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首富联姻后真香了》 捉奸 晚上10:00,全国最大的昕城体育馆入口处大排长龙,人群组成的巨蛇顺着护栏缓慢爬行。 队伍中三三两两的同好聚在一起,秩序井然却热闹非凡,神情中充满着对这场演唱会的期待。 却有一个人与这群狂热的粉丝明显不同。 那人身材颀长,眼神中虽然也流露出期待,却又带着些别的意味。 缓慢前行间,他被后面的人拍了下肩膀:“卧槽!这么帅!?得,我输了。” 何璨:“?” 那人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叨叨:“心服口服,输二百让帅哥为我回眸,赚翻了!” 何璨:“?” 你们粉圈都是这样贴脸开赌的吗? 诧异的时候,一个脑袋凑过来:“嘿嘿,帅哥,你别介意,他非说你是背影鲨——” “手”字还没说出来,他就被刚才那个人捂住嘴:“赶紧把封口费收了!” 捂嘴的那人又换了一副面孔对何璨说:“我就说咱们‘辉基’质量高,果然果然,幸会幸会。” 顶流明星周熠辉的粉丝们称自己为“辉基”,因为他的粉丝们大多数都带着gay的属性。 “这位绝对顶尖啊,要不是咱们辉哥是个高冷禁欲的人,我都觉得你俩顶配!” 何璨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真不知道是该夸你们粉圈慧眼如炬,还是当局者迷! 他拢拢散落下来的黑色卷发,春风一笑:“实不相瞒,我就是专程来看我男朋友的。” “呦呦呦!大胆点!那是你老公!” 何璨看着眼前一脸激动的两人,正色道:“不,是你们的老公。” 你们的老公,我的男朋友,这关系可不能乱。 说完他转过头,继续跟着人群缓慢挪动,唇角的笑意却挥之不去。 贴脸爆瓜也没人信的感觉,豪爽! 慢慢的,慢慢的,人群进入场馆内,这场盛世空前的演唱会终于要开始了。 演唱会的主角是如今风头无两的顶流巨星周熠辉,AKA唱歌演戏两不误的当红小生,但不为人知的是,这位顶流巨星有位素人男朋友—— 何璨。 两人的相识来源于一次探班。 何璨有位朋友是演员,当时正好在拍一部狗血偶像剧,他偶尔会去片场探班。 那天正好赶上拍摄白莲花勾引男主的戏码。 场景是酒吧,白莲花故意灌醉男主,假借酒意倚靠在男主怀里,然后顺势带着男主开房,制造不可描述名场面等待正主来捉奸。 戏拍得很顺畅,一遍就过。 导演喊完“卡”,好友从男主身上爬起来,跑到何璨身边打招呼:“怎么样?视觉盛宴吧?” 何璨后退一米:“别,你别过来,我现在拳头有点痒。” “谢谢你对我演技的肯定,来来来,试试咱俩谁拳头硬。” 俩人正在那插科打诨,扮演男主的演员走了过来:“刚才多亏韩老师,不然不知道又要重拍多少条。” “呦,说着感谢我,眼神却看向我朋友,周老师,您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何璨看过去,确实,对面那双眼睛毫不掩饰地看着自己。 这场面他见得多了,于是直接回了个三联:“不约,不谈,没手机。” 然后就面无表情地拽着好友叙旧去了。 因为好友的关系,何璨对娱乐圈的水多深还是有些了解,所以对于这些上赶着搭讪的人向来都拒绝得干脆。 他人长得好看,主动贴过来的桃花自然数不胜数,不过好在那些人大部分都是速食主义,拒绝之后就没了下文。 结果这位顶流巨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苦追了何璨近一年,次次被拒,次次卷土重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一长,何璨逐渐相信对方的真心,同意先交往看看。 当然他也承认自己被美色迷惑了,毕竟谁会对年下大明星的穷追不舍无动于衷呢? 因为周熠辉的禁欲人设,两人只能地下恋,再加上对方经常有通告,需要天南地北地Ok跑,所以大部分时候两人都是微信联系。 心有愧疚的大明星对何璨更是予取予求,无微不至,生怕让自己的男朋友感到落寞。 但其实这正中何璨下怀,他可不想成为瓜主之一,这恋情藏得越深他越开心,异地恋也能降低被狗仔偷拍的几率。 至于这场庆祝周熠辉出道两周年的演唱会则是他自己偷偷抢票悄悄来的。 为的就是给男朋友一个惊喜。 周熠辉总是念叨自己不够喜欢他,现在他空降演唱会现场,一会儿结束后还去后台慰问,够惊喜、够喜欢吧? 谁家男朋友能做得这么出色? 何璨唇角漾着笑意看向舞台。 聚光灯瞄准的位置上缭绕着干冰喷出的烟雾,躁动的前奏渐渐响起,升降台缓缓上升,一群伴舞围着中间的顶流巨星摆着pen pse。 然后,音乐轰然炸开,舞台上劲歌热舞high翻全场! 台上偶像热烈地连唱带跳,台下粉丝们举着应援尽情摇摆跟唱,何璨都忍不住跟着节奏动起来,感受一波偶像与粉丝双向奔赴的快乐。 整个演唱会结束,何璨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洗礼,头晕目眩,飘飘欲仙,无论是耳朵、脑海还是身体都沉浸在节奏里。 粉丝依次散场的时候,他拿着朋友给的工作证往后台走。 惊喜即将登场! 兜里装着周年礼物,双脚顺着走廊往深处走去,尽头处,烫金色的VIP休息室标识下站着周熠辉的助理班班。 何璨笑容满面的走过去,班班却面露慌张:“璨哥,您怎么来了?” “送惊喜啊。” 就算是地下恋也没办法瞒过助理,这是周熠辉说的。 班班明显一副被惊到的样子:“那我进去跟辉哥说一声。” 说完就要推门。 何璨拽住他衣领完后一拉:“别啊,都说了是惊喜,你通风报什么信?” 班班:“……” 没搭理班班的欲语还休,何璨推门进去。 班班在门口伸出尔康手,直接被他无视,锁在门外。 VIP休息室功能齐全,除了没有床之外几乎等同于一间小型酒店套房。 外厅里空无一人,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一旁的化妆间传来,隐约还带着喘息声、辱骂声和求饶声。 何璨心底一沉,是个成年人都能听出这是什么声音。 好家伙,他这个送惊喜的人被送了一份大礼?! 他放轻脚步,拿出手机开启摄影模式,缓缓地推开化妆间虚掩的门。 呃…… 这是什么口口名场面?! 挺会玩儿啊! 两个人对着镜子一站一趴,还揪着头发拍着屁股。 何璨淡定地慢慢走近,给他们的脸分别拍了个特写。 那两人这才意识到有人进来了,顿时吓一跳! 周熠辉差点把趴着的那人头发薅下来。 原本情意绵绵的声音瞬间变成痛苦的大叫:“啊!辉哥!我头发!” 周熠辉这才松手,惊慌失措间也顾不得穿衣服,第一反应就是抢何璨的手机。 “璨哥,你听我说……” 何璨直接把视频发给自己的另一个微信号,收起手机的同时绕开周熠辉,然后在对方侧面抬脚一勾—— 啪唧! 周熠辉被绊了个狗吃屎,正面朝下摔倒在地!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要不是他眼疾手快用胳膊肘撑了一下,支棱起来的东西怕是要—— 断了。 何璨爆发出笑声,再次拿出手机拍下这个过程,然后故技重施备份给自己另一个微信号。 房间里剩下的那个人吓得大惊失色,躲在角落里着急忙慌地穿衣服。 “辉哥……我……我先走了。” 上衣还没套上他就要往外走。 何璨站在门口挡住他:“去哪啊?你得找他要钱啊,弟弟的演技这么好,是不是经常出演岛国片啊?” “什……什么意思?” “那么小的东西,你真的有感觉吗?”何璨白他一眼,“听你那销魂的声音我还以为怎么着也得是个宝特瓶,结果……” “呵呵,让我怎么形容好呢……算了,我就不侮辱别的东西了,反正你坐回去别动。” 那人不明所以,却无端畏惧,瑟缩着退回化妆间里面。 他们说话的功夫,趴在地上的周熠辉忍着疼痛站起来,膝盖和胳膊肘被磕青一大片,皮都破了。 好不容易龇牙咧嘴地穿上衣服就听见那番羞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长了胳膊就走向何璨! 然而膝盖上传来的剧痛令他的步履极其缓慢,额头上冷汗滑落,完全没有嚣张的气势。 何璨都懒得再绊他一次。 “你,拉着他远离我。”他看向缩在座椅上的人。 那人发了个抖,迅速扶着周熠辉坐在椅子上。 “璨哥,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 “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是不是?”何璨接过对方的话反问。 “对对——” “对你大爷!周熠辉,我艹你爸爸!”周熠辉的顺杆爬直接被何璨骂趴下。 “璨哥——” “你他妈闭嘴!我抽你都嫌脏了自己的手!我真服了,我想着给你送惊喜,结果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Surprise。” “你给我坐着别动!” “也好,幸好我和你还没谈多长时间,又一直都是异地,要不然我得恶心死。” “璨哥……” 何璨一眼瞪过去:“你给我记住,从今往后我和你没关系,视频我不会给你的,我也不会删,你要是乖乖听话别再烦我,什么事都没有,要不然我就让你尝尝塌房是什么滋味!” 对于周熠辉这种人,星途就是他的命根子,捏住这个比什么都管用。 “璨哥,我……” 何璨根本不想再听他说一句话,直接打断:“你什么你!你是真脏!” “还有你!” 被指着的人瑟瑟发抖。 何璨并不怜香惜玉:“你是真不嫌脏!既不嫌小!也不嫌软!还不嫌短!” “弟弟啊,你吃点儿好的吧!” 酒吧 离开体育馆,何璨拿出另一部手机,点开微信把视频保存起来。 虽说给别人拍小视频这事不地道,但是周熠辉出轨在先,他怎么着不得攥个拿捏对方的把柄,否则万一对方搞事情,他岂不是百口莫辩? 视频在,真相就在。 对了,还得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录屏保存一下,免得对方抵赖。 一切都万无一失之后,何璨收起手机。 失恋? 不存在,他这是迎单,迎接快乐的单身! 是新生! 为了庆祝新生,何璨优哉游哉地来到昕城最出名的酒吧。 甫一进去,灯光缭乱迷人眼,音乐劲爆燥人心。 他坐到吧台冲调酒师打了个响指:“Martini,please.” 这款甜中带辣的鸡尾酒刚好应景,是庆祝新生的不二之选。 等酒的功夫,他身旁坐过来一人:“一个人?” 何璨一手托腮斜睨着看向对方:“跟朋友来的。” 那人四下扫视,笑出声:“要不要这么绝情,我可是看着你一个人进来的。” “我有说我朋友是人吗?” “噢?那你朋友是?” 何璨视线落在那人坐着的高脚凳上:“你现在正坐在他腿上,他有点不高兴了。” “帅哥,你别闹,”那人声音马上透出慌张,“大晚上的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看我像是看玩笑的样子吗?” 何璨讥讽地笑笑,端起锥形杯轻抿一口:“再不走他就该下手了。” 那人立马从高脚凳上弹起来,然后又掩饰般地轻咳一声,上身板正,脚下却生风地疾步跑开。 “哈哈哈哈!” 何璨大笑出声,将杯子里的酒一口饮尽:“再来一杯。” 调酒师跟着他笑:“先生您这招儿可真损,他半夜能不能睡着都不一定。” “这种挨个找人搭讪的老流氓不就是想high到天亮?他还得多谢我呢。” 何璨端着酒杯转了个方向,酒吧很大,上下三层,楼上是包厢,一楼外围是各种散台和卡座,中间有个挺大的舞池,里面人头攒动,舞台上DJ正在打碟。 他喝完酒转回去,面前出现一杯暖色调的卡波纳。 为爱痴狂?何璨挑眉。 调酒师手指向不远处的卡座,他顺着看过去,成山的名酒后面,一位身着潮服的英俊青年正在向他举杯,脸上挂着微笑,却莫名透着些拘谨。 他回以微笑,把卡波纳推回去:“还给他,再给我来一杯Martini。” “这次怎么不嘲讽回去?” “这孩子讲究,别让人家一回主动换来一生自闭。” 调酒师一边调酒一边打趣:“您倒是因人而异。” “那是,我从来只骂该骂的人。” 说完,他再次将酒一口饮尽。 迷乱之间,热烈的音乐伴着一道极其刺耳的“呲啦”声戛然而止! 人群的摇摆瞬间停止,不解地寻找着音源。 何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震得耳膜疼,晃了晃脑袋。 刚一转身,就听有人指着舞台喊:“诶?DJ人呢?” 其余人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果然原本在舞台上打碟的DJ不见了。 正疑惑间,有人窜上舞台查看情况:“卧槽!DJ躺地上了!” “口吐白沫?” “否。” “浑身颤抖?” “没有。” “他只是躺地上了。” 一连串的议论声中,酒吧经理赶过来救场。 何璨扬着下巴看过去,有人正在试探鼻息:“活着呢,还活着!” 一瞬间,酒吧内众人全部松一口气。 经理安排工作人员叫救护车,然后又派人紧急找DJ来热场子。 何璨看DJ被服务生抬出去也放下心来。 原本热闹的酒吧因为这个插曲变得有些寂寥,即使经理安排人播放劲歌热曲也无济于事,好多人都已经离开了,没走的也都是一脸兴味索然。 酒吧经理急得额头冒汗,不停地催促员工找其他DJ来热场。 “经理,这个点儿,临时过来都得加钱,而且人家也不可能闪现啊……” “加钱就加钱,让他赶紧来,速度!” “那这中间的空挡怎么办?” “你们有没有会的,上去凑个数?” 跟前的服务生纷纷摇头:“经理,我们是服务生,不是滥竽。” “对对,滥竽还得混在好竽里才能充数,我们哪敢挑这个大梁。” “要不咱还是等等?” 经理急得直拍大腿:“这么大的场子哪等得起?!你们知道一分钟要损失多少钱吗?!” 众服务生低头默然。 何璨看见舞台上的场景,大致猜出些缘由,他又要了一杯酒,喝干净之后走上舞台。 无聊、微醺加技痒,他朝经理道:“我试试?” 经理:“?试什么?” “打碟啊,你不是急需救场吗?” “您、您真的会吗?” 经理上上下下打量何璨好几遍,感觉眼前这位气质矜贵的公子哥不像是会玩这个的。 等等! 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何璨的脸…… 有这张脸在,随便蹦跶两下都能有不少吹口哨的吧?! 就他了! 经理瞬间握住何璨的手:“唉呀!您可真是神仙降世,解了小店的燃眉之急啊,您请您请,您随便玩,玩坏了算我的!” 何璨抽回手,唇角微微上弯,双手十指交叉握拳旋转好几圈,做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缓缓走到混音台后面。 服务生侧目没敢说话,眼神中却将质疑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行吗? 还没离开的客人在单调的音乐中百无聊赖,这时候却都看向舞台上的人。 “养眼!” “美则美矣,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不是我的。” “……” 你要不要看看你什么德行? “虽然长得帅,可是他真的会吗?看这架势不太像会的样子啊。” “我感觉也是,估计是为了找金主,故意引人注意吧。” “……” 卡座里方才送酒的那位青年听见这种声音,刚想要站起身跟他们辩驳,就听见一阵音乐声由低到高地传入耳中,之后是逐渐加快的节奏和配合得极度完美的混响。 仅仅一瞬间,整个酒吧被何璨燃炸! “卧槽!可以啊!” “又养眼又养耳朵,这是哪位DJ?” “我不配,是我不配。” “这比被抬走那DJ还厉害吧?” “吧?你看看你的头,比那灯球晃得还厉害。” “……” 风评骤变,燃翻全场! 台上的何璨也玩high了,他好久没碰这些了,没想到骤然一上手,那种血液跟着节奏跳动的感觉又回来了! 台下的人群跟着节奏各种蹦各种扭,台上的何璨溜得飞起,一边打碟一边跳,还时不时喊几句麦。 清冷的氛围瞬间逆转,整个酒吧又燃又炸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以至于最后接替的DJ来了之后还以为自己进错店了。 何璨对于音乐向来都是玩票的性质,人来了他就下场,任凭别人怎么挽留也不为所动。 他返回吧台,继续点酒。 刚出了那档事,又打了半天碟,喝的那点酒早就被降解掉了。 出来玩,微醺的感觉最重要。 他正喝着酒,又有无数人因为他刚才的风姿过来搭讪。 在因人制宜地拒绝了无数回之后,身边终于清净了,何璨安心买醉。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坐过来,与他中间隔一个座位:“Martini,please.” 何璨侧头看过去,男人西装革履,三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搭在吧台上的手腕露出限量版腕表和精致袖口。 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对方向他微微一笑,一股儒雅从容的成熟气质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何璨心里闪过四个大字——斯文败类。 他回个微笑继续喝酒,对方也回过头去不再看他。 过一会儿,两人中间走过来一个人,背对着何璨,面向戴眼镜的男人。 音乐声太过鼓噪,只知道那人凑在眼镜男耳边说话,然后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摔嗒着胳膊悻悻离开。 之后又有几人端着酒来,又端着酒走。 何璨在心里暗笑,还挺招蜂引蝶。 看别人的戏永远乐趣无穷,尤其是喝酒的时候。 鸡尾酒口味丰富,很容易贪杯,再加上酒不醉人人自醉,何璨不知不觉又喝了好几杯。 感觉到耳边似乎笼着一层膜,音乐都听得不那么真切,他意识到自己有些醉了。 他一手扶着额头支在吧台上,想等头不那么晕了之后起身离开。 何璨酒量不错,酒品也很好,喝得再多都能自己摸着路回家。 但这次好像有些不同,他缓了好久依旧头晕目眩。 也许出去吹吹风会好点。 他结账,起身,努力维持清醒的状态往外走。 然而何璨没有意识到的是—— 他顺拐了。 正拐着往前走呢,路过的人不小心碰了他一下! 何璨身体一歪,失去平衡,左脚打右脚,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人的肩膀。 呼! 差点摔跤! 他死死抓着,企图直起身。 那人也挺配合,抬手托着他。 这时候本可以被扶起来,然而昏暗的灯光下,有人走路的时候没注意脚底下,绊了何璨一脚! 该摔的跤你逃不掉。 电光火石之间,何璨已经做好了趴地上的准备。 结果,预想的摔跤没有发生。 在托着他胳膊的人的帮助下,何璨直接两眼一黑,仿若失明—— 他脸埋进那人大腿上了! 何璨:要不您还是放手吧,我情愿摔一跤…… 气氛瞬间尬住,原本还能勉励维持理智的他在剧烈的情绪激荡下气血上涌—— 完全醉了。 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下出溜,似睡未睡。 戴眼镜的男人急忙扶起他,拍拍脸:“你怎么样?没事吧?” 何璨醉言醉语:“没事,好得很!” 一点都不好,没脸见人了…… “没事走两步?” 何璨:“……” 沉稳的呼吸声响起,无论对方如何发问,他都再没回音。 戴眼镜的男人看着他,露出六分无奈四分庆幸的笑容摇摇头。 他结了账,联系好司机,然后把何璨扛在肩膀上走出酒吧。 酒吧门口,司机很有眼力见地为他打开后车门:“周董,交给我吧。” 周瀚辰眸光微顿,瞥他一眼,司机立马垂手而立。 周瀚辰小心地护着何璨的头把人放在座椅上,又给他系好安全带,怕他脖子无依无靠还特意献上自己的肩膀。 最后,他推一下眼镜,朝前方的司机说:“去酒店。” 强制抱 午后,和煦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King size的大床上,青年抱着枕头睡得正香。 他样貌极好,皮肤白皙,鼻梁挺翘,娇嫩的嘴唇显出健康的粉红色,唇角微微上翘,好像做了美梦。 过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枕头依旧搂在臂弯里。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床很软,跟他家大十几万的床垫有得一拼,枕头也足够软和,抱起来刚刚好,被子又蓬松又温暖。 醒盹完毕,他满足地伸个懒腰,浓密而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两下,双眼缓缓睁开。 然后又闭上了。 有点不对劲,怎么还在梦里。 须臾,何璨再次睁开眼睛。 不对劲,还是不对劲。 他又合上眼。 3、2、1,梦境退散! 再一次睁眼,入目的景致依旧没变。 不是梦? 这是哪? 欧式宫廷风的吊顶,造型繁复金光闪闪的顶灯,半弧形的落地窗,雕梁画栋的露台护栏…… 不是自己家。 也不是自己订的酒店。 究竟是哪? 自己又怎么会在这? 他支着胳膊坐起来四处观察。 视线一扫,卧室门口倚着一个男人,几乎快和门框一样高了,西装革履的,透着一股沉稳儒雅的精英气质。 美中不足的是挺括的西服上全是折痕。 看见他的视线,男人推推眼镜,浅浅一笑:“睡醒了?” 这个笑容和推眼镜的动作与何璨脑海里的记忆重合。 酒吧里招蜂引蝶的斯文败类? 怎么回事? 他怎么在这? 不对,自己怎么会和他在一个房间? 何璨面露茫然,心情有些忐忑,不着痕迹地低头—— 嗯? 浴袍?! 不是吧?! 不可能吧?! 门口的男人看见他的反应轻声一笑:“怎么?失忆了?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何璨裹紧被子:“呵呵,你衣冠整齐,我穿着睡袍,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负责?” 果然是斯文败类。 “看来你是真的失忆了,昨晚可是你主动趴在我腿上的。”说话时,男人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社死的记忆涌入脑海,何璨回忆起昨晚酒吧里那令他尴尬到扣地的一跌。 “我那……我那是不小心……” “噢?过失杀人也会被判刑的。” “这跟杀人有什么关系?” 说完,看着对面微挑的眉眼,何璨忽然领悟到什么,顿时两脸一红。 男人非常愉悦地说:“开个玩笑,昨晚你只不过是抱着我不松手,其余的什么都没发生。” 何璨倏然松一口气。 他就知道,哪怕是断片,他也绝对做不出这种主动“开花”的事,更不可能随便把花交给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 真要发生点什么,他非得把那人撅折了不可。 等等! 他现在就得把这人撅一顿! 猝不及防间,一个雪白的枕头“咻!”地朝门口的男人飞过去!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你神经病吧?!” “嘭!”一声,枕头被人稳稳接住。 对方把枕头抛到床上,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我可是避免了你被别人‘捞尸’,你就这样对待帮助过你的人?” 何璨没有跟着那人的思路走,下巴一抬,倨傲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捞尸’的。” “天地良心,我守了你一夜,”男人举起双手,然后又指着西服上的折痕,“看见了吗?这都是你造成的。” “什么我造成的,我只是断片了,不是失忆了。” “喔?那你记得你昨天晚上抱了我多久吗?” 何璨:“……” “你还当着我的面脱衣服。” 何璨:“?” “被我摁住了。” 何璨:呼!这气喘的! “结果你洗完澡之后跑到客厅找我……” “你说话能别大喘气吗?” 短短几句话说的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说你必须得抱着东西才能睡着。” 何璨: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让你抱枕头。” 嗯嗯,然后呢?怎么还大喘气呢? “你说枕头不是东西,我是东西,非要抱着我。” “等等!”何璨抬手,“我要抱你?!” “对。” “怎么可能?” “衣服上的褶皱可以作证,我拒绝了几次都失败了,最后被你强制拉到床上,成为了你的人形抱枕。” “……” “……” 静默在两人中间蔓延。 何璨托着脑袋陷入沉思,脑海中的某些片段与对方说的完美契合,似乎不是假话。 但是! “你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什么强制?” 对面无辜地耸耸肩:“虎狼吗?这可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 记忆回笼,何璨赫然想起昨夜的一幕—— 自己死乞白赖拽着眼前的人回到卧室,强迫对方躺到床上,心满意足地抱着,嘴里还念叨“今天我要玩强制抱”…… 何璨:“……” 梦幻城堡从脚底缓缓升起,恢弘而大气。 他侧过脸看向窗外的蓝天,瞬间产生一股飞出去的冲动。 顿了顿,他又收回视线。 生命诚可贵,脸面不重要。 何璨仰脸看向对方:“昨晚多谢,为表谢意和歉意,我赔你一身西服吧,或者你有别的想法?” 那人推一下眼镜走进来:“心意我收下了,实物就不必了,我之所以等到现在主要是想要给你解释来龙去脉,免得你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醒来担惊受怕。” 他一边说一边走,何璨一边钻进被窝里往床里侧挪。 那人在距离床沿两三步的位置站定:“怎么?怕我对你实施强制……?” 何璨继续往后退,摇摇头:“说哪里的话,该谢还是要谢的,你先出去等我会儿,然后我们一起去商场。” 那人笑笑,将一张便签纸放在床头柜上:“真的不用客气,我还有事,如果你执意要表示一下,可以把东西寄到便签上的地址上来。” 不等何璨说什么,那人又自嘲地摇摇头:“东西收东西,呵呵,有趣。” 何璨:“……” 这是在记仇? “抱歉,醉言醉语,你别当真。” “不会,开个玩笑,哦对了,你脱下来的衣服我让人干洗好了,”他指指床尾的春凳,“在这里。” “谢谢,太感谢了。” 那人笑着看向他,瞳孔中的情绪被镜片盖住,看不分明。 最后,他说:“我先走了,你离开的时候把门关上门就好。” 看着对方走出卧室,何璨才从被窝里爬出来。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便签—— 周瀚辰 手机号码:XXXXXXXXXXX 地址:XXXXXXXXXX 字写得倒是挺潇洒正派。 无所谓,送完衣服他们就两不相欠了。 洗漱完,何璨打车来到昕城最大的商场,好不容易选中一套西服之后忽然卡壳—— 尺寸! 对方没留尺寸! 于是他摸出便签纸,按着上面的号码打过去:“Hell。” 对面顿了顿,然后才问:“你好,哪位?” 