不是我爸想让你离开我？说给你钱，让你签合同给他做保证？” 秦旭元的脸色都变白了几分。 宋泉霖抬眼看向秦旭元的额头，目光顿了下，明明是空调房，可秦旭元额头上却担心的冒出了汗。 “没有，不是你想的这样。”他摇头否认。 “那是什么样的？”秦旭元追问。 宋泉霖没动，语气很轻：“你爸爸是想让我陪着你，所以让我签合同。” “真的吗？”秦旭元表情迟疑，似乎不太敢相信，“我爸他会这么做？” “嗯，”宋泉霖望着他，忽然试探地加了句，“但是这合同是有条件的，他希望我能定期带你去看医生，每周一次，你介意吗？” 如果秦旭元对于这个要求很抗拒，他会担心自己无法完成合同要求。 那这个合同的时限可能会变成无限期。 “……” 秦旭元期待的脸色一下就收了起来，小声嘀咕：“就知道我爸没那么好心，老婆也没那么爱我。” “原来是为了劝我治病，老婆才对我态度这么好的。” 秦旭元表情明显不高兴。 宋泉霖望着他，正担心他会不会心有抵触，就听他轻叹了声，妥协似的说：“好吧，如果老婆你一直陪着我的话，我就不介意。” 宋泉霖暗松一口气，秦旭元没有抗拒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当然，我会陪着你的。” 毕竟他答应了他父亲秦立海，合同上也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这个保证说的并不犹豫。 ·009· 秦旭元脸色恢复了几分元气，他坐在对面，手托着下巴，眼睛望过来，露出妥协的目光：“那老婆你签吧。” 宋泉霖将手抽出来，就要落笔。 秦旭元又重新抓住他的手：“老婆，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吧？” 目光中透着不放心：“不是骗我的吧？你以后真的都会一直陪着我？” “嗯，是真的，”宋泉霖掩下心虚，点了头，“我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你的病治好了。他在心里补上了这一句。 秦旭元盯着他看了好久，才松开手。 “不过，”宋泉霖笔落到一半又顿住，想起一件事来，“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秦旭元望着他，手指不安地捏着桌布。 宋泉霖说：“以后在别人面前，你别喊我老婆。” 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被人误会成同性恋，郝志那里还可以解释，要是被传到他母亲耳朵里，就不合适了。 他母亲是个传统守旧的人，会接受不了。 “……可是你就是我老婆啊，”秦旭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只是问，“我不喊你老婆，喊你什么？” “你可以喊我……”宋泉霖顿了下，很快想到了一个称呼，“喊我霖哥。” 秦旭元比他小，甚至比郝志都小，喊他一声哥，应该不算过分。 “……” 秦旭元沉默，明显不乐意接受：“喊霖哥一点也不特殊，老婆，好多人都喊你霖哥。” “你刚才可是答应了我，说你会听我的话。”宋泉霖观察了下他的表情，随后祭出大招，“你是要言而无信吗？” “我……”秦旭元嘴角绷住，片刻后妥协，“喊霖哥就霖哥，也不是不行。” 只是妥协后又忍不住讨价还价：“那没有外人，只有我们俩的时候，我要喊你老婆。” 宋泉霖不想激发秦旭元更多的逆反心理，过犹不及。 而且只有他们俩的时候喊，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便点了头：“可以。” “那我喊你霖哥，老婆你喊我什么？”秦旭元又问。 “？”宋泉霖一顿，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倒被问住了。 思考片刻后，给出一个回答，“喊你秦旭元？” “……” 秦旭元沉默，嘴角掉下去。 宋泉霖抿唇，改口：“或者弟弟？” 秦旭元嘴角没长回来。 “小元？” 秦旭元眼睛一亮。 宋泉霖松口气：“那就这个吧。” 秦旭元笑着点头：“好。” 宋泉霖低头在合同上签了字，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收起来，另一份交给苗诚：“这样可以吗？” 苗诚微笑：“可以。” 秦旭元瞥了眼苗诚，手指扣了扣桌面：“苗助理，我和老婆要单独说会话，你先出去吧。” 苗诚：“……” 秦旭元此刻的目光不可谓不犀利，甚至带着上位者不容反抗的味道。 和刚刚当着宋泉霖面前和他讨价还价一个私密称呼的样子迥然不同，跟他的语气更不配。 苗诚正准备转身走人，宋泉霖开口留他：“不用出去了，我们现在也没什么要聊的。” 秦旭元呼吸一顿：“……” “你留下来一起吃吧，”宋泉霖招呼苗诚坐下，“而且这么多菜，我们俩也吃不完。” 他说着，拍了秦旭元的椅背：“弟弟，可以吗？” 秦旭元：“……” 秦旭元转过身，对上宋泉霖的目光，眼角的弧度都是软的：“当然行，老婆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宋泉霖瞥了他一眼，又偏开目光：“快吃饭吧，我还想早点回去休息。” 秦旭元看向苗诚：“既然我老婆说让你坐下，你就坐下吧。” 秦旭元瞥了眼正低头低下头去拿筷子没看自己的宋泉霖，目光盯着苗诚，无声的口型分明在说：赶紧走人。 苗诚望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准备吃饭的宋泉霖，面无表情地在旁边坐了下来。 秦旭元瞪着眼睛：“……” 秦旭元暗暗吸了口气。 苗诚没看秦旭元，只是对宋泉霖说：“这样也好，和宋先生一起吃饭，我顺便了解一下宋先生的喜好，后面也好照顾你。你和小秦总生活上有什么需要，我也都可以帮忙处理。” 宋泉霖头都没抬，伸手夹菜：“我不需要你照顾，你照顾秦旭元就行了。” 苗诚坚持：“以后小秦总要和宋先生你呆在一块，照顾他也就是照顾你，没区别的。” 刚才电话里秦立海交代苗诚，让他后面就跟着照顾秦旭元，工资给他加倍。 在秦旭元恢复正常之前，都不能让秦旭元独自一个人呆着。 一方面是照顾，另一方面也是不放心宋泉霖。 毕竟宋泉霖是个陌生人，谁知道会怎么对待秦旭元，虐待他儿子怎么办。 秦立海需要苗诚在旁边跟着观察情况，有事还能随时联系他，告之情况。 “要是你不在，就那臭小子现在的状态，宋泉霖把他卖了他都心甘情愿。” 苗诚觉得秦立海这话说的很对，而且他向来拿钱办事，自然不会拒绝。 但他担心秦旭元会有抵触心理，所以没有和秦旭元说这话，而是选择找宋泉霖沟通。 秦旭元在旁边扫了一眼苗诚，目光自然很不满：“留下来吃饭还不够，后面还要跟着我老婆……” 苗诚还是没看秦旭元，只等着宋泉霖表态。 宋泉霖当然比秦旭元好沟通，他知道苗诚这是实话，确实避免不了和苗诚打交道，便没再提出异议：“你放心，以后关于秦旭元的事我会及时和你沟通的。” 他虽然不觉得自己需要照顾，但人家不放心也是能理解的。 他也不抗拒苗诚跟着，左右也没什么不可见人的事。 既然人家是要照顾少爷，那陪少爷一起生活也没什么不对。 “先吃饭吧，少爷。”宋泉霖提醒旁边还在死死盯着苗诚的秦旭元，下意识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秦旭元一愣：“少爷？” “你不就是少爷吗？”宋泉霖反问。 秦旭元顿了下，随即他点头，“对，我是少爷。” 他还给宋泉霖夹了一筷子菜：“老婆你是少夫人。” 然后朝苗诚露出一个敲打的笑表情：“苗诚是‘老’管家。” 苗管家：“……” 少爷，您那个老字可以不用发声那么重。 “……你说是就是吧。”宋泉霖笑笑，没有反驳他的话，低头吃菜。 秦旭元见他没有反驳，表情顿时有点得意，甚至挑起了一边眉毛。 像摇着尾巴的开心的狗狗，跟着拿起筷子，又要给主人夹菜。 宋泉霖侧了下脸，反而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秦旭元的碗碟里：“你吃。” “……” 秦旭元一顿，随即露出感动的目光，星星眼闪闪发亮：“老婆，你真好。” 宋泉霖扯起嘴角笑：“那你还不乖乖吃。” 秦旭元捂了捂心口：“老婆，我会的！” 他说完就准备拿起筷子吃下爱心食物，忽然想到什么，又顿住手，翻出手机来，对着碗盘拍了张照片：“我要留个纪念，今天老婆给我夹菜了。” 宋泉霖：“……” 秦旭元拍完照，立马发到了朋友圈，做完这些，才拿起筷子吃菜。 看着秦旭元分外感动地吃着饭，把那一口菜当宝贝似的嚼半天，总算是顾不上照顾他。 宋泉霖这才安心吃起自己碗里的饭。 刚才秦旭元给他碟子里夹了许多菜，吃完再吃些主食，就差不多饱了。 为了防止秦旭元中途继续给他夹菜，每隔一会，在秦旭元差不多吃完的时候，他就给秦旭元夹一筷子菜。 这样就能保证好一会的清净。 其实，这么看来，安抚秦旭元也很简单。 只要对他释放好感，说他喜欢听的话，做他喜欢的事，哪怕再不上心的哄人行为，也可以让他暂时安分下来。 当然这个事只有宋泉霖做才有效果。 苗诚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腹诽：这相处模式怎么和遛狗一样，宋泉霖这放狗粮的时间还挺恰到好处。 - 得益于宋泉霖的行为，饭局后半场，秦旭元都没有给苗诚眼神。 宋泉霖吃的差不多了，最后给自己舀了一碗排骨汤收尾。 汤味很香，汤汁表面漂浮着一层香葱。 他正要拿勺子撇一下。 旁边一直安静吃菜的秦旭元却忽然放下筷子，伸手过来先他一步拿起勺子，把汤碗里的香葱给一一撇了出去。 “老婆，弄好了，可以放心喝。”撇完最后一个，秦旭元将勺子放进宋泉霖手里。 他动作做的无比自然，像是曾经无数次这样照顾过宋泉霖。 “……” 宋泉霖愣了下，静静的看着碗里澄净的汤水，一时没动。 秦旭元怎么会知道他不爱吃葱？ 而且不止如此，之前秦旭元给他夹菜，姜蒜之类的调味辅料也都被秦旭元提前挑了出去。 是巧合吗？ 秦旭元幻想的恋人和他的饮食习惯很相似？ “怎么了？老婆？”秦旭元重新拿起筷子，望着他眨了两下眼睛。 “没什么。”宋泉霖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低头沉默地拿起勺子喝汤。 ·010· 吃完饭，苗诚给宋泉霖留了个联系方式：“有事随时打我电话，我不会跟你们住在一起，这点请放心。但我会一直在你们附近呆着，保证你们有事我能及时出现。” “好。”宋泉霖摸出手机，记下苗诚的联系方式。 秦旭元在旁边盯着，眯了眯眼，眼神不是很平静，似乎想拿过去删掉。 宋泉霖侧头看他一眼。 秦旭元又恢复了正常的笑表情。 宋泉霖保存完号码，又给苗诚打过去：“这是我的号码。” 秦旭元：“……” 苗诚侧目看了秦旭元一眼，将号码保存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老婆……”秦旭元这会没去管他，他转过来对宋泉霖笑，也掏出了手机，“我们加个好友吧。” 后面无可避免被绑定在一起，宋泉霖也没拒绝，和他加了好友。 秦旭元抱着手机给宋泉霖的微信号改备注。 宋泉霖轻轻瞥了一眼，明晃晃的“可爱老婆”四个字。 老婆就老婆，还要加一个可爱。 他哪里可爱？ 宋泉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扫到秦旭元盯着手机敲出那几个字时脸上笑盈盈的表情，又忍住了。 何必让他不高兴呢。 宋泉霖收起手机，往门外走，打算离开：“事情已经谈好，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秦旭元一听，顾不上欣赏老婆的微信头像，立马收起手机，跟在他身后，一起往外走。 “我联系司机，他会送你们回住处，”苗诚落在后面，给司机发消息，又补了句，“以后有出行需求，直接找司机就行。” “不用，以后我来开车就行。你把那司机送走，让他回北城给我爸开车去。”秦旭元侧头看了苗诚一眼，拒绝道，“我和我老婆不需要。” 苗诚迟疑，看向宋泉霖：“宋先生也不需要吗？” 宋泉霖侧目看了他一眼，又望向秦旭元：“还是让司机开车吧。” 秦旭元精神状态都不好，让他开车万一出事怎么办。 宋泉霖不太放心。 秦旭元眨着眼看他：“老婆，你是不放心我吗？其实我车技很好的，老婆，我开车也很稳，不会让你坐的难受。” “不是。”宋泉霖没跟他争辩，秦旭元也就刚成年车龄有限。 他拍了下秦旭元的肩膀，语气温和，“我只是觉得让别人开车，你可以得到休息，不用那么辛苦。” “……” 秦旭元顿时露出愉悦的表情。 