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像人吗》 当葵初到剧组 九月,墨漳山。 山间气温较山下低,此时已是穿上薄外套的温度。 “好了,今天上午的拍摄到此为止,大家去吃饭吧。”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剧组所有工作人员顿时放松下来,纷纷往装盒饭的纸箱处涌动。 作为男主角,连续拍了整整一上午,下了戏后,秦观止却并不着急拿饭。 接过助理汪乐递来的外套,青年边穿边往片场外走:“我买的快递到了吗?我看物流说是已经送到了。” 汪乐:“上午就到了,我已经送过去放好了。” 秦观止点头,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能看出隐隐的兴奋,甚至连脚步都默默加快:“那太好了,希望小白能喜欢。” 一直快要走出剧组拍摄范围。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大风~从树上刮过~~~” “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 “都是我的歌~ 我的歌~~~” 还未走进,高亢的歌声就已顺着风传来。 听见歌声,秦观止嘴角终于绽开一丝笑容,还未走近,就出声呼唤:“小白——” 前方停了一辆房车。 房车门打开,门外支起一个棚子,棚子下立着一个金属架。 架子上,站着一只拴着脚链的葵花凤头鹦鹉,正高耸黄色的羽冠、高昂着脖子引吭高歌。 听到呼唤,葵花凤头头顶的羽冠顿时耸得更高,转头往秦观止的方向看过来。 看到来人真是秦观止,葵花凤头显然很激动,连忙挪动着爪子转过身来面对着秦观止,如同弹簧一般上下伸缩着身子:“你好!你好!” 秦观止也配合着招手:“小白你好。” 房车门口小马扎上,原本坐着的刷手机的葵花凤头的训练员小刘站了起来:“秦哥你来了,那我先进去休息会儿,你和小白玩。” 秦观止点头:“辛苦了,我陪小白玩会儿,小刘你先去休息吧。” “好嘞,那辛苦秦哥了。”得到赦令,小刘连忙拎着马扎躲回了房车。 “嘭——” 房车门被紧紧关上,好像生怕任何声音顺着门缝钻进去。 目睹小刘一套丝滑连招的秦观止:…… 好吧,辛苦小刘了,在这里听了一早上的“黄土高坡”魔音贯耳。 往棚子周围扫了一圈,秦观止很快发现被汪乐放在轮胎旁边的快递。 将快递包裹拎到葵花凤头面前,秦观止冲着鹦鹉笑吟吟:“小白,来看,我又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听秦观止这么说,葵花凤头也配合着站在站杆上伸长脖子,够着看袋子里的东西:“什么?什么?” 这只叫小白的葵花凤头鹦鹉来自海市一家很有名的动物园,自出道多年来一直以“它好像真的能听懂我说话”著称,据园方统计,每年光是专程来看小白的游客所创造的效益都可以再养活一家小型动物园。 虽然同在海市,秦观止之前也听说过这只葵花凤头的大名,对“能听懂人说话”也曾好奇,但苦于演员繁忙的工作时间表,一直没能去动物园亲眼看看这只动物明星。 这次,机缘巧合之下,秦观止接下了一部名叫《白氏灵探》的现代灵异探案单元剧。 白氏家族作为末代王朝名声在外的灵探家族,在一夕之间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所有人都以为白氏家族是被不知名的仇家灭门,或是在乱世中销声匿迹,但其实早在灾殃到来之前,消息灵通的白氏当代家主,便早已带着全部族人归隐山林,过起了渔樵耕读的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可惜,虽然白氏家主深谋远虑,人算却始终不如天算,白氏家族后代子嗣稀薄,到了男主白彬郁一代,除了他、他堂妹白谷秋和一只他父辈留下来的葵花凤头鹦鹉白大圣,竟是不再剩下任何亲族。 加之现代社会山林自然环境破坏严重、禁止私人持枪狩猎,渔樵耕读的避世生活是过不下去了,无奈,白彬郁只能带着白谷秋和白大圣重新出山,重拾老祖宗的灵探业务。 结果,刚刚下山,白大圣就因为没有官方饲养证书而被没收;白彬郁和白谷秋也因为没有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竟是连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都找不到;而灵探界,虽然还在流传着他们家族的传说,但没有人真正希望这两个自称白氏后人的重新踏足灵探界,与他们争夺在末法时代本就稀缺的生意。 出入人世,白氏兄妹的境遇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打头风,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白彬郁和白谷秋偏偏能逢凶化吉,靠着自己过硬的实力在灵探界闯出一番天地。 秦观止,就是其中白彬郁的饰演者。 而小白,则饰演其中的白大圣。 并且,虽然在故事的开头就因为没有专门的饲养许可证书被收缴,但从第三个案子开始,白大圣就将在剧里担任极为重要的角色,无数次当主角团陷入难题时,都是白大圣率先发现线索;当主角团情绪低落时,也是白大圣承担了知心长辈的角色负责开导主角团;而在主角团步入险境时,也是白大圣施展神通,救主角于水火之中。 可以说,虽然不是人类,但白大圣确实是整部剧的灵魂角色之一。 同时,又因为白大圣是白彬郁父亲留给他的,整部剧中,与白大圣对戏最多的,也将会是秦观止。 动物演员不像专业的人类演员,即使两人上一秒还处于互不认识的状态,下一秒也能立刻眼神拉丝演绎恨海情天。 想要动物演员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最好的情况,就是在有动物的主人或是训练员陪同的同时,与之搭戏的人类演员与其能够足够熟悉。 秦观止在圈内素有“敬业”美名、在拍摄一部戏的时候基本全程跟组,又只是一个二线演员,咖位不大,剧组便理所当然地要求秦观止在不拍戏的时候多与动物演员小白接触。 对此,早就暗戳戳对小白心痒的秦某某自是不会拒绝。 不仅不拒绝,反而还很乐在其中。 只要有空,就往小白那里跑,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成功让小白认识了自己;五天后,在小白心中,秦观止就已经成为了比训练员还亲的人类了。 毕竟在训练员那里,只有学会新东西才有零食吃,而在秦观止这里,不仅不用训练,甚至他只需要随便应付几句话,就能获得各种新奇美味的零食。 两相对比,岂有不选秦观止的道理。 