何璨半开玩笑半埋怨:“刚分开就忘记人家了,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对面传来一阵轻笑:“想起来了,‘强制抱’先生,什么事?” “……”何璨默然,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算了算了,反正送完衣服就相忘于江湖了,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他直接问:“你有固定喜好的牌子吗?还有你的尺寸是多少?” “……‘强制抱’先生果然很直接,上来就问尺寸这种问题。” 何璨:“?” 他问的有什么不对吗? 等等! 他揉揉眉心:“不好意思,是尺码,尺码。” “啊,原来如此,我就说……” 挂断电话,他按照对方的尺码定了一套西服,让店员帮忙寄送,然后离开商场。 去往机场的路上,工作手机收到了助理的消息。 【颜若宇】:何董,这是新一季候选代言人的资料,您有时间看看。 何璨打开文件,在几位候选人名单里一眼就看见令他反胃的三个字,马上回复。 【何璨】:去掉周熠辉,让营销部接触了解一下其他候选人,最关键的是人品,别选那些随时可能塌房的。 【颜若宇】:好的,明白。 退出与助理的聊天界面,何璨又处理了一些待审批的文件,然后才收起手机。 解锁私人手机的那一刹那,满屏的来电通知和消息记录赫然入眼,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静音了。 电话很多都是周熠辉打的,消息也是他发来的最多,一看就是急疯了。 点进聊天框,周熠辉跟人格分裂似地一会儿求饶,一会儿威胁。 【SSR】:璨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把视频删了吧,行吗,求你。[拜托] 【SSR】:璨哥,你要什么补偿?我可以给你补偿。 【SSR】:咱俩谈谈,心平气和的谈谈,一切都能沟通。 【SSR】:何璨,你故意的是不是? 【SSR】:我知道你看见了,有本事你别做缩头乌龟! 【SSR】:何璨,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SSR】:你别给脸不要脸![中指] 【SSR】:你他妈说话! 何璨微微一笑,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摁着。 【璨若星辰】:你在说什么?什么视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别再联系我。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复直接将聊天记录录屏保存备份给另一个微信,然后迅速把周熠辉拉黑。 想让他留下威胁的证据? 做梦。 平时不跟你一般见识,真当他那两年的米是白吃的? 傻叉。 事出突然,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外围一看就是被周熠辉拿捏的主,肯定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空口无凭,班班就算知道也没有证据,所以,休想套他的话让他留下任何实质性证据。 他又把周熠辉其他联系方式拉黑,正要回复朋友消息的时候,班班打来电话。 何璨滑动接通:“班班啊,我和周熠辉已经分手了,请你们不要再联系我,我已经翻篇了,也请他哪凉快滚哪去。” 说完,他没给对方发言的机会,直接挂断。 不是好东西 电话另一端,周熠辉刚张开嘴就听见忙音,气得他直接把手机甩出去! “他妈的!” 手机撞向墙面,一角重重地磕在墙上,又“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班班心疼地看着手机,又扫一眼气得快要跳脚的人,不敢说一句话。 这个时候安静是最好的选择。 周熠辉气愤地搓弄着自己的头发,整张脸都紧绷着,然后“咚!”地一拳垂向桌面,桌子上的东西都被震得弹了起来。 班班肩膀开始发颤,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地看着脚尖。 但即使他已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依旧阻止不了周熠辉拿他当出气筒。 高大健硕的男人一把拎起班班的衣领,恶狠狠地质问:“我让你站在门口是当摆设的吗?啊?!” 班班身材比较娇小,被他这样一拎,脚尖都离地了,虚虚地悬在空中。 他看着对面那双狰狞的眉眼,声音发颤:“辉哥……我……” 解释的话没有说出来,周熠辉攥着他的衣领旋转手腕:“你什么你?难不成你做的已经够好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千万不要让他发现?” 班班的脸已经胀成红色,艰难地维持着呼吸,嗓子因为衣领的挤压发不出任何声音。 见他不说话,周熠辉继续骂:“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他妈要你有什么用?啊?!” 说完他直接松开手,任班班自由落体。 缺氧再加上双脚悬空,班班落地的瞬间直接“咚!”一声跪在地上,钻心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发出呜咽声,又因为害怕死命控制着音量。 他掐着嗓子咳嗽,眼角泛出生理性泪水,缩在地上一言不发。 “滚滚滚!” 周熠辉看着他碍眼,挥手驱赶。 班班急忙如释重负地踉跄着离开套房。 他一出去,周熠辉就颓丧地瘫在沙发上。 那种视频攥在别人手里就好像定时炸·弹一样,让他完全无法放下心来。 口头保证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做数,他还说他会对何璨一心一意呢,不照样玩儿的花。 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何璨把视频给他,或者至少有一个能证明对方威胁自己的证据。 - 飞机抵达岚城,这是一座著名的金融产业城,拥有全国最大的金融交易市场。 一落地,何璨就让司机送他去公司。 与哥哥何璀协助父亲打理家族集团不同,何璨自己经营着一家连锁咖啡企业,短短几年就已经在全球最大的股票交易市场上市,一度成为行业内的传说,他本人更是成为豪门圈里“别人家的孩子”。 坊间有一句话广为流传:全球每卖出一杯咖啡,就有一杯是Shine Cffee。 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一进入办公室,董事长助理颜若宇就跟进来汇报各项工作进度。 “营销部那边目前正在与候选人进行接洽,新一季的饮品已经进入第三轮评估阶段,这些是这几天交上来的各种审批报表,我已经做好摘要了,请您过目。” 何璨坐在办公桌后面:“好,你先帮我把法务部总监叫过来。” “稍等。”颜若宇退出办公室,片刻后,法务部总监敲门进来。 “何董。” “坐,”何璨引人坐在办公桌对面,“你有没有熟悉民事纠纷的律师朋友?” 财务总监略微一顿,迟疑道:“有,不过您是想了解哪方面呢?” “名誉、隐私这一类的。” “那刚好有一个,业内标杆儿,好多名流都找他,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您。” 何璨拿出工作手机:“那太好了,我需要的就是这种人才。” 财务部总监将联系人名片推送过去之后,有些担忧地问:“不过您咨询这种事不会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吧?需不需要我们这边做些什么?” “有备无患而已,不用担心。” 术律有专攻,律师们都有各自擅长的方向。 法务部聘用的都是专攻经济方面的律师,所以像这种名誉权和隐私权之类的问题咨询他们有用,但不大,不如直接问更专业的人。 何璨点开名片,添加联系人。 两人沟通见面时间的时候,一则娱乐新闻推送出现在屏幕上。 【“小三专业户”韩融又双叒叕喜提最佳配角奖!】 何璨唇角一弯,直接将见面时间定在第二天。 然后他拿起私人手机联系韩融。 【璨若星辰】:可以啊,又得奖了,你这“小三专业户”的帽子算是摘不掉了。[嘲讽授帽] 【暖融融】:切,嫉妒啊,这荣誉你想拿还拿不了呢。[白眼] 【璨若星辰】:不敢不敢,这荣誉我要不起。[撇嘴婉拒] 【暖融融】:有事说事。 【璨若星辰】:庆功宴之后有安排吗,哥儿几个再给你庆祝一波? 【暖融融】:这还用问? 【璨若星辰】:那行,晚点见,让我瞻仰一下奖杯的尊容。 【暖融融】:温馨提示,为了避免你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被闪瞎,记得戴上墨镜。 当晚,何璨叫了两人共同的朋友一起到会所庆祝。 一行五人除了韩融是与何璨从小玩到大的,剩下三人都是大学期间一起组乐队时认识的,志趣相投,这友谊就一直延续到现在。 几人简单喝酒庆祝之后,很快吃完宵夜,转而一边聊天一边打桌球。 因为聚会的主题是韩融,大家便都让他开球。 只听“嘣!”一声,几颗球进洞,众人发出欢呼声。 韩融得意地挑眉,在球台上寻找着角度。 旁边的座位上有人问:“璨啊,你前几天去昕城干嘛了?” 何璨擦着球杆:“噢,去视察。” 击球的韩融听见,往旁边一瞥,意有所指地重复:“噢~去视察啊~” “别在那阴阳怪气,不对,我去昕城的事你们怎么知道的?” 何璨一边问一边走到球台旁边用球杆比划着各种角度,又在脑海里模拟球的滚动轨迹。 “我们怎么知道的?你在网上可是小有名气了。” “什么情况?” 原本已经塌下腰,瞄准目标准备击球的何璨抬眼看向说话的宫嘉朔。 韩融拿出手机展示:“去视察的人大半夜在夜店打碟,你的视察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 “就是,你这直接是玩儿high了呀,快赶上大学组乐队的时候了。” 视频上了同城热门,点赞量虽然不高,但也有几十万。 何璨淡定地收回视线,继续瞄准:“救场而已,算不得什么。” 说完他一副专业级运动员的范儿,瞅准目标,精准地控制力道挥动球杆。 “咚!嘣!”两声,球杆击中白球,白球成功将目标球击向别的地方,在球台上滚动一阵之后,目标球悬停在洞口,而白球则毫不犹豫地落入球袋。 何璨:“……” 韩融鼓掌欢呼:“好!我们璨宝的球技一如既往的优秀!” 何璨一杆子假模假式地挥过去:“懂什么?别管白球还是什么球,只要进洞了就是好球!” 几人玩闹一阵之后,相继散场,只剩下何璨和韩融两个人。 临分别前,韩融仿佛看破一切似地问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真正干什么去了,我可告诉你那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何璨安抚地拍拍对方肩:“这话你可说的太对了,他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他也不是个东西。” “怎么回事儿?”韩融睁大双眼。 “没什么,”何璨双手插兜,无所谓地耸耸肩,“只不过是看见了该看见的画面而已。” 两人之间一阵静默。 片刻后,韩融忽然夸张地鼓掌:“那年杏花微雨,你又去探班,恰好对影成三,让你见识了渣男的真面。” 何璨头冒六点:“……你不应该演戏,你应该去搞说唱。” “瞎说,人家明明是天选的小三专业户,说唱只是爱好,演戏才是人生。” “啊行行行,你赶紧走吧!” - 第二天中午,何璨与律师相约在餐厅碰面。 餐厅是何璨定的,是岚城一家颇为知名的商务餐厅,专门接待他们这种圈层的人,属于宫嘉朔家的产业。 司机开车将何璨送到门厅,车刚一停下就有门童殷勤地为客人打开车门,嘴上挂着符合礼仪标准的微笑:“您好,欢迎光临。” 何璨点头示意,迈步下车的同时系上西服扣子,然后在门童地带领下进入餐厅。 不用何璨自报家名,经理便直接带他去往长订的包厢,两人在路上边走边聊。 “您可有段时间没来了。” “我倒是想天天来,穿便装你们又不接待。” 经理见怪不怪地笑笑:“宫总的要求我们不得不从啊。” “你们宫总人来的少,聘的人才倒是不少。” “您过奖。” “魏经理还是那么谦虚,对了,我约的人到了吗?” “到了,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两人走到包厢门口,经理给何璨打开门。 门内坐着一位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硬挺的西装却难掩周身流露出来的书卷气。 何璨走进去与对方握手,经理适时关闭包厢门。 “何璨,幸会。” “柳无秋,幸会。” 两人右手相握,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何璨点点头,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握着不放。 “?……您这是?” 柳无秋讪讪一笑,松开手:“不好意思啊,见到了大学……校友,一时有些激动。” 何璨看着对方陌生的脸,完全没有印象:“哪个大学?” “康斯辛大学。” 何璨:“……” 他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刺不刺激 两人坐下,柳无秋侧过身子看着他:“大学时我们没有交集,所以你对我没印象。” 怪不得。 这时候服务生敲门上菜,话题便终止片刻。 服务生离开后,何璨问:“柳律师是哪一届?” “我比你大几届,你本科的时候,我正在读研。” “原来是学长,荣幸荣幸,想不到这么巧,毕业后还能遇见大几届的学长,母校果然人才济济。” 康斯辛大学属于世界一流名校,录取难,毕业难,优势专业不胜枚举,以金融类和法学类专业见长。 何璨请对方动筷,两人边吃边聊。 “柳学长怎么会认识我?” 柳无秋举起酒杯:“谁会不认识每次晚会上闪闪发光的键盘手?” 一句话令何璨梦回大学时光,那时候他总是与韩融、宫嘉朔几个人聚在一起,不是排练就是参加各种演出活动。 繁重的学业生活里,音乐带给他们无限快乐。 看着他一脸陷入回忆的样子,柳无秋端起酒杯:“T yuth。” 何璨也举起酒杯:“T yuth。” 两人喝过酒,何璨忽然笑了。 柳无秋纳闷地看着他,想问又迟疑着张开嘴没出声。 “不好意思,柳学长,”何璨收起笑容,用一种好奇又天真的表情看向对方,“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名字跟一本仙侠文里的长老同名?” 柳无秋笑而不答,反而问:“学弟也看过这本?” “看过看过,谁没有中二的时候呢。” “哈哈哈,没错,你和我母亲一定有共同话题。” 何璨:“?” 柳无秋再次端起酒杯:“我母亲也看过,而且很喜欢那个角色。” 这次轮到何璨开怀大笑:“原来如此,哈哈哈,敬阿姨,敬仙侠文!” 两人喝完酒,终于开始谈正事。 “柳学长,我们是校友,我就拿你当自己人,但是我这个人呢又习惯在商言商,所以今天我就是来咨询的,具体的费用流程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你觉得可以吗?” “没问题,公私分明,这样是最好的。” “好,关于这件事我不能和你透露太多,当事人也不是我,我也是受人所托,所以有些说不清楚的地方还请柳律师见谅。” 柳无秋做了个请的手势。 何璨便将故事掐头去尾,隐去具体人物和细节后说给对方听,最后还不忘强调:“我朋友主要是想要了解这其中涉及到的法律条文,以及如何规避。” “你的这位朋友做得很好。” 何璨掩唇笑而不语。 柳无秋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问:“你的这位朋友怎么样?毕竟是被……” “嗐!没事,好得很,脱离渣男,我恨…啊不,他恨不得放烟花庆祝。” “没事就好。” 柳无秋开始说具体需要注意的内容,何璨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几天后,正在办公的何璨收到了韩融发来的消息。 【暖融融】:Shine Cffee找我当代言人? 【璨若星辰】:呦,消息挺灵通。 【暖融融】:[白眼] 这不废话,找的是我,我能不知道?! 【璨若星辰】:[耸肩] 【暖融融】:跟你没关系吧? 【璨若星辰】:放心,会上投票选出来的,我们营销部的小姑娘是怎么说的来着? 【璨若星辰】:对,说“虽然你演的都是第三者,但是你用演技告诉了所有人,做自己,你就是人生的主角……” 【璨若星辰】:当时我听完差点没绷住笑出来,XSWL [笑到打滚] 【暖融融】:? 【璨若星辰】:没懂?她说“做自己”,能get到吗?你演小三,你做自己[捧腹大笑] 【暖融融】:[食屎啊你] 【暖融融】:我这是演技懂吗?[懒得理你] 【暖融融】:不是你给我开后门就行。 【璨若星辰】:[滚啊!] 【璨若星辰】:谁给你开后门!说话注意点。 【暖融融】:呵,这也能联想?赶紧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清一清,不然早晚有190+的大猛攻拿着银色手镯开你后门。[癫狂大笑] 【璨若星辰】:呦,你懂得挺多,不如把你躺列的网恋老攻拉出来溜溜?[wh怕wh!] 【暖融融】:[……] 交锋获胜,何璨乐淘淘地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晚上,他开车回到何家老宅。 何老爷子家庭观念浓厚,考虑到晚辈们事业忙碌,没有强烈要求三世同堂,却规定了每月必须吃顿团圆饭的传统。 晚辈们都孝顺,依着老人家的意。 因此自老爷子隐退以来,每个月都有那么一天是何家人阖家团圆的日子。 一进门,老管家就言笑晏晏地迎着他:“终于回来啦。” “王伯,想我了吧?” “想,老爷更想呢,天天念叨。” 何璨换上室内拖鞋走向会客厅:“爷爷,您最宝贝的阿璨来看您了!” 会客厅里,满头银丝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看手机,聚精会神地。 听见声音,他从手机上抬起头:“阿璨呐,终于回来看爷爷了,快过来,让爷爷好好瞧瞧。” 何璨便走过去站在老爷子身前。 何晔廷上下打量:“转一圈。” “爷爷,又不是小时候了……” “快转一圈。” 何璨无奈,在老爷子面前转一圈,仿佛展示衣服的模特。 “快过来坐下,”何老爷子拉着他的手叹口气,“士别多日,你怎么瘦给我看?你让我老爷子怎么办?” “爷爷,”何璨靠在老人肩膀上,“又没少刷视频吧,还学会单押了。” 何晔廷嘿嘿一笑,眼角都是快乐的小细纹:“我还会skr呢,你听我给你来一个啊……” 于是爷孙俩坐在一起,老人兴高采烈地sl,何璨卖力地鼓掌叫好。 不多时,何璨的哥哥进来了,向老人打了个招呼就坐在一旁看平板。 何晔廷将老花镜往下拉,低头看过去:“阿璀,过来跟我们一起,别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 何璀的视线离开平板:“爷爷,你们玩就好,我坐在这陪着。” 说完往何璨脸上看去。 何璨不动声色地回了个了然的眼神,然后笑着说:“爷爷,咱不带我哥玩,他没有节奏感。” “欸!你小子又给我单押上了,”何晔廷指着何璨爽朗一笑,“罢了罢了,咱俩玩,让那根小木头放哨。” 说完,老人打开体感游戏机,拉着何璨站在地毯上:“爷爷发现了一个新游戏,百分百沉浸式吃鸡,你就说刺激不刺激?” 何璨接过对方递来的枪托,笑言:“爷爷,现在说唱选秀大火,要不我给您报个名,发挥发挥余热?” 老爷子拿起枪托,做了一个向上开枪的姿势:“别闹,机会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吧,我就不跟他们抢冠军了。” “哈哈哈哈!”何璨跟爷爷一起笑出声,然后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坐在一旁的何璀抬眼看他们一下,薄唇微抿,欲笑不笑地继续低头看平板。 两人正玩着,一对夫妇走进来。 “爸,您注意眼睛,少盯着电子屏幕。” 何其阔看着爷孙俩玩得正酣,微微拧眉看向何璨:“你也不知道劝劝。” 他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何璀:“你也是,阿璨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 “唉呀,爸!”何璨一边瞄准游戏里的敌人,一边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陪爷爷玩会儿,你看爷爷笑得多开心,皱纹都笑没了。” “去,哪里还能把皱纹笑没了,这孩子就会胡诌!”何晔廷笑着说。 隋愿拍拍何其阔的胳膊:“笑一笑十年少,就这一会儿爸您就年轻了几十岁,可不把皱纹都笑没了。” 会客厅里顿时笑声朗朗。 何其阔带着夫人坐下:“行,是我不好,就玩这一局啊,吃完饭我们一家人一起玩别的。” “行,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何晔廷看着屏幕,击中一个目标后问道,“阿贤呢?每次他都是来的最早的,今天怎么还没到?” “可能堵在路上了吧,我打电话问问。” 何其阔刚拿出手机,一位打扮相当时髦的男人就走了进来。 何其贤摘下墨镜,摆了个pse站在门口:“久等了诸位,买了些礼物所以耽搁了。” 佣人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跟在他身后。 “放进去吧。”何其贤潇洒挥手。 这时候游戏刚好结束,何璨转过头去打招呼:“小叔,一如既往闪亮登场啊。” 何其贤走过去:“还是阿璨嘴甜,像嫂子,阿璀要是别那么像我哥就好了。” 何璀站起来,沉稳点头:“小叔。” 隋愿拍拍何璀的肩膀:“各有各的好,你跟你哥不也性格不同?” 见人齐了,何晔廷张罗道:“人齐了那就赶紧开餐,吃完我们一起玩!” 众人笑着应和,一同往餐厅走去。 就在这时,何璨的工作手机来电话了,怕有急事,他拿出来查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高兴,先是轻声一笑,然后才说话:“你好,强制抱先生……” 何璨:“……” 呵,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 他压住麦克风:“爷爷,你们先吃,我接个电话就来。” “行,快去快回啊!” “嗯。” 何璨回到会客厅,正色道:“我记得我说过我姓何。” 电话那头的人继续笑:“没错,何先生,我只是觉得你发明的强制抱这个词很有趣。” 何璨翻个白眼,依旧保持礼貌:“请问周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衣服的……尺寸似乎有些不合适,所以想问问何先生这是何意。” 何璨:“……” 就非得抓着他的口误不放是吧?! 通话一小时 “衣服其实不重要,我只是不解主动提出赔衣服的何先生为何会送我一套尺寸不合适的衣服……” 何璨眼露凶光,挑眉一笑:“哦?该不会是周先生的尺寸小吧?” 呵呵,checkmate! 却不想电话里传出笑声:“何先生可真是个幽默的人。” “不及周先生三分之一。” “那怎么敢当,还是强制抱先生更胜一筹。” “……”何璨举着手机,另一手叉腰,“周先生,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没问题,一切都听何先生的。” 何璨皱起眉毛,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但是他不想再和对方打机锋了,因此没往心里去。 周瀚辰在电话里继续说:“衣服似乎小了两个码,当然,我对衣服的……尺寸不是很了解,也可能估计错误,但确实是小了。” “但我确实是按照你给的……尺码买的,怎么会小呢。” “这我也不清楚,还有,这套衣服似乎也不是西服,反而更像是……时装?” 何璨:“?” 脑海中冒出当时买衣服的场景。 对方没有选牌子,何璨就直接在自己喜欢的店里买,除去一套西服外,他还给自己买了一套当季的最新款时装。 结账的时候他让店员把两套衣服分开装,然后委托店员将其中一个礼袋寄给周瀚辰。 另一个购物袋被他带回家,直接放在衣帽间,动都没动。 联想到对方站在门边的场景,已知门框的高度是两米多,对方头顶距离门框大约一拳左右,保守估计也有195厘米,自己的身高185cm,刚好与对方差两个码数。 何璨:“……” “那个,周先生,可能是衣服寄错了……”他揉着太阳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寄错了?何先生在那家店买了两套?” “嗯,看见喜欢的顺手就买了。” “这样啊,那我把这套衣服收好。” “多谢,我现在人在外面,等我明天回家确认一下再给你打电话,可以吗?” “夜半不还家?Martini的后劲可是很大的,你说是不是,强制抱先生?” “……”沉默一阵,何璨已经自暴自弃,不想再纠正对方对自己的称呼了,“家族聚会而已。” 异样的感觉再次升起,他为什么要和对方交待自己的行踪? 不及多想,周瀚辰的声音传来:“呵呵,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静候佳音。” 电话挂断,何璨看着手机心茫然,候什么佳音? 他边走边摇头,返回餐厅与家人一起用晚餐。 吃过饭后,何家所有人聚在一起打麻将。 何璨不怎么喜欢玩这个,何璀又很少参与这种游乐活动,因此兄弟俩自觉地坐在爷爷何晔廷身后。 两人一同看着爷爷的牌,不停地张开嘴告诉对面的三个人老爷子需要什么牌才能胡。 在一群人心照不宣地配合下,五局里老爷子赢了三局,更加容光焕发了。 最后何其贤张罗着给他们分礼物。 “这些啊都是我在世界各地玩的时候买的,一看就戳中了我的心巴,感觉特别适合你们,快看看。” 何璨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谢谢玉树临风帅出天际的小叔,我很喜欢!” “欸~嘴甜,不枉费小叔我疼你这么多年,多亏你爸和你哥辛苦赚钱,不然我哪能活得这么潇洒,你得谢他们。” “小叔你客气了,我没出什么力。” 何其贤将礼物塞给何璀:“还没出什么力,咱们家就你泡在工作里,这么大了也不知道谈谈恋爱。” 何璀抿抿唇:“先立业再说。” “你啊……”何其贤叹口气,坐回沙发上。 何晔廷看着脚边琳琅满目的礼物,责备的话绕个弯变成感叹: “还是阿贤会享受,集团交给哥哥和侄子,自己拿着分红满世界周游,羡慕啊羡慕,我奋斗一辈子怎么就没有这享福的命呢。” 何其贤坐在老爷子旁边:“那还不是因为我妈会生,给我生了个好哥哥,又因为我嫂子会养,教育出一个好侄子。” “你啊你,你就是会说!” “爷爷,您怎么还夸他,您听听小叔说的,一个好侄子,怎么?我不是好侄子?” “哈哈,我的错我的错,失误失误,两个好侄子,我们阿璨超优秀。” 