他伸手摸着宋泉霖的手背，随后又把那只手握在手心里揉了揉：“谢谢老婆体贴我，既然老婆你这么说，那今晚就先让那个司机送我们回家。” 他说起回家二字一点不别扭，似乎宋泉霖的住处真的是他家。 这态度看的苗诚都有点佩服。 宋泉霖挣了下，没挣开，便任由他抓着手。 秦旭元又说：“不过，等明天我再去找个新司机来给我们开车，这司机还是要送回给我爸的。” “行。”无关大雅的事，苗诚也不好一再反对。 宋泉霖也很平静地接受了秦旭元的提议。 反正这司机是服务于秦旭元的，他只是顺带，当然是秦旭元说什么就什么。 不过他再冷静，走到饭店门口，看到苗诚把他们带到对面路边那辆价值百万的豪车旁边时，还是忍不住怔了下。 之前他去公司签约，有个高层来和他搭话，当时那领导开的就是这款车，据那人自己说，这车要上百万，还要有点人脉和身份才可以买到。 “是坐那个车吗？”宋泉霖不太确定地问。 那车的价格就足够他还当初合同上写的那笔钱。 “嗯，这是我的车，”秦旭元站在旁边，挡住了苗诚，率先开口，“老婆，我现在还没有经济独立，暂时只能给你坐这个车，我知道这个不太配你，但你先别嫌弃。” 宋泉霖：“……” 宋泉霖侧目看他，目光有些难以言喻。 秦旭元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大概怕宋泉霖不相信他，又保证道：“你放心，等以后我赚钱了，会买更好的车给你坐的！” 宋泉霖没动，手机忽然响了声，摸出来一看，是苗诚发的消息。 【宋先生，多适应一下，在小秦总恢复之前，你都要陪着他过这样的生活。】 宋泉霖轻轻呼了口气，收起手机。 秦旭元上前一步，拦住要下车来照顾他们的司机，打开后车门。 他站在门边看着宋泉霖，一脸殷勤：“老婆，快上车吧，我们回家，早点休息。” 宋泉霖这会才想起来提醒：“在外面别喊老婆，喊我霖哥。” “哦，我忘了，老婆，对不起，”秦旭元立马道歉，冲他露出笑容，略略提高音量，“霖哥，请上车吧。” 宋泉霖深吸了口气，正要上车，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略显讶异的声音：“霖哥？” 宋泉霖侧目去看，没想到正好遇到和他一起签约进公司的艺人温星。 两人一起被公司签约，又住在同一层，平时也能碰上，会打个招呼说几句话，关系还行。 宋泉霖点头朝他笑了下：“是我。” 秦旭元盯着温星，眯了眯眼睛。 “真巧啊，”温星走了过来，朝宋泉霖笑笑，又看了眼宋泉霖身边的人，目光从豪车上扫过，很快又回到宋泉霖脸上，“霖哥，你是吃完饭，现在要回去了吗？” “嗯。”宋泉霖点头。 温星笑得更亲昵了：“正好我也要回去，霖哥，我可以顺便蹭个车吗？” 他说着露出一点可怜的表情，看着宋泉霖，“你知道我的，最近手头有点紧。” 秦旭元在旁边听的直皱起眉头，他紧紧盯着温星，目光如临大敌。 宋泉霖顿了下，自然没有一口答应。 他知道温星经济条件确实不好，和自己的情况虽然不一样，但对方家里也很穷。 温星的父母都是偏远地区的农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需要他出生活费，像打车这种事都是能省则省的。 但他毕竟不是车主，做不了主。 宋泉霖侧目瞥向秦旭元，询问他的意见：“我带上他一起回去可以吗？他和我住在一处。” 秦旭元看看他，又看看温星，似乎很犹豫很纠结，片刻后，他望着宋泉霖，咬牙点了头：“既然霖哥你开口了，那就让他上车一起回去吧。” 温星听到他说话，反而愣了下，目光扫过苗诚，最后落在秦旭元身上。 他弯了下眼睛，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你就是车主是吗？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他一边嘴上说着抱歉，一边腿脚麻溜的钻进了车厢里，似乎生怕他们后悔。 秦旭元瘪着嘴，盯着温星瞅了眼，目光很不善。 宋泉霖跟着要上车，被秦旭元一把拉住，带到了旁边。 宋泉霖不明所以看着他：“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秦旭元凑近小声嘀咕：“老婆，他打扰我们二人世界，你要补偿我。” “……” 宋泉霖赶紧抬手捂住他的嘴，小声说：“别这么喊我，不然我不理你了。” 至于补偿什么的，他没接这个话题。 秦立海说了，他只要配合哄好秦旭元让他去治病，其他的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和秦旭元相处。 他当然不想和秦旭元真的做情侣一样的事，能避免尽量避免。 秦旭元闷闷地嗯了声，宋泉霖松了口气，还以为他安分了。 一秒后，宋泉霖的手掌心忽然被软软的嘴唇贴了下。 “……” 手心一痒，带着古怪的温度，宋泉霖被烫到了一样，立马收回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 他瞪着秦旭元，碍于温星就在车里，压低了声音：“你待会别乱说话，也别乱动，要是你不听，那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钻进车厢。 ·011· 这豪车的后排一共四个座位，还是对着坐的方向。 秦旭元坐进车里，和宋泉霖面对面，温星在斜对面。 秦旭元眼睛眨都不眨，一直只盯着宋泉霖看。 温星瞥了他们几眼，轻轻碰了碰宋泉霖的肩膀，好奇道：“对啦，霖哥，我都没见过这位，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哦，他是我朋友，我们没什么特殊的关系。”宋泉霖简单回答了下，说话的同时还盯着秦旭元看。 他担心秦旭元会像之前面对郝志那样，忽然开口说出具有攻击性的话。 但出乎意料，秦旭元没有说话，他这会正盯着温星看，只是目光像刀锋一样明亮。 他看过去后，秦旭元又转过来盯着他，目光安静了很多。 “……” 宋泉霖稍稍安心，看秦旭元的样子似乎不至于要发疯。 他垂下眼，没再吭声，只是轻轻侧头看了眼温星，也不知道温星信不信他说的这话。 温星眨了下眼睛，似乎没有怀疑：“原来是这样啊。” 温星转头看向秦旭元，露出一脸笑盈盈的表情，眼神更亮了：“你好，霖哥的朋友，我叫温星。” 对面，秦旭元面色沉沉，他没有搭理温星，而是伸手握着了宋泉霖的手。 语气克制着还算平静，就是眼神快要冒火了：“霖哥，你过来和我坐吧。我看你们两个人坐在一起很挤的，他都靠你身上去了。” 他说着，扫了一眼温星，目光难掩嫌弃：“你都累了一天了，还是过来靠着我休息会吧。” 温星目光凝滞一瞬：“……” 秦旭元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温星尴尬地往旁边坐了坐。 宋泉霖坐在那没动，看了眼秦旭元，又看了眼温星。 秦旭元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人发现他们关系不正常。 他拍了拍秦旭元的手背，把人推回去：“没有的事，你坐好，别拉拉扯扯的，万一停车你会受伤。” “哦。”秦旭元顿了下，表情有点愣怔。 几秒后，他揉了揉被宋泉霖拍过的手背，似乎那里还残留着宋泉霖的温度。 宋泉霖扭过头看向温星，解释道：“你不要介意，他这人说话就是这样。” 温星摇头，露出一个豁达开朗的笑：“没事，我不介意。” 秦旭元屏住呼吸，侧目又继续盯着温星，目光有点过于锋利。 温星见他看过来，松了口气，朝他露出一个可爱甜美的笑容。 “……” 秦旭元转过眼睛看向宋泉霖。 宋泉霖没看他，接收不到他的目光电波。 秦旭元有点急眼。 温星瞥了几眼秦旭元，忽然抱住宋泉霖的手臂问：“霖哥，你这个朋友是你男朋友吗？” 秦旭元表情一肃，眉头凝住，登时挺直了后背，目光着急地看着宋泉霖。 宋泉霖：“……” 他就知道温星会察觉不对。 宋泉霖连忙笑着否认了：“不是，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你男朋友？”温星似乎有点不信。 宋泉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温星秦旭元和他的关系，他稳住表情和呼吸，灵光一闪想出个结论：“他是我……弟弟。” 他说着还瞅了眼秦旭元。 秦旭元果然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宋泉霖目光淡淡给了他一眼警告。 “……” 秦旭元抿了下嘴角，一脸不乐意，但到底没开口反驳。 “是你弟弟？”温星目光一顿，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有点意外。 “嗯，”宋泉霖怕他误会到别的上面去，赶紧补了句解释，“不过不是亲的。” “哦，”温星呼出一口气，不意外地笑了下，“霖哥你认得干弟弟是吧。” 他眼睛更亮了，把秦旭元打量了一番，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似的目光：“真好，霖哥你还能认识到这么优秀的弟弟，长的又帅，身材也好。” “关键是他还这么照顾你，真让人羡慕。” 他说完又低头叹了口气，小声嘀咕：“哪像我，我弟弟只会欺负我。” 宋泉霖想起上次温星的弟弟给他打电话，张口就要钱，温星说没钱，弟弟就在电话里骂他是没用的东西。 他爸妈也在旁边说家里好不容易培养他出去，也不知道帮家里分担压力。 温星的家人比他的家人还要麻烦。 宋泉霖叹息一声，抬手同情地拍了拍温星的肩膀，劝慰道：“以后会好起来的。” 看着宋泉霖的手落在温星肩膀上，对面秦旭元的眼睛都要烧出火球了。 宋泉霖察觉了秦旭元的目光，很快又收回了手。 他想到秦旭元刚才说的话，又坐直了身体，和温星保持了点距离。 不想待会刺激的秦旭元又说出一番让人误会的话。 不可避免的，秦旭元看着宋泉霖，语气有点幽怨地冒出一句：“霖哥，我就只是个干弟弟吗？” “嗯？”温星看向宋泉霖。 宋泉霖沉默，给了秦旭元一个安抚的眼神，又扭过头对温星解释：“你别误会，他只是比较黏我，所以不喜欢我和他太生疏，说这话没别的意思。” “……真的啊？”温星一脸稀奇地看向秦旭元。 宋泉霖也看他。 秦旭元重重吐出一口气，粗声粗气的应付道：“你好，我是霖哥的干弟弟，嗯，我很喜欢霖哥，也很黏他，想做他家人。” “没事没事，弟弟好。”温星笑了下，似乎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再度伸出手，“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秦旭元还是没伸手，他靠在椅背上，只是冷淡地点了下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温星也不介意，只是笑笑，自己找起了话题。 “对了，弟弟，你今年多大啊？”温星伸手捏了捏下秦旭元的手臂，“看你肌肉锻炼的很不错哎，有没有什么教程啊？我想学一下。后面要拍戏，得练呢。” 宋泉霖侧目看了温星一眼，又看向秦旭元，随后垂下眼，没有插嘴。 秦旭元却跟被毒蛇爬到手上一样，飞快地甩开了温星的手。 然后往前一转身，挤进宋泉霖的座位里，紧紧抱着宋泉霖的手臂，还把脑袋埋在宋泉霖怀里，声音带着委屈：“霖哥，他乱摸我，占我便宜。” “……” 他这个行为没有把宋泉霖吓到，反而把旁边的温星给吓到了。 “没有没有，”温星看向宋泉霖，连忙否认，脸都红了，一脸抱歉地和他解释，“我没有占他便宜的意思，我只是羡慕他身材好，所以才摸了一下。” 宋泉霖被秦旭元扑的愣了下神，实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没事，没事，他反应比较大，你不用太内疚。”宋泉霖安抚了温星一句，然后拍了拍秦旭元的背，“你先起来。” 秦旭元没动，装没听见，还把脸往宋泉霖胸口埋了埋。 宋泉霖：“……” 总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了。 宋泉霖抓着秦旭元，将他从自己怀里扒拉出来，手攥着他手臂，想把他推回去：“你过去坐好，别一惊一乍的吓人。” “哦。”秦旭元这才应了声，他垂着眼睛没看宋泉霖，坐回去时，脸还有点红。 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回味的表情。 发生这么个情况，车厢内的气氛是平静不了了。 后面秦旭元一直提防地看着温星，导致温星想说句话也不好开口。 