当葵吃果干 不仅秦观止掳获了小白的心,小白也成功掳获了秦观止的心。 仅仅两周时间,他已经自掏腰包给小白买了价值好几千的各种零食玩具了,甚至汪乐的主要工作更是已经从在片场照顾秦观止变成了不断下山去取陆续送来的各种包裹了。 而秦观止,则负责在汪乐将快递搬回片场后去找小白献宝。 与小白一起,一人一鸟一同翻看着新到的快递里都有些什么。 没办法,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也不知道每天送到的快递里具体会是什么。 嗯……这怎么不算一种拆盲盒的快乐呢。 首先被抖落出的,是一些木制啃咬玩具。 鸟类用嘴探索世界,尤其是鹦鹉这种攀禽,平时更是没事就喜欢到处啃啃啃,而啃咬玩具,则能有效满足鹦鹉的啃咬欲望。 但这是留给小白独自一鸟的时候玩的,秦观止将其取出放到一边。 接下来,是一些分装小袋的各类零食。 是之前秦观止半夜刷Z站刷到博主的沉浸式分装视频,评论区里介绍说这种每种零食都买一点是为了测试鹦鹉更喜欢吃哪种,避免直接买一大包结果回来鸟宝不吃的情况发生。 这种视频up主虽然只是在重复地称重、包装,但莫名地,就是有一种吸引人一直看下去的魔力。 秦观止也不例外,不仅一晚上连续刷视频两小时,最后还顺着up主的指路,切到了购物软件,激情下单豪华组合一份。 丝毫不考虑理论上鹦鹉小白和自己并无主宠关系的事实。 看到零食,小白立刻激动起来,头顶刚刚耷拉下去蒜苗羽冠瞬间耸立起来:“零食,我要!零食,给我!” 从善如流,秦观止挑出几样零食送到小白面前:“小白想吃什么?” 小白偏着脑袋,好像真的在认真挑选。 不知为何,鹦鹉这种生物,尤其是中大型鹦鹉,看上去总让人觉得分外睿智,而凤头鹦鹉,则属于其中的佼佼者。 就像现在,虽然小白看上去真的很认真,但站在人类视角,却显得格外呆萌。 半晌,小白看起来终于决定好了。 低头,衔起一袋水果干。 随后,举起没被安脚链的爪子,将零食包装抓住。 用喙灵巧地撕开包装,小白轻松地吃到包装袋中的果干。 只是,到底只是一只鸟,不可避免地,在只剩最后两片果干时,在拖出其中一片时,另一片也被顺着带了出来,迅速往地上落去。 不过,果干最后并没有落到地上。 因为在果干落出袋子的一瞬,秦观止已经迅速而熟练地弯腰,在半空中将果干截住。 没办法,鹦鹉都是漏嘴巴,虽然与小白接触的时间不长,但秦观止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有大块食物从小白嘴里漏出来,就条件反射地弯腰去接。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究竟是狗经过训练后一摇铃铛就会分泌唾液,还是巴普洛夫形成了条件反射一摇铃就来给狗喂食。 也难为秦观止一米九的个子,每次弯腰的幅度都格外的大。 有一次汪乐有幸见到秦观止弯腰去接小白掉落的食物的模样,都不禁感慨,不知道秦哥突然从一米九的海拔来到一米二会不会产生醉氧反应。 将果干放在掌心,等小白将嘴里的果干吃完后,他就将手掌伸到小白面前,等鹦鹉将其叼走。 谁知,小白看到秦观止手上的果干后,却并没有要吃的意思。 不仅没吃,身体还夸张地往后倾,大张翅膀、头顶的蒜苗也半张开:“不要!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声音之大,堪称聒噪。 对于小白的抗拒,秦观止显得并不意外。 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小白拒绝吃捞回来的食物。 没有任何原因,就是突然不吃了。 刚开始的时候,面对小白这种突然抗拒大喊救命的行为,秦观止还手足无措,生怕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直到训练员小刘不在意地挥挥手:“小白不想吃就不给它吃就好了,它们葵花凤头是这样的,时不时就发个疯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 秦观止:…… 是这样吗? 一开始的秦观止,手里拿着零食,向左看是极力抗拒仿佛自己手上拿的是什么会出鸟命的毒品的小白,向右看是一脸无所谓的小刘,左支右绌左右为难。 但现在,在长时间和小白相处后,秦观止悟了。 确实,葵花凤头就是一种很容易发癫的品种。 比如现在,他就能很自然地将小白不要的果干塞到自己嘴里,边吃还能边品鉴。 嗯,这个牌子的果干还带点甜,什么牌子的记下来,下次还买。 “秦哥!你又在跟鸟抢吃的!”汪乐拿着饭一回来,就看到秦观止正往嘴里塞东西吃的画面。 旁边,小白站在站杆上,正歪着脑袋看秦观止吃东西。 不作他想,一定是秦哥又在吃小白不吃的零食。 毕竟秦观止也算是惯犯了。 将盒饭放到旁边的凳子上,汪乐气冲冲地来到秦观止面前,叉着腰仰着脑袋看着秦观止。 可惜,汪乐只有一米六,即使已经努力做出生气的模样了,和一米九的秦观止站在一起,还是可爱有余霸道不足。 秦观止最后嚼了两下,将果干彻底咽下去:“我没跟小白抢吃的,是小白不要的,我尝尝味道。” 汪乐:…… 更生气了! 汪乐:“吃得那么认真,味道很好吧?” 谁知,秦观止思考片刻,竟然还点头:“嗯,是不错,和给人吃的果干比起来,外面没裹糖霜,但水果本身的清甜反而凸显出来了。” 听着秦观止一本正经地回答,汪乐眼前一黑:你看我是让你品鉴的意思吗? 平时和鸟一起磕个瓜子吃个坚果就算了,现在已经进化到一起吃水果,这些果干确定人能吃吗?有商标吗?啊? 秦观止在最后终于做了下人,侧身去取盒饭的同时拍拍助理的肩膀:“放心吧,都是大牌子,有保障的。再说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嘛,不要小看人类的消化系统啊。” 汪乐:……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见汪乐还想说什么,秦观止立刻拿起盒饭:“我看看今天吃什么……哇!有鸡腿诶!哎,小乐,我记得你喜欢吃鸡腿,要不要我把我的给你?导演说我这两天要稍微控制一下饮食。” 汪乐:你还知道你要控制饮食! 汪乐怒气冲冲:“谢谢!不需要!” 秦观止:“哦……不要就不要,那么凶干嘛。” 说着,还端着盒饭蹭到小白身边:“小白,你说是吧?” 可惜鹦鹉并不能体会人类被骂时的心思,只会伸长脖子看秦观止饭盒里有什么:“我也要!我也要!” 秦观止拒绝:“不行,你不能吃这些,会掉毛的。” 小白惨遭拒绝,顿时吱哇乱叫:“不会!不会!” 说着,还扇着翅膀扑腾到秦观止肩膀上,低着脑袋就要叼秦观止盒饭里的鸡腿。 “哎哎哎,你不能吃这个,下去下去。”仗着身体长,秦观止垂着手臂,将盒饭放下去,不让小白够到。 