何晔廷笑呵呵地拍拍何璨,转头朝何其贤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光知道催侄子辈谈恋爱,你自己呢,抓紧时间带回来一个人给我瞧瞧。” “唉呀,爸,您看看您,我都这年纪了还谈什么恋爱啊。” 何其阔适时插话:“那就结婚。” “哥!你怎么也这样!” 一家人笑笑闹闹着直到深夜才各自返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何璨回到自己家后,第一时间就去看衣帽间的购物袋。 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是应该寄给周瀚辰的西服。 他拿出工作手机打电话,响了很久之却无人接听。 看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多,也许在忙。 放下手机,何璨转身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手机铃声响了,他一边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边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刚才在忙一些事情,不好意思。” 何璨将毛巾随意放在一边:“没事,西服确实在我这里,明天我给你寄过去。” “好的,多谢,那你这身衣服……?” “呃……”何璨停顿片刻,然后说,“那就辛苦周先生把衣服寄给我,地址是岚城……” 他说的是公司地址。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好巧。” “巧从何来?”何璨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这么爱笑,隔着电话还能笑出来。 “过几天我要去岚城出差,你说巧不巧,强制抱先生?” 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来,带着微微的醉意,仿佛那晚的Martini。 何璨本来很认真地听着,直到对方吐出最后五个字。 “……” “怎么不说话了?” 何璨冷冷一笑:“周先生想让我说什么呢,你句句强制抱不离口,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听筒再次传出笑声:“噢?何先生这是想要了解我?” “你——”何璨语塞,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这种感觉非常陌生,他还是头一回出现这种无言以对的情况。 极度不甘心。 他一手抱臂:“周先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人。” “噢?那么请问在强制抱先生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 “!!!” 啊啊啊!又是强制抱!没完了是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有个词倒是能精准地形容周先生您呢。” “洗耳恭听。” “斯文……败类,”何璨瞪一眼空气,“不如以后我就称呼你为斯文败类先生,周先生觉得如何?” 电话那头陷入静谧。 良久,久到何璨以为对方生气了,正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的时候,周瀚辰竟然笑出声来。 何璨:“?” 没事吧? 紧接着是充满笑意的话语:“想不到强制抱先生才见过我一面,就对我有如此深刻的了解,我很高兴。” 何璨:你高兴个鬼啊…… “只要强制抱先生愿意,未来你叫我什么都行。” 何璨:不是,怎么还扯上未来了?还完衣服不就没交集了?未来个锤子啊! “你——” 他话还没说全,周瀚辰就终止了话题:“好,那就这样,三天后我们岚城见,到时候我会把强制抱先生的衣服带过去,等我电话,不见不散。” 说完,不等何璨反应,对方直接挂断电话。 何璨看着手机目瞪口呆:“不是!我、我同意了吗?!这人怎么回事?!” 他气愤地打电话过去,却只收到冰冷的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大晚上和谁打电话? 何璨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他竟然和对方打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 疯了疯了,一定是疯了! 他疯了,对方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他回到卫生间吹干头发就往床上一躺。 睡觉,一觉醒来,万物归位。 - 三天后,Shine Cffee总部大楼董事长办公室内,正在工作的何璨接到一通电话:“你好,何先生。” “?”何璨挑眉,“这次怎么不叫我强制抱先生了?” “呵呵,你要是想让我在你的员工面前这么称呼你也不是不可以,就怕你会觉得……” “你在哪里?” “Shine Cffee 总部一楼大厅。” “我马上下楼。”何璨站起身。 “不麻烦何先生,我上去就行,电梯很快的,不用急。” 不是,谁急了?! 何璨懒得跟他斗嘴,捏捏眉心:“那你稍等,我找人带你上来。” “却之不恭。” 片刻后,助理颜若宇敲门带人进来:“何董,周先生到了。” “好,多谢。” 助理离开,周瀚辰向何璨微笑着点头。 何璨从办公桌底下拿出购物袋:“周先生,多谢你跑一趟。” 周瀚辰接过购物袋,又把手上提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这是强制抱先生的衣服,物归原主。” “……”何璨脸上拧出笑容,“多谢斯文败类先生。” “只用说的吗?” “什么?” “千里送衣服,礼轻情意重,强制抱先生表达谢意的方式就是说说而已吗?不应该吧。” 何璨露出假笑:“不知斯文败类先生可有时间吃顿便饭?聊表谢意。” 周瀚辰推一下眼镜,唇角微弯:“一切都听强制抱先生的。” 约会圣地 “那你坐下稍等,我定个餐厅。” 说完,何璨坐回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点开群聊。 【聚是一个队,散是五个人(5)】 【璨若星辰】:江湖救急!快!告诉我哪家餐厅超级难吃,越难吃越好。 【璨若星辰】:[放马过来吧!] 【暖融融】:[猫猫不懂?] 【暖融融】:什么情况? 【谭千尺】:? 【老宫宫】:[what?] 【贝贝】:没发烧吧? 【璨若星辰】:认真的,推荐家超级难吃的餐厅,快! 【老宫宫】:等着我给你打听打听。 【璨若星辰】:好好好,记得要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那种。 【老宫宫】:[毛病多] 【暖融融】:那就靠老公公了,我没去过难吃的餐厅。 【贝贝】:我倒是去过,但是档次都比较低,肯定不符合你的要求。 【谭千尺】:餐饮这方面还是得靠老公公。 【璨若星辰】:[乖巧坐等] 何璨拿着手机疯狂敲字的时候,周瀚辰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茶。 目光看向办公桌后面的人,他开口问道:“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嗯,什么?”何璨从手机上抬头看过去。 周瀚辰笑笑:“你看起来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好像要奔赴战场似的。” 何璨:“……” 可不就是战场吗,没有硝烟的战场。 “周先生多心了,只不过是工作上的事而已,等我处理完我们就出发。” 说话间手机上传来消息。 【聚是一个队,散是五个人(5)】 【老宫宫】:呃……还真让我找着了…… 【璨若星辰】:快说快说! 【老宫宫】:[我也是醉了] 【璨若星辰】:? 【暖融融】:[放个耳朵] 【贝贝】:? 【谭千尺】:[耳朵] 【老宫宫】:[汗] 【老宫宫】:还是我们家的餐厅…… 【璨若星辰】:哪家哪家,速速发来! 【谭千尺】:[say来听听] 【贝贝】:你们宫家还真是将餐饮这方面做到了极致,竟然还开发了这个赛道。 【贝贝】:[666] 【暖融融】:快说出来让我避雷。 【老宫宫】:[我真的会谢] 【老宫宫】:你们就没人在意我的感受吗? 【璨若星辰】:你的感受一会儿再议,现在我要知道地址,还不速速发来? 【暖融融】:[臣附议] 【贝贝】:+1 【谭千尺】:臣+2 【老宫宫】:[有你们是我的福气] 【老宫宫】:地址是XX街XX号,心悦餐厅,你确定你真的要去? 【璨若星辰】:[噗] 【璨若星辰】:这名字…… 【老宫宫】:这名字怎么了,多浪漫!里表白不都是说我心悦你? 【暖融融】:好好的餐厅表什么白? 【璨若星辰】:好好的餐厅表什么白? 【老宫宫】:你去了就知道了。 【老宫宫】:[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璨若星辰】:那你帮我订个包厢,点一桌最难吃的菜,我现在就过去。 【老宫宫】:[N Prblem] 【老宫宫】: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哦。 【璨若星辰】:准备什么? 【老宫宫】:[墨镜笑]亲身去感受吧。 【璨若星辰】:…… 【暖融融】:回来记得发测评。 【璨若星辰】:[……] 【璨若星辰】:拿我当探店博主呢? 【暖融融】:[龇牙大笑](bushi) 【贝贝】:[龇牙大笑](bushi) 【谭千尺】:[龇牙大笑](bushi) 【贝贝】:[龇牙大笑](bushi) 【璨若星辰】:[有你们是我的福气] 刚好是午饭时间,何璨放下手机起身:“餐厅已经订好了,周先生,我们走吧。” “好。”周瀚辰跟着他一起离开董事长办公室,走向电梯。 “周先生是自己开车还是坐我的车?” “不如让我看看何先生的车技如何?” 何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他却有种异样的感觉,是自己想得多吗? 他没说话,转身让助理把车钥匙给他。 “您自己开车吗?不用我安排司机?” “不用。” “那您想要开哪辆?” 为了出行方便,何璨把自己的车一部分停在家里,一部分停在公司地库。 何璨略作沉吟:“跑车吧。” 颜若宇将法拉利的钥匙递给他:“车就停在电梯厅旁边。” “好。”他拿着钥匙带人下楼。 电梯里,周瀚辰忽然问:“何先生的助理倒是很贴心。” “那是,高学历,高素质,高能力,深得我心。” “呵呵,”周瀚辰透过电梯里的镜面看向何璨的眼睛,“何先生这么夸他,就不怕我挖墙脚?” 何璨挑眉盯回去:“挖,你尽管去挖,能挖走我给你竖大拇指。” 周瀚辰和煦笑笑,没再说话。 电梯到达地库,两人很快找到车坐进去。 何璨看着仪表盘上闪烁的图标,提醒道:“周先生,安全带系一下。” 周瀚辰转向他:“抱歉,不是我不系,实在是我不知道怎么系。” 何璨:“?” 这年头还有人不会系安全带? 他一脸无语地看过去:“不是吧?周sir?” 周瀚辰笑笑:“没骗你,这是我第一次坐在副驾驶上,这安全带我怎么抽都抽不出来。” “……” Seriusly? 见何璨满脸质疑的模样,周瀚辰又演示了一遍,确实没有抽出来。 何璨不想再耽误时间,直接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过去亲自检验。 他一手撑在副驾的椅背上,另一手绕过周瀚辰去够安全带,轻轻一拉,安全带就被抽出来。 何璨:“……” 他讥讽一笑,把安全带插进卡扣里:“这真是奇了怪了。” “也许是何先生的车认生。” “呵呵,有没有可能是周先生手无缚鸡之力?” 周瀚辰推一下眼镜:“还真说不准。” 何璨刚要笑,对方接着说:“毕竟我可是被何先生强制抱到床上的人。” “……” “那——” “还抱了整整一个晚上。” “我——” “怕你受伤,我不敢使劲挣脱,只能由着你。” “……你可以把我叫醒啊。” “强制抱先生可能不知道你喝醉后睡得有多熟,我可是深有感‘触’。” “……什么?感触?” “被强制抱的……感触。” “……” 油门轰鸣,跑车呼啸着往出口开去,何璨面笑心不笑地看着前方:“既然如此,这顿饭斯文败类先生可得多吃点,千万别跟我客气。” 周瀚辰转脸微笑:“没问题,强制抱先生。” 何璨:“……” 到达目的地,周瀚辰看着招牌意味深长的笑了:“想不到何先生还是个含蓄的人。” “嗯?什么?” “没什么。” 两人进入餐厅,何璨刚把姓氏说给前台的服务生,餐厅经理就走过来:“何先生是吧?宫总和我们说了,我这就带您去包厢。” 走路间,何璨扫了一眼餐厅环境,然后愣住了。 这家餐厅不像餐厅,更像是玫瑰的海洋。 五彩缤纷的新鲜玫瑰遍布整个大厅,墙面上还有无数干花组成各种富有暧昧气息的文字,诸如“喜欢、爱、Lve、浪漫、爱情”等等。 最为特别的是每张餐桌的座椅都是并排的,而且不能移动,似乎是为了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明晃晃的约会圣地既视感。 何璨:“……” 真的会谢。 好端端的他怎么就带着斯文败类来这种地方吃饭?! 这误会不大发了?! 他尴尬不已,拿出手机假装忙碌。 【璨若星辰】:宫嘉朔!你坑我! 【璨若星辰】:[出来受死!] 对面秒回。 【老宫宫】:我问过你要不要来,是你说要来的,这可怪不得我。 【老宫宫】:[耸肩]约会愉快。 【璨若星辰】:[中指问候] 收起手机,何璨往后拢一拢头发:“助理可能定错餐厅了,不如我们换一家?” “那这倒真是一个美妙的错误,不如将错就错?” 何璨微微一笑:“那就听周先生的。” 祝你吃好喝好。 餐厅经理领着两人进入包厢。 看见包厢内的布置,何璨更是踉跄一步,要不是旁边的周瀚辰及时托住,他直接就跌倒在地了。 “谢谢。” “不用。” 惊魂甫定间,他恨不得立即打电话骂宫嘉朔一顿。 大厅里装潢的暧昧不已也就算了,怎么包厢里完全就是一副随时可能py的样子? 那室内的双人秋千是什么鬼?上面竟然还缠绕着花藤? 还有,包厢里为什么会有木马?还是双人的? 宫家这餐厅怪不得难吃,这装潢、这布局,谁会以吃饭为目的来这里? 经理手伸向门内:“二位贵客,请进。” 周瀚辰微笑着看向何璨:“?” 明明是放大双眼表达疑问的表情,何璨却从里面品出些别的意味,具体是什么,他又辩不明。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他也不是让对方来这里吃饭的,管他环境如何,菜难吃就行了。 “周先生,请。”他将人往里请。 因为布局的关系,两人不得不并排坐着。 同时因为座椅挨得太近,两人不得不肩碰着肩。 何璨心里已经在暗暗谋划怎么找宫嘉朔算账了。 “宫总已经让我们备好了菜,现在就上吗?” “上吧。” Shw Time! “请稍等。” 经理离开后,周瀚辰侧过头,镜光闪烁:“想不到强制抱先生既含蓄又奔放。” “……呵呵,”何璨抿一口茶,侧目微笑,“可不是么,毕竟我可是能做出强制抱这种行为的人,斯文败类先生可要小心了。” “哈哈哈,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笑吧,看你吃完饭还能不能笑出来…… 怎么会不在意你呢 经理带着服务生将菜摆上桌之后就关门离开了。 何璨按耐着心里的期待抬手让筷:“请。” 周瀚辰儒雅一笑,也做谦让的手势:“客随主便,怎么能我先动筷呢?” “说好了不客气,周先生这么谦让做什么?” “虽然是自己人,但是该讲的礼节还是要讲的。” 何璨腹诽:谁跟你是自己人啊? 面上却依旧和气道:“既然是自己人还分什么主客,这顿饭本来就是为了表达我对周先生的谢意。” 周瀚辰却仍旧坚持:“话虽如此,但我毕竟比你年长,该有的风度还是要有的。” “年长?周先生知道我几岁?” “具体的不清楚,但大概也能猜出来。” “那周先生猜猜?” 周瀚辰笑问:“猜对了有奖吗?” “……”何璨略作停顿,“那就不猜了,吃饭吧。” “呵呵,何先生倒是放弃得很痛快。” “生活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周瀚辰笑笑:“那请何先生动筷。” “唉,怎么又谦让上了?”何璨叹气,“真的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是关爱。” 何璨:“?” “还是那句话,毕竟我长你几岁。” “唉,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周先生放轻松。” “何先生当真要我先动筷?” 何璨点头:“待客之道,周先生就别推辞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周瀚辰缓缓拿起筷子,在何璨的余光注视下伸向餐盘。 即将碰到菜的时候,他忽然转脸:“何先生也吃啊。” 略显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何璨拿起筷子:“好,一起。” 他拿起筷子却没有夹菜,双眼紧瞄着对方的动作。 近了、近了。 在何璨暗中观察下,周瀚辰终于夹起一筷子菜,然后收起胳膊,正当他期待着对方将菜送进嘴里的时候,周瀚辰却稍微侧了一下身子,将菜放进了何璨的餐盘里。 “这道菜看起来色香味俱佳,何先生尝尝。” 何璨:“……” 他看着菜,怔愣片刻,属实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一出。 刚要说些什么,周瀚辰便道:“是用公筷夹的,何先生大可放心。” 何璨:“……” 得,这条路也给他堵死了。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看着餐盘里色泽漂亮的菜肴,假模假式的叹口气:“不好意思,我不吃肉。” 说完拿起公筷将菜夹给对方。 周瀚辰挑挑眉,似乎很是意外:“这样啊,那就多谢何先生为我夹菜。” 说完他笑着将菜放进嘴里。 何璨全神贯注地看着,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周瀚辰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嘴唇弯起弧度。 他看向何璨,在食物全部咽下去之后笑着说:“味道确实不错,很可惜,何先生不吃肉。” 看着对方的表情,何璨开始怀疑宫嘉朔说这里的菜难吃是真的还是假的。 为什么这个人好像吃了一道极度美味的菜? 他甚至有些想尝尝。 不行,要坚持住,要相信宫嘉朔。 他在心里晃晃脑袋,然后又给对方夹了一筷子别的菜。 “周先生再尝尝这个。” 周瀚辰似乎很满意他这样的行为,很快就拿起筷子开吃。 何璨继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周瀚辰脸上的表情没有异样,吃完之后,见何璨还在看他,胳膊支在餐桌上暧昧地一笑:“何先生这么喜欢看我,是又想对我用一些别的强制方式吗?” 何璨:“……” 呵呵,强制让你把桌上的菜都吃光怎么样? 他微微一笑又夹了一筷子菜过去:“周先生多心了,只不过是看你吃得香而已。” 周瀚辰礼尚往来,往何璨的餐盘里夹了些菜:“那何先生还不快尝尝,这么久我都没见你动过筷子。” “周先生放开吃就好,这顿饭主要就是为了向你表达谢意,所以不用在意我。” “我怎么会不在意你呢?”周瀚辰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 何璨一顿:“?” “呵,我的意思是我很在意何先生……” “?” “能不能吃好。” 何璨:“……” 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 他心里叹气,面上保持微笑:“周先生快吃吧,我早餐吃的多现在还不饿。” “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着对方一脸享受美食的表情,何璨再次按耐不住想要尝试的心情。 难道这里的菜式和传闻中不同? 还是宫嘉朔特意嘱咐了厨师? 当周瀚辰将桌上的每道菜都品尝过一遍之后,何璨的手拿起了筷子。 他得试试,他还就不信了。 身旁,周瀚辰余光瞄到他的动作,唇角微不可察的上翘,喝了一口佐餐的香槟。 何璨夹起餐盘中的菜放入口中,寡淡无味好像从滚水里烫了一下就捞出来一般。 他皱着眉头,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筷子伸向餐桌上的其他菜,然后越吃他的眉心皱得越紧。 海鲜仿佛没有经过处理带着浓重的腥味,上等的雪花肥牛全无滑嫩的口感。 这是怎么下咽的? 旁边这个人究竟是真觉得好吃还是在演戏? 该不会是在故意逗弄他吧? 他品尝得很认真,可以说是全神贯注,所以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已经停下了筷子,一直在笑着看他。 周瀚辰又抿了一口香槟,笑问:“吃肉的感觉如何?” 何璨:“……” 忘了这茬了。 他没说话,对方也没再追问,而是道:“这几道菜怎么样?是不是美味极了?” 闻言,何璨百分百确认自己被涮了,顿时气从心上来。 明明是他要整蛊对方,结果反而让自己栽了跟头。 一世英名毁于一餐,这让他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 他用餐巾擦一下唇角,挑衅地笑着:“味道确实不错,周先生多吃啊,我让餐厅再多做一份出来,你打包带走。” 语毕,他先是往周瀚辰的餐盘里夹了很多菜,然后又叫服务生进来。 “桌上的这些菜全部重做一份,一会儿给这位先生打包带走。” 服务生满脸诧异,在这家店工作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遇见有客人要求打包的情况。 看着他诧异的表情,何璨歪头问:“怎么?你们餐厅不提供打包服务?” “提供的,我这就去下单。” 服务生急忙跑去找经理,经理听说过后略作思量:“按客人说的办。” 包厢内,周瀚辰看着明显有些咬牙切齿的何璨,逐渐压不住嘴唇上弯的弧度。 何璨笑得“慈眉善目”:“什么事让周先生这么开心?” 周瀚辰推一下眼镜:“与何先生一同共进午餐,让我倍感愉悦。” 何璨:“……” 他笑得更加“慈眉善目”:“既然如此,那这一桌子菜你可要都吃光哦。” 周瀚辰看看满桌摆盘精致而量少的菜,毫不犹豫:“没问题。” 何璨顿时有种一拳打在空气上的无力感,手支在桌上托腮看过去:“那就请吧。” 不是演技高吗?那就把这些都吃掉。 周瀚辰和蔼一笑,再次拿起筷子…… 吃完饭,何璨把人送到酒店。 “慢走,这些别忘了,一定不要浪费粮食哦。” 周瀚辰接过两大包打包盒和西服:“怎么会忘呢?多谢何先生款待,下次我请。” 何璨手握在方向盘上,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样子:“再说吧。” 说完,他踩着油门轰鸣而去。 周瀚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车尾,镜片上反射着明光。 有趣。 - 下午公关团队发布了韩融代言Shine Cffee的预告。 因为有公关团队的正向引导,再加上韩融屡获最佳配角的光环,网上的讨论声积极而热烈,取得了很好的宣传效果。 何璨正在与各部门领导开会,胃里的空虚感传来,饿得他有些难受,不停地喝水扛着。 好不容易挨到会议结束,他正打算点些下午茶,助理敲门进来。 “何董,有您的外卖。” “外卖?” 自己还没点,怎么就到了? 颜若宇点点头:“一部分是给所有员工的下午茶,还有一份是专门给您的。” 说着他将手中的一组餐盒放在茶几上。 “好,谢谢。” 嘴上道着谢,心里却满是疑惑,怎么自己正饿着就有外卖送到了,及时得不像话。 助理离开后,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只见餐盒的包装袋上挂着一个小卡片,上面写了一行字: 【放心,不是坑,这家餐厅是真的好吃。】 哈! 原来是他! 何璨撇撇嘴,唇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 那就姑且一试吧。 他打开包装,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没有加微信,于是他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 【谢了。】 短信发出去,对面马上打来电话:“既然何先生吃得满意,那么能否让我出现在你的联系人列表呢?” 何璨有些迟疑。 加好友干什么?以后又不会再有交集。 没有被直接拒绝,周瀚辰继续游说:“万一我们以后有工作上的接触呢?” 何璨顺势问:“这样说来,我还一直都不知道周先生是做什么的。” “呵呵,”电话里传来温柔的笑声,“做一些影视投资。” 呵,真是术业有专攻,不愧是做影视投资的人。 演技这高超。 要微信是吧?行,他倒是要看看对方在打什么鬼主意。 何璨轻咳一声,说出微信号。 电话那头,周瀚辰绽开一抹坏笑,另一个手机号? 先加上再说。 挂断电话,他发送了好友申请…… 想不想听更劲爆的? 挂断电话后何璨继续投入到工作中,一直到下班,工作手机上都没有收到好友申请。 何璨:“?” 什么意思? 算了,管他呢,不申请更好。 他收拾好东西开车回家。 何璨的家位于中心城区的知名商业公寓顶层,虽然不像何家老宅那样依山傍水,却充满着浓烈的现代感,站在窗前就能俯瞰整个岚城。 一进门智能家居系统就被激活,媲美专业影音系统的多媒体开始播放音乐,餐桌的保温台上放着家政提前做好的晚餐。 何璨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坐在餐桌前吃晚饭。 晚餐过后他拿起手机,屏幕锁一解,好几条消息弹出来,他这才意识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调成了静音模式。 回复了家人的消息之后,他点开群聊。 【聚是一个队,散是五个人(5)】 【老宫宫】:[号外号外] 今天璨宝见了个男人,对方身高190+,戴眼镜,人帅气质佳。 【老宫宫】:[坏笑] 【贝贝】:别卖关子,继续说。 【谭千尺】:[耳朵] 【暖融融】:三分钟让我知道来龙去脉。 【老宫宫】:据知情人士爆料,咱们璨宝很羞涩,对方很绅士。 【老宫宫】:再据知情人士爆料,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挨在一起密不可分。 【暖融融】:[桃花朵朵开] 【贝贝】:[缘分随时来] 【谭千尺】:[璨宝害羞] 【老宫宫】:[眨眼坏笑] 【老宫宫】:想不想听更劲爆的? 【暖融融】:今天你要是不说,明天我掏了你老窝。 【贝贝】:想想想!快说! 