好不容易挨到了公寓附近的路口，还没到楼下，温星就先提出要下车：“霖哥，我还要去趟便利店买东西，就先下车了。” 秦旭元一听，立马叫司机停车，他摁下开门键，紧盯着温星，目光催促，迫不及待地等着温星走人。 宋泉霖只能尴尬笑笑，维持场面：“那你慢点，有事再联系。” “霖哥，谢谢你。”温星下车道谢，又瞥了秦旭元一眼，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道谢。 可秦旭元看都没看他，那目光恨不得长在宋泉霖身上，一刻也不离开。 温星没再说话，转过身沉默的走了。 等他一走，秦旭元立马摁下关门键，凑到宋泉霖跟前，语气略显惶恐：“老婆，刚刚都吓死我了，我差点清白不保。” 他把宋泉霖的手放在心口，“老婆你摸摸，我心跳的可快了，需要你安抚一下才能好。” “……别得寸进尺，他就只是碰了下你的手臂，你清白还在。”宋泉霖顺着姿势，撑着手臂挡住他继续往跟前靠的的动作。 “只是碰一下也不行。”秦旭元却抬头看着他，一脸认真，“我是老婆的，只有老婆能碰我。” “……” 宋泉霖的手掌依然贴在秦旭元的胸口处。 掌心之下，那颗心跳动的稳定又有力，像是在郑重地告诉他，秦旭元说的有多真心。 “……” 宋泉霖沉默了一瞬，松了松手臂，手掌轻轻拍了拍秦旭元的心口，“好吧，那我给你这样安抚一下。” ·012· 下车时，秦旭元还拿手捂着胸口，露出一脸回味的表情。 他紧紧跟在宋泉霖身后，往电梯走，边走边提出要求：“老婆，你能不能再摸我一下？” “……” 宋泉霖脚步不停，装没听见。 秦旭元语气有点黏糊地表达喜欢：“我好喜欢老婆你这样摸我，你摸我，我觉得特别舒服。” 宋泉霖瞥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直接走进电梯，摁了按键。 秦旭元见状，恢复沉默，拎着司机推过来的行李箱，脚步很快地跟进电梯。 生怕迟了一步，被老婆留在楼下。 但他还没放弃企图：“老婆……” “再说就不让进屋了。”宋泉霖淡淡开了口。 “……” 秦旭元顿时闭了嘴。 宋泉霖觉得自己摸到了点应付秦旭元的办法。 他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电梯门缝一点点往中间合。 正要彻底关上时，外面传来一声呼喊：“霖哥，霖哥，等我一下！” 宋泉霖赶紧摁下开门键。 秦旭元表情一正，朝外看过去。 许智从电梯门挤进来：“谢谢霖哥。” “不客气。”宋泉霖往旁边让了让位置。 秦旭元则伸手拦了一把，没让许智靠近宋泉霖。 许智瞥了眼盯着自己瞧的秦旭元，目光扫到他手里的行李箱，有点好奇：“霖哥，你有助理了啊？” 许智虽然年纪小一点，但进公司比宋泉霖要早，只是因为一直不受重视，到现在也没有单独的助理，有什么活动都是自己跑。 他笑着拍了下秦旭元的手臂：“小助理不用紧张，我不是狗仔也不是粉丝，我和霖哥一样都是公司的艺人，不需要这么防备我。” 秦旭元皱起眉，躲开他的手，侧头看向宋泉霖：“……” “嗯。”宋泉霖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及时摁住他的手臂，在他胳膊后面掐了一把。 秦旭元抿着嘴，没吭声。 算是默认了助理这身份。 “对了，”许智好奇地凑过来问，“霖哥，你这助理是公司给你安排的，还是你自己找的？” “他长这么帅，居然来当助理也是很少见了。” “而且我看他这样子敬业，工作态度很积极啊。” 一般公司安排的助理都很敷衍，因为工资是公司发，他们从艺人身上得不到多少好处，也就不会太用心。 甚至很多都是抱着成为经纪人预备役去的，陪艺人出活动，都是想着办法去结交人脉，根本也顾不上照顾艺人。 如果助理长得帅的，甚至可能会自己想做艺人，借着手头艺人的方便去找人脉拍戏。 哪像宋泉霖身边这个，眼睛都不眨地把他当狗仔防备着。 宋泉霖看了眼秦旭元：“是我自己找的。” 秦旭元没有躁动，只是手臂有点僵，呼吸有点重。 许智露出羡慕的语气，“看来公司那边传言不假，刘经纪要重点培养你了。霖哥，以后发达了，顺便提携提携我啊。” 像他们这些不受重视的，经纪公司都是让一个助理负责好几个人。 只有被重视的才会专门让他自己找个贴身助理，负责照顾他一个人。 “传言？”宋泉霖意外，刘经纪好几天没联系他，也没说给他找资源，怎么就传出这样的话，“谁传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聊八卦听来的。”许智笑了下，态度含糊，“具体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既然有这个说法，那肯定是上面有这个意向。” 宋泉霖沉默，难道是秦旭元的爸爸那边出了面？ 可时间太快了，不太对的上。 许智没多说，两人不住一层，过了一会，他就从电梯出去了。 电梯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俩。 宋泉霖松开手，道了声歉：“对不起。” “之前还是干弟弟，现在都变成助理了。”秦旭元靠着电梯壁，看了他一眼，一脸闷闷不乐的表情。 宋泉霖侧过头，目光扫到秦旭元的手臂，那里已经有了红色的掐痕。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捏了下秦旭元的脸颊，笑着哄了句：“这有什么不高兴的。不用管外面人怎么看我们的关系，你自己知道不就行了。” “……” 秦旭元愣神。 宋泉霖已经出了电梯，他才回神，赶紧拉着行李跟了出去，表情很荡漾，语气也很高兴：“也对，反正你是我老婆，只要你喜欢我，别人怎么看我不要紧。” 宋泉霖拿钥匙打开门，没接他这话。 秦旭元落后一步走进屋，站在门口打量客厅。 公寓的客厅不大，东西却不少，虽然放的还算规整，看起来还是有点拥挤。 秦旭元一脸嫌弃的表情：“老婆。” 他开口刚要发表看法，忽然瞥见宋泉霖在弯腰准备换鞋。 他便丢开行李箱，在宋泉霖面前蹲下去，从鞋柜里摸出淡蓝色的凉拖出来，放在宋泉霖脚边，伺候他换鞋。 宋泉霖见他动作如此熟练，不由一顿。 “……” 秦旭元怎么知道他的凉拖放在什么位置？ 那鞋柜里那么多鞋，还混杂着别人的，他怎么找的这么精准？ 宋泉霖抬起头看向秦旭元。 秦旭元仰着脸和他对视一眼，随后低头看那双鞋，他抿着嘴唇对他笑，露出不太明白的表情：“老婆，怎么了？这不是你的凉拖吗？” 宋泉霖语气有点干：“……是我的。” 秦旭元抿嘴，继续疑惑：“那是鞋有问题？” “没有。”宋泉霖摇头，面不改色地换好鞋，从鞋柜里摸出另一双棉拖，放在秦旭元脚边：“没有提前准备你的，就先穿这个吧。” 秦旭元吐出一口气，表情愉悦：“好。” 宋泉霖看他一眼，转身去卧室把外套脱了，又绕去浴室洗了手和脸，擦干水出来。 走到客厅门口时，已经换好鞋的秦旭元端着一个白底蓝花的瓷杯递过来：“老婆，喝口水，我刚刚去厨房倒的，温的刚刚好。” 宋泉霖顿了下，没伸手，看向秦旭元手里的杯子。 确实是他平时喝水用的杯子。 他抬眸看向秦旭元，目露审视：“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杯子？” 秦旭元顿了下，垂眸看了眼杯子，波澜不惊回道：“桌子上最干净的就是这个杯子，我想肯定是老婆你今天用过的，所以就拿来用了。” 宋泉霖继续盯着他：“只是这样？” 秦旭元点头，露出一脸笑意：“嗯，我还特意去洗了才倒水的。” 宋泉霖垂下眼睛：“哦。” “老婆，我拿错了吗？”秦旭元问。 “没有。”宋泉霖否认，接过杯子喝水，轻轻抬眼瞥他，语气淡淡，“我只是没想到你眼神这么好使。” 秦旭元笑着朝他眨眼睛，一脸显眼包的表情：“是吧，老婆，我不仅眼神很好使，头脑也很聪明的。” 宋泉霖没看他：“可能吧。” 秦旭元亲昵地靠过来，贴着宋泉霖的肩膀：“以后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能帮你解决。” “谢谢。”宋泉霖往旁边让了让，“身上都是汗，别贴着我。” 他发现秦旭元真的很喜欢过来贴着他，这让他不太习惯。 他不喜欢和别人离太近，哪怕对郝志这样的发小，一般情况下，他都会保持一定的身体距离。 “哦。”被嫌弃了，秦旭元得瑟的表情微收，稍稍让开点距离。 喝完水，宋泉霖将杯子放在桌子上，转身进了卧室。 秦旭元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站在卧室门口：“老婆，我晚上要跟你一起睡。” “？”宋泉霖从衣柜里拿衣服要去洗澡，扭头看他，面色不明。 “我不睡那个房间，”秦旭元指着客厅对面那一间关闭着的房门，又指了指宋泉霖所在的房间，“我要和你睡一个房间。” “知道了。”宋泉霖语气淡定，关上衣柜门，问，“那你想睡床还是睡地上？” 宋泉霖没拒绝和他睡一间房，秦旭元眼中一喜，跟着就得寸进尺：“当然是床。” “好。”宋泉霖没有拒绝，一抬下巴，“那你先去洗澡吧。” 秦旭元怔怔地盯着他看了眼，忽然凑上前在宋泉霖的脸颊上亲了下：“老婆，你真好。” 宋泉霖：“……” 宋泉霖把脸上沾到的细微口水擦掉，没骂他，只是淡声问他：“怎么好？” 秦旭元盯着他擦脸的手，愣着神道：“就是好。” “那我要不好了，”宋泉霖把衣服放在床边的沙发上，“你去睡客厅沙发吧。” 秦旭元傻眼：“啊？” “逗你的，”宋泉霖笑了声，随即严肃起来：“下次不准亲我。” 秦旭元望着他，没动，目光有点灼人。 宋泉霖侧过脸，推了他一下：“还不去洗澡。不想睡床了？” “我马上去。”秦旭元只好立马收回目光，从箱子里掏出衣服去洗澡。 宋泉霖看着秦旭元背影消失在关上的浴室门后，怔怔地发了会呆。 虽然他不喜欢男人，但刚才秦旭元亲他这一下，并没让他很反感。 手机忽然响了声，宋泉霖找回神，摸出来看了眼屏幕。 郝志：【霖哥，回去了没有？】 宋泉霖：【已经回住处了。】 郝志：【那就好。】 郝志：【晚上那人到底什么情况？】 宋泉霖想了想，把原因大概说了一下。 秦立海没有要求他保密，和朋友简单解释一下应该没影响。 郝志：【这样啊，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病，真古怪。】 宋泉霖：【所以你不要把他之前说的话放在心上。】 郝志：【算了，既然他是个精神病人，那我就不计较了。】 郝志：【好歹也算是帮霖哥你解决了现在的困难，我下次见到他，一定好好谢谢他。】 郝志：【对了，霖哥，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在饭店后门看到他们抬人出去，那人被打的脸都看不清。我感觉那饭店有点问题，你以后还是别去那边了。】 宋泉霖没太在意：【嗯，我知道了。】 - 许智之前在电梯里和他说的话很快得到了证实。 宋泉霖洗完澡出来，就接到了刘经纪的电话：“小宋啊，你明天早上来一趟公司，有事找你。” 挂电话前还特意叮嘱了句：“记得好好拾掇一下，整的帅帅的来。” 宋泉霖对于赚钱态度很积极，只要有工作机会，他都很珍惜。 回卧室，他打开衣柜，翻找适合明天去公司穿的衣服。 “老婆，你找什么？”秦旭元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翻衣柜。 “找一下明天穿什么衣服，你睡你的。” 宋泉霖的私服基本上都是地摊货，网上几十块钱打包买的T恤，翻了一圈最后挑了一件白衬衣和休闲裤。 只有这个穿着比较正式，不显得廉价。 秦旭元没睡，看了眼宋泉霖翻出来的衣服，没说话，摸出手机来翻看购物平台，挑出几个牌子疯狂下单。 宋泉霖看他一眼，见他乖乖玩手机，便没继续催着他睡觉。 他把衣服拿出来放好，又翻出一条干净的毛毯，重新关上柜子，把毛毯放在沙发上。 秦旭元逛了会商店，还在选鞋子，忽然感觉不对，侧头一看，宋泉霖在沙发上躺下了。 秦旭元脸色一变，语气里有种被欺骗的委屈：“老婆，你不睡床？” “嗯，你睡床，”宋泉霖面不改色，将毯子盖好，“我睡沙发。” 秦旭元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不要你睡沙发，你过来和我一起睡床。” 宋泉霖侧过身盯着他，表情严肃：“你别下来，我不想和你一起挤。” “为什么？”秦旭元动作一顿，看了眼床，辩解道：“这床不小啊，看着都有两米宽了，够我们俩个人睡的，我还可以侧着身睡，不会挤的。” 宋泉霖语气不变：“我怕你半夜会占我便宜。” “……” 秦旭元一脸心虚，没有反驳，转瞬，他试图狡辩：“你是我老婆，一起睡算什么占便宜。” 宋泉霖没理他。 