这样做虽然有效,但代价也格外惨重。 小白没吃到人类的食物,自然生气,在秦观止肩膀上疯狂用翅膀拍打秦观止的脑袋。 毕竟是大型鹦鹉,小白的翅膀打在脑袋上,还被连续多次拍打,疼是肯定的。 秦观止半真半假地哀嚎:“疼疼疼,小白住手!再打脑花要摇匀了!汪乐救我救我!” 小白委屈,小白不停,小白一边疯狂拍打翅膀一边嚎叫:“坏人!坏人!” 鹦鹉给你分享食物,鹦鹉好;人不给鹦鹉分享食物,人坏。 一旁,汪乐默默拿起盒饭低头扒饭:呸,活该。 当葵在拍戏 与小白纠缠了好一会,终于,秦观止成功说服小白站回站架上。 好不容易让鹦鹉站回站架,这次秦观止终于学乖了,不敢再在吃饭的时候距离小白太近。 卡在小白脚链长度范围外,秦观止便端着盒饭往嘴里塞边冲小白嘀咕:“小白啊,真不是我不给你吃,这饭对你来说盐分太高了,不健康知道吗。” 小白:…… 低头,挠头,充耳不闻。 被秦观止念叨烦了,还会大叫:“别哔哔了!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秦观止: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复又开始新一轮的苦口婆心:“小白,说话要文明,说脏话是不好的习惯……” …… 吃完午饭,又陪着小白说了会儿话,或者说,小白又陪着秦观止说了会儿话,导演助理便过来寻人。 该拍下午的戏了。 下午的戏,就需要秦观止和小白搭戏了,这也是为什么,今天小白会被一起带到片场来。 需要拍戏,小刘便从房车中出来了,准备一起去片场。 虽然秦观止与小白相处得很好,但拍戏这种需要动物做出特定动作的场合,还是需要专业的训练员在旁边指挥。 将小白爪子上的脚链取下,秦观止将手臂伸到小白面前。 从善如流的,小白从站杆上抬爪走到秦观止手臂上。 完全踏上去的瞬间,秦观止的手臂轻轻抖了抖。 “嘶——小白,你这几天是不是又重了?”半真半假,秦观止问道。 站在秦观止手臂上,小白头一摆:“呸!” 秦观止:…… 带着小白,一行四人往片场走去。 远远看到秦观止四人,导演笑道:“看来观止和小白相处很好啊。” 走在一旁的小刘道:“可不是嘛,小白现在对秦哥比对我亲多了。” 秦观止也抖了抖手臂,手臂上的鹦鹉也被带着上下颠了颠,张开翅膀保持平衡:“干嘛!干嘛!” 看着手臂上的葵花凤头,秦观止笑道:“怎么会,要说听话,小白还是最听刘哥你的话了。” 秦观止这话让小刘颇为受用,伸手接过小白,看向导演:“导演,这场戏小白要怎么做?” 导演从马扎上起身,来到小刘身边,指着已经布好的景:“我是这样想的……” “take in!” “哒、哒、哒——” 久无人居的昏暗房间中,擦得发亮的皮鞋一下一下踩在早已松动的木质地板上,白衣男子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根黑色的羽毛。 浅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白彬郁直起身,冲半开的窗外轻声唤道:“大圣。” “扑棱棱——” 窗外传来羽毛拍打的声音,一只葵花凤头从狭窄的窗户缝隙中飞了进来,精准降落在了白彬郁的肩膀上。 除了头顶的羽冠,整只葵花凤头全身雪白无一丝杂毛,即使月光是从沾满灰尘的窗户中透出,那一身白色羽毛也白得晃神。 白彬郁将指尖的黑色羽毛朝肩膀上的葵花凤头递去。 张嘴叼住,白大圣伸出舌头抵住羽毛,在喙和舌头灵活地搅动下,羽毛在喙尖完整走过一圈。 张嘴,羽毛掉到地上。 “渡鸦。” 白大圣做出精准判断。 得到想要的答案,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的男人淡笑:“果然。” 说着,从腰间悬挂的袋子中掏出一颗夏威夷果递给白大圣。 接过夏威夷果,只见白大圣的喙上下一磕,坚硬无比的夏夷威果壳立刻裂开一条缝隙。 抬爪钳住一半的夏威夷果,将另一半夏威夷果衔在喙中,灵巧的舌头转动着,很快,白色的果仁从壳中被剥出。 下一瞬,两根手指突然伸出,灵巧地夹走了鹦鹉嘴里的果仁。 将果仁扔进嘴里,白彬郁一边嚼一边道:“谢了。” 突然被鸟口夺食的白大圣:…… 很明显的,白大圣整只鸟都愣了一下。 半晌,像是终于反应过来,鹦鹉竖起羽冠大叫:“坏人!坏人!” “嘘——”食指竖立于唇前,白彬郁微笑,“大圣,安静。” “呸!”面对人类这种行为,白大圣表示十分的蔑视。 抓着另外半颗夏威夷果,拍着翅膀,白大圣重新从进来的窗户缝飞了出去。 自己玩去吧你! …… “好!卡!” 骤然从戏中人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秦观止先是有些愣怔,随后朝导演的方向看过去。 随后就见,导演笑吟吟地从监视器后站起身来:“表现得很好,你和小白都表现得很好,我很满意。” 听到认可,青年脸上也扬起笑容:“多谢导演,还是小白配合得好。” 那边,似乎是明白坐在板凳上的男人喊“卡”就意味着工作结束,自己可以随意活动了,飞出窗外后在镜头外绕了一圈飞回小刘肩膀上嗑夏威夷果的小白也飞回了秦观止身上。 与别的鸟爪四只指头三前一后排列不同,作为攀禽,鹦鹉的四只指头呈两前两后排列,这种特别的排列方式,使得鹦鹉拥有更为强大的抓握能力和灵活度。 而现在,用这种特殊结构的爪子,小白正牢牢攀在秦观止的腰带上。 甚至还大张着翅膀,将秦观止的腰间遮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在确认无论从何种角度、无论何人都无法轻易打扰它后,小白叼住秦观止腰间口袋的盖子,灵巧一提,就将磁吸的盖子掀开。 然后,脖子一伸,将口袋里的夏威夷果叼了出来。 不是人类不给,是自己努力得到的更香。 感受到挂在腰间的鹦鹉的小动作,秦观止:…… 默默提裤子。 戏服质量不好,别给扯坏了。 如愿拿到夏威夷果,秦观止立刻失去吸引力。 拍拍翅膀,兀自飞到片场旁边的一棵树上,埋头,开啃。 一旁目睹全程的导演:“哈哈哈哈哈,小白真有意思。” 说着,又问身边举着单反的助理:“哎,刚刚那段拍下来没,多适合作花絮啊。” 旁边的助理点头:“放心吧,全都拍下来了。” 导演点头:“那就好,晚上剪出来咱就发出去,让那些在网上黑我们说我们为了效果肯定会虐待动物的黑子都看看,我们剧组有多和谐。” 晚上,白氏灵探官方微博发布动态: 【@白氏灵探剧组:剧中彬郁抢大圣的夏威夷果,剧外小白选择自给自足,还特意飞到树上防止辛苦得来的夏威夷果被抢\\[视频]】 剧组微博刚刚发出,秦观止迅速转发。 【@秦观止:小白挂在我腰上的时候,其实我一直在默默提裤子……[dge.jpg]\\@白氏灵探剧组:剧中彬郁抢大圣的夏威夷果……】 剧组发微博,关注的人并不多,但秦观止一转发就不一样了。 