【谭千尺】:[威胁] 【老宫宫】:又据知情人士爆料,包厢里的双人木马下有一滩不知名液体。 【贝贝】:双人! 【暖融融】:木马! 【谭千尺】:[刺激~] 【老宫宫】:叒据知情人士爆料,包厢里的双人秋千……你们猜猜怎么样了?? 【谭千尺】:[说不说?不说我用小刀剌你!] 【暖融融】:+1 【贝贝】:+1 【老宫宫】:[抱头] 【老宫宫】:你们怎么这么血腥?! 【老宫宫】:双人秋千,嘿嘿~双人秋千,嘿嘿嘿~双人秋千,坏了。[疯狂暗示] 【暖融融】:[卧槽?] 【贝贝】:[卧槽?] 【谭千尺】:[真他爹的刺激!] 【老宫宫】:[哇哈哈哈哈] 聊天记录到这里停止。 何璨:“……” 自己交的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他们在脑补什么鬼东西? 他手指飞快的在手机屏上敲字。 【璨若星辰】:我只有6个点想说…… 【璨若星辰】:认识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璨若星辰】:韩融,你最近是不是无戏可拍了? 【璨若星辰】:贝诚,你跟他们瞎掺和什么? 【璨若星辰】:谭不凝,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出去! 【璨若星辰】:还有你,宫嘉朔,我去之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里会是那个样子?你是不是诚心的? 他咣咣一顿输出,群里却没有回音,好久之后才收到一条回复。 【老宫宫】:我真不是故意的。 【璨若星辰】:那就是诚心的喽? 【老宫宫】:主要是你只说要去菜难吃的地方,还得高大上,就这两个条件,放眼整个岚城,除了心悦餐厅,没有第二家。 【璨若星辰】:…… 【老宫宫】:不过奇怪的是我看你们俩吃的挺满意,最后还打包带回去一份,真是品味独特。 【暖融融】:噢?竟有如此巧合? 【谭千尺】:虽然投缘,但还是要注意观察,别被骗了。 【贝贝】:[对!] 【璨若星辰】:[抓狂!!!] 【璨若星辰】:认识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璨若星辰】:[再见,今夜我就要去远方~] 【谭千尺】:这就要私奔啊? 【暖融融】:这就要私奔啊? 【贝贝】:这就要私奔啊? 【老宫宫】:这就要私奔啊? 【璨若星辰】:[关爱智障] 退出群聊,联系人那里显示红色的【+1】,他点进去查看。 是一个纯黑色的头像,好友申请上写着“周瀚辰”三个字。 何璨一瞬间松口气:这次终于不是奇奇怪怪的话了。 他点击【通过好友申请】,然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怎么!把个人号!给周瀚辰了?! 何璨仰头朝天。 最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总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怎么办? 让对方重新加工作号吗? 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就这样吧。 他点击对方头像,把备注改成【斯文败类】。 刚改完手机又弹出消息,是韩融发来的。 【暖融融】:那双人木马和双人秋千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要是不好意思在群里说,可以单独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暖融融】:[我发誓] 【璨若星辰】:[无fuck说] 【璨若星辰】:[退!退!退!] 【暖融融】:真小气,没关系,我早晚都会知道的。 【暖融融】:[拿捏] 【璨若星辰】:[掐脖子] 另一边,看着聊天列表里新增的那个一团星光的头像,周瀚辰会心一笑,斟酌着打字。 打完一句话之后,他觉得有些不满意,于是删掉重打,然后不断重复这个过程,直到第5次打完字之后,他来到落地窗前。 夜空中闪耀着灯火万千,如梦似幻。 周瀚辰彻底删掉输入框内的字,放下了手机…… - 第二天,何璨正熟悉新手机的时候,颜若宇敲门:“何董,有位先生来找您。” “谁?” “不认识,他浑身包的很严实,戴着口罩和帽子,只说是您的故人。” 何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答案:该不会是他吧? “你让他进来吧。” 过一会儿一个“全副武装”的人走了进来,看那走路的姿势和身形,何璨一眼就辨认出是谁。 是不是有病,大白天的来这里,也不怕被娱记跟踪。 门关上之后,那人终于抬起头:“璨哥。”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口罩往下拉。 “你来这干什么?” 周熠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联系不上你,又发了疯似的想你,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只能找到这里了。” 何璨拿眼角睨他:“说人话。” 周熠辉把帽檐儿往上一抬,扬起脸可怜巴巴地看过去:“璨哥,我知道错了,你把视频删了吧,行吗?” 果然是为了这个目的。 何璨装傻充愣:“什么视频?哪来的视频?你在说什么?” 对面叹气:“璨哥你别装了,咱们好好谈谈。” 谈个锤子! 谁知道你衣服里面装没装录音设备? 休想给他下套! 何璨讥讽地笑笑:“装?你说我装?谁能有你周大明星装啊?在外的人设是清冷禁欲,背地里,呵呵,你做的那些事我都不好意思说。” 周熠辉“腾”地站起身:“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何璨轻蔑地瞥过去,“你还真是脸比城墙厚,居然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 周熠辉:“我怎么了?” “嗬,看来你根本不觉得自己渣,你以为我没听见你们商量着再叫其他人一起来玩的话?周熠辉,你做那些恶心人的事之前怎么不想想后果呢?” 周熠辉往前走几步:“璨哥,你听我说。” “站住别动!”何璨往后退,“以后你和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想心安,谨言慎行就好,其他的别痴心妄想。” “现在赶紧滚,离开我的办公室,我的公司你也别来,我可不想跟你扯上一点关系。” 周熠辉瞬间一改可怜兮兮的表情,面目狰狞道:“何璨,我给你台阶你不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哦?你竟然还在威胁我?” “不就是一个视频吗?大不了你曝光出去,我有的是借口来洗白,我甚至还能告你侵犯隐私权。” 何璨不屑地上下打量他一眼:“才这点程度你就要跳墙了?看来你是真的狗啊!” “你!你说谁狗呢?” “谁狗谁知道,有本事你就来告,能抓到把柄算你有本事。” “走着瞧!”周熠辉目光凶恶,戴好口罩帽子后气呼呼地离开了。 何璨通过内线呼叫助理:“小颜,帮我把办公室的沙发换了,然后联系保洁公司给大楼内外做一遍彻底的消杀。” “好的,何董。” 办公室内有一个小型的休息间,何璨挂断电话后,去里面的卫生间洗手。 告别渣男确实快乐,但是被这样一个渣男哄骗,又被对方出轨,这种愤怒和屈辱感可不是一顿简单的踢打和辱骂就能抵消的。 他必须得让渣男吃吃教训。 想要继续风流快活? 做梦。 那个视频就是悬在渣男脖子上的一把刀,无时无刻不让对方战战兢兢。 身体上的疼痛算什么? 心灵上的恐慌才是最折磨人的。 像周熠辉这种渣男就应该一生都活在这种恐惧中。 - 一段时间过后, Shine Cffee最新一季的广告全面上线,在营销策略的助力下 Shine Cffee的销量再创新高。 韩融则进一步提升了知名度,很多剧方向他抛来橄榄枝,其中有一些还是主角。 五个人聚会庆祝的时候,韩融一脸八卦地问:“真的,你给我说说那双人木马和双人秋千的事呗?” 何璨:“……” 现在换你来到我的城市 何璨眯着眼睛笑笑:“想知道?” 对面四个人一脸期待地点头:“想想想!” “来来来,靠近点,我告诉你们。”何璨故作神秘地向他们招手。 韩融等人不疑有他,纷纷凑上前去。 等他们都靠近了之后,何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依次往他们脑门上猛地一弹! “咚咚咚咚!”四声,力道之大,声音之响亮,难以言表。 响声过后是四个人的哀嚎声。 “ 哎哟!” “好好的,你怎么还来这一手呢!” “有你这么诓兄弟的吗?” “……” 何璨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嚎,挨个发问: “你怎么不说说你网恋的故事?” “你的白月光回国这么久了,有没有进展?” “还有你,贝贝,你是最老实的,跟着他们凑什么?” “至于你,呃,你还是别说了,你说的话容易被口口。” 对面四人:“……” 韩融无所谓地耸耸肩:“行啊,那我就再给你们说一遍,当初……” 何璨双手抱臂:“说重点,你这些年一直不谈为什么?” “我双手举白旗。” 宫嘉朔和贝诚相背而立,抬头望天。 “啊,酒喝完了,我去拿酒。”两个人端着一口没喝的酒杯走向吧台。 何璨将目光看向谭不凝,然后在对方开口之前及时制止:“你别张嘴,会被锁。” 谭不凝幽深一笑:" Fine." 何璨骄傲地挑眉,举起手中的香槟:“ Cheers, Gentlemen.” 他拍了张合照发朋友圈。 【璨若星辰】:人生得意须尽欢。 [图片] 发完没多会儿就有人来评论点赞。 【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碰杯] 【全世界最好的妈妈】:尽欢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听妈妈的话] 【风流倜傥小叔叔】:下次叫上我,让你们更尽欢[眨眼] 【大顽童】:游戏在召唤,有胆你就来[墨镜酷笑] 【……】:…… 何璨一一笑着回复。 众多的点赞中,依然有那个熟悉的黑色头像。 每次他一发朋友圈,这个黑色头像就会出现,只点赞,不评论,也不聊天。 何璨的朋友圈里这样的人其实不少,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个黑色头像总是极其碍眼。 奇也怪哉。 正低头看手机呢,韩融凑过来:“发什么呆,去练歌房啊。” “没什么。”何璨马上收起手机。 韩融却察觉到什么,晃着手指头揶揄:“唉——?你是不是在等一个点赞的人?” “我还等一个回家的人呢。”何璨睨他一眼。 他家里有一个专业的练歌房,5个人偶尔会来这里唱唱往日的歌。 他边走边说:“你还好意思问,我朋友圈发的可是你们,结果呢,你们谁都没给我点赞。” “点点点,这就点,这不是好久没摸了,手痒嘛。” 何璨面露嫌弃:“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从正经人嘴里说出来的,当然是正经话了。” “你对自己的认知有很大偏差,强烈建议你反思一下。” 两人笑着闹着走进练歌房,与另外三个人一起回忆峥嵘岁月…… - 又一次家庭聚餐,何璨依然早早来到何家老宅陪爷爷一起玩游戏。 爷孙俩这次玩的是一部诡异探秘游戏,两人操控着角色在游戏的世界里解谜逃跑,躲避坏人的追踪。 正玩着,何璨的母亲到了,他在玩游戏的间隙中转头一看,问道:“妈,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我爸呢?” 隋愿坐在沙发上:“工作上有些事要处理,你爸就让我先过来了。” “那你跟我们一起玩。” “这我也不会呀,你们玩吧,我坐在旁边看着。” 何晔廷笑呵呵道:“很简单,我给你讲一下规则……” 于是游戏又变成三个人一起玩。 人多力量大,他们仨不断闯关成功,一直到日暮西沉,三人才意识到竟然一下子玩了好几个小时的游戏。 何璨拿起手机:“这都8点多了,我爸他们怎么还没来?” “对啊,怎么阿贤也没来?” “我打个电话问问。” “咱们一人打一个。” 于是三人同时拨打电话,然后同时放下手机,满脸疑惑的看向对方。 “你们的也挂了?”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 纳闷间,三人的微信又同时收到消息。 【老公】:马上到。 【阿贤】:爸,我马上就到了。 【全世界最好的哥哥】:5分钟后到。 三人便放下手机,何璨找管家吩咐厨师们准备上菜。 不多时, 何其阔三人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啊,爸,工作上有些事情耽搁了。” 何晔廷摆摆手:“理解,你们是工作上的事,阿贤又是因为什么?” 何其贤凑到老人身前:“哎呀爸,我就不能因为工作的事情来晚吗?” “你?工作?我不信。” “不信你问我哥,或者问阿璀。” 何晔廷朝内两人看过去:“?” 何其阔应道:“阿贤确实跟我们一起加班来着。” 一旁的何璀也点点头:“是的。” 老爷子很高兴:“那是好事儿啊,阿贤,你总算能够帮助你哥哥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好好喝一杯?”何璨提议道。 众人响应,管家贴心地让佣人给他们准备好酒具。 席间笑语欢声,老爷子忽然问起:“集团有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出面?” 切着牛排的何璨抬起头:“?” 何其阔忙说:“不用,我们能解决,爸您安心在家休养就好。” 话音未落,他的眼神看向何其贤与何璀。 三个人没有对话,却同时抿了一口红酒…… - 节假日临近,再加上股价飙升,何璨便想着慰劳一下员工。 于是在他的授意下,人力资源部安排了一次全公司的团建之旅,每人可以带两名亲属或朋友,费用全部由公司承担。 因为时间安排在周末,所以大家自愿报名。 何璨本以为报名的人数不会很多,却没想到大家都积极响应。 临出发的前一晚,他在家里收拾行李,余光瞥见了衣帽间角落的袋子。 那是上次周瀚辰送来的。 他打开袋子将衣服拿出来,结果却听见什么东西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咚!” 低头看过去是一块腕表。 何璨急忙捡起来查看,确认完好无损之后,他舒一口气。 幸好地上铺了绒毯。 放下心来之后,他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是周瀚辰在酒吧那晚戴的。 何璨:“……” 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随手放在纸袋子里。 他拍了张照片给对方发过去。 【璨若星辰】:[图片] 【璨若星辰】:你的? 这还是两人自加了微信以来第一次说话。 对方没有马上回消息,何璨继续收拾行李。 过一会儿微信提示音传来。 【斯文败类】:原来在你那里。 【璨若星辰】:我也是才发现。 【璨若星辰】:给我个地址吧,我给你寄过去。 【斯文败类】:漫城市Xx街xx道xx号。 【斯文败类】:多谢。 【璨若星辰】:真巧。 【斯文败类】:? 【璨若星辰】:明天我就要去漫城。 【斯文败类】:哦?现在换你来到我的城市? 【璨若星辰】:[摊手] 【璨若星辰】:明天约个时间,我把表给你。 【斯文败类】:好,你几点下飞机? 【璨若星辰】:11点 【斯文败类】:好,那到时候联系。 【璨若星辰】:[k] 第二天一早,他和公司员工们一起来到机场。 因为人数众多,公司直接大手笔地包了一架民用飞机。 候机的时候,法务部总监带着一个人过来:“何总,我带我朋友过来的,就是上次给您推荐的那位柳律师。” 何璨抬眼,站起身来:“柳学长,好久不见。” 法务部总监看看何璨,又看看好友,猛然间醒悟过来:“原来你们认识,你看这缘分!” 三人笑着坐下聊天,过一会儿,法务部总监借口有事离开,就只剩下何璨和柳无秋。 “你朋友的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何璨呵呵一笑:“对面狗急跳墙了。” “那你……你朋友可得做好应对的准备。” “在做了,现在就是不清楚对方会出什么招。” 柳无秋左右看了一圈,小声说:“无论如何先找一个专业的律师做好准备是最为稳妥的。” 这时机场广播响起登机提示,两人便起身出发。 几个小时之后飞机抵达漫城机场,何璨与柳无秋一边继续沟通,一边走向出口。 眨眼的功夫,出口处一抹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颀长的身姿在一众等待接机的人当中神摇目夺,量身定制的西装更是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冷硬的金丝边眼镜闪烁着睿智而儒雅的光芒。 何璨正错愕,对方就走到他跟前将一脸问号的柳无秋隔开,然后笑着说:“何先生辛苦了,接机大礼包已准备完毕,请何先生检阅。” 柳无秋:“?” 身后的众位员工:“???” “!!!” 何璨:“?” 他凑到对方跟前小声说:“我是来团建的,没工夫陪你 rle py!” 周瀚辰推推眼镜:“你们的团建不是下午3点才开始吗?” “你怎么知道!?” “你们团建的地方刚好是我的产业。” 何璨:“……” 周瀚辰微微弓背凑到何璨耳边:“所以给个面子,强制抱先生?” 何璨:“……” 周先生财大 何璨被迫将行李交给颜若宇,跟着周瀚辰走了。 “周先生这是在做什么?”车里,何璨满脸警惕地看向左边。 周瀚辰微微一笑:“只是想尽地主之谊,顺便给何先生展示一下我的车技罢了。” 何璨转过脸:“……” 谁需要看你的车技。 “啊,对了,安全带。”周瀚辰侧过身子,长臂一伸拉出右侧的安全带扣进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何璨整个人都呆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他吃惊地看向左边:“你干嘛?” 周瀚辰系上自己的安全带:“呵呵,我怕我的车也认生。” 何璨:“……” “请问周先生贵庚?” 周瀚辰目视前方,笑而不语。 幻影行驶在路上后,他忽然说:“后座上有个东西,何先生能帮我拿一下吗??” 何璨往后看看:“那个蓝粉色的小袋子?” “对,就是那个。” 于是他转身往后够,将袋子拿在手里:“放哪儿?” 周瀚辰目不斜视:“帮我打开看看。” “周先生为什么不自己打开?” “何先生真幽默,我这不是在开车?” 何璨:“……” “也可以停车之后再看。” “怎么?” 周瀚辰轻声一笑,“何先生这是怕我整蛊你?” 何璨:“……” 怕不是蛔虫。 周瀚辰薄唇上弯:“放心,如果是整蛊,那块表就留给何先生。” 限量版名表,行走的豪宅说送就送? “我可要不起。” 嘴上这样说,但他却放下心来。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礼盒。 余光瞥见他没再继续,周瀚辰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说:“打开盒子。” “确定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对吧?” “绝对没有。” “那行。” 何璨打开礼盒,瞬间抬手挡住双眼。 盒子里装着一对袖扣,上面镶嵌着硕大的钻石,璀璨的光芒在车厢内流转。 他诧异地看向左边:“?” 周瀚辰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与他对视:“喜欢吗?” 何璨:“?” “送你的。” “要不起。” 周瀚辰推一下眼镜,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丝试探和挑衅:“是要不起还是不敢要?” 何璨将礼盒放进袋子里,又把袋子放回后座上,漫不经心地说:“既要不起,也不敢要。” “愿闻其详。” “无功不受禄,没交情不收礼。” “呵呵,” 周瀚辰谦和一笑,“何先生都强制抱我了,还说没交情?” 何璨:“……” “那就更不能收了,怎么能让周先生吃两次亏呢。” 周瀚辰将车停好,解开安全带的同时看向右边的人:“那我是否能够要求补偿?” “……呃,” 何璨停顿片刻,“可以,周先生尽管提。” “但是不能要求我收礼物。”他又补充说。 “那我可得好好想一想,我们先吃饭。” 两人进入餐厅。 何璨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侧头:“你确定这家店好吃?” 周瀚辰点点头,轻轻吐出两个字:“包场。” “周先生财大。” 周瀚辰意味深长地笑笑。 乐手在台上演奏小提琴,两人落座,在悠扬而舒缓的音乐声中用餐。 同一时间,餐厅外面,周熠辉戴着口罩和帽子,搂着一个漂亮的男孩走了过来。 “今天哥哥我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高档食材。”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捏了捏男孩的腰。 男孩同样戴着口罩和帽子,有些扭捏和挣扎。 来到餐厅门口,门童伸手将他们拦下:“不好意思二位,今天餐厅被包场了,欢迎您改日光临。” 周熠辉面露不忿,凑近门童跟前小声诘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门童点头:“知道。” “那你还不让开?平时我来这里谁敢拦我?你新来的吧?” 男孩在一边拽着他的衣袖:“辉哥,要不咱改天再来?” 周熠辉一把挥开他,双眼审视般地瞪过去:“有你说话的份儿吗?等着!” 男孩松开手,不敢再多言。 门童在一旁鞠躬道歉,姿态要多低微有多低微:“对不起先生,实在对不起,我也是奉命行事。” 周熠辉推搡着他:“谁说话管事你把谁叫来!” 门童颤抖着手打开对讲机呼叫经理。 不一会儿,经理来到门前。 见是周熠辉,他首先赔上笑脸:“实在不好意思,周先生,今天包场的是一位顶级贵客,我们没办法为您通融,还请您谅解。” “顶级贵客?” 周熠辉不屑地哼一声,“谁啊?还能比我更顶级?” “这个……我们不方便说呀,这属于客人的个人信息。”经理面露难色。 美人就在后面站着,显示却如此吃瘪,周熠辉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他猛地推开经理往门口走去,却赫然被迎出来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保镖们个个健硕高大,戴着墨镜,站成一堵人墙。 位于中间的那个人伸出手阻拦:“请勿靠近,感谢配合。” 周熠辉愣住了。 保镖们的西服上别着统一的徽章,那徽章别人不认识,他却门儿清。 这是他父亲的保镖独有的徽章。 所以包场的人是他爸?! 他没再多说一句话,拉着男孩的手就匆匆离开。 他爸最近看他极为不顺眼,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最好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直到回到车上,他才终于松一口气。 还好没碰上。 - 吃过饭后,周瀚辰将何璨送到下榻的酒店。 他给何璨打开车门:“感谢强制抱先生不远千里送腕表。” 何璨笑笑:“呵呵,感谢斯文败类先生一掷千金请美食。” 两人一个笑得云淡风轻,另一个笑得假模假事。 临分别前何璨回头:“补偿什么周先生尽快想想。” 周瀚辰推推眼镜,明光一闪:“尽量。” - 下午3点,团建活动正式开始。 何璨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装,与员工们一起爬山。 衣着虽然简单,却依旧光彩夺目,不止员工,连过往的游客都向他投去欣赏的一瞥。 曼城一面环海,一面层峦叠嶂,有无数旅游景点。 他们爬的山海拔不高,植被茂密,郁郁葱葱间百花竞放,空气中满是馨香。 爬山设置了十个等级的奖金,按登顶名次发放。 所有人都劲头十足地往上赶,只有何璨一人慢悠悠地跟在队尾欣赏风景、拍照留念。 渐渐地,柳无秋也落到了队尾。 何璨开玩笑地调侃:“柳学长你不行啊。” 柳无秋摆摆手:“登山重要的是风景。” 见何璨在拍照,他便问:“用不用我帮你拍?” “那太好了,我想在这里来一张登山打卡照。” 说着,何璨便把手机交给柳无秋,然后在一块山石旁边左弓腿右伸直,一手向斜着向上伸直,另一手在胸前合掌低头。 姿势潇洒自然,动作标准流畅,长衣长裤掩不住漂亮的的肌肉线条,仿佛山林间一位桀骜不羁的侠客。 拍好照,何璨看了看照片,笑着说:“柳学长这拍照技术绝了。” 柳无秋谦逊地笑笑:“主修法律,辅修摄影。” 两人继续悠闲地往上走。 何璨边走边选择照片发朋友圈。 【璨若星辰】:在这里。 [图片X9] 发完之后他没等着看回复,直接收起手机。 柳无秋问:“对方狗急跳墙,会不会做一些极端的事?” 何璨长腿迈着步子,无所谓地一笑:“法治社会他要真那么做,我看刑。” 柳无秋疑惑地转头:“?” “判刑的刑。” “哈哈,原来是这个刑。” 何璨也跟着笑:“我……我那个朋友现在怕他不犯错,又怕他犯的只是小错,一天天的可担心了。” 傍晚,两人终于走到山顶。 人力资源部总监打趣道:“恭喜我们何董勇夺第一!” 员工们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何璨爽朗一笑:“谁说倒数第一不是第一呢?” 说完他看向人力资源部总监:“我的大奖呢?” 员工们都笑出声。 HDR带着人力资源部的同事拿着一堆红包:“就等着您来了。” 于是所有人在山顶上举行了一个小型颁奖仪式,何璨将奖金分发给获奖员工,得不到名次的还有参与奖。 颁奖结束后,所有人满载下山去。 何璨依旧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朋友圈。 家人朋友的评论纷和点赞纷至沓来。 【老宫宫】:在心里。 【贝贝】:在梦里。 【谭千尺】:我的口口。 【暖融融】:不变不移~ 何璨:“……” 为什么不自觉地跟着唱了起来? 他正准备吐槽这些损友,没有注意到背后有只手伸了过来。 浑然不觉间,一块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何璨只觉得自己仿佛吸进了什么东西,瞬间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失去了知觉…… 刚从朋友的追问中脱身的柳无秋转身往后走,却无论如何都没找到何璨的身影。 一直到所有人在山脚集合,人力资源部门清点人数的时候,何璨都没有出现。