过了一会，秦旭元叹了一声气，道：“那老婆你来睡床，我睡沙发。” “不要，我就喜欢睡沙发，”宋泉霖闭上了眼睛，“好了，你别说话，关灯吧，我要睡了。” “……” 秦旭元沉默着看了他好一会，见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这才抬手妥协地关了灯。 可黑暗里，宋泉霖还能感受到秦旭元看过来的目光。 简直比窗外的月光还要透亮。 过了会，他翻过身，背对着床，面朝黑暗的墙壁，迟迟没听到秦旭元的动静，估计对方应该不会搞幺蛾子了。 他慢慢睡着了。 半夜，宋泉霖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睁开眼正好对上秦旭元近在咫尺的沉静睡脸。 “……” ·013· 宋泉霖愣了一下，随后醒神。 发现秦旭元不是跑到了沙发上来和他挤，而是把他抱到了床上。 他是睡眠比较浅的人，可之前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宋泉霖动了动胳膊，将秦旭元抱在他身上的手臂轻轻抬高，小心放到一边。 可他刚要坐起身回沙发，旁边秦旭元的手臂再度揽了过来，他又被紧紧抱进了怀里。 “老婆，别离开我。”黑暗中，秦旭元的声音低低响起。 “……” 宋泉霖凑近去看秦旭元的脸，发现他的眼睛紧闭着，呼吸频率也很自然，不像是醒过来在装睡。 他没忍住挣了挣手臂，想再度脱离秦旭元的怀抱。 秦旭元却翻了个身，忽然将他抱紧了，脸贴在他肩头，声音近在耳边：“老婆，我真的很喜欢你，好喜欢你，你明明知道的，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多喜欢我一点呢。” “……” 宋泉霖顿住，忍不住又凑近看他一眼。 月光下，秦旭元依然闭着眼睛。 看来是做梦说的梦话，看来他这恋爱妄想症还挺严重的，做梦都会梦到。 “为什么你就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好好活着呢。” 这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哭腔：“老婆，你为什么要自杀。你知道我整天睡不着时时都在想你吗？” 宋泉霖一愣：……自杀？ 所以，到底是秦旭元幻想中的那个恋爱对象去世了。 还是秦旭元之前真的有个恋人，自杀了。 他因此受刺激产生了幻想，才会把他当成那个恋人，以为他还活着。 宋泉霖想不出结果，躺在黑暗里，愣了会。 秦旭元吸了吸鼻子，稍稍动了动头，下巴在宋泉霖颈窝里蹭了蹭，有点痒，宋泉霖没动。 秦旭元声音发哑：“以后，我都不会让你脱离我的视线，我一定会好好看顾好你的。” “老婆，别再离开我了。” 颈窝有泪水落在里面，温热地近乎发烫。 ……算了。 宋泉霖没再去把他手拿开，选择躺平，抬手揉了揉秦旭元的头顶，闭上眼继续睡。 但是睡不着。 与他相比，秦旭元的胸肌更加发达一点，带着弹性，紧紧贴着他，皮肤很热。 怀抱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明明开了空调，可宋泉霖觉得自己要出汗了，心脏都跳的很快。 宋泉霖勉强自己闭着眼睛入睡，再次睡着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因为中途醒了一次，睡的不算太好，醒的也比平时迟点。 宋泉霖睁开眼睛，侧过身，旁边已经没了人。 “秦旭元？” 他坐起身喊了一声，没听到回声。 “……” 他顿了下，摸过手机一看，闹钟时间早就过了。 “秦旭元？” 宋泉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听到回应，他脸色一变，匆匆下床，开门出去找人。 客厅里也没有，宋泉霖打开手机给秦旭元发消息，也没有得到回复。 宋泉霖一慌，赶紧找出昨晚保存的苗诚的电话号码，打算给对方打电话。 秦旭元可不能在他这里丢了。 电话刚拨出去，房门就被打开了。 秦旭元一手拎着白色包装袋推开门进来，一手拔掉门钥匙反手带上门。 迎面看见站在客厅中间的他，跟着露出笑容：“老婆，你醒啦。正好早饭我买回来了，你喜欢的鱼片粥。” 他举起手，轻轻在宋泉霖面前晃了下袋子。 宋泉霖脸色顿住，手机里传来苗诚的声音：“宋先生，怎么了？” 秦旭元的目光挪到他手机屏幕上。 “没事，不小心摁到了，抱歉，打扰了。”宋泉霖挂掉电话。 他冷着脸看向秦旭元，语气低下来：“你下次一个人出门，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秦旭元一顿，愣住了神：“……” “怎么不说话？”宋泉霖看他一脸傻呆呆地看着自己，像是被他吓到了。 他嘴角一抿，又缓和了语气：“你一声不吭出去，我还以为你丢了呢，下次别这样让人担心了。” “好，”秦旭元点头，眼角弯了弯，一脸受宠若惊地兴奋，上前抱住宋泉霖，身体左右晃了晃。 像得了主人奖励的狗狗，尾巴翘起来左右摇晃，声音都跟着飘了，“我以后去哪都跟老婆你报备一声。” “停停停，你快松开我，别晃，我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宋泉霖被他抱得太紧了，呼吸都紧张，这么一晃更难受。 秦旭元一听，连忙放下手里的打包袋，一只手托着宋泉霖的后背，一只手放在他心口，拍了拍：“老婆，慢慢地深呼吸。没事的，别紧张，什么事都没有。” “……” 宋泉霖吐出一口气，抬头看秦旭元，抓着他手，阻止他继续拍：“你这是做什么？” 感觉就好像他在被当成病人安抚。 秦旭元愣愣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放下手，跟着松了口气：“我看老婆你脸色不太好，以为你难受，想让你缓缓。” “……”宋泉霖没作出评价，叹了口气，收起手机，“我没事，去吃早饭吧。” “哎，好！”秦旭元撒着欢去餐桌旁摆弄早饭。 宋泉霖去浴室洗漱完，出来吃饭。 秦旭元买的鱼片粥，配着煎饺和水煮蛋，吃起来很舒适。 宋泉霖吃了一碗粥，味道很香，好奇道：“是在哪家店买的粥？” 他母亲喜欢吃鱼，小时候过节，他母亲就会买鱼回来煮，因此鱼也成了他最喜欢吃的肉类。 宋泉霖想，下次去看望母亲，可以给她带这个。 “就昨晚吃饭的饭店，我让他们做的。”秦旭元见他碗底空了，又给他舀了一勺子粥进去，“老婆你什么时候想吃，我叫他们做就行。” “哦，”宋泉霖暂时打消了念头，“以后再说吧。” 吃完，宋泉霖擦了嘴，回卧室打算换衣服，顺便收拾一下头发和脸，再去公司见经纪人。 房间门忽然又被敲响了，秦旭元去开门。 宋泉霖走出来查看情况。 “秦旭元先生是吗？”门外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询问道。 秦旭元点头：“是我。” “好的，”那男子推了一辆小车到门口来，将小车里的包装袋一沓沓拎进客厅，“这些是您昨晚下单的衣服和鞋子，我给您放哪合适呢？” “你等一下。”秦旭元看了眼，走过去拧了下卧室对面那扇房门，没拧开。 “那是我室友的房间，他不在门锁了，你的衣服先放我房间的沙发上吧，回来再收拾。”宋泉霖看了他一眼，朝门口那男子指了指自己的房间，“你看着放一下。” 秦旭元一顿，扭过头来看他：“室友？老婆，你不是一个人住？” 宋泉霖：“……” “还有外人在呢，别乱喊。” 宋泉霖低声提醒他，扭了下头，去看送衣服的人。 那男子拎着包装袋走过他身边，并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似乎见多识广。 秦旭元望着他，一时没说话。 他买了好多衣服，送衣服的人来回进出好几趟才把东西都送进来放好。 “好的，打扰了，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们，欢迎下次光临。” 男子说完就走了，秦旭元把门一关，看向他语气不太开心：“老婆，你之前也没告诉我，你还有室友。” “昨晚太匆忙就忘了说。”宋泉霖解释完又安抚他，“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和我室友平时很少打交道，他对我们没什么影响的。” 宋泉霖现在住的地方是经纪公司给他安排的公寓，不收房租，也让他省了点费用。 公寓这边住的几乎都是他们公司的签约艺人，有新人，也有老人，不过都是一些名气不高的。 名气高的都自己买房搬走了。 公司给他们这些人的待遇虽然不是很差，但也没有大方到让他们一人住一套房。 他毕竟只是一个新人。 能够和人一起住两室一厅的公寓，已经是很不错的条件了。 “这怎么没有影响，你不是一个人住，这多不方便啊。”秦旭元很不赞同他的说法，提议道，“老婆，我给你找房子，我们搬出去住吧？” “我不要。”宋泉霖一口拒绝了。 “为什么？”秦旭元一顿，小声说自己的想法，“老婆，我给你找住处，会选择环境很好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以后你做什么都会很方便，也不会有人打扰的。” 宋泉霖侧目看他，也不想让他太不高兴，简单解释了句：“我喜欢自己现在的住处，不想搬出去，你不用多费工夫。” 他只是帮秦旭元治病，不是要真的做他老婆，他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受秦旭元的干扰过大。 秦旭元吃的大饭店、坐的豪车，身边跟着司机和特助，买的衣服明显是高端品牌，如此种种来看，就知道他平时的生活是豪门作风。 花钱大手大脚，不曾为生活和经济问题发过愁。 宋泉霖一点也不想去适应这样的生活，不想养成不好的、改不过来的奢靡习惯。 免得以后秦旭元病好了，他还要花费时间调整心态，不是什么好事。 秦旭元摆手：“不麻烦，也不费工夫的。” 宋泉霖抬眼看他：“如果你不喜欢，你可以换个地方住，我还是会陪你看医生的。” “……” 宋泉霖语气和态度都很坚定。 秦旭元只好妥协，“那好吧，既然老婆你喜欢，那就不搬，你当我没说。” 话虽如此，但他姿势萎靡的像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宋泉霖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又还是闭了起来，他转身回了卧室，没有心软改口。 ·014· 宋泉霖转身进了卧室，扫了一眼沙发上和沙发边地上堆满的包装袋，暂时没管，兀自拿了衣服换。 秦旭元没有继续呆在客厅种蘑菇，见他回了卧室，很快也跟了进来。 他翻了翻沙发上的包装袋，从里面拿出一套搭配好的蓝色衬衫黑色西裤和皮鞋，递过来：“老婆，你今天穿这套衣服吧，好看，衬你。” 宋泉霖将睡觉穿的白色T恤脱了，正要拿米色衬衫来穿，顿了下，“这是给我买的？” “嗯，都是给你买的。”秦旭元把他手里的衬衫拿出来，“快换吧。” “……”宋泉霖看着衣服，没接，“这不太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老婆，我给你买衣服，有什么不可以？”秦旭元垂着眼睛，反问他，“难道老婆你又要说你不喜欢这个衣服？” “所以其实你是不喜欢我，对吧？”他语气一转带上委屈。 “……” 刚刚已经拒绝秦旭元给他找住处，这会要是连衣服都拒绝，确实不太符合情侣的设定。 不想让秦旭元受刺激，宋泉霖犹豫片刻，答应了：“好吧。” 秦旭元顿时露出笑容：“那老婆你赶紧换上，我去给司机打电话，陪你去公司！” 宋泉霖看了眼他雀跃的背影，暗暗叹气，犹豫着还是换上了这套衣服。 质感确实好，面料也舒适，最关键是很合身。 宋泉霖原地走了几步，鞋子大小居然刚好。 他皱了皱眉，秦旭元怎么好像对他的事了解的很清楚，连衣服尺寸型号鞋码都知道。 秦旭元没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走进来拉着他往外走：“老婆，走吧，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关门下楼，宋泉霖坐进车里，前面是秦旭元昨晚新找的司机，没看到苗诚：“苗助理不在？” “老婆，你不用担心，”秦旭元说，“有司机在呢，不用特意带着他。” 宋泉霖没放心，还是给苗诚发消息说了声。 秦旭元看见了，抿了下嘴，但还是忍住了没说话。 车开上路，早晨的阳光透进来，落在宋泉霖身上，让他看起来阳光俊逸，清新脱俗。 虽然他没有笑，可被阳光照的透亮的嘴角却挂着愉快的弧度，不阴郁，也不冷漠。 