作为明星,秦观止自带流量,虽然演员粉丝没有流量粉丝战斗力强,但比起剧组,也依旧活跃得多。 很快,秦观止微博下就有闻着味来的粉丝留言。 【好可爱,看来秦哥和小白相处得很好呢】 【黑子们都来看看,要是剧组虐待小白,小白会敢直接抢秦哥腰带里的零食吗?】 【小白来自海市灵龙动物园,平时一天有三次机会出来表演,想看小白的朋友欢迎来我们灵龙动物园】 【动物表演?抵制抵制!果然是黑心剧组,还和这种搞动物表演的动物园合作】 【黑子不懂了吧,灵龙动物园还真是一家以动物福利为先的良心动物园。像那些训练时鞭打动物不给动物吃东西的动物表演灵龙动物园向来是抵制的,但鹦鹉不同,不说训练鹦鹉的时候依靠的是奖励机制而不是惩罚机制,鹦鹉尤其是大型鹦鹉是极为需要陪伴和玩耍的,这种训练甚至对鹦鹉的心理状态是有好处的,否则鹦鹉甚至会因为抑郁把自己身上的毛全部拔光】 【楼上解释那么多干什么,黑子能懂这些吗?咱们安安静静欣赏秦哥和小白就够了】 【笑死,确实】 【看,这是什么,新鲜的秦哥,我啃啃啃啃啃啃啃啃啃啃啃啃啃啃】 【@秦观止:?】 【哈哈哈哈哈哈老年人早点睡,别玩手机了,对眼睛不好】 当葵学舌 晚上,秦观止和小刘一起坐房车回宾馆。 宾馆走廊上,小白紧紧扒在秦观止衣服上,用喙叼着衣领,任小刘如何下命令都誓死不从秦观止衣领上下来。 甚至在小刘想伸手强行把它扒拉下来的时候,还会继续往秦观止怀里蛄蛹,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秦观止,扯着自己的破锣嗓子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也不知道小白一张做不出表情的鸟脸上,到底是怎么做出委屈这种表情的。 反正,秦观止抵御不住这种直击心灵的进攻。 他抬起臂弯,将小白搂在怀里:“好了,既然小白想跟我多待会,就随它吧。” 小刘有些着急:“不是,秦哥,你不知道小白早上有多吵,多能折腾人,我怕影响你休息。” 秦观止却不以为意:“好啦,反正我明天也要早起,不妨事。” 见秦观止执意如此,小刘也只能无奈道:“唉……那好吧,秦哥要是想把小白送回来,随时联系我。” 秦观止挥手送客:“会的会的。” 回到房间,小白立刻从秦观止衣服上下来,轻车熟路地飞到办公桌上,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平板!平板!” 秦观止笑骂:“就知道你来是想玩平板。” 说着,上前将放在桌上的平板打开,点开Z站,立起来放在小白面前。 见人类听从自己的吩咐将平板打开,小白立刻上前,观察片刻,选择了首页一个封面也是葵花凤头鹦鹉的视频,用脑袋顶着屏幕点了进去。 过了一会,或许是看烦了,又支着脑袋碰了碰屏幕左上角的返回键,重新切回首页。 下拉,刷新,找到新刷新出来的鹦鹉视频,点进去。 甚至一边看,一边时不时还会附和着视频里的鹦鹉“嘎嘎”叫两声。 是的,小白是一只会玩平板的鹦鹉。 不仅可以选择视频,甚至能理解返回键和下拉刷新的逻辑。 秦观止第一次发现小白会玩平板,是他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掏出平板看视频。那时,小白站在他膝盖上,从平板的背后勾着脑袋观察秦观止面前这个能从一片漆黑突然变得五彩斑斓的屏幕。 当秦观止看完一个视频想返回首页的时候,小白突然从后面够过来,用喙卡着平板的边缘,舌头伸长,精准地点在返回键上。 看着突然返回首页的平板屏幕,秦观止:…… 抬头,成功与一双看起来分外无辜的鸟眼对视。 偏偏,小白表现得好像刚刚并没有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还若无其事地眨眨眼睛:“嘎?” 从那次之后,秦观止就发现了小白好像会玩平板,而小白,也总是一找机会就扒着秦观止,让他带自己去玩平板。 并且,他还发现,小刘似乎并不知道小白会玩平板这件事。 也不知道小白究竟是和谁学的。 但秦观止很乐意作为这个秘密的独享者。 确认小白有在认真玩平板,秦观止拿上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好不容易时间充裕,他决定洗个头。 秦观止洗头的时候喜欢放点声音在旁边,不一定要是音乐,什么都可以,主要作用是听个响。 随便找了个短视频放,秦观止将手机放在洗漱台上,自己走进淋浴间中。 过了一会,水声停歇,拉开淋浴间的玻璃门,秦观止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 “你们知道为什么在山东半夜行路要小心遇到狐狸吗?原来,东北的黄鼠狼修行需要向人讨口封,就是问行人:‘你看我像不像人’,这个时候要注意,一定要回答:‘像’,否则狐狸千年道行散尽修行只能从头再来,黄鼠狼报复心理极强……” 洗漱台上,不知道手机自动换到了什么视频,一股AI合成男音飘扬在浴室中。 没了玻璃和水声的阻隔,将视频内容听得一清二楚的秦观止:……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下山东一下东北,一下狐狸一下黄鼠狼的。 不过…… 视频中那句“你看我像不像人”,倒是引起了秦观止的注意。 世上没有会说话的狐狸和黄鼠狼,但他卧室里现在倒是有一只会说话的鹦鹉。 而且这只鹦鹉,真的很聪明,很多时候甚至秦观止都怀疑,真的没有什么人类的灵魂住在这只鹦鹉的身体里吗? 不是有那种,一觉醒来就穿越到了什么小动物的身体里吗? 怀着某种恶劣的心思,秦观止突然想把这句“你看我像不像人”教给小白。 他甚至都能想象,当别人怀着逗鸟的心思逗小白玩、惊叹小白的聪明的时候,小白突然蹦出一句:“你看我像不像人”,效果会有多么喜剧了。 恶劣因子在秦观止的血液里流动,秦观止有些兴奋地搓搓半干不干的头发。 差不多了,出去教小白说话去。 小白很聪明,如果认真教的话,很快就能学会一句话。 秦观止兴致勃勃地穿好睡衣,拉开浴室的门。 下一瞬,一阵悠扬婉转的唱段传来: “为救李郎离家园啊” “谁料皇榜中状元” “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呐好新鲜呐~~~” 秦观止:…… 甚至还用平板放着配乐。 秦观止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桌子上站在平板旁边全心投入的小白,无语凝噎。 很好,甚至还学人家韩老师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 黄色的羽冠已经竖起来了,代替帽翅,在头顶一晃一晃的,别说,还真有点那个味道。 