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颜若宇,虽然他的岗位是董事长助理,但却代表着董事长的意志。 颜若宇临危不乱,当场给何璨打电话,通话结束后,他对大家说:“何董临时有事先走了,大家先回酒店继续团建,我去与何董汇合。” 有了他的话,员工们相携着坐上返回酒店的大巴。 柳无秋走到颜若宇身边:“你没打通电话吧?” 颜若宇擦擦额头上的汗:“你看出来了?” “很明显。” “何董从来没有不接电话的时候,我再联系一下看看。” “我去山路上找找。” “等等!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有情况及时沟通。” 另一边,何璨被五花大绑地拖进一间地下室。 不知过了多久,他渐渐恢复意识。 看清眼前的人,何璨心里得逞一笑:Shw time! 警情通报 眼前人长相精致却满是颓废和戾气,好像这个世界都亏欠他一样。 他咬着手指原地踱步,一副焦急不堪的样子。 何璨被绑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眯着眼睛欣赏热锅上的渣男。 忽然间,对方发现他醒了,猛地拿起手机举到他眼前,厉声质问:“视频呢,我问你视频呢?!” 何璨身体使劲往后仰,尽量拉开与对方的距离:“什么视频?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 周熠辉气竭,咬牙切齿地挥拳冲过去! 眼见拳头即将碰到何璨的鼻梁,他却忽然停住,愤怒地甩甩手,猛地一脚踢向旁边的柜子。 “何璨!你别装傻!只要你告诉我视频在哪,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让你在娱乐圈自曝,你答应吗?” 何璨冷不丁问。 周熠辉:“……” “你他妈疯了?” 何璨脸上挂着讥讽的笑:“这都不答应,你跟我卖什么饼?” 周熠辉简直要抓狂,他蹲在地上,乞怜一般哭丧着脸,委屈巴巴地说:“我求你了何璨,我没跟你耍心眼,我也没录音,我只想让你把视频删了,真的。” 何璨垂眼,仿佛在看一只落魄的狗。 就在他面容流露出一丝松懈的表情之际,他注意到周熠辉的嘴角微微向脸颊牵动了一下。 不屑的意味呼之欲出。 果然,哪怕以歌手身份出道,在影视剧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是磨练了一些演技出来。 好在并不多。 也怪不得“小三专业户”韩融最佳配角奖拿到手软,而眼前这位顶流却一次演艺大奖都没得过。 也不嫌丢人。 当然,乐坛的奖拿得也少。 真不知道这人是靠什么成为顶流的。 何璨心里吐槽一遍,脸上却做出惶恐无助的表情:“你在说什么?我真的没有视频啊,我手机你不是都看过了吗?” 周熠辉低下头,然后缓缓起身,这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充满戾气,仿佛随时会咬人的狗。 他捏住何璨的下巴,恶狠狠地质问:“我没时间跟你耗,说!视频究竟在哪?”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你究竟在说什么?什么视频?我真的不知道,求你放过我。” 何璨演得像真的似地,声音发颤发哑,身体不断挣扎后仰,险些带着椅子跌过去。 周熠辉愤愤不平地一把甩开他,再次拿着两个手机走到后面,故伎重施,用指纹解开屏锁,皱着眉头翻看里面的内容。 看到黑色头像的时候,他愣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头像一样的多了,不一定就是他爸,再说这俩人根本就是两个领域的人,不可能认识,更何况还在两个城市。 一个工作手机,一个私人手机,周熠辉翻遍了里面的相册、聊天记录和各种应用软件,依然没有找到任何有关视频的痕迹。 他急得再次暴走,无能狂怒:“你他妈究竟把视频放哪儿了?!” 恰在此时,地下室的门被敲响。 周熠辉瞬间如受惊的狗,惊慌失措地看了一圈后才颤抖地问:“谁?” “您好,警察,请您开门配合我们办案。” 周熠辉急忙将一团布塞进何璨嘴里,然后用一个巨大的纸箱扣住他。 开门声响起,紧接着是噼噼啪啪的脚步声。 何璨听见周熠辉紧张的声音:“警察先生……什么事?” “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人非法拘禁,所以过来查查。” 也不知道周熠辉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个纸箱子,竟然能把他和椅子严丝合缝地罩在一起,动不得分毫。 纸箱没有透气孔,空间又小,因此没有多少氧气,何璨只能尽量维持浅慢的呼吸。 他努力想要晃动椅子引起警察注意,却因为稀薄的含氧量而差点窒息。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憋过气儿去的时候,一个警察敲了敲纸箱子:“里面装的什么?” 周熠辉瞬间心跳如鼓,但多年来的演艺生涯还是让他掌握了一定的情绪控制能力。 他咽一下口水,故作轻松地说:“就是个空纸箱子,没来得及扔。” 警察看看纸箱,正要转身的时候,何璨攒足了劲儿往侧边一掼,终于连人带箱子跌倒在地。 警察们都惊了! “这叫空箱子?!” “你跟我们玩大变活人?!” “跟警察说谎,你知道这问题有多严重吗?!” 两位警察过来扶起何璨,撤掉他口中的布给他松绑:“你怎么样?意识清醒吗?” 另两位警察直接控制住周熠辉,最后分别带着他们前往警局。 与此同时,和保镖取得联系的颜若宇、柳无秋早已等在警察局里。 颜若宇不知道具体情况,因此很是担心,看着何璨从警车里下来,直接跑过去询问情况。 “何董你怎么这样了?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何璨摇头:“没事,员工们不知道这件事吧?” “不知道,我跟他们说你有事先离开了。” “好,做得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颜若宇却固执地留下,何璨便不再强求。 至于柳无秋,当颜若宇联系到保镖之后,他就猜到了一些情况,因此在看到何璨没有大碍后主动提出:“我来给你当律师吧。” 四目相对,两个人默契地没人提“朋友”两个字。 “那就劳烦柳学长了。” 之后曼城警方发布警情通报。 【周某某,男,23岁,于XXXX年X月XX日因涉嫌非法拘禁他人被漫城警方批捕,如今受害人已送至医疗鉴定中心进行检查,具体细节本案正在进一步侦办中,感谢广大市民对警方工作的支持。】 - 同一时间,漫城最大的娱乐公司内,班班正瑟瑟发抖地迎接着疾风骤雨。 在他面前肥头大耳啤酒肚的男人发着脾气:“这么严重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说?!” “你知道熠辉的一分钟值多少钱吗?!” “他不让你说,你就不跟我说?我把你送到他身边是为了什么?你忘了?!” “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万一崩了,代言怎么办!那么多等待上映的电视剧电影怎么办!后期的资源怎么办!” “这些你耽误得起吗?!” “……” 喋喋不休的质问快要将班班淹没,他低下头,肩膀颤抖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对面的男人晾着他,背过身去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又是公关部门,又是律师,又是各大媒体公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地说了好久。 最后他掐灭手上的香烟,看向班班:“来,你过来我问你。” 班班畏畏缩缩地挪过去。 “你知道视频的事吗?” “?视频?什么视频?” 男人审视着他,片刻后道:“算了,你不知道,来,给我看看你的手机。” 班班迟疑:“为……为什么?”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男人一把夺过手机,点开班班的朋友圈,“就是这个人?” 他指着何璨最新发的朋友圈问。 班班点头,眼睛里闪烁着畏惧的光。 那人继续往下翻,翻到何璨的露脸照后端详良久:“这条件不混娱乐圈可惜了。” 他把手机丢给班班:“你收拾收拾东西走人吧,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昌哥,昌哥我错了,你别赶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需要这份工作,求你了。”班班瞬间哭出声,不住地乞求。 朱达昌却直接让保安进来赶人,不留一丝情面。 班班被赶出去后,他打了一个电话:“周董,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 “什么事?” 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朱达昌犹豫片刻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那头沉默良久,然后温声道:“老朱啊,你跟了我多久?” “?” 朱达昌迟疑地回答,“快10年了。” “10年啊,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的风格?” 朱达昌被问懵了,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温柔,说的话却没有温度:“这种劣迹艺人,集团什么时候姑息过?” “他、他不是您的……?” 朱达昌不敢说太多,接触得久了,他非常明白周董的为人,虽然看着和善儒雅,但那只是表象,一位白手起家,30多岁就成为漫城首富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手段和城府? 这样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 他正想找借口挂断电话,对面的人笑了一下:“老朱,你偷听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 即使对方看不见,朱达昌也不住点头:“这就改、这就改,我马上改,周董您早点休息。” “记住你的身份,我是请你管理公司的,不是当保姆。” 等对面挂断电话,朱达昌这才心有余悸地放下手机,然而下一秒他又拿起手机补救刚才的错误…… - 另一边,做完伤情鉴定的何璨交代柳无秋:“一定要让他进去踩缝纫机,能踩多久踩多久。” “放心吧。” 三人刚出警局大厅的门,就看见一位身长玉立的男人行色匆匆地跑来。 何璨:“?” 他怎么来了? 正疑惑呢,周瀚辰径直跑到他跟前,把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仔细细打量个遍,最后还是不放心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站在一旁的颜若宇:“?” 柳无秋伸手拦一下:“这位先生,您这是……?” 周瀚辰的视线从何璨身上转移,在看向柳无秋的时候,金丝边眼镜仿若隐形,双眼中警惕和狠厉的意味清晰可见,与平常儒雅温润的形象气质全然不同。 他没有说话,柳无秋却不自觉地收回了手。 周瀚辰继续低头看向何璨,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和煦,他板着何璨肩膀:“真没事?做心理评估了吗?” “没事,” 何璨晃晃身子挣脱他的手,“周先生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周瀚辰:“……” 我有打狗神棍 周瀚辰瞳孔闪烁两下,很快想到了说辞:“刚好在和那个公司的经理开会。” “这个时间开会?” 何璨扬着脸问。 现在可是半夜,这得多醉心工作? 周瀚辰蹭一下鼻尖,又改口:“饭局。” 何璨上下扫他一眼。 深色廓形风衣敞着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处的扣子没有系紧,松松散散得盖不住健硕的胸肌。 他饶有兴致地问:“睡衣饭局?” 没想到西装底下竟然是这幅风景。 西装暴徒vs斯文败类,究竟哪个更符合眼前这个人? 思考的时候,周瀚辰将风衣的带子系上,信口道:“确实是睡衣主题的饭局。” 何璨遗憾地抬眼:“那你们挺会玩儿。” 等等!遗憾什么?! 自己又不是没有! 周瀚辰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又把风衣解开,可这时的何璨却避开了眼。 他笑笑,考虑到有旁人,再次把风衣系上。 “我送你回酒店吧,早点休息。” 何璨摇头:“多谢,不耽误周先生的睡衣饭局了,玩得愉快!” 周瀚辰:“……” 他无奈地低头笑笑,然后目送何璨他们坐车离开,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拐角处才收回目光…… - 虽然警方给的信息不全,网友们却都是民间福尔摩斯。 经过一整夜的抽丝剥茧,很多人推测通报中的周某某就是如今红极一时的顶流明星周熠辉。 但因为警方并没有披露真实姓名,因此网上什么说法都有。 对家疯狂施展各种拉踩技能,大有一种要逼迫周熠辉离开娱乐圈的架势。 他的粉丝——“辉基”们则是拼命维护,坚定地相信自家哥哥一定是被冤枉的。 两种声音仿佛战场上的士兵,在网上掀起狂风巨浪。 巧的是,没有任何人深挖受害者的信息。 这种完全不给受害人泼脏水的情况极为罕见,仿佛背后有一只手拦着,又好像所有人都自动屏蔽了关键词一样。 何璨其实已经做好了应对舆论的准备,但看见这种海晏河清的局面,他还是由衷高兴。 “辉基”,听着就不吉利,果然“会寄”。 他将案子全权交给柳无秋,自己每天继续悠哉悠哉地与员工们团建。 下午,漫城一处著名的公园内,Shine Cffee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在里面游玩。 何璨在路旁的长椅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走过去坐下:“怎么在这?” 身旁的人听见声音转脸,抹了一把眼泪,挤出笑容:“璨哥。” 何璨继续问:“怎么?不用帮渣男擦屁股?” 班班低下头:“我被解雇了。” “好事啊,脱离那样的人,你该庆幸才对。” “璨哥,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何璨转头深深地看他一眼:“我只知道人活着不是为了助纣为虐的。” 班班将头垂得更低,沉默片刻之后又抬起,面向他真诚的道歉:“对不起璨哥,我……我也没办法……我害怕……” 何璨没说话,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风景,树木苍翠欲滴,繁花五彩缤纷,人工湖清澈见底,鸭子在上面游弋。 须臾,他呢喃:“春天到了,你也该获得新生了。” 班班:“?” 何璨冷笑一声:“当然,获得新生之前你得赎罪,毕竟助纣为虐的人是从犯……” 班班脸上的表情似懂非懂。 他站起身:“你人不坏,但也该勇敢起来了。” 说完,他就跟着大部队继续往前走。 班班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二天,何璨在柳无秋的陪同下前往警局协助调查。 “您好,何先生,”警方很客气,“嫌疑人说您的手机里有他的不雅视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必然不是真的,我得多变态才会留那种视频,警察先生,你随便查。” 说完他把两台手机坦诚而自然地交给警方。 警察拿走查证。 柳无秋诧异:“?” 何璨咧嘴笑笑,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两人不知等了多久之后,警察拿着手机过来:“感谢您的配合,后续如果有问题我们还会联系您。” “没问题,积极配合。” 两人离开警局。 酒店里,柳无秋不放心地问:“真的没有视频了?” “找了个高手,玩了玩数据的游戏。” “所以你把视频删了?” 何璨点头:“这就是我的万全准备,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柳无秋不解:“那你当初为何录呢?” “半真半假的谎言最让人信服,同理,半真半假的局才能让狗心甘情愿地钻进来。” 说完,何璨扬着狡黠的笑容:“怎么样,我这个局很成功吧?” 柳无秋鼓掌:“高!实在是高!你不知道,你把手机交出去的时候我后背全是汗……” - 团建结束,所有人回到岚城。 几日后,柳无秋将一则漫城警方再次发布的警情通报转发给何璨。 这一次因为证据确凿,警方直接公布了嫌疑人的姓名,一时间全网哗然。 “辉基”们有维护的,有质疑的,有愤怒的,还有粉转黑的,自乱阵脚,在网上吵得不止不休。 网友们大力抨击娱乐圈乱像,甚至自发在网络上要求法院重判周熠辉。 对家则是趁这个机会吞吃周熠辉的各种资源,明着让周熠辉滚出娱乐圈。 各大品牌方和影视剧方也立即与他终止合同,并要求赔偿。 周熠辉所在的经纪公司直接宣布与他解约,再次表情立场:对劣迹艺人绝不姑息。 自此,周熠辉不仅面临牢狱之灾,还要承担巨额债务。 刷着这些消息的何璨哼着歌,抿一口咖啡,回复柳无秋: 【Shine Cffee-何】:渣男倒,众人推,不知道要踩多久缝纫机? 【柳律师】:我会争取最大量刑。 刚要放下手机,对方又发来消息。 【柳律师】:你的工作号不常发朋友圈? 何璨喝咖啡的动作顿住,经历这件事,他跟柳无秋早就是朋友了,于是他在聊天框里输入个人微信号。 刚发过去,私人手机上就收到好友申请,同时还来了一通电话。 “什么情况?那狗渣绑架你?” “好家伙,都快判刑了您才知道,村网通?” “还真是,我去山里拍戏,现在才有信号。” “怎么,这次演热炕头上的小三?” “是悲天悯人济苍生的修界白月光,别打岔!” “流水的主角铁打的你,都进军仙侠界小三队伍了。” “这叫戏路宽,你这个圈外人不懂,赶紧说正事。” 何璨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韩融听完,提醒道:“这种狗渣出狱之后肯定作妖,你小心点。” “放心,我有打狗神棍。” “哈哈哈哈!”韩融在电话那头爆出笑声,何璨晃晃头笑着放下手机。 - 何家老宅,又到了一月一度的家庭聚会日,何璨依然来得很早。 还没陪老爷子玩多长时间游戏,剩余的家庭成员竟然同时到了。 “你们一起来的?” 何其阔点头:“刚在公司开完会,就一起过来了。” “什么重要的事,竟然把你们都叫去开会了?” 何晔廷有些疑惑。 何其贤摆摆手:“没什么,股东大会罢了。爸,你不用担心。” “我没话说我担心啊,出事了?” 何其阔警惕地看一眼弟弟,转脸对老爷子说:“没事,爸,阿贤说话就这样,不用在意。” 饭桌上,何璨打趣:“爸,妈,你们是想我想得吗?这么愁云满面?” 被叫到的两人仿佛忽然清醒一般,转脸看彼此一眼,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当然啊,你是我们的小儿子,我们肯定想你。” “我就知道,没出事就好。” “能出什么事?” 何其贤反问,然后端起杯朝向何老爷子,“爸,前段时间我在别的国家买了个岛,你要不要跟我过去小住?” “我在这挺好的,这有你们妈妈生活的痕迹。” 何璨看向对面,三位长辈明显有什么事瞒着不说的样子。 他又看向右边,他的哥哥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吃饭,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问:“怎么了?” “哥,你似乎更沉默了。” 举起叉子的手停在半空,何璀笑得温柔:“食不言,寝不语。” 吃过饭,除何璨外,其余人都借口有事要提前离开。 何晔廷挥手:“去吧,忙你们的去。” 转头,他对何璨说:“今天爷爷带你玩丧尸游戏,看看谁的脑子先被吃掉。” 何璨积极地在沙发上坐好:“爷爷你可真 Fashin!” “那当然。” 游戏中丧尸围城,两人操纵角色奋力搏杀,却终究没有杀出活路来。 看着屏幕上猩红的“ Game ver”,何璨感觉自己右眼皮在跳。 他哄着老人提早休息,然后在确认对方睡着了之后,匆匆离开。 一定是出事了。 他开车前往何氏集团,车厢内只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 夜色中仿佛潜藏着无数暗影等待吞噬一切。 何璨开车来到地库,里面停满了他认识的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有何氏集团的家宴。 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 他搭乘电梯一路升至顶楼,在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听见剧烈的争吵声。 “你们可是看着他长大的,怎么忍心?!” “我们也不想啊,可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我们这么多家庭,每家拿出一笔钱,难道不能度过这个难关?” “大哥,那可是几十亿,不是几十万!” “对呀,大哥,我们就算再有钱也凑不出那么些钱呀!” “我们已经在努力了,你们就不能再等等?” “时间就是金钱,再等下去,亏损越来越大!” “对啊,这么大的基数,利滚利还不得到几百亿去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绝于耳,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哭声。 何璨急忙跑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心慌如擂鼓。 这时候突然有一道声音石破天惊地震住所有人。 何璀义正言辞道:“不能让阿璨受这个委屈,我来!” “什么委屈?什么事?” 何璨站在偌大的会议室门口,里面是表情各异的何家亲戚…… 资金到位我才嫁 忐忑、慌张、委屈、愤懑、焦急、忧心…… 何璨从亲戚们的脸上看见了各种各样的表情,却没有一人回答他的问题,有些人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直接低下头去。 他又问一遍:“究竟怎么回事?” “……”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父母和哥哥走上前。 何璀推着他的后背往外走:“这件事你别管,我们处理就行。” 隋愿跟在后面应和:“你先回家陪爷爷,听话。” 何其阔看了一眼在场的亲戚们,充满警醒意味,随即也往外走。 何其贤故作轻松地打趣:“长辈们在商量集团大计,你来掺和什么?赶紧陪你爷爷玩游戏去。” 众目睽睽之下,何璨闪开了哥哥的手,看看母亲担忧的眼神,又望望父亲突然生出的白发。 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椭圆形的办公前坐下,语气坚决地说:“我是何家的一份子,我理应知道集团出了什么事。” “阿璨呐,事情是……”一位长辈刚要说话,就被何其阔凌厉的眼刀子割了一下,心虚地闭上嘴。 何其贤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何璨背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阿璨,这件事你要听你爸妈的,大人的事由大人解决,你乖乖回家去。” “小叔,”何璨回头,“你让爷爷去你的小岛就是因为出事了吧?” “呃……”何其贤不说话了,悻悻地松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背后,何璀与父母眼神交流之后拉起何璨:“阿璨,你跟我出来,我告诉你。” 何璨被拉着离开会议室,穿过长长的走廊,一直来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 悠长的楼道中,会议室里的喧嚣声越来越小,渐渐地再也听不出里面究竟在讨论什么。 何璨被哥哥摁到沙发上坐下:“哥,到底怎么回事?” 何璀也坐在沙发上,双手十指交叉,低着头,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只是在放空。 何璨没有催促他,而是贴心地坐在他身边:“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有烦恼,但是哥,我已经长大了,我还有自己的公司,你为什么不让我为家里出份力呢?” 何璀抬起头,看着身旁的弟弟,忽然笑着说:“你出生的那天我刚弄坏了一个我最喜欢的玩具,哭得特别伤心……” “哥,你现在说这个干嘛?这些话可以改天再说。” “你先听我说完,”何璀拍一下他的膝盖,“那时候王叔怎么哄我都不管用,我哭得嗓子都哑了,直到他带我去医院……” “哥——” “我看见你闭着眼睛躺在妈的旁边,整个人小小的,看起来特别脆弱,又特别乖巧,我刚想要摸摸你,你就抓住了我的手指,那么小的手却那么有劲儿……”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何璀没有理会他的打岔,继续陷入回忆:“那一刻我觉得你是上天送我的大娃娃,是馈赠,我得好好珍惜,绝对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哥,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何璀认真地看着他,点点头:“我相信你。” “那现在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好,”何璀站起身来,“阿璨,我不会让你受伤的,所以——” 何璨仰脸:“所以?” “所以你就在这里坐着。”说话间,何璀几步走到办公室门口,迅速关上房门上锁。 “等我们商量完,我就来接你回家。”声音从门外传来。 何璨跑过去拍门:“哥!哥你不能这样!哥你放我出去!” “听话,好好待着。” “我要去卫生间!” “办公室里有——” 声音渐小,之后任何璨如何喊如何叫,门外都没有回应。 何璨没有继续拍门。 要么都说百密一疏呢,他哥虽然锁了门,却忘记把他与外界沟通的桥梁收走。 所以,他拿出了“桥梁”。 那么多亲戚,总有一个人会告诉他。 他先联系了三叔,他爷爷的弟弟的孩子。 