秦旭元歪着头看他，忽然发出感慨：“老婆，你穿这一身真好看。” “下次买东西提前跟我说一声。”宋泉霖侧头看他一眼，没被他这话言巧语拐跑思绪，想起之前的话题来，叮嘱他，“别总大手大脚的给我花钱。” 秦旭元不以为意，语气理直气壮：“我就喜欢这样给你花钱，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把它们当垃圾扔了，但我还是会给你买。” 宋泉霖可做不出来把这么好的衣服当垃圾扔掉这种浪费的事。 他也不想继续和秦旭元就这件事争执：“算了，随便你吧。” 他低头给苗诚发了条信息：【秦旭元给我买东西花的钱要怎么算？】 他想知道，要是秦旭元的病治好了，这些钱需不需要他还回去。 要是需要，他就得更努力挣钱了，就秦旭元这个花钱的方式，他得再欠下一屁股债。 苗诚很快回复过来：【小秦总送你的东西，宋先生你就安心收下，不用算。】 苗诚：【秦总说了，陪同治病期间小秦总给你的所有花销就当是额外给你的精神补偿。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东西都可以收下，只要好好劝他治病就行。】 秦立海也担心秦旭元太磨人，宋泉霖万一接受不了，工作懈怠，秦旭元的病迟迟治不好，那就糟糕了。 所以在待遇上他是能松则松。 再说了，秦旭元一个高中生，再花钱又能花到哪去。 他没太放在眼里。 宋泉霖看完消息，松了口气，侧过头看向凑到他脸边的秦旭元，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坐这么近干什么？” “没什么，看老婆你好看。”秦旭元坐了回去，样子挺安分的。 宋泉霖稍稍放下心，对秦旭元是不是嘴甜夸他的行为已经有点免疫了。 他收起手机，闭目养神。 秦旭元轻轻瞥了他一眼，然后翻出手机来，给人发消息：【甘华，我需要买一个房子。】 甘华一头雾水：【请问你是哪位？】 秦旭元：【你未来老板，秦旭元。】 甘华：【……】 甘华：【别开玩笑，我现在在工作，我有老板。】 秦旭元：【没开玩笑，你立马辞职过来给我工作。】 秦旭元：【转账:[200000]】 秦旭元：【先付你三个月的工资，后面事情做得好，年底还有红包奖金。】 秦旭元：【还有问题吗？】 看着不太像诈骗，甘华试探着点开，被一串零吓到，这比他现在一年工资都高。 哪怕只做三个月，再重新找工作也不亏。 甘华：【没有问题，老板。】 甘华：【请问老板你要买什么样的房子？】 - 宋泉霖眯了一会，又觉得车厢过分安静，秦旭元居然没说话。 他轻轻睁开眼看了下，秦旭元正盯着手机，看的一脸认真。 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秦旭元像是心有灵犀又像是条件反射，居然很快转了过来，回看他：“老婆？怎么啦？” “没事。”宋泉霖重新闭上了眼。 他忽然有点好奇，怎么秦旭元反应这么灵敏，就好像随时能察觉到他在看他。 又或者说，他就像是一直在等着他看他。 - 盛澜娱乐总部离得不远，才到路口，远远看到大厦，宋泉霖就叫了停：“我就在这里下，你在这里等我，等不及也可以先回去。” 这么大的豪车，开去公司，明天公司就得传开他被人包养了。 宋泉霖还不想因为这事影响到自己的工作。 司机停了车，但没有开门。 “我不要，”秦旭元不同意，拉着宋泉霖的手，黏糊道，“老婆，我要陪你一起上去。” “我谈工作的事，你跟着干什么？”宋泉霖拒绝，“而且，你的身份不方便，被人知道了不好。” “我的身份怎么不方便？我就是你男朋友啊，被人知道了怎么不好？”秦旭元脸色变差，“老婆，你是不是嫌弃我？觉得我太年轻不配你。” “没有的事，”宋泉霖见他又要发痴，有点无奈，抬手揉了下他的头发，反问他，“你之前不是还说我朋友影响我名声吗？你跟着我去公司，到时候公司的人都知道我谈恋爱了，以后工作受影响怎么办？” 秦旭元抬手攥住他的手指，还是闷闷不乐，“……所以，老婆你是以后都不打算公开我的？” “不是，只是现在不是刚开始谈吗？”宋泉霖继续安抚他，“以后会公开的。” 以后等秦旭元病好了，估计对方也就忘记这件事了，宋泉霖说起慌来也不担心圆不上。 “……真的？”秦旭元歪了下头，凑近看他。 “嗯。”宋泉霖点头。 可秦旭元还是没被安抚住，他顿了顿，又说，“那我也可以陪老婆你去公司。” “？”宋泉霖瞥他，就这么不愿意放弃跟着。 “你昨天不是和人说我是你助理吗？”秦旭元笑，“那我就做你助理！” “……不合适吧。”宋泉霖没想到他还挺会找理由。 “怎么不合适？”秦旭元一脸无辜的表情，“我是你干弟弟，给你做助理，你经纪人和公司难道还会不同意？又不要他们开工资。” “……”宋泉霖还想说什么，被秦旭元一把抱住，“老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去，很危险的。” “危险？”宋泉霖一顿。 “嗯，”秦旭元说，“万一有人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宋泉霖拧了下眉，想起上次刘经纪和他说的那些话。 “盛澜娱乐是个大公司，签约艺人非常多，采取的广撒网模式，科班非科班，长的好看不好看，公司都不在意。” “当红的捧起来的也有几个，但新人想要脱颖而出，实在很难。大多都要靠点什么，没得靠的基本上都被雪藏了。” “受不了的可以解约赔钱走人，但要是没钱解约的，只能忍着。” 今天具体是什么样的机会找上他，他也不太清楚。 但他不可能因为秦旭元一句话就不去公司接工作了。 宋泉霖看了眼时间，不多了，没办法继续和秦旭元纠结这些问题，只能同意。 “那你待会不要乱说话，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宋泉霖给他打预防针，“要是你不听，回去我就不和你一起住了。” 秦旭元一脸认真地点头：“好，老婆，我一定听话。” ·015· 刘经纪早就等在了办公室门口，远远看见宋泉霖，就对他招手：“小宋，快过来。” 宋泉霖走过来，秦旭元就跟在他身后。 “你后面这位是？”刘经纪问。 宋泉霖回头给了秦旭元一眼，对刘经纪笑着解释：“这是我一个朋友，最近没事干，就来给我当助理。” “哦，给你当助理挺好，我就省了事，不用再给你找了。”刘经纪看了眼秦旭元，似乎在研究什么，还上手拍了下，“条件不错啊，怎么没想着自己当艺人呢？” 宋泉霖看他动作，心头跟着一慌，担心地看向秦旭元，生怕他动作反应太大，把刘经纪给揍了。 秦旭元出乎他意料的安分，似乎还记着宋泉霖之前的交代，他没说话，只是安静站在宋泉霖身边，看着刘经纪。 没有因为对方拍了他一下，他就反手给人一拳，这让宋泉霖稍稍松了口气。 “刘经纪，您今天找我是什么事啊？”宋泉霖开口打断了刘经纪的思绪。 刘经纪想起正事，赶紧笑笑，拉着他往里走：“哦，对，来来来，领导在里面等你呢，先进办公室说。” 秦旭元跟在宋泉霖身后，被刘经纪拦住了脚步：“领导找艺人说话，你是助理，在外面等就行了。” 秦旭元面露不服，眉头皱起来。 宋泉霖赶紧拍了拍他：“弟弟，你就先在外面等我，我说完事就出来。” 秦旭元表情忍了忍，但还是听话地站在了外面。 宋泉霖松了口气。 进了办公室，领导一看见宋泉霖就站起来笑，眼睛里都是光：“小宋，公司要开个剧，里面有个角色不错，我觉得比较适合你，所以找你来聊聊。” 宋泉霖有点受宠若惊，他还以为是经纪人手里有资源，才会想到联系他，没想到是领导的意思。 “谢谢任总。”上次他来签约，也是任总给他递的合同，条件也给的很好。 “今天穿的这一身不错啊。”任总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笑着站起来，“坐下说。” 宋泉霖客气地道谢，然后坐下来。 任总走过来，手搭在他肩上，递给他一份剧本：“这个角色你看看，公司有好几个艺人都想试试，我一眼就看出来，还是你最合适，所以才叫你过来。” 宋泉霖翻开看了眼，按照人物介绍，确实是个很好的角色。 “对对，”刘经纪在旁边捧哏一样笑着搭茬，“小宋啊，这戏可是公司的投资大项目，你要是能进组拍个重要配角，那肯定能红。任总可是非常看好你，才想着给你这个机会。” 他小声提醒：“你可得好好把握住啊。” 宋泉霖有点沉默，他本来觉得这是个机会。 但听到刘经纪这么说，顿时又觉得不太对了。 上次刘经纪还和他说要想拍到好戏好角色，得找金主做靠山才行。 “公司的项目我肯定是愿意去的。”宋泉霖没有被突然的好消息冲昏头脑，他态度很平稳，“就是不知道任总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他打预防针似的说：“如果是潜规则之类的，我不合适，也做不了。” “……也没什么。”任总轻笑了下，转了转钢笔，瞥他，“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女儿很喜欢你，所以我才签了你。这次她想让我叫你去我家吃顿饭。” 任总的女儿不到十岁，上次和她爸一起来公司，遇到了宋泉霖，当时就来找他拍照，以为他是大明星。 宋泉霖对她还有点印象。 任总望着他，忽然抿了下嘴：“你不会不赏光吧？” “没有，”宋泉霖问，“只是吃顿饭吗？” “当然，就吃顿饭。”任总话说的不给一丝犹豫的空间，“今天中午就去吧，正好周末，她在家，下午再回公司把合同签了。” 宋泉霖没有一口拒绝，这确实对他来说是难得的机会，只是陪小女生吃顿饭，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站起来道谢：“好吧，那就打扰任总了。” 任总露出一脸笑意，手在宋泉霖肩膀上又拍了拍：“走吧，我开车载你一起。” 说着给了刘经纪一个眼神。 刘经纪立马领会：“我中午还有事要办，就不陪小宋你过去了。小宋，你中午好好陪任总吃饭啊。” 宋泉霖回头看了眼，刘经纪已经坐回他自己的办公桌后了，显然是不打算跟着。 他只好往后退了退，稍稍错开点位置和距离：“任总，您先请。” 任总看了一眼他的脸，也没拒绝，随后笑着往前走，拉开办公室门。 “泉霖啊，”任总换了个称呼，抬手要拍宋泉霖的肩膀，“你喜欢吃什么？我中午让管家提前准备。” 宋泉霖没顾得上回答，一出门，他就想起了，门外还有个大麻烦在等着，待会肯定要纠缠着跟他一起。 果然，下一秒，秦旭元过来一把握住任总的手腕，将他的手从宋泉霖的肩头丢了下去。 “你别乱碰他！”秦旭元把宋泉霖拉到身后，眼神死死的盯着任总。 “你谁啊？在公司这态度和我说话？”任总揉着被捏痛的手腕，脸上闪过一丝戾气。 “任总，我替他和您道歉，”宋泉霖连忙一把拉住秦旭元，把人拽到身后，“他是我自己找的助理，新来的，不懂说话。” “你自己找的？”任总看了宋泉霖的脸，忍了忍，“助理让公司给你安排就好了嘛，外面找的哪有靠谱的，这现在得罪了我不要紧，以后得罪其他人，你的工作会很受影响的！” “是是是，我一定会好好说他的。”宋泉霖尴尬笑笑。 “任总？”秦旭元却忽然冷下了表情，像是一头要发怒的狮子，甚至往前走了一步，“你是任彬？” “怎么了？”任彬被他语气气到了，反问起来，“你还想和我动手？这可是公司！” 宋泉霖被秦旭元的反应吓到了下，连忙拉住他的手臂，小声说：“那个，这是公司领导，你别这么和他说话。” “当然，我确实认识你。”秦旭元没继续动，反手握住宋泉霖的手，冷冷地笑了声。 “霖哥，他刚刚打算要带你去哪？”秦旭元转过来淡淡地问宋泉霖。 宋泉霖觉得他态度奇怪，但想着安抚他，还是回答了：“任总邀请我去他家吃饭。” “我和任总有工作的事要谈，你要先回去好吗。” 宋泉霖凑到秦旭元耳边，小声哄他：“你乖乖听话，晚上我陪你出去约会。” 秦旭元却没有被哄住，他脸色越发冰冻起来：“我就知道。” “霖哥，你别跟他去了，和我回去。”秦旭元拉着他转身就要往电梯走。 宋泉霖不明所以，顿住脚步，没跟他走：“你先等等。” “小宋，”任彬这会又换回了之前的称呼，脸色也冷了很多，“你还去不去谈合同了？” “不好意思，任总，我助理他最近状态不好，我和他说两句话就好。”宋泉霖尴尬笑笑，随后抓着秦旭元的手臂走到一边走廊。 “弟弟，你别闹了，”宋泉霖小声和他解释，“我是要工作的，你这样和我公司的高层说话，得罪了他，后面我工作还怎么接？” “老婆，他就是想潜规则你，根本不是想正经给你工作。”秦旭元劝他，“你别管他了，和我回家吧，我会帮你找工作机会的。” “你小声点。”宋泉霖看了眼任彬那边，他望着秦旭元，“没有证据的事，不要随便胡说，被听见了，人家可以告你诽谤的。” “我没胡说，”秦旭元语气认真，“给你工作何必要你去他家吃饭？在公司签合同不就行了。老婆，你想想是不是？” “没有背景，怎么可能只是来趟公司就能签合同。”