但是,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啊? 他怎么完全不知小白还有这个技能? 毕竟按照小白演唱《黄土高坡》的频率,他不应该没听过小白演唱《女驸马》才对。 只能说,估计是最近,甚至是刚刚才学会的。 秦观止:怎么办,更想教小白那句话了。 说做就做,秦观止走到小白面前,伸手将桌上的平板关掉。 “我考状元不为把名显,我考状元不为……嘎?” 配乐突然被关,小白一下愣住,抬头呆呆地看向秦观止。 在?为什么关我伴奏? 秦观止不理会小白的问责,将手臂伸到小白面前:“小白,上来。” 然而,作为鹦鹉界有名的癫子葵花凤头,小白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听秦观止的话呢? 只见他站在桌上,突然疯狂地上下抖动:“嘎嘎嘎嘎嘎嘎!!!!!!” 这是气秦观止关他伴奏气的母语都出来了。 秦观止才不管小白的发疯,两手一拢,就将小白整只鸟拢在手心。 双爪离地了,智商就占领高地了,小白顿时如同被装上了消音器一般,安安静静地任由秦观止抱着来到床边。 卧进床中,秦观止屈起膝盖,将小白放到凹陷下去的腹部。 然后,又拉开床头柜,掏出里面经过测试小白最喜欢的草莓果干。 看到果干,小白立刻兴奋起来,并大度地选择暂时性原谅秦观止不经自己同意就关了自己的平板。 张大嘴嚷嚷:“零食!零食!” 秦观止捻出一块果干递给小白,一遍递给一遍道:“小白,学一句话好不好?” 收下零食,小白暂时安静下来,站在秦观止腹部,抬爪夹着草莓果干啃。 没说不同意,秦观止就默认小白同意了。 字正腔圆的,秦观止道:“你,看,我,像,不,像,人。小白,跟着我念,你看我像不像人。” “咔咔咔”吃完果干,小白又抬头往秦观止拿着果干的手望去。 还要! 秦观止伸出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捏住小白的鸟脸,迫使它转头正面看着他:“你先说话,你看我像不像人?” 小白被秦观止捏得有些不舒服,晃着脑袋试图摆脱。 毕竟是不通人情世故的鸟,秦观止多少还是害怕小白突然发癫给自己来一口。 被那么大的鹦鹉叨一口,完全有可能被啃断骨头,即使幸运骨头没断,也是一口一个血窟窿。 害怕被叨伤,秦观止及时松手,但还是念念有词:“小白,说话,说话就给你吃。” “跟着我说,你看我像不像人?” 嘴上一边说,还一边伸长手臂,避免果干被小白抢走。 最后,或许是终于被秦观止念叨烦了,小白嚷嚷:“像!像!” 一开始,秦观止还没反应过来:“没学全,不能吃。是‘你看我……’” “等等。”说到一半,秦观止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简单。 “小白!我当然知道我是人!我是让你学!” …… 经过好一阵鸡飞狗跳,总之,最后秦观止还是没成功让小白开口,并且损失了一包果干。 看着飞到桌子上吃着果干的葵花凤头,秦观止:…… 累了。 算了,刷会手机然后睡觉吧。 就在秦观止刷手机的时候,原本站在桌子上专心吃着果干的葵花凤头突然眼珠一转,抓着果干的爪子默默放下。 “你看我像不像人?” 一声熟悉的、带着秦观止音色,却又有属于鹦鹉的非人感的音色突然在安静的房间中响起。 一开始,秦观止还没反应过来:“小白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秦观止便意识到小白刚刚说了什么。 所以刚刚不说果然是故意的对吧! 秦观止猛地坐起来,盯着站在桌上的葵花凤头:“小白,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次,葵花凤头很配合:“你看我像不像人?” 看着小白乖巧地说出这句话,秦观止哈哈大笑。 果然,是自己想要的效果。 一边笑,秦观止一边回答:“像,小白你可真是太像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自己回答的时候,小白那对本属于鹦鹉的、缺乏情感的黑溜溜的大眼睛突然转了转,一丝朦胧的、属于人类的情感在眼底开始酝酿。 当葵化妖 在小白说出“你看我像不像人”不久后,秦观止就关灯睡觉了。 没办法,虽然很兴奋,但明天还要早起工作,再不睡就来不及了。 “啪——” 灯被关上,房间陷入黑暗。 黑暗中,唯有一双浑圆漆黑的眼睛,目光炯炯。 鹦鹉的眼睛在黑暗中的视物能力并不好,但很精准的,小白的视线直指宾馆房间的窗户。 作为演员,为了防止狗仔偷拍,秦观止的房间窗帘自然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但到底不是遮光窗帘,还是有隐隐月光透过窗帘,洒向室内。 不知为何,小白觉得,这往日里最平常不过的月光,在今天,竟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股从心底升起的渴望催促着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想要沐浴在月光下,那种感觉,一定像婴儿回归母亲的怀抱,是一种从内到外,从身到心的欢愉与舒适。 “扑啦啦——” 翅膀扇动,小白飞到窗边的地上。 从窗帘底下钻到窗帘靠墙的一面,小白抬爪勾上窗帘。 开爬。 很快,小白就从窗帘底部爬到了窗户的位置。 山间蚊虫多,宾馆的窗户上安装了纱窗。 小白先是扭头将喙尖勾进纱窗,然后松开抓着窗帘的爪子,整只鸟仅在喙的作用下吊在纱窗上。 最后,将两只爪子找地方扒好,就成功地从窗帘上转移到了纱窗上。 这样,整只鸟便如同鸟饼一样贴在纱窗上,洁白的腹部露出,完完整整地沐浴在了月光之下。 “舒服~” 安静的宾馆房间,一声喟叹突然传出。 可惜,早已陷入熟睡的秦观止,并没有听到这一声喟叹,否则一定会陷入疑惑:这种大扑棱蛾子似的姿势,舒服? …… 第二天早上。 房间的宁静被一连串突兀的敲门声打破。 “咚咚咚——” “秦哥?起床了吗?要起床了,再不起来不及了!” 门外,传来汪乐的叫早。 门内,秦观止将被子往上一拉,一翻身,继续熟睡。 窗上,扒了一夜的小白睁开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一夜没睡,但只要晒着月光,就仿佛有一股暖流游走于四肢百骸,即使不睡,也完全不会感到疲倦。 反而更加精神充沛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白总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前所未有地清醒。 就仿佛此前一直笼罩着一层迷雾,而随着那股暖流的游走,这层迷雾也在逐渐地被驱散 。 