信息发过去,很久没收到回复,何璨以为对方拒绝回答,正打算联系其他人时却收到了回信。 【三叔】:璨呐,你爸他一直盯着我,忒可怕。 【璨若星辰】:那您? 【三叔】:你现在收到的是来自卫生间发射的消息。 何璨:“……” 难评。 【璨若星辰】:三叔,究竟发生了什么? 【三叔】:这事儿跟你关系不大,你没必要知道。 【璨若星辰】:三叔,我也姓何。 【三叔】:容我三思[捏眉心]。 何璨:“……” 过一会儿对面发来消息。 【三叔】:其实就是被人搞了,亏了几十亿,补不上就破产清算。 【璨若星辰】:[为什么?] 【三叔】:打字说不太明白。 【璨若星辰】:那语音。 【三叔】:语音我也说不清楚,生意场上的事我哪懂,我只不过是拿个分红而已。 何璨:“……” 【璨若星辰】:那你们现在商量的是什么? 【三叔】:这事就跟你有关系了,说到这个我就无语。 【璨若星辰】:[板凳] 【三叔】:算了,总得有人当恶人,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 【三叔】:有个人,据说是哪儿的首富,愿意提供帮助。 【璨若星辰】:什么条件? 【三叔】:聪明,不愧是我侄子。 【璨若星辰】: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 【三叔】:那人的条件是联姻。 【璨若星辰】:[哈?] 【璨若星辰】: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三叔】:说的就是!你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 【璨若星辰】:什么? 【三叔】:那人指名道姓的要让你联姻。 何璨:“……” 原来这就是他与这件事的关系。 所以他哥才会说“我来”…… 一个字,绝。 何璨说了声谢谢,放下手机。 几十亿的窟窿,就算他把自己的公司变卖,也是杯水车薪。 脑海中瞬间浮现很多画面,老顽童爷爷玩游戏时眉飞色舞的样子,爸妈在一起恩爱美满的样子,哥哥默默陪伴在身侧看书的样子,还有小叔神采飞扬地讲述周游趣闻的样子…… 无数个生活中的小事,无数个温馨快乐的瞬间。 怪不得这段时间的家庭聚会上,他们总会迟到,也怪不得他们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原来一切早就已经发生了,是他们一直在站在前方抵挡风暴。 他怎么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家人陷入困境而毫无作为? 他怎么能忍心看着爷爷倾尽毕生之力建造的大厦倾颓? 他怎么能忍心让一直疼爱他的哥哥深入虎穴? 若不是走投无路,哥哥又怎么会说出那句“我来”? 他是何家的一份子,一直在父母兄长的庇佑下无忧无虑的生活,现在,也该是他站出来,为家人抵挡风暴的时候了。 如果用自己的婚姻就能挽救家族的衰亡,那这笔买卖很值。 几十亿,这恐怕是天底下最贵的彩礼了吧。 何璨没有犹豫,马上就联系三叔。 【璨若星辰】:三叔,联姻协议在哪? 【三叔】:你干嘛? 【璨若星辰】:做我该做的事。 【三叔】:孩子你要三思啊! 【璨若星辰】:我思好了,你帮我把协议拿来,我签。 【三叔】:这我哪敢呀,你爸不得宰了我。 【璨若星辰】:不会的,我爸是个和蔼的人。 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何璨等好久才看见三个字。 【三叔】:你等我。 这一等就是30分钟,30分钟过去后都没有人来。 何璨发了个问号过去。 【三叔】:再等等,腿麻了走不动道。 何璨:“……” 他三叔果然还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紧不慢。 又过一会儿,他收到消息。 【三叔】:协议不在会议室。 何璨:“……” 【璨若星辰】:那在哪? 【三叔】:我打听了一下,好像就在你哥办公室里。 何璨立马放下手机,在办公室寻找。 办公桌、文件柜、抽屉等等所有地方都找遍了,却连“联姻”两个字都没看见。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保险柜,这是唯一一个没有涉足的地方,也是他认为最不可能的地方。 谁会把联姻协议往保险柜里放? 在眼下他只能试试看。 保险柜有密码,何璨先输入他哥的生日,没开; 然后又分别输入爸妈的生日,也没开; 最后他死马当活马医,输入自己的生日,结果顺利打开。 里面放着一些金条和机密文件,联姻协议被压在最底下。 何璨摇头笑笑,他哥真是,不走寻常路…… 他把协议书拿出来,看都没看就在签名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种协议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保障对方的权益罢了,再加上能让他哥说出“我来”两个字,说明协议内容很公正。 签完字后他拍了张照片给何璀发过去。 几乎是弹指间,哥哥和父母、小叔就马不停蹄地跑来。 何璨将协议书抱在怀里,防止他们争抢撕碎。 “阿璨!”何璀的声音里满是慌张懊悔和心疼,甚至连眼圈都在微微泛红。 “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嫁个老男人吗,你们等着我熬死他!” “这是婚姻大事,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签字?还熬死他,你知道那人是谁吗?你知道对方品性如何吗?万一……万一……” 何其阔气急而哀怜地问,到最后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只剩下无尽的叹息。 隋愿直接哭成泪人:“阿璨,你……你怎么能自作主张……” 何其贤在一旁摇头:“本来我还想着我去糊弄糊弄呢,你这孩子,唉……” 何璀伸手:“阿璨,听哥哥的话,把协议书拿过来。” “哥,你别想跟我抢人,咱别做兄弟阋墙的事。” “你在胡说什么?!” 何璨笑笑,可是那张笑脸却给人一种悲壮感,好像他马上就要英勇就义一样。 他死死地抱着协议书,大声问:“那首富的助理呢?” 几人身后,一位英姿飒沓的职业女性走上前来:“请问您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我字都签了,你在放什么马后炮?”何璨把协议书递给她,“告诉你老板,资金到位我才嫁。” 民政局不见不散 助理接过协议书,拍了张照之后收进手提包里。 下一秒,何其阔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他查看过后,双目圆睁:“?” 助理微笑:“资金已经到位,董事长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您好好休息一天,后天中午12:30在民政局门口见面。” 何璨:“?” 这老男人还挺讲究? 家人们依旧惴惴不安:“我们还没想好,可以再等等吗?” 助理冷静地问:“资金在您的账户里,协议已经签字生效,诸位是打算承担法律责任吗?” 何其阔垂首,片刻后又抬眼,眉毛拧在一起,心疼地看着何璨。 何璀走到弟弟身边,拍着他的肩膀摇头叹气:“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何璨安抚地拍拍他的手:“爸、妈、小叔、哥,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脆弱的小婴儿了,放心吧。” 隋愿隐忍地抹着眼泪,泣不成声:“这……这不是妈妈想要的,妈妈只想让你幸福。” 何璨笑着哄她:“价值几十亿的婚礼,我还能不幸福?” “你这孩子,净故作轻松……” 何璨轻轻将母亲拥在怀里:“安啦,我一定会幸福的。” 何其阔与何璀也加入他们,一家人沉重地抱在一起。 他们身后,赶来的亲戚们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 “哦,对了,”助理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董事长让我把这个胸针给您,到时候你们在民政局门口以胸针为信物。” “为什么不给张照片呢?” “保持神秘。”说完助理离开。 何璨捏着盒子,一个联姻而已,还搞神秘这一套? - 第二天,何璨反而忙得不可开交。 既然要嫁过去,他就得提前把许多事情处理好,比如公司以后怎么经营,是重新选址还是他远程办公,这些都是等待解决的大事。 虽然不能在短期内处理好,但至少也该提前谋划一些应对策略。 最重要的是,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爷爷? 何家人展开了激烈的家族会议,最后的协商结果是不能告诉老爷子。 这也是何璨的想法。 如今爷爷年纪大了,身体虽然硬朗,但终究还是不能情绪过于激动的。 再加上两个城市相隔也不算太远,飞机来回很方便,每月一次的家庭聚会受不到任何影响,因此隐瞒的难度应该不大。 何璨在公司一直忙碌到深夜,直到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晃神。 还是得办个单身party,哪怕是联姻,也得跟那几个损友说一声。 【聚是一个队,散是五个人(5)】 【璨若星辰】:虽然事出突然,但是希望你们都在。 【暖融融】:[What?] 【贝贝】:你别吓我啊…… 【老宫宫】:你一直都在我们心里。 【谭千尺】:突然间为什么这么沉重? 【璨若星辰】:我要嫁人了。 【暖融融】:说,跟谁玩大冒险输了? 【璨若星辰】:是真的,明天就领证。 【贝贝】:? 【老宫宫】:婚礼呢? 【谭千尺】:洞房呢? 【暖融融】:我的伴郎身份呢? 【璨若星辰】:如果你们今晚来参加我的单身party,我就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一切。 【璨若星辰】:岚城XX区XX街XX会所 【璨若星辰】:不见不散。 放下手机,何璨双手支着额头叹一口气,然后竟然轻笑出声。 这几位朋友虽然不着调,却总能让他的生活多几分乐趣。 他又拿起手机,好几条娱乐热搜映入眼帘。 #剧场夫夫!群趴!潜规则!冷面男神周熠辉私底下竟如此饥渴?! #无名氏放出PPT:周熠辉的百宗罪。 #多名艺人自曝曾被周熠辉以各种理由骗上床。 #冷面男神r娱圈“百人斩”渣男? #国媒发声:对劣迹艺人零容忍! #…… 一看标题,何璨笑了。 没白点拨,班班这孩子总算做了件该做的事。 他哼着小调,驱车前往约定地点。 - 会所内,贝诚、宫嘉朔、谭不凝都到了,只有韩融没来。 何璨给对方发去视频。 对面的人显得很焦急:“不是我不去,实在是太远了,赶不及,等我到了你们的party都该结束了。” “没关系,给你发视频不是为了兴师问罪的。” “那是?” “想让你和我们一起感受快乐。”说完,何璨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视频里的韩融看到画面里赫然出现的佳肴果盘,后知后觉地问:“你们这是……要供我?” 何璨瞥他一眼:“要点脸,你什么功德还想享受香火?” “真不给面子,我刚要换上戏服……” “好,唠嗑先放一边,我们先来敬酒。” 所有人端起酒杯,宫嘉朔继续说:“一敬新婚愉快,新郎姓甚名谁?” “不知道。” “不知道?!”包厢里,三人一手机同时出声。 “联姻都得先见面,你这不知道是谁就嫁?” “如此儿戏?” “难道是走火了?” “又不会怀孕,走什么火!” 韩融在手机里干着急,直接吼出声:“哪的人?什么身份?长什么样?怎么认识的?一一招来!” “你审犯人呢?!” “呃,不好意思,一秒入戏了,srry~” “但是他说得对,你什么情况,怎么突然结婚?” 何璨靠在椅背上长叹口气,悠悠着把事情说了。 闻言,包间里的三人张着嘴巴久久不说话:“……” 手机里的人仿佛卡顿,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何璨:“反正都要嫁,我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还不如稀里糊涂的好。” “呃……”手机里传来韩融的声音,“你们谁赶紧反驳他一下!” 宫嘉朔拍拍何璨的肩膀:“是我们不好,我们要是能帮上你就好了。” “对,这样你也不用牺牲自己的幸福嫁给一个老男人了。” “也没关系,还是有很多高科技的,能给你带来无与伦比的体验,比小鲜肉还好用。” 何璨:“……” “谭千尺,要不你还是把嘴闭上吧!” “不是!你们怎么没人搭理我?!” “不好意思,信号不好,没听见,你刚说什么?” “我说要不要我们去抢亲?” 何璨:“……” “你懂协议结婚吗?” “当然懂了,戏里都是这么拍的!” “放下你的玛丽苏狗血剧本,现实是有条款的,违反了就要进橘子。” 手机里的韩融:“……” 他心虚地喝一口酒:“这样啊,那你们继续,继续……” 四人一手机喝酒聊天,彻夜未眠。 第二天,何璨随意在会所的卫生间里抹了一把脸就前往民政局。 他开着敞篷车上路。 黑超一戴,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起初,他开的速度很快,疾风将他的发丝往后吹,飘逸而灵动。 渐渐地,过往的普通轿车纷纷超过了他,甚至有司机在超过他的时候问:“帅哥,跑车没油了?” 何璨笑着摇头。 后来,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都能超过他,还有热心人放慢了速度在路口等他:“ Need a hand?” 何璨继续笑着摇头。 再后来,骑三轮车的老大爷渐渐超过了他,然后又退回来。 “小伙子,跑车被你开成王八了,你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两行泪从黑超下面滑落。 “哟,怎么哭了?大爷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话音还没落,大爷就飞速地骑着三轮车走远了,连同那声“啊”的尾音一起消失不见。 何璨抹掉眼泪,继续往前开,终于慢吞吞地挪到了民政局。 停好车,升起顶棚后,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胸针戴上,然后坐在车里等。 片刻后,一辆迈巴赫驶入民政局前的停车场,停稳后却没人下车。 好像也在等人似的。 这个时候,何璨的心情已经转变过来。 嫁给首富啊,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好事被他赶上了,挥金如土的生活等着他,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他悠哉悠哉地继续等,甚至在车里放起了歌。 又过一会儿,远处的迈巴赫上,司机下车打开右后侧的车门,一位身材高挑,穿着礼服,手捧鲜花的男人走下车。 那人缓缓转头,明艳的阳光打在镜片上,如同江户川柯南破案时发出的智慧之光。 何璨下颌微张。 这人也怎么也在这? 看样子……也是来领证的? 领证不在漫城,来这干嘛? 他没当回事儿,继续在车里等着。 周瀚辰则是走到民政局门口,接受着过往情侣的注视。 太阳渐渐西斜,除了捧着鲜花晒太阳的周瀚辰,何璨再也没看见其他单独来民政局的人。 眼瞅着快到工作人员下班的点,他终于从车里下来。 墨色的镜片下,民政局门口的那个人好像一尊绝美的雕塑,有着令所有人驻足欣赏的完美皮囊,在金丝边眼镜的加持下,凸显出温润如玉一般的儒雅气质。 但那只是表象,两人交锋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几乎每一次,何璨都会在对方面前落下风。 斯文败类,绝非善茬。 走得近了,对方的领口处有什么东西在发亮,即使戴着墨镜都能感受到炫目的光芒。 何璨的右眼皮又开始跳,总感觉有什么细节被他忽视掉了。 对面的人看向他脸上荡起笑容。 距离再度拉近之后,何璨看清了对方胸前发光的东西。 那是一枚胸针,和自己衣领上别着的胸针一模一样。 同款。 神秘感。 何璨右眼皮跳得更加剧烈,他压着鼓噪的心跳继续走近,拉下墨镜,仔仔细细地端详那枚胸针,然后问:“是你?!” 周瀚辰推一下眼镜,双手奉上鲜花,和煦一笑:“又见面了,现在我应该称呼你……老婆?” 何璨:“……?” 听老婆的 “啪嗒!”一声,墨镜直接掉在地上。 何璨声音有些急躁:“老……老什么婆,谁是你老婆?” 周瀚辰将一大捧花送出去,目光落在胸针上,似是提醒,又好像欣赏:“都要领证了,难不成……还要继续叫你……强制抱先生?” 何璨后退一步:“反正不能叫老婆。” “当真?” “笑话?我还能求着你叫我老婆不成?” 周瀚辰举着鲜花,长腿一迈就走到何璨身前,挂着一副势在必得的笑容:“何先生不妨先看看联姻协议再放大话。” 何璨:“……?” 鲜花被他推进何璨手中,然后他捡起地上的墨镜:“摔坏了,我赔你一个。” 何璨将花束挪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抢墨镜:“不劳烦首富先生,这点小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客气什么。”周瀚辰收手一躲,顺手将墨镜装进口袋里。 何璨抢了个空,抿抿唇欲说还休,最终还是没出声。 周瀚辰指着旁边的照相馆:“先去拍照吧,老婆。” 何璨:“!” 算了,万一协议上真有什么呢,先放你一马。 几十亿、几十亿,多想想几十亿,心平气和,平心静气…… 两人进入照相馆。 一进门,老板就笑眯眯地说:“哟,两位够恩爱呀,见过抱花来的,头一回见抱这么大一捧花来的。” 何璨欲言又止:“我们……” 周瀚辰接过他的话头:“我们确实恩爱。” 何璨撇他一眼,低着头没说话。 老板带着他们上楼,然后忽然问:“哎,你们怎么没戴戒指?” 噢? 这么恩爱,怎么没戴戒指呢? 何璨跟着老板一起看向周瀚辰,等着对方出糗。 看你怎么圆! 周瀚辰举起自己的左手,展示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我爱人工作特殊,不经常戴。” 何璨:“……” 6。 还爱人,说出来不嫌肉麻吗? 一个协议结婚,整得跟真的似的。 “这样啊,正常正常,好多这样的。” 拍照的时候,两人站在喜气洋洋的红色背景前,中间大概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老板举着摄像机:“你们贴近点啊,这是结婚照,亲密点。” 何璨站在原地没动,周瀚辰往他身侧迈一步贴近他。 两个人肩膀挨着胳膊,密不可分,好像真的是一对相亲相爱的情侣。 “欸,对,就是这样,”老板举起摄像机看看镜头,结果又放下,“这位新郎,大喜的日子,你得笑笑啊。” 何璨:“……” 他配合地挤出一个笑容,只想尽快完成这个如同儿戏一般的任务。 然而老板却不放过他:“这位新郎你是被逼着结婚的吗?为什么笑得这么勉强?” 何璨:“……” 这位老板,您真是火眼金睛。 这都能看出来,怎么就看不出来他们不是真恩爱? 周瀚辰贴在他耳边:“想想那几十亿和以后挥金如土的生活,还有,结婚后你可以强制我做更多的事。” 何璨:“……” 瞬间就充满了“希望”呢。 他再次挤出一副假笑,好在这次的假笑看起来甜丝丝的,好像一个憧憬婚后生活的青年。 老板就在这个时候按下快门,拍了一张完美的结婚照。 两人拿着照片进入民政局大厅,然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交资料、填表格,最后成功领取两个盖着钢印的红本本。 从民政局出来后,何璨说不清他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闷闷的,酸酸的,又似乎带着点期待。 很奇怪。 他把手里的花推给周瀚辰:“接下来有什么吩咐,首富先生。” “老婆,”周瀚辰又把花推给他,微微低下头,“你在签字之前真的应该仔细看看条款。” 何璨后撤一步,身体也跟着往后仰:“你能不能有话直说?” “我们是以秀恩爱为目的的联姻。” 什么东西? “秀恩爱?” 何璨又往后退一步,“等等,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我联姻?” 周瀚辰指着不远处的迈巴赫:“车里说?” 看看外面依旧盛放的太阳,何璨点点头上了“贼车”。 司机被周瀚辰支走,两人坐在后座上。 “现在说吧。” “其实很简单,有人找我帮忙,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而我又恰好缺一位陪我秀恩爱的伴侣,谁知道那人是你的长辈。” 何璨:“……谁?” 周瀚辰刚要张口说话,他又低下头抬手阻止:“算了,我不想知道。” 是谁不重要,毕竟字是他自己签的。 对面的视线投向他,心疼清晰可闻,又在他抬头的瞬间收回眼神。 他认真地审视对方:“请问你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周瀚辰:“?” “上世纪50年代都没有联姻这回事了吧,再说,以周首富的财力,找人秀恩爱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周瀚辰推一下眼镜:“肥水不流外人田。” 何璨:“……” 谁跟你是内人? “所以你秀恩爱又是为什么?” 周瀚辰悠悠一笑:“我的集团换了一个新的营销策略。” “?” “叫做首富和他的爱人。” 何璨:“你们拍土味短剧呢?” 周瀚辰忍俊不禁:“老婆真是走在时尚尖端的人,什么都知道。” “我没和你开玩笑。” “不是短视频,是宣传。” 何璨不解:“宣传什么?” “通过宣传提高集团的正面形象,我之前很低调,没人知道漫城的首富姓甚名谁。” “那确实,连我都是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 “呵呵,所以以后我得高调起来,展示出完美人夫的首富形象。” “懂了,我就是那个工具人。” “怎么能这么说?”周瀚辰略带埋怨地笑笑,“我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 何璨伸掌阻止:“别别别,您可别开这个玩笑,你帮了我们家,我愿意当这个工具人。” 周瀚辰推一下眼镜:“那就感谢工具人的配合了。” 何璨正要点头,突然又听对方温柔叫了一句:“老婆。” 他瞬间有些扎刺,转头挑衅地看过去:“跟我玩演技是吧?” 周瀚辰眉梢一扬:“怎么?” “没什么,老公开心就好,” 何璨笑得暧昧,“第一步我们应该怎么闪瞎别人的眼呢?” 不知怎么,对面的人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笑着说:“不如先从朋友圈官宣开始?” 何璨正犹豫,他又来一句:“你觉得怎么样,老婆?” “我觉得不太好,老公,” 何璨眯着眼,笑里藏刀,“你要宣传的是公开人设,朋友圈官宣谁能看到?” “哈哈,老婆说得对。” 周瀚辰拿出手机:“那就发在微博上?” 何璨点头,然后就看着对方给结婚证和花束拍照,角度极其诡异迷惑。 何璨:“……” 他额头冒起三条竖线,实在无法忍受了,直接抢过对方的手机:“你这拍照技术,秀了恩爱也没人信。” 周瀚辰盯着他认真拍照的样子,微微扬起了嘴角。 “咔嚓、咔嚓”几声,何璨分别给花束和结婚证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转头:“戒指呢?” 周瀚辰在他转头之前收起笑容,顺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精巧的首饰盒。 他取出里面的戒指,挑眉看向对面:“我给你戴?” 何璨手要拿:“不劳烦首富先生,我自己来就行。” 伸出手,却没有够到。 周瀚辰蓦地把手往后一收,唇角噙着笑意:“因为我先戴上了,所以不高兴了?” 何璨的手悬在半空:“首富先生在说什么国际笑话?” 僵持中,周瀚辰忽然握住他左手,将戒指套了上去。 何璨还没反应过来,冰凉的金属环就穿过他左手的无名指,恰到好处地包裹着指根。 “你……你做什么?” 周瀚辰双眼看着他,用半真半假的语气说着:“给我的老婆戴戒指。” 还着重强调“我的”两个字。 何璨:“……” “这种时候又没有旁人,你装什么恩爱?” 周瀚辰轻声一笑:“熟能生巧,多练习,才能不被人戳破。” 何璨:“……” 他瞬间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来,递给对面。 周瀚辰的瞳孔在眼眶中晃动两下,试探着问:“这是?” 何璨抬起下巴:“不是练习吗?再来一次。” 周瀚辰:“?” 虽然不解,但他依然听话地拿过戒指,再次拉着何璨的手,将戒指套在对方纤细而修长的无名指上。 嘴唇轻抿,双眼认真地注视着戒指划过对方无名指的画面。 结果刚进到一半,何璨突然喊一声:“停!” 周瀚辰诧异地抬眼:“?” 何璨拿起手机:“拍照啊,这么好的秀恩爱素材怎么能放过?” 周瀚辰:“……” 他只好无奈地定在那里让何璨拍照,更令他啼笑皆非的是一直到他将戒指推到无名指指根,拍照声都没有停止。 他纳闷地问:“你平时发朋友圈也是这样拍照吗?” 何璨低头筛选拍好的照片:“那倒没有。” “那为什么现在……?” “你不懂秀恩爱的精髓。” 周瀚辰认真地凝视他的侧脸:“你秀过?” 何璨筛选好照片,把手机扔给他:“首富先生是熟能生巧,而我,是无师自通。” 说完他得意地点点手机:“这些照片随便发,你的完美人夫形象绝对让人直呼哇塞。” 旋即,他画风一转突然问:“不过你要立这个人设干什么?” 周瀚辰笑得意味深长:“你不知道现在的网友对我有多好奇。” 何璨依旧不懂:“所以你就要展示完美人夫形象?” “无本万利的营销,顺便还能驱赶那些自不量力的追随者,何乐而不为。” “呵呵,果然。” 周瀚辰挑眉:“?” “没什么。” 看着他的表情,周瀚辰突然倾身过去,声音蛊惑而撩人:“老婆放心,我只属于你。” 何璨:“……” 谁不放心了? 何璨往车门那侧挪挪:“你正常点,别跟我搞这套。” 周瀚辰笑笑,然后叫来司机开车离开民政局。 “去哪儿?”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的车怎么办?” “一会儿让司机过来开回家。” 两人在车里隔得很远。 过一会儿,周瀚辰又说:“对了,秀恩爱的博文可以让老婆帮我发吗?” 何璨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可以,但是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都结婚了,这个称呼不是应该的?” 何璨:“……” 好像也无法反驳。 