宋泉霖说，“你想的太轻易了。” “对啊，老婆你自己也知道，那他为什么要给你这个好机会？”秦旭元反问。 “他女儿喜欢我。”宋泉霖解释。 “你听他胡说，他根本没女儿，他那是用侄女来哄骗你。”秦旭元直接戳穿对方的假象。 “你怎么知道？”宋泉霖蓦的抬头，盯着他。 “我就是知道，”秦旭元表情不太自然地糊弄了一句，跟着转移话题，“总之，老婆你不能和他去他家，他会给你下药的。” “……” 宋泉霖将信将疑，却无法拒绝说不去。 “不管什么情况，他是公司领导，我答应了吃饭，肯定还是要去的。” 对方什么都没做，要是忽然毁约，莫名得罪上司，后面他还能有什么接戏的机会？ 秦旭元抓住他手不放：“老婆，你相信我。” 宋泉霖拍了拍秦旭元的手，安抚了句：“你放心，我会注意保护自己，要是有不对，我会跑的。” 秦旭元看着他，过了会，他换了个建议：“那这样吧，老婆你去，我在后面跟着你，有不对，我就进去救你。” “……”宋泉霖看了眼秦旭元，他自己也不太放心，几秒后点了头，“好。” “不过，要是没什么事，你就不要露面了。”宋泉霖叮嘱道，“不然真把我领导得罪了。” 秦旭元没有继续反驳，只是一脸郁闷地点了点头。 宋泉霖转过身去，走到任彬面前：“任总，抱歉，我已经说过他了，后面不会再犯的。” 任总远远看了眼一脸不爽的秦旭元，又瞥了眼宋泉霖，没再多说：“那就走吧。” 路上，宋泉霖脑子里还装着之前秦旭元说的话，又开口小声问了句，“对了，不知道任总您爱人在不在家？我去吃饭要不要准备点礼物？头次上门，空手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事，不用客气，我爱人不在家。”任彬简单回了句，瞥了眼后面，发现了一辆和他一样的豪车，啧了下嘴，“现在买我这种车的人也多了起来，看来后面我得换个好点的了。” 说着加快了点车速，想要甩开对方。 宋泉霖皱了皱眉，刚刚任彬的反应不太自然，他心里一下子警惕起来，忽然也觉得有点不对。 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秦旭元紧跟上来的车，还是悄悄给苗诚发了条消息告知大概情况。 秦旭元毕竟年轻，还有精神疾病，找苗诚来更靠谱点，万一有点什么事，也能兜底。 苗诚：【宋先生放心，我这就带着人开车过去找你们。】 任彬住的地方是个别墅，进了小区，就和另一辆车分开了。 任彬露出一点得色：“这边小区可是我千挑万选的，一般人住不进来。” 宋泉霖轻轻笑了下，算是捧场，但没有说话。 到了门口，管家和他的女儿迎了出来。 宋泉霖下车就被小女生扑到腿上：“帅哥哥！” 宋泉霖连忙握住她的手臂，稍稍放松了点，扶住她：“小心点。” 任彬看向管家，管家点点头：“已经安排好了。” 任彬点点头，笑着招呼宋泉霖：“走吧，泉霖，进去吃饭。” 宋泉霖进屋前回头看了眼，别墅区人烟稀少，四周很安静，秦旭元的司机从门口经过，正好看了他一眼。 他稍稍安心，转身进了餐厅。 饭桌摆满了，很丰盛，旁边的玻璃墙是透明的，外面的风景映衬着，环境和外面餐厅一样好。 “别客气，随便吃。”任彬坐下来，没有立马拿筷子，而是看着宋泉霖笑。 宋泉霖看了眼旁边的女孩：“任小朋友想吃什么？哥哥帮你夹菜。” 女孩拿着一个布偶玩具坐在旁边，管家给她夹了几筷子菜到碗里：“不用了，宋先生，我来照顾她就行了。” 宋泉霖笑笑，又看了眼女孩。 女孩察觉了他的目光，看着宋泉霖说：“我不饿，我想看帅哥哥你吃饭。” “看我吃饭？为什么？”宋泉霖没有立马拿筷子，这一桌子菜，没有人吃，他觉得有点古怪。 “就跟看吃播一样啊，我喜欢看帅哥哥吃饭，好看！”女孩子说。 “哦，但我这会也不太饿。”宋泉霖转过来看了眼任彬，“任总，要不我先帮您布菜吧？” “不用不用，”任彬摆手，“你是客人，让你动手像什么话。” 他说完，旁边管家就过去伺候去了。 “我先去玩一会。”女孩听到任彬说话，就抱着玩偶跑去了后院。 宋泉霖看了眼管家下筷子的位置，拿起筷子跟着夹了些菜慢慢吃。 任彬看着他吃菜，忽然开口：“小宋，我跟你透个底，那个剧公司投资了一个亿，还拉了几个投资方过来一起合作，项目很大，里面的角色都抢破了头，今天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三楼人很多？” 宋泉霖点头：“嗯，看到了。” “那都是想来掺一脚的艺人工作室的人。”任彬端起杯子，望着他，慢悠悠喝了口水，“我是看你资质确实不错，又想着你一个新人，确实需要点机会，才联系你的，这角色可是戏里重要的男配角，还是个五番呢。” “你应该知道我在这中间付出的代价有多大吧？你后面可得好好表现。” 宋泉霖听着听着，觉得自己脑子有点点发昏，连任彬的声音都有点听不清楚。 顿时想起之前秦旭元说的话，他想摸出手机给秦旭元发条消息，却没能掏出手机来。 整个人都要晕，顿时也顾不上其他，他勉力撑着桌子，踉跄着站了起来：“不好意思，任总，我忽然想起我妈那边今天有事找我，我得去处理一下。” “什么？”任彬一顿，没想到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宋泉霖却觉得头晕的厉害，没有继续应付他，转身就歪歪扭扭朝门口走。 任彬脸色冷下去，扬了下下巴：“小宋，你这样不太好吧？饭还没吃，你就要走？” 宋泉霖还没走出厨房，就被管家拦住了：“先生，多少等吃完呢？” “不好意思，”宋泉霖掐了下自己的手心，歪靠在墙上，“我对象在外面等我，我没办法继续吃完。” “你对象？”任彬表情一顿，语气有点沉，“你之前不是说你单身？” “嗯，最近脱单的。”宋泉霖抓着管家的手，想要拉开他，却被管家架住了手臂。 宋泉霖抬头看向任彬，这次他语气很肯定：“你给我下药了？” “本来想让你昏睡过去，不知不觉的，谁知道你居然撑到现在。”任彬也不装了，扫了眼管家。 “药下的不多，主要是他刚才太机灵，尽挑我夹过的菜。”管家将宋泉霖撂到墙上。 “看来，你是提前就防备我了啊？”任彬捏了下宋泉霖的下巴，“不过再防备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乖乖的落在我手里。” 宋泉霖掐着掌心，尽量不让自己昏过去。 “不过你放心，这个角色还是会给你的，我也不会亏待你。”任彬冷哼了一声，歪歪头，吩咐管家，“你把他先扶到楼上去，给他泡泡澡。” “是。”管家低下头去要拖宋泉霖。 宋泉霖却一把抓住了厨房门把手，看向玻璃窗外，秦旭元拎起院子里的消防栓正要砸窗户玻璃。 任彬背对着窗户，朝宋泉霖冷笑了声：“怎么？你觉得还有人能进来救你？这里是我的住处，你等不到人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玻璃窗忽然传来砰的一声脆响。 任彬愣神，回头去看。 跟着那面玻璃像烟花一样碎开，散落一地。 跟着从窗户处钻进来一个人，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跟在后面的司机，跟着把人压制住。 秦旭元又一拳把管家揍倒，将宋泉霖抱进怀里：“老婆，你没事吧？” 宋泉霖看了他一眼：“没事，谢谢你。” 他说完，随即放心地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秦旭元抱着人出门，正好赶上苗诚过来。 秦旭元扫了他一眼：“你也太慢了。” 苗诚：“……” “记得找人，把那个任彬查一查，送他进监狱去！我不想再看见他。”秦旭元说着就抱着人走了。 “……好的。” 苗诚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惊奇。 这已经是秦旭元发病几天来第二个打算送进监狱的人了。 他怎么知道这人之前也一定犯罪了，能找到证据？ ·016· 宋泉霖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吊水，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头都昏昏沉沉的。 睁开眼就看到秦旭元趴在他病床的边沿上睡着了。 秦旭元的眼睫紧紧闭着，眼下有点发青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晚上没睡好。 他沉默地看了会，抬手放在秦旭元的额头上，怕弄醒他，没有贴上去，隔空抚了下。 他还记得秦旭元破窗而入的那一瞬，想想还有点后怕。 如果秦旭元没有跟着他，如果之前他没有和自己说任彬心怀不轨，自己心无芥蒂地去了任彬住处。 那现在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宋泉霖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想喝口水。 他的动作明明很轻，没想到还是惊醒了秦旭元。 秦旭元条件反射一样，立马弹坐起来，看向他：“老婆，你醒啦！” 他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想哭的光芒，似乎分不清此刻是什么时间，端过旁边的水杯，小心翼翼地递到宋泉霖的嘴边：“老婆，你喝水。” 宋泉霖被他看得愣了下，想接过水杯没成功，一只手被秦旭元攥住了。 秦旭元一边喂他喝水，一边哀求似的说：“老婆，以后你千万别再做这种傻事了好吗？” 他声音甚至带了哭腔：“我真的承受不住失去你的结果，就算是为了我，好好活下去，好吗？” 宋泉霖喝水的动作一顿：“……” 他突然就想起昨晚睡梦中，秦旭元说的话。 秦旭元又犯病了，看起来很严重，都以为他这是自杀了。 “老婆，”宋泉霖没说话，秦旭元见他那一脸无语的表情，急了，“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吗？” 宋泉霖被他这话喊回神，连忙抬手捏了下秦旭元的脸颊，笑着哄道：“好。” 秦旭元一愣，放下水杯，傻傻的看着他：“真的吗？” “嗯。”宋泉霖点头，“真的，以后我都不会做傻事的。” 秦旭元看着他，忽然凑过来亲了下他的嘴巴：“老婆，我爱你。你要记住这件事！以后想不开的时候就想想我好吗？” 宋泉霖被他突然的袭击弄懵了下，都没反应过来，也忘记推开人。 秦旭元说的很郑重，“没了你，我也会死的！” 宋泉霖听到这话更是有点傻眼，可他也没办法和秦旭元就这个话题探讨个清楚明白。 毕竟对方有妄想症，精神是不正常的，能不受刺激发疯就是好的了。 “……” 门口传来开门声，医生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苗诚，瞥见这一幕，医生清了下嗓子，咳嗽一声。 宋泉霖通红着一张脸，垂下眼，没好意思去看医生。 “醒了啊，水挂完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说着看向秦旭元，“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要死要活的，也没必要殉情啊。” “……” 宋泉霖暗暗吸了口气，尴尬地想把头埋进病床被子里。 秦旭元望着医生，愣了下，看向苗诚，随后他低下头，一脸犯了错的表情。 甚至还担心地瞥了眼宋泉霖。 宋泉霖没看他，只是望着腿上蓝白条纹的被子。 医生签好单子：“只是摄入了一点□□，已经代谢掉了，回去休息就好。” 宋泉霖点了点头，苗诚露出抱歉表情：“宋先生，不好意思，我去迟了点。” “还好，你们赶到的很及时了。”宋泉霖说着，侧头看向秦旭元，“尤其是旭元。” 他对秦旭元笑：“谢谢你一直跟着我，最后又救了我。” 秦旭元却愣在原地，有点不敢看他，不像之前，要是听到他这么说，肯定会朝他撒欢。 宋泉霖有点意外，旁边医生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待会护士拔了针，你们过去办一下出院手续，就可以走了。” 水挂完，宋泉霖从床上下来，苗诚说：“宋先生，你和小秦总在这等就行，我去办手续。” “好的。”宋泉霖没有和他争这个，回头看向秦旭元。 秦旭元看着他，目光有点恍惚，又似乎有点慌张。 “怎么了？”宋泉霖问他，“是不是你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秦旭元摇头否认，跟着笑笑，看起来好像恢复了之前的表现，拉着他离开病房，“老婆，走吧，我们回去。” 