拨云见月。 比如现在,他就能理解,门外一直敲门的那个……人类?是这么称呼的吧,好像和他房间里这个最近总和他一起玩的被称呼为“秦哥”的人类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现在正在努力呼唤“秦哥”一起出去做事情。 哦对,人类好像管这个行为叫做拍戏,而拍戏完了,就能获得食物。 这似乎是他们的一种觅食的方式。 而且似乎,自己在他们的觅食中,担任了什么不可或缺的角色。 在人类的觅食过程中,他们会希望自己做出某些特定的动作,如果自己顺利做出,他们就能顺利获得食物;而如果他没能顺利做出人类想要自己做的事,他们就不能顺利获得食物,甚至要不断重复这段动作,直到他和人类都顺利做出所有动作为止。 那他也能理解了,为什么天刚亮就要过来呼唤“秦哥”了。 觅食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小白还记得,这个人类给自己带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而且,他也能感受到,自己和这个“秦哥”之间,好像冥冥之中存在着某种联系,这种联系,促使着他想要为这个人类做点什么。 不知道能做什么,那就从叫早开始吧。 这么想着,小白从扒了一晚上的纱窗上下来,找准两片窗帘之间的缝隙飞出去,降落在了秦观止的被子上。 歪着脑袋看着床上这一大团白色,小白找到秦观止在其中黑色的脑袋。 嗒嗒嗒跑到秦观止脑袋边上,小白清清嗓子。 “咳咳——” 随后,开始扯着嗓子大叫:“起床了——!起床了——!” 声音之大,余音绕梁三日而不绝。 本以为躲过汪乐的催促可以继续再眯一会儿的秦观止:!!! 一个猛子坐起来,秦观止睁大眼睛微微喘息。 吓得心率直飙两百,他需要缓缓。 “咔咔咔” 伴随着关节扭动的脆响,秦观止扭头看向站在枕头旁边正一脸无辜看着自己的小白。 看到秦观止起床,小白好像还很高兴,甚至羽冠都竖了起来,朝着秦观止一边点头一边道:“你好,早上好,你早上好吗?” 秦观止:…… 秦观止伸手将小白抓举到与脸平齐,一字一顿:“谢谢,我、一、点、都、不、好。” “嘎?”小白疑惑歪头,“为什么?为什么?” “不需要为什么,没有人会喜欢早起。”秦观止道。 “哦。”小白点头表示学习了。 原来人类并不喜欢天一亮就醒。 人类,真是一种懒惰的生物。 秦观止看着面前认认真真回答自己的小白。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小白回答得很认真,但总感觉它在嘲讽自己。 不确定,再看看。 就在秦观止眯着眼睛准备再仔细看看的时候,门外,又传来汪乐的呼喊声:“秦哥?起来了吗?时间真的来不及啦!” 听见汪乐的呼唤,原本老老实实被自己抓着的小白也不再乖巧,开始扭着身子想要从秦观止的手上挣脱出来,一边挣脱还一边吱哇乱叫:“救命啊——救命啊——” 门外,听见小白的叫声,汪乐立刻出声:“秦哥,醒了就起来了,我带了粥再不吃就凉了,别在里面玩鸟了。” 秦观止:…… 你才玩鸟。 女孩子家家的,说话文明点。 迫于小白的挣扎,秦观止只能松手放小白自由。 重获自由,小白立刻扑腾着飞到床位,看着秦观止:“起床!吃饭!” 秦观止无奈下床:“好好好,这就起来,这就起来,别催了。” 门外,听到秦观止起床洗漱的声音,汪乐还愣了一下。 今天的叫早,就,超乎想象的顺利。 居然只叫了两次就起来了。 感谢小白,她在门外都听到了,是小白在房间里勤勤恳恳地催促秦观止起床。 待会去了片场悄悄给小白奖励零食去。 * 海市,妖管局。 一间与人类监控室很相似的房间。 “咚——” 房间的大门被突然打开,只见一个满头白发、面容却相当年轻的男人站在门口,看向正坐在房间中盯着显示屏的员工,神情中有些急切与激动:“报告确定吗?墨漳山地区突然出现强烈妖力波动,高度怀疑突然化妖?” 也不怪男人激动,身处末法时代,天地灵力浓度大幅消退,即使拥有成妖的天赋、按照正统的修炼方式修炼,在寿命穷尽之年都不一定能成功化妖,而现在,监测仪器却显示,可能有动物,原本并没有成妖的潜质的情况下,突然化妖,这怎么能不激动? 因为这极有可能意味着,要么有此前从未发现的成妖方法出现,要么这只妖意外接受了一些因为末法而断代的传承,而这两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对于新鲜血液极度匮乏的妖族来说,都极为珍贵。 毕竟,只有拥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一个种族,才能长盛不衰。 房间中,一直负责监视的妖点头,整个脑袋在脖子上扭了一百八十度转过来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显示屏前的男人:“局长,这股妖力波动从昨晚出现开始,已经持续一晚上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缓慢但呈现越来越强的趋势,并且在太阳出来后便停止了这种增强的趋势,维持在了一个水平线上。波动强度符合刚刚化妖的小妖的妖力强度范围,因此,基本可以确定,墨漳山确实有突然化妖的情况存在。” “好,好,好……”听到报告,海市妖管局局长连说了三声好,随即,转头对一直跟在身后的妖道:“邓瑞,你去墨漳山一趟,务必将这个新生的同族平安带回来。” 局长身后,一身黑色板正西装的妖族点头:“好,我立刻就去。” “嗯,快去快回。你办事,我放心。”局长摆手,随后又抬头看向屏幕上一闪一闪的红色光点,赞叹道,“真是漂亮的红色,我喜欢红色。” 邓瑞在接到局长的任务后,便转身向外走去,边走,还边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那边,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话筒里传来一道与邓瑞有几分相似的声音:“喂,哥?怎么了?” 邓瑞边走边道:“邓杨,你现在在哪里?算了,现在在哪不重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局里来,有一个外勤任务要出。” 电话那头,邓杨显然还有些懵:“嗯?我刚刚出外勤回来,又有什么外勤要出?没听说啊。” 邓瑞:“昨天晚上,墨漳山地区高度怀疑有突然化妖事件,我们现在需要过去将这个新诞生的同族接过来。” “什么?”那边传来突然刹车的声音,随后,邓杨惊讶的声音传来,“我立刻过来,等我五分钟。” 听到那边的刹车声,邓瑞皱眉:“好好开车,不要赶,注意安全。” 当然,主要是注意无辜路人的安全。 