他叹口气,朝着旁边伸手:“手机拿来。” “你发在你的微博上,”周瀚辰将照片发给他,“我再转发,这样更恩爱。” 何璨:“……” 行吧,领了证,就只能做任人宰割的已婚之夫。 他保存照片,用自己的微博账号编辑博文内容。 【@璨若星辰】:新的一天,新的身份,和你。[图片X9] 打完字选完图,他顿住:“……咱俩还没有互关。” 周瀚辰拿着手机点了一下,何璨这边收到了一则系统通知,他保存草稿,退出当前页面,粉丝那里多了个红色的【+1】。 点进去,与对方互相关注。 “你就这么喜欢黑色的头像?” “暗夜无星,不过……我现在有了。” 何璨:“?” 在说些什么故作高深的话? 不等他问,周瀚辰就笑着说:“以后你就明白了。” 何璨:谢谢,并不是很想知道。 他进入草稿箱,在后面添加了艾特的人,然后一篇博文发送成功。 【@璨若星辰】:新的一天,新的身份,和你@辰星璨璨。[图片X9] 发文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车子正在开往他熟悉的方向。 直到汽车停下,看见眼前熟悉的别墅,他才万分不解地看向身边的人:“我爷爷家?你怎么知道这里?” 周瀚辰下车绕到另一侧,给他打开车门:“合法夫夫,还怕让老人知道?” 何璨下车,眼神充满警惕:“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周瀚辰换上一副真挚的表情:“你真以为老人看不出来?” “?不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周瀚辰从后备箱里拿出礼品:“阅历,再加上一点识人的本事罢了。” “上一个问题呢?” “我没打鬼主意,”周瀚辰两只手拎满东西,“我打的是人……主意。” 人的主意。 何璨还想追问,管家已经在门口招呼他们了:“阿璨、姑爷,你们来了,快进来,老爷正等着呢。” 何璨:“???” 爷爷已经知道了?! 进入客厅,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坐在沙发上,看表情似乎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只有何璨这个当事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微仰着头,看向身侧的人,眸光里是大大的问号。 周瀚辰将礼物放在茶几上,扶着他的肩膀坐下。 “爷爷、爸、妈,”目光看向何璀,他停顿一下,然后点点头当做招呼,“我们已经领证了,关于婚礼,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何璨:“?” 婚礼?还要办婚礼?一个联姻办什么婚礼? 等等,好像联姻确实是有办婚礼的。 但是他不想啊! 婚礼那么神圣那么浪漫,当然得和爱的人一起才能办。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那个……爷爷,我有话要跟他说,你们先聊着。” 话落,他拽着周瀚辰的胳膊就往楼上走。 三楼房间内,周瀚辰站在门口仔细打量着,笑得玩味:“这么迫不及待让老公参观你的房间?” “你闭嘴!” 何璨没好气地呲他一下,然后义正言辞地问:“你究竟在干什么?” “做戏当然要做全套,半真半假才有人信。” 何璨:这话跟自己说的怎么那么像? 他正在狐疑,周瀚辰一手撑在门板上,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覆盖。 对方低头看着他:“再说我们的剧本是我暗恋多年修成正果,你懵懵懂懂收获真爱。” 何璨一把推开他:“那也不能办婚礼。” 周瀚辰盯着他,几秒钟后转头,轻声笑笑:“那好,那就听老婆的。” “你也不能叫我老婆。” “这个不行。” “?” “你得熟悉这个称呼,我也得熟悉,” 何璨正要说话前,他推推眼镜,继续道,“还是说,你害怕你会对我日久生情?” “呵呵,” 何璨扬起下巴,“叫就叫,谁怕谁?” “那走吧,老婆,”周瀚辰搂住他的肩膀,“既然没有婚礼,那就跟长辈们解释一下我们的爱情故事。” 何璨:“……” 晚餐时,七个人在长方形餐桌就坐。 何老爷子坐在首位,他的两侧左手边是何璨的父亲,右手边是何璨的哥哥。 何璨坐在哥哥和周瀚辰之间。 老爷子根本没心思吃饭,一直在问问题。 “你和阿璨是怎么认识的?” 周瀚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老人:“源于一场酒后的失误。” “怎么说?” “哎呀,爷爷,今天这道盐焗蜗牛很好吃,您快尝尝。” 何晔廷看他一眼:“你别打岔。” 何璨悚然:爷爷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看来是很生气。 他马上警惕地盯着旁边的人,暗示对方别乱说话。 周瀚辰向他眨眨眼,然后对老爷子说:“那天阿璨喝醉后扑进我怀里,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所以你……?”老爷子端酒的手停住,等着后文。 “爷爷,你也知道阿璨有多受欢迎,我肯定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酒吧。” “所以?”这时候餐桌上的其他人也都投去好奇的目光。 “所以我就把他带去了自己的酒店,结果刚把他放床上要离开,就被他……” 何璨倒抽一口凉气。 周瀚辰转脸看向他,用恳求的语气询问:“老婆,后面的可以说吗?” 这还用问吗?当然不可以了! 他疯狂摇头。 然而何老爷子却不放过他:“有什么不能说的,都是一家人,该说说。” “爷爷,不好意思,阿璨不让说,我也想哄您开心,但是,唉……” 何晔廷语重心长地瞧着何璨:“阿璨,不要那么小气,让爷爷高兴一下。” 现在的状态又完全是爷爷平时的样子,何璨难以招架,更害怕爷爷再次生气,于是艰难点头。 周瀚辰获得首肯之后继续:“结果他一把就把我拉到床上抱紧我还自言自语地说‘你抱起来很舒服’。” “哈哈哈哈!”何晔廷放声大笑,“这是阿璨能做出来的事。” 饭桌上的其他人也跟着笑,但却在笑的过程中疑惑地看着何璨:你们俩原本认识? 他战术性喝水压惊,脚趾已经抠出一座梦幻城堡。 整顿饭,周瀚辰都在重复“阿璨不让说我就不说了”、“既然阿璨同意,那我就说出来哄爷爷高兴”的步骤,把饭桌上的人逗得捧腹大笑。 当然实际上是何璨的糗事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何璨:“……” 呵呵,这美丽的世界,再也不见…… 脚底下,一座崭新的城堡宇宙已经问世。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以他的糗事为佐料的晚餐,何璨推着周瀚辰就要离开,却没想到被老爷子强力挽留。 “折腾了一天,今晚必须在这里住下!” 何璨无法,只能让管家帮忙准备一间客房。 何晔廷睁圆眼睛瞪着他:“阿璨,你们吵架了?” “没有爷爷,我们没吵架,我们好着呢。”为了让老爷子相信,他还主动牵起周瀚辰的手。 “那准备什么客房?都领证了,”何晔廷意味深长地看看两个人,又瞄一眼他们紧牵在一起的手,“小周啊,阿璨的房间比较小,你们先将就一晚。” 周瀚辰笑靥如花:“爷爷你放心,只要和阿璨在一起,在哪里都是城堡。” 何璨:“……” 咱别提城堡了行吗?尴尬症又犯了…… 好暖,好香,好舒服…… 因为不用提前离开,几人便去休闲室,七个人聚在一起玩扑克牌。 几局过后,何璀突然说:“阿璨,你跟我去……去趟卫生间。” 何璨:“?哥,你重返高中时代了,上卫生间还得结伴去?” 何璀情急之中想借口:“……我……需要你帮我。” “啊?!” 在一群人惊异的目光中,何璀拿出了兄长的威严:“快点。” 何璨:“……” 他看看身旁一脸看好戏模样的人,心里十分纠结。 不想去。 万一在他离开的时候,这个斯文败类又说一些惊世骇俗的话怎么办? 他得时刻盯着这人才行。 但是他哥那边明显一副有话要问,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的样子。 正犹豫着,何璀又说一声:“快点。” 而看好戏的周瀚辰则见风使舵道:“去吧老婆,你哥好像挺急的。” 何璨:“……” 这人究竟是怎么能够如此坦然地,在这么多人面前叫他老婆的? 脸还在否? 他心里一阵无语,其他人也都看着他。 没办法,他只能站起身,警惕性地捏捏周瀚辰的肩膀,又拍了拍,然后才跟着何璀离开休闲室。 何璨跟着哥哥一路走,不过两人没有真的去卫生间。 何璀把他带到了自己的书房。 进屋,锁门,关窗,拉帘,何璨看着哥哥一系列行人流水的动作,莫名有些紧张。 他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壮着胆子问:“哥,你这是做什么?” 哥哥何璀对他一直都很温柔,但绝对不是没脾气的。 他至今还记得小时候那几个欺负他的混蛋,被哥哥揍得满地找牙的样子。 何璀坐在他对面,胳膊搭在膝盖上,双手食指交叉,认真而严肃地看向他:“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何璨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稍微舒展了一些。 “哥只问你三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好。” “你们原本就认识?” “对,”何璨靠近对面,“哥,我跟你说,他这个人真的是……” 他一口气将两人所有的过往经历全说了出来,最后总结:“他就是个斯文败类,也可能是个西装暴徒,说不定两者都是。” 何璀听完消化了一会儿,眼底波谲云诡。 “你签字的时候知道联姻对象就是他吗?” “我哪知道,我要知道我可能都不签了,”何璨耸肩摊手,然后又迟疑,“不过也说不准,毕竟是为了咱家。” 何璀沉吟:“是哥哥没用……” “哥不是这样的,你别这么想。” “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何璀苦笑一下,“好在那个协议确实没什么坑,要细究起来还是咱家占便宜,但是嫁过去的是你,反倒是那人赚翻了。” 何璨坐过去挽着哥哥的手臂,“哥你放心,虽然他是斯文败类,但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呵呵,”何璀笑着拍拍他的手,“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他。” “怎么说?” “暗中给咱家使绊子的人还没有查到,我怀疑……” 何璨笑了:“哥,这不可能。” 何璀给了他一个详细说说的眼神。 “他傻呀,给咱家设局,然后让我去和他联姻,还要给咱家几十亿的资金,他折腾这一圈,那不纯纯吃饱了撑的吗?” 何璀叹口气:“你啊,你不懂男人。” “?” 何璨晃着哥哥的肩膀,“哥你在说什么啊?哥你是清醒的吗?我不懂男人,我就是男人啊。” “我的错,我的错,”何璀被他晃得没辙,补充道,“你不懂某些男人。” “这话倒是没错,” 何璨放开哥哥,“那你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何璀捏捏他的脸颊:“没什么,第三个问题不用问了。” 何璨:“?” “剩下的事情哥会查清楚的,你保护好自己,有情况一定要及时联系我。” 说完,他站起身走向门口:“走吧,我们回去。” 下楼的时候,何璨问:“对了哥,你们今天怎么都在爷爷家?” 走在前面的何璀脚步顿住,然后回头:“他说虽然是联姻,也得见见家长。” 何璨:“……” 所以自己是不是也得见那个人的家长?! 看他愣在那里,何璀以为他是在担心老人,所以安慰道:“放心,爷爷以为你们是地下恋多年修成正果。” 何璨更困惑了:“……” 何璀又补充:“他的主意,长辈们觉得有道理。” “所以他昨天找到了你们?” “嗯。” 何璨:怎一个六字了得…… - 同一时间,休闲室内,几位长辈正在进行一场目的不尽相同的例行盘问。 何老爷子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敲敲打打:“刚才在饭桌上,你宁愿得罪我,也要听阿璨的,这一点我很满意……” “您过奖,这是应该的。”周瀚辰表现得恭敬有礼,展现着一个成熟男人应有的气度和风貌。 老爷子话锋一转:“你也不用跟我演,是真是假,我看得清清楚楚。” 在座的其余几人面面相觑,欲言又不敢言。 何老爷子平时是个老顽童,真到事儿上,商海沉浮多年的威严感便出来了,唬人得很。 何其贤趁老爷子不注意,朝对面使眼色。 周瀚辰仿若未闻。 他露出如春风一般的笑容:“那您一定能看出来我说的都是实话。” 何晔廷扔出一组王炸,阅尽千帆的双眼看过去:“我家阿璨是被你哄到手的吧?”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却莫名让人心虚,尤其是何其阔几人,同时战术性喝果汁。 牌桌上只剩下何晔廷与周瀚辰气定神闲地相互注视着。 周瀚辰朗声一笑,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 隋愿握紧了何其阔的手,何其贤紧张地看着好像在暗中较量的两人。 周瀚辰抬眼看向何老爷子,狭长而上挑的眉眼展露出历尽沧桑之后该有的城府和豁达,隐隐地还能看出一丝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疯狂。 “爷爷,你说的对,阿璨就是被我哄到手的。” 何晔廷精明的双眼中蓄满冷意。 在场的其他人倒抽一口凉气,虽然知道这是为了让老爷子放心而演的一场戏,但他们依然担心这两人会发生冲突。 周瀚辰却怡然自得:“阿璨被你们保护得很好,没见过这世间的恶,所以很容易相信他人。” “为了不再让其他人伤他的心,我只能出此下策,先下手为强。” 何晔廷的目光变得疑惑:“?” “他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不愿意让你们担心,所以我也就不说了。” 何晔廷:“……”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绝对不会伤害他。”说完,周瀚辰将眼镜戴上。 牌桌上陷入沉默。 隋愿已经分不清周瀚辰说的是台词还是确有其事,他给旁边的男人使眼色,何其阔微不可察地摇头。 过一会儿,何老爷子忽然把手上的牌往桌上一撂:“顺子!你们都输了,哈哈!” 一时间,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把自己手中的牌凑到一起,洗牌的洗牌,说笑的说笑,等何璨回来看见这副和睦之家的样子,恍惚间竟然生出些温暖的感觉。 几人又玩了几轮之后终于到了休息时间。 何璨磨磨蹭蹭地不愿回自己房间,却被何老爷子催促:“早点休息,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爷爷都没你这么显老。” “那是!爷爷永远十八岁!”何璨卖乖讨巧缠着爷爷说话,结果被何晔廷直接送回了卧室。 看着爷爷和周瀚辰使眼色的样子,何璨大为不解。 这俩人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吗? 将他们二人关在房间里之后,何老爷子下楼,将想要逃遁的几人叫进了自己的书房。 虽然不知道老爷子叫他们要做什么,但是从表情来看,心情应该不错。 于是何其贤化被动为主动,直接问:“爸,你怎么对那人的态度,一会儿好、一会儿坏、一会儿好的?” 何晔廷坐进老板椅:“这叫扰乱军心,敌人的心乱了,我就能问出我想要的信息来了。” “厉害厉害,不愧是我爸!”何其贤拍着马屁。 “你要学的还很多,那孩子比你小不了几岁,城府可比你多多了。” “惭愧,惭愧。” 何晔廷没有搭理他,目光依次扫向沙发上端坐的四人,长长地叹一口气:“阿璨这个婚,结得突然呐……” 这句话看似感叹,实则是试探,对心虚的人最有杀伤力,沙发上的四人强自镇定。 何晔廷继续状似无意地说:“阿璨不愿意办婚礼就算了,但嫁妆绝对不能少。” 何其阔马上搭腔:“没错,您说得对,我们得给阿璨准备丰厚的嫁妆。” “那你们说准备多少嫁妆合适呢?” “爷爷您觉得多少合适?” “哟呵,”老爷子笑笑,“阿璀今天都主动问话了,这可真是稀罕事儿。” 何璀蹭蹭鼻尖,低头收敛目光。 何晔廷双手搭在书桌上:“几十亿,你们觉得怎么样?” 一瞬间书房里落针可闻,沙发上的四人连头都不敢转。 “我们的这位姑爷连我都敢得罪,颇有点为了阿璨可以不择手段的意思,看来是真心的。” “爸,我们……我们不是故意要瞒您的……” “好在结果还算不错,虽然不光彩,但你们确实把问题解决了。” 几人刚要松口气,何晔廷继续:“给你们三个任务。” 沙发上的几人气哽在嗓子眼儿里。 “第一,查出是谁在暗中做手脚针对咱们何家;第二,尽自己所能给阿璨准备丰厚的彩礼;第三……” 所有人屏气凝神地听着。 “新出了一款人脑交互游戏机,你们给我弄一套来。” 沙发上的四人:“……好!” - 楼下的人感受心理威压的时候,卧室里的何璨也并不轻松。 周瀚辰随意走动一圈:“爷爷说得对,房间确实挺小,只有一张床。” “难不成你的卧室有两张床?” “那倒没有。” “那你说什么?” 周瀚辰笑得暧昧:“我的床很大。” 何璨:“……” 这句话在这种情境下说出来,为什么给人一种涩气满满的感觉? “你的脸也很大。” “老婆说什么都对。” 何璨:“……请停止你的秀恩爱游戏。” 他去衣帽间翻翻找找,拿出一件衣服来:“我的衣服尺码都偏小,这件浴袍兴许你能凑合穿。” 周瀚辰接过浴袍,会心一笑:“看来你对我的‘尺寸’记得很清楚。” 何璨:“……一次口误恨终生是吧?什么时候你才能不再提这个?” “唔,不知道,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周瀚辰凑到他耳边,“那我就先去洗澡了,老婆。” 何璨忍着心里要抓狂的冲动,挤出一个微笑:“去吧,老公,热水是往右边拧哦。” 好好洗个冷水澡吧! 冲冲你这一身的“烧”气! 周瀚辰笑着走进浴室。 何璨终于能够拥有片刻的独处时光。 他拿出手机,微信消息都快炸屏了。 【聚是一个队,散是五个人(5)】 【暖融融】:什么时候走的?也不叫他们送送你?@璨若星辰 【老宫宫】: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联姻兮不复还。 【贝贝】:璨哥,虽然嫁过去了,但是你永远在我们心里。 【谭千尺】:长亭外古道边,民政局内把手牵。 一小时之后。 【暖融融】:怎么没回音?难道是被对方丑em了? 【老宫宫】:你在瞎说什么?净说些不吉利的,万一是对方在半路上出车祸了呢? 【贝贝】:你们俩都不能想点好的。 【谭千尺】:真爱就在一瞬间,民政局内把手牵。 【暖融融】:你还有没有点别的话了? 【贝贝】:老谭,你是不是酸菜吃多了? 【老宫宫】:不得不说,老谭就是水深。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后。 【暖融融】:weib./XXXXXXXX/XXXXXXXXXX 【贝贝】:? 【暖融融】:去微博看!速度!! 片刻后。 【老宫宫】:官宣了这就? 【贝贝】:戒指挺漂亮,好像是顶奢定制款。 【谭千尺】:你们没注意到这俩人的微博昵称很像情侣名吗? 【暖融融】:你还别说。 【老宫宫】:你还别说。 【贝贝】:你还真别说。 【谭千尺】:璨若星辰,辰星璨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谭千尺】:[猫咪流鼻血] 【暖融融】:[妙啊!] 何璨:“……” 妙个锤子。 不过,经谭不凝这样一提,他也发现他们两个的微博昵称还真有点情侣昵称的意思。 这真是天杀的巧合。 他准备打字回些什么,想想又放弃了。 虚假的事实摆在那,说什么都没用。 他又看了看微博。 何璨平时发的最多的就是朋友圈,很少玩微博,因此粉丝数量也不多,只是一些认识的亲戚朋友们。 几个小时过去了,他发的那条秀恩爱的动态也只有零星几十个点赞和祝福评论,再也没什么水花。 他顺手点进周瀚辰的微博主页里,里面甚至连一条动态都没有,说不准连账号都是新建的。 何璨半躺在沙发上看似咸鱼一条,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这还是他第一次大半夜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 哦,不对,第二次了。 巧的是,第一次也是这个人。 孽缘,一定是孽缘! 他正琢磨怎么让对方睡在沙发上的时候,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何璨的头靠在沙发椅背上,后仰着看过去,瞬间捧腹。 “哈哈哈哈!你说你长那么高那么壮有什么用?我那么宽松的浴袍,穿在你身上都成了紧身衣。” 周瀚辰轻笑一下:“以后你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何璨坐正身子调笑地看着对方:“首富先生自恋了啊,我只是单纯嘲讽,并不想知道有……什么用。” 话没说完,他的脸先红了。 刚才仰着脸的时候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虽然周瀚辰穿他睡袍的样式有些滑稽,领口都合拢不上,但风光真是无限好啊! 胸肌和腹肌展露无遗,就差露点了,更别提漂亮的锁骨和喉结。 啧,都是人,这人怎么就又高又大又健硕? 而且,这人戴眼镜和不戴眼镜,就好像是两个人。 戴眼镜是伪装斯文的败类; 摘下戴眼镜是卸下伪装的暴徒。 不过现在是穿着不合身的睡袍的滑稽暴徒。 哈哈哈哈! 他别过眼,起身去衣帽间拿睡衣,然后叮嘱:“沙发和地板二选一,我的床认生。” 周瀚辰看着他仓皇却故作镇定的样子忍俊不禁:“认生就更要多熟悉了,就像我叫你老婆一样,熟能生巧。” 何璨在浴室门前回头威胁:“那你就等着被踢下床!” “咣!”一声,卫生间的门被重重关上。 十几分钟之后,何璨冲完澡出来,往房间里一扫。 很好,沙发上没人; 很好,地板上也没人; 非常好,人在床上。 两人互相对望,一个脸上带着微微愠怒,一个嘴角噙着丝丝笑意。 “下去。”何璨站在床尾,绷着脸,眼眸微垂,看向床上的人。 “不下。”周瀚辰靠在床头,优雅而慵懒地看向对面,一副看你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敬酒不吃吃罚酒。”何璨从另一侧上床站立,“最后一次机会,下不下去?” 周瀚辰仰起脸,无惧无畏地吐出两个字:“不下——” “下”字的尾音还没收起,何璨的脚就踹向他的大腿。 何璨:“!” 梆硬! 下肢也练得这么好?! 还没等他将人踹下去,一只大手攥住他的脚踝,往反方向一拉,何璨瞬间躺倒在床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他都没来得及叫出声。 何璨:“!” 这是什么成分?什么路数? 愤怒使得他气血上涌,淡粉色从脖子逐渐向上,一直蔓延到脸颊。 周瀚辰一只胳膊抵在他胸膛上,笑得玩世不恭:“害羞了?” 何璨气急:“我这是生气!” 下一秒,也不知是周瀚辰的衣领泄露出更多风光,还是两人的距离有些太过贴近,又或者是真的生气,淡淡的红色瞬间延展到耳廓。 何璨错开对方的视线。 周瀚辰见好就收,松开他,笑着说:“老婆别生气,我也只是为了履行联姻协议而已。” 何璨:“?” “协议里到底规定了什么?” “你看过就知道,明天我让人把生效的协议给你送一份。” 何璨:“……” 周瀚辰看着他欲说还休的样子,眉梢一挑:“难不成老婆是怕你又会对我实施什么强制行为?” 何璨瞪眼:“你都不害怕,我怕什么?” “既然不怕,那就睡觉吧,晚安。”说完,他笑着给人盖上被子,又关掉房间里的灯。 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何璨特别不习惯,但是他又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睡沙发的性子,于是固执地躺在床上假寐,想要等对方睡着后使个大招。 wh怕wh? 看你明天怎么见人! 结果,一秒、两秒、三秒之后,他美美地睡着了。 睡梦中,他抱住了一个巨大人形娃娃,嘴里梦呓:“好暖,好香,好舒服……” 被抱着的人心满意足地笑了…… 这姿势……太暧昧…… 翌日清晨,生物钟将何璨叫醒。 睁眼,壮硕的胸膛顺着呼吸节奏一起一伏,鼻尖萦绕着沐浴露残留的香气。 何璨:“……”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见对方还没醒,心里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顺完,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此时此刻,他的手搂着人家的腰,一条腿还架在对方腿上。 这姿势……太暧昧…… 好像难舍难分,纠缠不清的真情侣…… 何璨头顶冒起六个点,这睡觉抱东西的习惯必须得改改了。 虽然现在抱的也不是东西,是人…… 是人就更得改了! 他怎么能天天抱着别人入睡!? 改!一定得改! 又小心地瞧了瞧身侧的人,见对方睡得仿佛入定,他轻手轻脚地挪开自己的腿,然后是胳膊,然后是枕在对方胳膊上的头。 何璨:“……” 什么时候还添了个枕人家胳膊的毛病? 一起改了! 他蔫不出溜地起身去卫生间,松快了之后又打算睡个回笼觉。 这几天根本就没休息好,不是操心以后的事业,就是发愁日后的生活,再就是通宵和那三人一手机开单身party。 回到床边,另一个人不知道是醒了还是自然翻身,正好背对着他。 这下安全了,肯定不会再去抱人家了。 何璨放下心来,悠哉上床,平躺在松软的枕头上再次会见周公。 也许是真累了,很快他就见到了“周公”,遗憾的是周公背对着他。 不过没关系,背对着也好抱,也舒服,还更宽厚。 睡梦中的何璨开心地笑了。 “周公”也笑了…… - 再次睁眼已经是午饭前。 何璨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哈欠,周瀚辰西装革履地站在床前递给他一杯温水:“睡得还好吗?” 何璨接过杯子:“谢谢,很好,你呢?” 对面笑得莫名其妙:“多谢老婆关心,你的床很懂事,把我当成了熟人。” “呵呵” “就是早起感觉胳膊麻了,不知道是为什么……” 何璨一口水在喉咙里直接呛住,不停地咳嗽,周瀚辰急忙给他拍背顺气。 “怎么了这是?难不成老婆有点头绪?” “没有,没有,”何璨面上薄红一抹,此地无银,“肯定是因为你睡觉的姿势不对。” 周瀚辰笑着附和:“嗯,可能就是因为姿势不对。” 看着那副笑容,何璨莫名有种做错事的心虚感,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转移话题:“你的衣服……?” “车里经常放着几套备用的。” “那就没有睡衣?” 