坐车回住处的时候，宋泉霖又想起任彬的事：“苗助理，我公司那个高管，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当时他虽然有点头晕，意识不清，但秦旭元踹在任彬身上的那一脚，看起来就不轻。 估计任彬肯定不好过。 自己的那个工作机会估计也是没了。 苗诚正要开口说话，被秦旭元抢了先：“就送他去医院了！老婆，你不用担心。” 宋泉霖看向苗诚，苗诚点头：“宋先生，你放心，你公司那边我们会出面处理的。” “好的，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苗诚语气非常官方地回他，“只要宋先生您好好陪着小秦总就行。” 秦旭元坐在宋泉霖旁边，抬头看了前座上的苗诚，眼睛里难得给了点夸赞。 宋泉霖侧头看了眼秦旭元，轻轻点了下头：“嗯。” 确实是要多哄着秦旭元去看病了。 秦旭元见他看过去，又笑着往他身上靠了靠，表情无辜，看起来好像他没犯过病一样。 宋泉霖转过来：“苗助理，你安排一下吧，我明天早上就带他去看看。” 虽然没有明确说去看什么，但苗诚心领神会：“好的，我来安排。” 回去住处已经是晚上，随便收拾了下就睡下了。 宋泉霖没有再往沙发上躺，那里摆满了衣服，衣柜里没地方放，宋泉霖看了眼，暂时没心情收拾，便直接躺在床上。 秦旭元非常乖觉地躺在他身边睡觉。 宋泉霖以前很不喜欢和别人躺一张床睡觉，但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被秦旭元硬抱着一起躺了半晚的缘故，现在居然也适应的很良好。 宋泉霖没什么排斥的感觉，只有一点不自在，就是秦旭元一直睁着眼睛盯着他，目光比头一天晚上还要刺眼。 宋泉霖侧过头：“看什么？”他吩咐道，“快闭眼睡觉。” 秦旭元却往他跟前凑了凑，讨好地问：“老婆，你早上说晚上陪我约会的，今天耽误了，什么时候兑现啊？” “……”宋泉霖侧头看他，没有推脱，只是增加了个条件，“等你明天看过医生，我就陪你去吃饭看电影，行吗？” 他之前签合同的时候只觉得要哄着秦旭元固定一周去看心理医生稳定情绪，现在却觉得得多看看医生，早点治好。 “好。”秦旭元语气听着有点不乐意，但还是一口答应了他。 宋泉霖看着他那么听话的样子，忽然忍不住想。 要是自己是一个喜欢男生的人，肯定会对秦旭元这样的很心动。 一只大型狼犬却只对着你哈气吐舌头，想着逗你开心哄你，被气了不高兴，只要你摸摸他，他就自己好了。 想想，心都有点要化了。 宋泉霖带着这样的想法入睡，然后做了个梦。 梦里他养了只狗，他带着狗在院子里兜圈，狗扑他身上，把他压倒了。 养大型犬的困难就在这里，太重了。 宋泉霖硬生生被压醒了。 然后将自己胸口上的人给挪到了旁边，这才重新入睡。 - 第二天，秦旭元去看医生。 是秦立海请来的，特意安排在大酒店里，秦旭元进了屋。 宋泉霖坐在外面和苗诚一起等，他收到了刘经纪打过来的电话。 语气十分敷衍，完全没有头一天在办公室那样的殷勤。 “小宋啊，公司上边又签了几个新人，住的地方不够了，让我通知你先搬出去找个地方住。你看看你今天把东西收拾一下就搬出去吧。” 虽然他知道昨天那事肯定会得罪任彬，但也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快。 更没想到，他们会在住宿这件事情上，最先过来为难他。 宋泉霖语气冷淡：“我记得楼上还有好几个空着的公寓，应该不用我搬出去吧。” 宋泉霖头两天还和楼上的一个艺人碰过面，对方说他楼上人都搬走了，只剩他一个。 实在没道理需要他搬走。 刘经纪嗤笑了声：“……小宋啊，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何必和我装糊涂呢。自己自觉点收拾东西走人就算了，公司也不会太为难你，最多就是以后你没有资源罢了。你要是巴着不放手，后面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我签了公司的合同，合同上说了提供住宿，现在的住处就是我应该有的福利，你想让我搬，除非你给我出房租钱。” 宋泉霖平日里是一派温和的表现，去公司见经纪人也是闷不吭声，一脸笑容。 任谁见了，都会以为他是一个性子软的好好先生，很好说话。 这会倒让刘经纪吃了个惊，居然这么难打发。 也难怪能让任总吃瘪。 虽然他也不知道任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既然他打了电话过来要求雪藏宋泉霖，他就只能顺着干了。 “那不可能，你应该知道得罪了任总没有好下场，赖在公寓又有什么用，指不定还会被为难，”刘经纪语气稍稍和缓，“也不是我想针对你，你无依无靠，也没个背景，任总想对付你，那是易如反掌啊，你何必非要对着干呢？” “公司决策的事是只有任彬负责吗？其他高层也都同意这样做？”宋泉霖问。 “你想多了吧，其他高层谁会在乎你一个新人，任总的手段就够你吃的了。你要是想以后日子好过，尽早去给任总道个歉吧。”刘经纪这句话劝的倒是有了点真心实意。 “那不可能。”宋泉霖自认别的没有，骨气不缺。 要是原来，他估计会犹豫一下，顾忌许多，但现在有秦旭元的爸爸帮忙，他母亲那边暂时不用他担心。 那他自己就好办了，不能拍戏，还可以出去打零工，总能养活自己。 “既然你这么硬气，那就等着吃苦吧。” 刘经纪声音阴了几分，宋泉霖正要挂电话，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扭头一看，是秦旭元，他将他的手拿到嘴边，对着手机说：“他当然硬气，你等着看谁吃苦好了。” “你谁啊——”对面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旭元直接挂断。 “老婆，这种人你就不要和他多说一句话。”秦旭元把宋泉霖的手放回去，“有话都对我说就行了。” ·017· 宋泉霖看了眼挂掉的电话，暗笑了声，气气刘经纪也好。 他收起手机，看了眼门口：“你看完医生了？” “嗯，看完了。”秦旭元点头，摸出手机来，有点迫不及待，“老婆，你想看什么电影，想吃什么？你来选我帮你定。” “你先等一会，我去和医生聊聊。”宋泉霖拍了下他的手，没去看他手机。 “？”秦旭元表情一顿，“老婆，你和医生聊什么啊？不用聊了吧？” “用的，要聊聊。”宋泉霖想对秦旭元的病情了解多一点，想问问医生怎么配合治疗更好点。 反正接下来的拍戏工作大概是没了，那他就当自己给秦立海打工好了，好好照顾秦旭元就是他现在的工作。 这份工作处理好了，他就可以去找别的工作了。 “那医生水平不行，”秦旭元语气带着点嫌弃，“只会问问题。” 宋泉霖瞥他：“你不喜欢被问？” “嗯。”秦旭元点头，目光一转，盯着他，“如果是老婆问我的话，我还是喜欢的。” “……” 宋泉霖收回目光，坚持己见：“你在这研究一下吃什么看什么，我进去一下。” 看了眼秦旭元不太乐意的表情，反问：“怎么了？你说你喜欢我，该不会连我想看什么，吃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秦旭元立马变了表情，拍着胸口保证，“老婆，你放心好了，我一定给你选好了。” “嗯，等会我来验收成果。”宋泉霖转身去房间见医生。 医生正在和秦立海打电话：“我对他的情况有点疑惑。哦，不是，不是病情太重了，他情况看起来还好，生理很健康，心理也没大问题，只是略有点焦虑，但还在正常范围内。” 宋泉霖一顿，站在门口。 苗诚坐在沙发边，看他一眼。 医生看起来年纪不大，估计四十多，表情严肃，抬头冲他稍一点头，随后又对着手机说：“总之，他的情况有点说不好，我还需要再给他就诊两次判断一下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嗯，大概要半个月时间。” 医生说完，那边秦立海就挂了电话。 医生放下手机，看向宋泉霖：“你不是也要来看病的吧？” 说着望向苗诚：“之前也没提前说还有个病人啊。” 苗诚没说话，宋泉霖解释：“我是来询问秦旭元的情况的。” “你和他什么关系？”医生抬了下眼镜，问。 宋泉霖回答：“他把我当成他对象了。” “哦，你就是宋泉霖。”医生点点头。 宋泉霖一顿，有点意外。 医生笑着看他：“我刚才已经从秦旭元嘴里听到很多次你的名字了，你不用惊讶。” 宋泉霖张了下嘴又闭上，安静坐着。 医生打量了他一眼，随后递过来一张表格，“你填一下这个，照实写。” 说着又瞥了眼苗诚：“麻烦你出去一下。” 苗诚：“……” 这是要把宋泉霖当病人治疗？ 苗诚意外地看了眼医生和宋泉霖，转身出去。 门外，秦旭元看见他一个人出来，冷着脸问：“我老婆呢？” “医生有事找他。”苗诚在旁边坐下来。 秦旭元收回目光，继续翻看手机。 苗诚正思考着怎么处理宋泉霖公司那边的情况，就听到旁边传来冷冷的声音：“我要把盛澜娱乐收购了。” “……” 苗诚一顿，转过脸来，似乎不太确定听到他说的话。 “怎么了？”秦旭元侧头看他，“不行吗？” “……这，我得问问秦总的意思。”苗诚干笑一下。 “那你问吧。”秦旭元转回去继续看手机。 苗诚撇了下嘴。 “你怎么还不问？”秦旭元又转过来，“等我打电话？” 苗诚：“……” 苗诚摸出手机来给秦立海打电话，告之这件事。 “什么？”秦立海有点反应不过来，“收购公司？盛澜娱乐？” “嗯，”没等苗诚开口，秦旭元在旁边应了声，“我要把盛澜娱乐买下来。” “……”秦立海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后语气都凶了几分，“……什么你要，你才成年，有那么大本事去买这么大的公司？” 声音有点得意：“还不是要老子给你出手。” “嗯，”秦旭元一点不客气，“那就谢谢老爸。” “谢个屁！跟老子说谢，”秦立海气哼哼的，“老子这辈子欠你的！” 他听医生说秦旭元没啥大事，脾气也跟着上涨。 对待秦旭元，态度也没之前在北城那么小心翼翼。 “我是替我老婆跟你说谢，”秦旭元打断他的施法，“谢谢老爸。” “……” 秦立海深吸一口气，“你要是继续气我，我就不帮你收购公司了。” “好的，我不说话了。”秦旭元闭了下嘴。 没几秒，又轻声嘀咕，“就知道上次找我老婆签合同给好处都是假话。” “……” 秦立海就要挂电话。 秦旭元又提醒：“是替我收购，公司归我名下，老爸，你别搞错了。” “……” 虽然行为神经兮兮的，但跟他一开口，还是之前那副理直气壮的不孝子行径。 秦立海没好气：“知道了！” - 填完表格，宋泉霖把东西递回给医生。 医生举着结果，盯着看了半天，一脸严肃。 “医生，我是来询问秦旭元的情况的。”宋泉霖怕他误会，弄错重点，以为他也是来看病的，小声提醒。 “我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你填这个。”医生淡定回他，目不转睛。 “……” 室内一片静寂，宋泉霖屏住呼吸。 “你的心理状态看起来也很稳定，没什么问题。”医生放下纸，抬头从镜片下窥了他一眼，“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宋泉霖端坐起来：“您问。” 医生表情严肃地好像在开会：“接下来我们说的话都不会透露出去，你放心。如实回答我就行，不要有所隐瞒。” “……”宋泉霖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好。” “你之前确实不认识秦旭元是吗？” “对。”宋泉霖点头。 “你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没有。” “一次也没有？” “对。” “那你有没有和什么人暧昧过，对方特别喜欢你？” “我没有和人暧昧过。” “那有没有人特别喜欢你，追求你？” “……应该算有吧，”宋泉霖不解，“但我都拒绝了，这有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就是询问一下你的情况，更好判断一点。”医生问完，眼尾露出一点笑意，“你刚刚说要询问秦旭元的情况，你想问什么？” 宋泉霖顺势开口：“我想知道，我要是想配合让他治好的话，需要做些什么？” “他把你当成对象，你很困扰？”医生不答反问。 “有点，主要是，我不喜欢男人，他天天缠着我，我有点……”宋泉霖没说完，顿了下。 “有点烦？”医生往后接道。 “不是，”宋泉霖摇头，“烦倒是不烦，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我的生活太受影响了。” 他也说不清楚，只是这么几天的相处，他总觉得，有时候面对秦旭元的时候他会有点心慌意乱。 