当葵演戏 与此同时,《白氏灵探》剧组。 今天的戏又是需要秦观止与小白配合的戏。 与往日一样,小白站在秦观止肩膀上、秦观止与小刘一起站在导演身边,听导演讲戏。 期间,小刘试图将小白抓回自己的肩膀,而不是一直赖在秦观止肩膀上。 可惜,秦观止实在太高,小白站在秦观止肩上,面对小刘,相当于占领了绝对的制高点。 以俯视的视角,小白将小刘的动作尽收眼底。 在左肩与右肩上辗转腾挪,折腾半天,小刘愣是没抓住小白的一根羽毛。 而在此期间,秦观止一直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尽职尽责地cs“柱”,让小刘尽情地“绕柱走”。 小刘抬头怒视小白。 已经麻烦人家一晚上了,快点下来,不能继续麻烦人家了。 该死,这种替鸟尴尬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小白有恃无恐地站在秦观止肩上,甚至扑腾着爬上秦观止脑袋、站在秦观止脑袋上竖起羽冠上下抖动:“嘎嘎嘎嘎嘎——” 他只是一只葵花凤头,他能懂什么呢? 突然被小白噪音攻击的秦观止:好吵! 再多来几次,感觉就要提前踏出耳背行列。 但秦观止能说什么呢?小白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鸟罢了。 愿意和他待在一起,这不正是说明他们感情好吗?他欢喜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去指责小白呢。 于是,在多次努力无果后,最终才形成眼前这种秦观止低着头、头上站着一只葵花凤头鹦鹉也低着头,一人一鸟一起俯视着滔滔不绝讲戏的导演的画面。 被俯视的导演:…… 算了,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自己选的主演,还能离咋的。 跟秦观止和小刘讲完戏,秦观止去做妆造,小刘准备给小白讲戏了。 因为训练小白记住拍摄时的动作需要好一会,所以他们剧组一般都是先讲戏,再做妆造,等演员妆造作完了,小刘也基本跟小白掰扯清楚了。 小刘冲小白伸出手臂:“小白,过来,要工作了。” 这次,小白没再胡闹,乖乖地从秦观止的脑袋上飞到小刘的手臂上站好。 只有自己配合好了,大家才能早点吃上饭,这他还是明白的。 闹归闹,吃饭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耽误的。 已经做好要跟小白斗智斗勇好一会的小刘:? 怎么突然又那么好说话了? 葵花凤头果然是鹦鹉中出名的癫子。 不过无论为什么小白突然变得听话了,总之只要能好好配合完成拍摄,管它为什么呢? 葵花凤头的事,不要深究。 按照往常的训练方式,小刘开始训练小白的走位。 小白虽然在鹦鹉中算是很聪明的个体了,但无论再怎么聪明到底也超不出葵花凤头智商的正常范围,在应对需要长时间基本不出错地完成演戏要求的时候,多少需要些时间反复学习犯错。 甚至,有的时候还需要处理一些诸如“道具声音太大被吓到”、“突然发癫不配合”、“需要说话的时候不说,不需要说话的时候胡言乱语乱说一通”这种紧急事故。 总的来说,因为小白的难以预料,剧组的时间安排虽然紧张,但进度并不算太快。 正常情况下,小刘会事先训练小白学会看一些手势指令,在正式拍戏的时候,小刘会站在片场边相机拍不到的地方,通过下达一连串的指令让小白成功做出连续的符合预期的动作。 同时,因为主人就在旁边,拍摄的时候小白的情绪也能更加安定,即使发生了什么难以预料的突发事件,也能及时处理。 但今天,不知是不是错觉,小刘总觉得,今天的小白好像格外聪明。 不仅指令一学就会,甚至训练的时候,有的时候小刘反应慢了半拍,没能及时下达指令,小白都能自己将接下来的动作连贯起来。 可以说,如果正式拍戏的时候小白也能保持这个状态,其他演员也没掉链子的话,一条过不成问题。 小刘甚至开始痴心妄想,或许今天,小白终将成功摆脱“NG最多的演员”这个耻辱的称号。 又一次成功地一遍过,站在布景中的衣柜上,小白一侧头,就看到小刘这副正在做青天白日梦的表情:…… 怎么,他变聪明了,教练反而变痴呆了? 是的,开启灵智后,小白拒绝承认小刘是自己的主人,并且在深思熟虑他和小刘的关系后,擅自给小刘安上了“教练”的称呼。 不过有一说一,这种变聪明的感觉,真好。 小白还记得,昨晚之前,每天面对这些复杂的动作,他觉得他的鸟脑时刻都处于过载的边缘,能够顺利完成拍摄,完全靠机械的记忆教练拆分出来的每个简单动作,有的时候还记不住,需要反复返工练习。 这样一遍遍下来,无论是人还是鸟,都身心俱疲。 但现在,他不仅能很轻松地记下来这些动作,还能理解为什么要做这些动作,这些动作在他们演绎的故事中代表着什么。 嗯,都是早上导演讲戏的时候偷听到的。 他喜欢白大圣,他要扮演白大圣,他高兴。 嘿嘿。 因为今天的训练格外顺利,甚至他们这边结束的时候,秦观止的妆造还没做好。 很难得,千年等一回。 带着半分炫耀的心思,小刘带着小白,往秦观止的化妆间走去。 “秦哥,我们好了,你还有多久啊?” 简陋的化妆间里,身材高大的青年半躺在椅子上,仰着脑袋任由化妆师施为。 听到小刘的声音,秦观止原本闭着的眼眯开一道狭长的缝,藏在眼帘后的眼珠转过来,盯着小刘肩膀上站着的雪白的葵花凤头。 动物总是比人敏感的,何况还是成了精的动物。 感受到秦观止的凝视,原本站在小刘肩上埋头梳理羽毛的小白顿时一激灵,连忙转头顺着目光的来源回望过去。 一人一鸟的目光,就这么在半空对上。 见小白终于抬头看自己,秦观止的眼角微微弯了弯,艰难地在化妆师的毛刷下露出一个笑来。 “小白今天好棒,这么快就把今天的动作学会了。” 说着,原本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一翻,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瓜子放在手心,递向小白的方向。 “瓜子!”看到零食,小白整只鸟都兴奋起来,顿时抛弃小刘,向秦观止飞去。 对小刘没有丝毫留恋。 虽然刚刚训练的时候小刘也有给他奖励的零食,但他想没有哪只鸟会嫌零食多。 还是秦观止慷慨,一给就是一把,不像教练,扣扣搜搜的,一次就给两三颗。 看着葵花凤头欢快的背影,小刘暗暗磨牙。 这个有奶便是娘的家伙! 但最后,也只能对着小白的背影大声提醒:“注意点,别蹭花了秦哥好不容易化好的妆。” 正准备找降落地点的小白头也不回:“知道了!知道了!” 随后,小白降落到秦观止之前搭手的扶手上。 低头,叼走秦观止手上的瓜子。 “咔——”上下喙的边缘轻轻一嗑,瓜子仁便掉了出来。 然后,喙一松、舌头一卷,瓜子皮掉到地上,瓜子仁却被吞吃入腹。 