周瀚辰笑出声:“在车里准备睡衣……老婆是打算让我四海为家?” 何璨:“……”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他起身下床,周瀚辰适时说:“快开饭了,我去楼下陪爷爷和爸妈,你换好衣服就下来吧。” 何璨刚要说“你倒是叫得顺口”,“老婆”两个字就接踵而至。 他抬眼,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身着高定套装,儒雅而绅士,明明是一副颇有涵养学识的模样,却总挂着一抹满是逗弄意味的笑容。 就好像长者在看一位调皮捣蛋的孩子,他能猜透孩子所有想法,预知孩子所有行为,不干涉,不阻止,孩子却永远在他的羽翼下…… “!” 何璨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他晃晃头:“知道了,你赶紧先下去吧。” - 吃过午饭,家人们千叮咛万嘱咐地挥泪与何璨告别,看着遥遥远去的迈巴赫,怅然若失。 何璨在车里回头看着越来越小、渐渐看不清的家人,心里酸酸的。 自己是真的结婚了。 可为什么没有真实感呢? 总觉得这婚姻好像小时候玩的过家家一样。 草率——自己为解救集团危机选择的; 荒诞——联姻对象竟然是跟自己有几面之缘的人; 迷幻——婚后生活如海市蜃楼一般难以预想。 他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喃喃:结婚了,自己现在是已婚人士了。 短短时间,他从一个顶流的男朋友,到被绿,再到与首富领证结婚。 呵,这经历,谁说不像坐过山车呢? 他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呆。 周瀚辰忽然出声:“后悔了?开弓可没有回头箭。” 何璨转脸:“你不会对我用强吧?” “哈哈哈哈!”周瀚辰听后大笑,然后说,“放心,我比较喜欢你对我用强。” “强制抱什么的,挺有意思。” 何璨:“……” 好吧,有一件事情他可以确认,这人绝对是以取笑他为乐。 他回以讥讽的笑:“嗬,想不到首富先生儒雅的外表下竟然是个抖m。” 周瀚辰依然维持笑脸:“老婆别急,你可以慢慢了解我。” 何璨:“谁……谁要了解你?” 对面笑而不语,何璨却因为这段对话暂时忘却了忧愁。 路口处,汽车没有拐进驶向机场的路,而是走了别的岔道。 何璨忙看着路边问:“这是去哪?” 周瀚辰气定神闲:“回我们的家。” 何璨:“?” “我怎么舍得让老婆你来回奔波呢?” “呵呵,老公你还真体贴呢。” 不就是演吗,谁不会啊,回头他就找韩融学学,看谁演得过谁! 周瀚辰一手托着下巴,看着他不服气的样子,笑意更浓了:“应该的。” 何璨:“……” 过一会儿,汽车驶入一段盘山路,来到一道对开的栅栏门前,识别系统扫一下车牌,大门自动打开。 车子开进去,沿路是草坪、花园、雕塑、喷泉等等景致,还有大小不一的几幢房屋。 一路向前,终于来到一幢恢宏的别墅前。 别墅对面,修建整齐的灌木围绕着中心的巨型喷泉,再外围是精心打理的各种奇珍异草和高大冠木。 景物与建筑遥相呼应,美观又有情致。 “首富先生的生活果然豪奢。”何璨调侃。 周瀚辰笑着给他打开车门:“当然得给老婆最好的。” 何璨:“……有必要无时无刻地秀吗?” “在家更得秀,”周瀚辰凑近他耳朵,“一会儿你看过协议就明白了。” 何璨:“……” 确认了,协议百分百有坑! 门口,管家带着一应佣人在门口列队迎接他们,一展训练有素的专业形象。 “何先生,周先生,欢迎回家。” 何璨心里直呼好家伙,并向周瀚辰投去疑惑的目光:“为什么我在前头?” 周瀚辰引着他进去:“我要求的,老婆当然得摆在第一位。” 何璨:“……” 真是秀个没完没了呢。 两人进去后先在后花园里吃了下午茶,然后周瀚辰带着何璨参观整栋别墅。 首先是卧室。 周瀚辰扬起眉尾:“怎么样,床是不是很大?” 何璨看着那张明显是定制尺寸的超级大床,不得不点头承认:“大,确实很大,s?”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说大话而已。” 何璨:“……” 这很重要吗? 他在卧室里转着,周瀚辰又冷不丁说:“不过昨晚的体验告诉我,小床也很好。” “嗯?什么体验?”何璨试探着问。 难不成这人早上在装睡? 周瀚辰推一下眼镜笑笑:“小床很暖,很香,很舒服……” “?” 看着他疑惑的神情,周瀚辰确认那是梦呓,掀过这个话题。 “去衣帽间看看吧。” 衣帽间大得出奇,衣帽鞋包应有尽有,中间的岛台里放着琳琅满目的首饰、腕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的奢侈品店。 两排衣橱,一个里面是沉稳低调却奢华的套装,另一个里面则全是时尚简约却高级的单品,可谓是泾渭分明,一眼就能看出是谁的风格。 何璨看着衣橱里的衣服,转过头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 周瀚辰倚门而立:“因为我是一位合格的丈夫。” 何璨:“……现在也得秀?” “无时无刻。” “……” 生活是一场巨大的片场是吧? 行,好在片酬足够高,演呗,看谁演得过谁。 “老公还真是了解我的喜好呢,好感动!” “老婆喜欢就好,”周瀚辰笑得温柔,走进来打开中央岛台的抽屉,“这里面的腕表、配饰喜欢吗?” 何璨垂眸看去,好家伙,全是限量珍藏版! “喜欢极了!” 谁能不喜欢?! 似乎是很满意他的反应,周瀚辰笑意更浓,继续带着他参观别的房间。 一圈下来,虽然有户内电梯,何璨依然累得够呛。 没办法,家里面积太大,房间太多,再加上前后花园的各种凉亭泳池和露台,今日的微信步数直线飙升。 好不容易歇下来,何璨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刚要仔仔细细地看联姻协议,手机响了。 是群消息。 【聚是一个队,散是五个人(5)】 【老宫宫】:@璨若星辰怎么回事?你又去爬山了? 【璨若星辰】:没,但是也差不多了。[猫猫累瘫] 【谭千尺】:[黄豆眨眼] 【贝贝】:[耳朵] 【暖融融】:快点说,我马上要拍下一场戏了。 【璨若星辰】:参观首富在岚城的家。 群里安静一瞬,然后四人同时弹屏。 【暖融融】:那不就是你家了?! 【老宫宫】:参观个房子步数飙升,这得多大面积?让哥儿几个也见识见识呗! 【贝贝】:[拜托] 【谭千尺】:[我觉得可以有] 何璨:“……” 他究竟是因为什么和这群人成为朋友的? 【璨若星辰】:rwss。 【韩融】:让我试试? 【老宫宫】:那就是可以喽?哪天? 【璨若星辰】:[微微一笑火很大] 【璨若星辰】:容我三思。 【贝贝】:[蹲一个好消息] 【谭千尺】:[嘿嘿] 何璨摇摇头放下手机,嘴角却因为这几人的打岔而逐渐上扬,就连看见“联姻协议”四个大字的时候都没那么怵头了。 然而微笑没有维持几秒,直接变成了诧异地张嘴皱眉:“啊?” “啊?” “啊?” 随着他一页一页往后翻,眉头越皱越紧。 这联姻协议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本联姻以秀恩爱为根本目的和宗旨,请甲、乙双方严格执行。】 【乙方须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配合甲方完成秀恩爱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表情、语言、动作、肢体接触等(接吻、性行为不在此列,须遵从甲乙双方意愿)。】 何璨:[地铁老人看手机] 说它儿戏,它又很认真;说它强迫,它又很守礼。 最关键的是关于秀恩爱的行为,协议说得太过笼统,除了明确排除的那两条,甲方可发挥的空间太多了! 怎一个无fuck说…… 还有一条: 【如果协议期内两人产生真情实感,则协议自动作废。】 还产生真情实感,怎么可能? 先不说自己绝对不会喜欢这款大叔型人物,单是对方一副情场高手的样子又会对谁动真心呢? 谁定的这条? 纯纯痴人说梦。 何璨接着翻页,终于看到一点曙光,眉头舒展开来。 【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后开始生效,协议期三年,到期后自动作废,双方可和平离婚,财产分割明细详见附件。】 三年,不算长,用来换几十亿实在是赚翻了。 他现在25,离婚后28,还是一条好汉。 何璨继续往后翻,去看财产分割条款。 “!” 周瀚辰是不是傻?! 三年给了几十亿还不够,离婚还要再给几十亿?! 他托着下巴:这不合理,这很不合理。 恰在这时,周瀚辰过来叫他去吃晚餐,何璨急忙指着金额问:“这是不是弄错了?” 周瀚辰打量着他的表情,最后点头:“多打了一个零,不要紧……” “怎么不要紧?这可是天壤之别!” “怕我吃亏?” “那肯定啊,我又不是来薅羊毛的,你已经帮我家很大忙了。” 周瀚辰定定地看着他,找了个托词:“我让助理修改一下,重新备案。” “那你可记着点。” “放心。” 两人下楼,走在后面的周瀚辰低下头,眼底闪过一抹失落,旋即就被志在必得的火苗所取代…… 家里有两个餐厅,大的用来中型聚会,小的用来家庭聚餐。 两人在小餐厅用晚饭。 席间,何璨看着餐桌上的菜呆住:怎么和心悦餐厅的菜式一样? 他看看菜,又看看旁边的人:“首富先生这是……在报复?” 周瀚辰笑笑:“我怎么舍得报复老婆呢?” 何璨:“……” “请说人话,谢谢。” “菜式虽然一样,味道却完全不同,就像我给你点的外卖一样,绝对好吃。” 何璨沉默。 那天午饭过后,周瀚辰给他点的外卖味道确实不错。 “尝尝吧。” 何璨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菜,然后又尝了一口,接着再尝了一口,然后又又尝了一口…… “简直是质的飞跃。”他大赞厨师的水平。 周瀚辰朝管家点点头,示意厨师可以留下,然后温柔地看向何璨:“以后想吃什么直接和管家说。” “嗯嗯。”何璨大快朵颐。 “对了,我有个疑问。”他转头。 周瀚辰:“?” 何璨放下筷子,喝了口水:“你找我联姻就是为了秀恩爱搞营销?” “怎么?”周瀚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观察他的表情。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口中的无本万利,实际上可是几十亿的成本啊。” 周瀚辰:“……” 他笑一下:“我很欣慰。” 何璨:“?” 你欣慰个什么劲儿? “你总是这么替我着想,怕我有亏损,这也是恩爱的一种表现形式。” 何璨:“……” 他可以说他只是平等的见不得任何人吃亏吗? 这个话题翻篇,两人继续用餐。 “有私人物品需要搬过来吗?吃完饭我和你一起。” 何璨想了想。 周瀚辰准备的东西很齐全,没什么需要补充的。 而他自己,说实话,他并没有把这里当成家,既然早晚都要离开,那自己的个人物品越少越好。 他摇摇头:“没什么要搬的,空手入住就很好。” - 晚饭过后,周瀚辰说有急事要处理,去了书房,何璨一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财经新闻。 过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是柳无秋打来的。 “你……结婚了?” 何璨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他记得他没在朋友圈官宣啊。 对面的人似乎叹了口气:“……从微博上看到的。” 何璨:“啊?” 柳无秋什么时候关注了他的微博? 不等他问,对面主动交代:“可能认识的人推荐的。” “噢。” 通话陷入沉默,只能听见手机里传来的电流声,还有对面仿佛压制不住的叹息。 “柳学长,那我……” 他刚要提挂断电话,对面忽然说:“这么突然就结婚,该不会是被强制的吧?” 强制,他现在听见“强制”这两个字就有一种抠脚的冲动,更何况今天早上他刚抱着人家醒来。 他抬抬脚趾:“当然不是了,什么年代了还能出现逼婚的事情。” “那怎么连婚礼都没有?” “我不想办。” 婚礼这么神圣的仪式,他们协议联姻的就不参加了吧。 低调领证,高调秀恩爱,也不知道这个借口能不能说服别人。 电话对面,柳无秋沉默片刻,最后说:“那就祝你……新婚快乐。” 何璨只能回复:“谢谢谢谢,回头请你吃喜糖。” “对了,那个案子进行到哪一步了?” “马上就要开庭了,放心,这件事证据确凿,连警方都是见证人,而且对方的辩护律师一直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何璨笑得开怀:“那我就等着看渣男踩缝纫机踩到七窍生烟!” 挂断电话,处理完工作的周瀚辰坐过来:“谁踩缝纫机让你笑得这么开心?” 何璨转过头,狡黠地与他对视:“一个人模狗样的渣男。” “呵呵,所以你把他送进去踩缝纫机?” “嗯,给渣男一个回报社会的机会。” 周瀚辰笑若春风:“老婆果然心怀大爱。” 何璨往旁边挪了挪,与对方稍微拉开距离:“现在也是秀恩爱的时候?” “任何时间,”周瀚辰挑眉,看着他的反应不由得一笑,“任何地点……” 脑海里冒出那条“不平等”条款,何璨拧眉,然后舒展眉心,笑得灿烂:“没有老公乐善好施。” - 两人在客厅里,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一直待到很晚。 何璨故意耗着时间,哪知道周瀚辰比他还能耗。 终于,在他第三次止不住瞌睡地点头之后,他转向旁边惬意看书的人:“你不困吗?” 对面眉眼含笑:“老婆困了?那我们去睡觉。” 何璨:“……” 这种浑然天成的熟络感究竟是怎么来的?! 好想说谢邀。 他试探着问:“房间那么多,我们也不用非得躺在一张床上吧?” 周瀚辰抬手推一下眼镜:“老婆这是想和我分房?” 何璨:“也……可以这么说?” 周瀚辰把书放下,凑在他耳边:“老婆再回忆回忆协议里的内容?” 耳边又痒又热,何璨捂着耳朵躲开:“啊,知道了,知道了。” 联姻协议里有一条规定: 【甲乙双方需对协议内容保密,不得让除甲乙双方以及协议经手人之外的其他人得知协议内容,否则协议作废并追究赔偿责任。】 看这意思,管家和佣人们也得认为他们恩爱非常才行。 既然没有转圜的余地,那就只能迎难而上。 何璨站在周瀚辰对面,一手撑在沙发椅背上,弯腰看着对面的人,笑得风情万种:“老公我先去洗澡了,等你哦。” 说完他不再留恋,转身就走。 周瀚辰先是惊讶,然后抬手想要想要把他拉进怀里,最后看着背影轻轻摇头。 洗完澡,何璨看着硕大的床若有所思,心生一计。 他让管家给他拿来好几个枕头,然后在床上垒碉堡。 正挥汗如雨的时候,周瀚辰从另一个房间洗完澡过来,刚好看见他跪在床上奋力用枕头搭城墙的这一幕。 何璨:“……” 周瀚辰:“?” “老婆,你这是改用枕头搭城堡了?” 何璨:“……” 能不能别提城堡? 他转脸看过去,怼人的话没说出来,视线却被深v睡袍下虬结的胸肌腹肌深深吸引。 啊!干什么穿得这么开放?! 随着人走近,他看得越来越清晰。 何璨:“!” 谁没有啊? 他瞬间优雅的坐在床上,轻撩一下头发,将自己的领口扯松,半眯着眼:“喜欢吗?” 他的手指着枕头垒成的墙。 周瀚辰看着的却是他的脸:“喜欢。” 何璨钻进被子:“那就不要越界哦。” “呵呵。”周瀚辰笑而不语。 没过多久,睡梦中的人突破重重阻碍将无数枕头踢下床,主动将自己送进了温暖的怀抱…… 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的周瀚辰没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 第二天清晨,因为要回漫城处理一些事情,周瀚辰醒得很早。 他轻手轻脚地将枕头放在何璨怀里,然后去别的房间洗漱。 叮嘱完管家之后,他动身离开。 八点钟,闹钟开启新的一天,何璨睁开了眼帘,看着搂在怀里的不是人,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揉着眼睛坐起。 结果这口气没松完,梗在了半路。 “?!” 怎么回事?他记得昨天晚上他明明是躺在左边的,怎么现在竟然在中间靠右的地方醒来? 而且昨天垒的枕头墙全都散落在地上,另一半边床看起来不像是在有人躺过的样子。 甚至连他枕的枕头都是那个人的。 何璨:“!” 如此硕大的一张床,他究竟是怎么冲破枕头墙的阻隔来到右边的? 就算要滚,都要滚好几圈吧? 那昨天晚上他究竟有没有……? 啊——! 越想越觉得可怕,他打了个寒颤,起身去冲澡,然后下楼。 楼下,管家已经令人摆好了早饭:“何先生早。” “早。” 何璨打了个招呼坐下,瞅一眼桌上的食物:“呵,全是我爱吃的。” 管家笑得慈祥:“都是周先生让我们准备的。” 何璨:“……” 精准拿捏他的喜好,看来又是一场秀。 他环视一圈,没有动筷子:“我老公呢?” 管家笑得更加和善:“他有事情要回漫城,一早就走了,怕耽误你睡觉就没叫醒你。” 何璨低下头,故作哀伤:“唉,好吧,没有他我都没什么食欲。” “哎呀,何先生你可不能这么想,你要是没吃好,周先生他会心疼的,啊,对了,走之前他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能让你开心一点。” 何璨一看,是一个淡蓝色的盒子,很眼熟。 打开,里面是两枚钻石袖扣。 这下更眼熟了。 这不就是在漫城那次周瀚辰要送没送成的东西吗? 没想到在这里出现了。 他露出喜悦的表情:“哎呀,他真是的!” 娇嗔灵动的样子谁见谁怜,连管家都不能幸免,马上喜笑颜开的令人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琳琅满目的车钥匙。 “你看看今天要开哪台车?” 何璨:“……” 为什么有一种古代皇帝翻牌子的即视感? 他收起额头上的三条竖线,随意扫了一眼:“不用了,我让司机开车过来接我,到时候你找人帮他开一下门。” “好的。”管家一挥手,牌子们被撤下去,“您的车牌信息安保那边都已经登记了,司机直接就能开进来。” 何璨:“?什么时候的事?” “啊,您不知道吗?那应该就是先生给您的惊喜。” 思索了一会儿,何璨故作娇羞:“哎呀,他真是……” 管家笑得合不拢嘴。 吃完早饭何璨去上班,一进公司大楼,投向他的目光比以往更加强烈。 他撩一下头发,笑着调侃:“怎么,好几天不见,你们都这么想我?” 员工们看着他手上的戒指,疯狂点头。 他笑着走进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工作,殊不知小群里简直讨论疯了。 【何董何时有个家(108)】 【跪求代言人别塌房】:[啊啊啊啊啊啊!] 【狗都不想干行政】:??? 【去他爹的KPI】:你也发现了? 【Hr不是好人】:好漂亮的戒指。[awsl!] 【Hr真不是坏人】:赞同,但是上面的,把你备注改一下,容易引起民愤。 【HR=Happy Resurces】:[冷漠而礼貌的微笑] 【不要找我修电脑】:所以何董结婚了? 【为什么不仔细看通知】:好突然,but好好奇。 【江湖贴票人】:[链接:weib./XXXXXX/XXXXXX] 【江湖贴票人】:你们不刷微博的吗? 【研发人永不秃头】:[!!!] 【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好甜!] 【梦想是穿拖鞋上班】:从手指的长度来分析,对方应该也是个帅哥。 【游走在deadline边缘】:你是会分析的。[niubility] 【游走在deadline边缘】:[链接:揭开漫城首富的神秘面纱。]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一连串的[卧槽?]表情包弹屏,然后是系统提示。 【"颜即正义"修改群名为"何董已经有家了,你呢?"】 【真的背不出法条】:[噗~]同是单身狗,相煎何太急? 【我与业绩相爱相杀】: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营什么销】:讲真,漫城离岚城有点远啊,何董这是周末夫夫? 【采购不只是买买买】:[坏笑]小别胜新婚。 【天选打工i人】:我果然嗑对了,上次我就觉得有猫腻,果不其然。 【天选打工i人】:嗑糖看我,我嗑的CP都he了。 【颜即正义】:[嘘!]何董出来了。 闲聊结束,所有人切换页面进入认真工作状态。 何璨在会议室给高管们开了个会,然后时间就到了中午。 回到办公室后,他刚拿起手机准备点餐,电话不期而至。 “老婆工作还好吗?” 何璨:“……嗬,很好,老公你呢?” “谢谢老婆关心,我也很好。听管家说你没有我都没有食欲了?” “呃……” 这话确实是他说的。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我让管家派人给你送了午饭,估计现在该到了,记得好好吃饭。” “?这么贴心,老公你可真是太好了。” “那用不用我视频陪你一起吃?” “……还是别了吧。” 他脑海里浮现出单身party那晚,他们几人把韩融供起来的场景…… 那画面太美,他连想都不敢想。 周瀚辰笑一声,两人挂断电话,管家派人送的午餐也到了,何璨开始吃饭。 - 下午,漫城。 助理走进周瀚辰的办公室:“周董,不好意思,那个案子的代理律师说周熠辉想见您。” 周瀚辰面无表情:“你和他的律师沟通一下。” 助理点头:“好,我明白了。” 之后,他让司机送他去墓园。 半路上阴云密布,渐渐下起了雨。 到地方之后司机要为他撑伞,他淡淡拒绝,然后拿起一瓶酒,撑着伞往墓园里走。 皮鞋踩在落满雨水的地板上发出轻微“嗒哒”声,在空荡的墓园回荡着。 终于脚步声停下,他站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墓碑前沉默,然后打开酒往地上洒了一些,又把酒瓶放到墓碑前。 烟雨迷蒙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说:“老周,你的孩子还是步了你的后尘,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对手,我都已经仁至义尽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 晚上吃饭的时候,何璨问了一下让朋友来家里聚会的事。 周瀚辰不假思索:“老婆,我很感动。” 何璨:“?” 你感动个什么劲儿? “你想要介绍我和你朋友认识,这说明我深得你心。” 何璨看一眼立在一旁的管家,配合地点头:“嗯嗯,你深得朕心。” 周瀚辰笑出声:“他们随时都可以来,欢迎。” 他的身后,管家正在努力压制上翘的嘴角。 吃过饭,两人各自忙了一些自己的事后,又到了一日一度的睡觉时间。 这一次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何璨又找管家多要了几个枕头,垒起的枕头墙又厚又高。 他就不信这次还能越过去。 周瀚辰洗完澡出来看见这一幕,笑得直摇头:“老婆,你现在建城堡的方式变了?” 何璨:“……” 他有些不悦地看过去,明明是想要盯着对方的双眼,视线却不自觉地被健硕漂亮的胸肌吸引。 于是不悦的心情瞬间变得愉悦,他解释:“这叫楚河汉界,你乖乖在你那半边躺好了,谁越界谁是小狗。” 周瀚辰扯扯衣领,露出更多的腹肌:“老婆,我觉得你可能会打脸。” 何璨看着高高的枕头墙,信心满满:“绝对不可能!” “呵呵,”周瀚辰笑着坐在床上,“那我们打赌?” “好啊,赌什么?” “赌一场晚宴,你输了就陪我参加晚宴。” “那我要是赢了呢?” 周瀚辰托着下巴:“还记得你之前答应我的补偿吗?如果你赢了,补偿作废。” “行,赌就赌。” 何璨躺下,又义正言辞地警告:“但是你不能作弊。” 全程他说话的时候视线都不由自主地往下瞟,到最后才不舍地闭上眼。 周瀚辰笑着关掉房间的灯,也躺下休息。 半夜,枕头与被子起飞,床单被扯得皱皱巴巴,何璨就这样一步一步挪进周瀚辰怀里…… - 翌日早上八点,何璨的闹钟响了,他缓缓睁开双眼。 汪? 假装睡着,慢慢翻回去! 他心里盘算得很好,红透的耳根却早已将他出卖。 周瀚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对方喉结的颤动。 “老婆怎么办?你好像又强制抱我了。” 何璨:“……” 怎么办?他也想知道怎么办。 大半夜不好好睡觉,为什么偏偏要往一个人怀里钻? 他“唰”地一下转向左边,然后坐起身,面露质疑:“你是不是对我施了什么媚术?” 周瀚辰坐起来笑,微微敞开的衣领再次展露着无限春光:“老婆这是被我吸引了?” 何璨看过去,然后为他合上衣领,又拍拍他的胸膛,“爱妃如此多娇,须得自重为好。” 周瀚辰忽然压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胸膛上:“心都是陛下的,我要这自重有何用?” 因为没有戴眼镜,他说话的时候双眼中满是藏不住的阴鸷和霸道,反而更加摄人动魄。 何璨瞬间面上就有些红。 嗬,这斯文败类,不戴眼镜的时候是真败类。 但是也真的有那么一丢丢迷人。 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他顺势一推:“少说这种玩笑话。” 然后起身下床:“愿赌服输,陪你参加晚宴就是。” - 周末,直升机直接落在别墅的停机坪上,何璨和周瀚辰携手坐进去。 “紧张吗?”路上,周瀚辰在对讲机里问。 “为什么紧张?”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公众场合露面。” 何璨哼笑一声:“小场面而已,不足为惧。” 两人直接搭乘直升机抵达宴会场地,赚足了噱头。 直升机落地后,两人手牵手下车,然后在一众媒体镜头的照射下缓缓步入会场。 宴会厅内人员众多,周瀚辰一直将何璨搂在怀里,谈笑风生地迎接各路人的攀谈。 前来打招呼的宾客络绎不绝,都想来一览遁名匿迹的漫城首富风采,再加上他坐拥全国半个娱乐圈的雄厚实力,不少资本名流都对他倍感好奇。 人群中走过来一位与何璨年纪相仿的人,端着香槟,仪态万千,目不斜视地盯着周瀚辰。 “瀚辰哥。”很平常的语气,却莫名让人听出一股委屈的感觉来。 何璨看看对方又看看身边的人,心里直觉这俩人之间绝对有故事,再考虑到对方刻意忽视他的行为,搞不好还是个酸涩的故事。 哈!这宴会没白来! 他挽着周瀚辰胳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完全靠在对方身上的状态,巧笑倩兮地问:“老公,这位是?” 周瀚辰亲昵地捏捏他的脸:“一个见过几面的人而已。” 何璨正要接着问,对面主动自曝:“瀚辰哥不是说不喜欢年纪太小的吗?” 何璨:“?” 喔嚯!果然有故事! 他下巴微扬,看向身旁的人。 只见周瀚辰优雅地推了推眼镜,笑得似刀:“只是因为不喜欢你,随意找了个借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