他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个直男。 他以前以为自己恐同，面对一些男性的表白甚至有点反感。 但和秦旭元相处，反而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其实是不恐同的，只是从前遇到的那些人太让人讨厌。 但不恐同，不代表他就不是直男。 可宋泉霖现在也没那么确定了。 这很影响他正常的生活状态，他还是希望能尽快恢复到之前的样子，避免和秦旭元增加更多的牵扯。 不然他会越来越怀疑自己的性向。 “这样啊，”医生轻轻叹息一声，“我恐怕得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可能他还会影响你很久，甚至，一辈子。” 宋泉霖惊了下：“一辈子？” “您是说他的病治不好了吗？”宋泉霖问。 “有可能。”医生抿唇，“我还不太确定，我隔些天再给他就诊两次判断一下。” “……” 宋泉霖沉默，垂下眼睛。 “你也不要太担心，就正常和他相处就行。”医生说，“在我确诊前，你尽量不要违背他的意思刺激他。” “好。”宋泉霖点了下头，姿势有点僵硬。 出门时，秦旭元就坐在门口，听到动静抬头看他，眉眼瞬间化开，露出笑容。 宋泉霖静静看着他，忽然叹了声气。 合同签都签了，就算对方真的好不了，他也没办法，他现在可赚不到能毁约的钱。 更何况，秦立海的合同也不是给钱就能不算数的。 秦旭元见他沉默，笑着笑着就也收回了表情：“……” “老婆，你不高兴？”秦旭元捏着手机凑过来，表情和语气都变的小心起来，“是不是那医生说你什么了？要是他欺负你，我去找他算账。” “……” 宋泉霖不免好奇，秦旭元心里的对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好像处处受欺负似的？ 导致他天天嘴里张嘴闭嘴都是，有困难他帮忙，有人欺负他去算账。 “……” 他不说话，秦旭元就越发不敢说话，只小心看着他。 “没有的事，”宋泉霖微微挑了下嘴角，慢半拍回了个笑，“我只是在想你有没有选好约会的内容。” “哦，我选好了。”秦旭元表情一松，立马将手机打开给他看，邀功似的，“老婆，你看我选的电影和晚餐。” 宋泉霖瞥了一眼，沉默片刻，又侧头看了眼秦旭元，目光难言：“选的不错。” 确实是他有兴趣的电影，也是他喜欢吃的食物风格。 秦旭元就像是精心研究过他的喜好一样。 秦旭元露出笑容，像得到夸奖的小孩，脸上难掩得色。 “走吧，陪你去约会。”宋泉霖朝苗诚点了下头，转身走去电梯。 秦旭元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苗诚转头看着他们俩背影，忍不住轻轻摇了下头。 ·018· 正好周末，虽然天热，但商业街里人很多，两人进了商场门，挤挤挨挨地往影院走。 宋泉霖是个还没正式出道的新人。 不，现在得罪了公司高层，等于没出道。 自然也不会有粉丝，所以完全没有身为艺人的自觉。 他没戴口罩，和秦旭元一起并肩走着。 两个帅哥并行的效果是超绝的，很快就有人过来要联系方式，想加个微信。 女生带着朋友一起过来，瞥了眼秦旭元，又看看宋泉霖，最后对宋泉霖说：“帅哥，可以请你喝奶茶吗？加微信好友就送。” 她似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还知道找个理由打掩护，但说完就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好友在旁边抿着嘴笑，但没说话，只是看着宋泉霖的脸。 “你说的帅哥是谁？”秦旭元在旁边接了句，他揽住宋泉霖的肩膀，做出防备的姿势，“如果是他，那不行，加不了。” 宋泉霖侧目看他，有点意外。 之前对男生靠近他秦旭元都表现的很有攻击性。 现在面对女生，秦旭元的态度要和善很多，至少语气没那么凶。 他似乎笃定自己喜欢男生，不会喜欢女生。 “为什么？”女生问。 “因为他不加人。”秦旭元语气一正。 那女生一愣，顺嘴接了句：“那他加谁？” 秦旭元：“他只加我。” 这回答顺理成章，似乎等着对方开口，搁一般人也让他如愿不了。 “……” 宋泉霖嘴角稍稍扬了下，但没说话。 女生一时没反应过来，神经乱搭地问秦旭元：“那如果加你呢？可以吗？” “加我，”秦旭元转头看向宋泉霖，眼睛里好像有星星，“你得问他行不行？” 女生眨眨眼，还真的看向宋泉霖。 宋泉霖清了下嗓子：“抱歉。” 女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已经听的一脸不忍直视的好友拉到一旁：“走啦走啦，我刚才就说人家是一对。” “一对也没关系，”远处传来女生坚强的声音，“我可以嗑。” “……” 女生到底被拉着走远了。 宋泉霖说完略有点后悔—— 因为秦旭元一下子像松开了狗绳的大金毛一样，往主人身上一扑。 当然不是真的扑，只是抱住他肩膀，笑着凑上来的样子真的很像。 “老婆~” 秦旭元声音飘了起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宋泉霖歪了歪脑袋：“你再这样，我就回去了，约会取消。” “哦。”秦旭元顿时收敛了行为，站直了回去。 但还是不甘心就此消停，又伸手过来勾住他的手指头。 宋泉霖顿了顿，到底没有甩开他的手。 秦旭元愉悦地哼了声调子。 两人牵手进了影院，看一场还算浪漫的文艺爱情片。 宋泉霖性子比较安静，不太喜欢看动作类的大电影。 这也跟他小时候经常被追债的经历有关。 那种动作类电影，别人看了会觉得刺激肾上腺素飙升，但他看了会有点心理阴影回笼的不适。 他偏好浪漫文艺一类的电影。 秦旭元选的很精准。 秦旭元平时给他感觉浮浮躁躁的，但没想到坐下来看电影的时候，却异常的安静投入。 宋泉霖中间侧头看他几次，他都没有发现。 结束出了影厅，准备去吃饭的路上，秦旭元甚至还有心思和他讨论电影的剧情。 “老婆，我能理解你喜欢看这种电影的爱好，但这电影有一点不好。”他说。 宋泉霖好奇问：“哪一点？” 秦旭元：“中间两人之间误会太多，看的人不开心，憋屈。” “嗯，这是为了增加情节曲折度。”宋泉霖倒还能理解。 “我不喜欢，情节曲折度可以有别的办法，为什么非要两个恋人之间产生误会？”秦旭元说，“我喜欢从头到尾和和美美的。” “……” 秦旭元看着他，目光认真：“我希望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然后他也喜欢我，然后我们一直互相喜欢，为了彼此，好好的生活，永远在一起。” 宋泉霖：“……” 宋泉霖挑了下眉：“哦，你是想告诉我，你想要找到一个你喜欢又喜欢你的人，一直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是吗？” “嗯。”秦旭元点头，目光盯着他，意有所指。 宋泉霖装没看见：“那我帮你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么个人吧。” 秦旭元挪了挪脚步，凑近了盯着他看：“老婆，不用找，你自己就可以。” “我不合适。”宋泉霖摇摇头，侧过脸看向旁边，“我给你找找喜欢你的人吧，看看谁能让你喜欢上。” “不会有人再让我喜欢上了。”秦旭元不依不饶地伸手抱住他两颊，将他脸扳正回来。 额头靠过来，近近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就只会喜欢老婆你，所以只要老婆你喜欢我，我的愿望就实现了。” “……” 秦旭元的眼瞳很黑，近的能看见自己脸的倒影。 宋泉霖目光顿了下，稍稍一转，侧向远处，没和他继续对视。 这会儿他们正好商业街的一处空旷地，旁边还有个小喷泉，阳光落在上面能看见一小段彩虹。 很多人带着小孩在旁边玩，还有摄影师在拍照。 “这里都是人，我饿了，先去吃饭吧。”宋泉霖没接他刚刚的话茬，抬手将秦旭元的手从脸上拿下来。 秦旭元没有继续把手放回去，但依然不愿意就此放下话题：“老婆，你都没回答我问题。” “你刚刚问问题了吗？”宋泉霖装傻，“我没听到。” “……” 秦旭元抿了下嘴角：“我问了的。” “两位，打扰了。” 宋泉霖沉默，旁边忽然走过来一个男子，举着手里的手机，“我刚刚不小心拍到了你们俩的照片，我觉得拍的很漂亮，想问一下我能不能保存。” 宋泉霖看了眼手机屏幕，对方的摄影技术很好，把他和秦旭元刚刚的样子拍的很有意境。 像电影海报的质感。 “什么照片？”秦旭元凑过来也要看。 “可以留下吗？”对方笑笑。 宋泉霖点头：“可以。” “不过，我也想留存一份。”宋泉霖提出条件。 那摄影师接受的毫不犹豫：“当然可以，添加一下微信吧，我转发给你。” 宋泉霖摸出手机，摄影师举着手机来扫，屏幕却被挡住。 “……” 秦旭元把宋泉霖的手压下去，摸出自己的手机来：“扫我的就行，图片转给我。” “……好。”男子笑了下，“我不是同性恋，放心，我对你男朋友没想法。” 但他说着还是加了秦旭元好友，随即把照片转发给秦旭元。 临走时，还朝他们比了个手势：“祝你们幸福。” 秦旭元扬了下眉，笑着挥挥手，告别了摄影师，秦旭元把刚刚那张照片发给了宋泉霖。 然后又把照片设成了自己的手机屏保。 “……” 宋泉霖抬眼看到不远处定下的晚餐餐厅，迈步朝前走。 秦旭元匆忙跟在后面，居然还没忘记之前的问题：“老婆，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好不好呢。” “不好。”宋泉霖推开餐厅门，服务员过来询问预约情况。 秦旭元只好先拿出手机来回答服务员的问题。 两人很快被安置进了预订好的包厢里，秦旭元盯着宋泉霖，眼睛都不转，嘴角抿着，似乎还在为他刚刚说的不好生气。 宋泉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下巴：“把你手机给我看看，我帮你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你的人。” “……”秦旭元虽然不高兴，但没什么犹豫，直接把手机解锁递了过来，“老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只喜欢你？” “你安心查看，手机随便你翻，”秦旭元说，“我保证没有和任何人有过暧昧牵扯，我只喜欢你一个。” 宋泉霖佯装翻了翻页面，随后点进相册，他挑起眉：“是吗？我怎么在里面看到你喜欢的人了？” 他语气一低：“我看就把他介绍给你吧。” 秦旭元表情一变：“不可能？我手机里怎么会有我喜欢的人，我就只喜欢你。” “你不相信？”宋泉霖从手机上抬眼，瞥他，“要不要我给你看看证据？” “要看，我倒要看看是谁！”秦旭元不服气道。 宋泉霖把手机翻过去：“你自己看看是不是？你是不是喜欢他？” “……”秦旭元不说话，看着他的眼睛跟着放光，“老婆，这不就是你嘛。” “谁说这是我？”宋泉霖不承认，把手机丢回去，“这明明是你老婆。” “……” 秦旭元愣住了，眨眨眼，反应不过来。 吃晚饭回去的路上，他才回神，一下从旁边座位挪到了对面，往前盯着宋泉霖看：“老婆，你之前的意思是不是，你承认你就是我老婆了？” “……” 宋泉霖侧过脸看向窗外，没理他。 秦旭元也不气馁，自我肯定道：“肯定是的！” 秦旭元脸上有了笑意，他也不在意宋泉霖不看自己，只是牵着宋泉霖的手。 把宋泉霖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捏一捏，揉一揉，像小孩子对待玩具一般，喜爱又珍惜。 宋泉霖想了想，没有抽走。 “老婆，你的手好漂亮。”秦旭元抬起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下，望着他“不仅手漂亮，脸也漂亮，脖子也好看，耳朵好看，连后脑勺都好看，我就没见过长的比你还好看的人。” 宋泉霖抿着嘴唇，安静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以前夸他的人都盯着他的脸，有些还色迷迷地看着他。 秦旭元的目光倒没什么让人不适，话语里透着真心实意的夸赞和欣赏。 “你也好看。”宋泉霖礼尚往来地回了句。 秦旭元刷的抬起头，露出一个笑，眼睛里好像装了星星。 宋泉霖任由秦旭元摸了会手，才抽回来。 下车时，手背还残留着抚摸的痕迹，像被顺着毛撸过的猫，忽然有点留恋这样的感觉。 挺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