吃完一颗,偏头,去秦观止手上叼第二颗。 而秦观止,则任劳任怨地充当小白的瓜子盘。 毕竟有谁能拒绝一只大鹦鹉乖乖地站在你身边,对你充满信任,愿意在你手上取食呢? 要不等这部戏结束了,他也去养只鹦鹉吧,看着小白,秦观止暗自琢磨,就是自己的工作特殊了,一忙起来几个月不着家的,这种条件,好像也不适合饲养鹦鹉这种需要人陪伴的宠物。 唉,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赚够躺平的钱退休啊。 真的好想、好想退休啊。 秦观止暗自叹息。 另一边,见小白乖乖地站在扶手上吃瓜子,没有捣乱,小刘稍微安心,也不阻止秦观止和小白互动,只是叮嘱:“秦哥,瓜子也别喂太多了,毕竟是个高油脂的东西。” 关键时候,小白还是很听话的。 丝毫没有意识到,理论上小白并不能听懂他的叮嘱,而他作为小白的训练员,竟也是与旁人一般,下意识认为小白能听懂他说话、是能够无障碍交流的。 等小白将秦观止手上的一把瓜子全部嗑完,秦观止也正好化好了妆。 化好妆,就要正式开始工作了。 秦观止从椅子上站起来,小白顺势飞到秦观止肩头,将秦观止当作免费顺风车,一起向外走去。 又一次被小白无情抛弃的小刘:…… 默默起身跟上,内心嘀嘀咕咕。 不出预料地,因为小白的完美配合,今天的拍摄进行得格外顺利,甚至上午的拍摄都要比预期时间要提前了一个多小时结束。 虽然拍摄计划是提前结束了,但饭并没有提前送到,于是,这中间的一个小时,便成了难得的全剧组休息时间。 想到昨天汪乐带回来的包裹还有一些没拆,秦观止便又将小白拐走,往房车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说:“难有这么长时间的休息,走小白,去看看我给你买的玩具。” 已经开了灵智、现在觉得那些玩具都过于幼稚,还是平板最好玩的小白:…… 罢了,秦观止也是一片好心,就假模假样陪他玩玩吧。 生活不易,鹦鹉演戏。 当葵玩觅食玩具 房车前,一张支起的小桌子上。 小白站在桌上,歪着脑袋看秦观止将昨天汪乐取回来的快递袋子从房车中拖出来,然后在袋子里翻翻找找,找出一块板子一样的玩具。 板子上,有几条凹槽,凹槽中则放了一些绿色和蓝色的小盖子。 小白眼睁睁地看着,秦观止将一些平时常给他吃的零食塞进盖子里,然后推动盖子将顺序打乱,最后如献宝一般,将板子放到小白面前。 “小白,来试试?”秦观止放好板子后,抬头看向小白,眼睛亮晶晶的。 看完秦观止操作全程的小白:…… 我是鸟,不是傻子,这是什么弱智觅食玩具。 ……算了,他之前好像也确实对这种弱智玩具玩得津津有味。 拍戏的时候在秦观止口袋里掏了不少好吃的,小白现在不算饿,对这种费老大劲才能吃到一点点东西的觅食玩具更是没有兴趣。 但是,一转头,就能看到秦观止盯着他的、饱含期待的眼神。 小白:…… 既然你都这么期待了,那我就勉强陪你玩一会吧。 这么想着,小白抬爪随意按住其中一个小盖子。 然后,勾着盖子轻轻一推—— “噼里啪啦” 是盖子下的零食掉落的声音。 小白将盖子彻底推开,露出掉落到凹槽中的零食。 松子,两颗。 “小气!”小白一边说着,一边低头艰难地将松子从凹槽中抠出来。 秦观止买错型号了,买成给中小型鹦鹉玩的了,小白想要吃到松子,还得找准角度,艰难地用上喙尖端的弯钩将松子从凹槽中抠出来。 那边,秦观止看见小白迅速找到零食,顿时表现得如同第一次听见孩子叫爸爸一般:“小白真棒,小白真聪明,这么快就找到零食了。” 磕着松子的小白:这嘴里的松子突然就不香了是怎么回事。 觅食玩具中不止这一处被放了零食,见小白将两颗松子嗑完,秦观止继续鼓励:“小白,继续,里面还有好吃的哦。” 小白:…… 看准另一个秦观止藏了食物的盖子,小白故技重施,将爪子搭在盖子上,用力推—— 推不动。 小白:? 是哪里卡住了吗? 小白低头凑近观察这个觅食玩具。 很快,小白发现了其中的关窍。 原来,这些盖子下面有一些形状各异的塑料棍,只有沿着相对应形状的凹槽推,才能将盖子推开。 弄清楚这个玩具的原理,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看准对应的凹槽,小白将盖子沿着凹槽推开。 “啪嗒——” 瓜子,两颗,从盖子中掉了下来。 “小气!”小白一边说着,一边将瓜子从凹槽中扣出来。 秦观止继续鼓掌吹捧:“小白真是太棒了!” 两颗松子并两颗瓜子下肚,虽然原本并不算饿,但小白的食欲还是被激了起来。 零食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一旦开始吃了,一时半会便停不下来。 小白知道,秦观止一共在三个盖子下藏了零食,现在还剩一个盖子下有零食。 可惜秦观止在放最后一个盖子的零食的时候,因为角度问题,小白只看到了大致方位,并未看清具体是哪个盖子。 绕着玩具,小白从一边走到另一边。 “扣扣——” 低头,用喙轻轻敲打盖子。 然后,侧耳仔细聆听盖子中的动静。 终于,在几番尝试后,一个盖子下发出了与众不同的声音。 找到了! 小白眼睛一亮,连换爪都来不及换,直接张嘴叼住盖子的边缘,沿着对应的凹槽推了起来。 不过这次,比上次直接找到对应的凹槽就推要更难一些,因为这次,在盖子的既定路线前,还有好几个别的盖子挡路,如果想要将盖子推至掉落零食的程度,需先想办法将前面的盖子挪开。 小白将装有零食的盖子推动一点后,便松嘴准备去推前面挡路的盖子。 谁知,因为之前叼盖子的时候小白将弯钩状的喙尖伸入了盖子下方,起来的时候又太急了没有注意,盖子直接被勾着掀起来了一点,又因为被卡在凹槽中,无法完全掀起。然后,在小白喙离开的时候,被掀起的盖子发出“啪嗒”一声脆响,瞬间弹回了凹槽中。 葵花凤头,是一种你永远不知道它会被什么东西吓到的品种。 就算成精了,也一样。 小白被盖子回弹的声音吓了一跳,羽冠瞬间炸起,双翅微微张开,眼睛盯着盖子,身体向后仰去:“吓死了!吓死了!” 一旁全程目睹小白一系列操作的秦观止:“噗。” 小白:…… 小白愤怒转头,狠狠瞪了秦观止一眼。 可惜,因着葵花凤头本身的脸就呆呆傻傻的,即使生气起来在人类看来也是可爱的。 小白的生气凝视并不能成功让秦观止停止取笑,反而让他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哈哈——” 小白被秦观止气得“嘎嘎”大叫,最后越想越气,转头狠狠地咬在盖子上。 “咔嚓——” 一声轻响,是塑料盖子承受不住鹦鹉啃咬裂开的声音。 很快,盖子的裂隙越来越大,最后,整个盖子完全崩裂损毁,露出了藏在其中的零食。 目睹全过程的秦观止:笑声戛然而止。 另一边,小白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昂首挺胸、羽冠耸立,低头看看盖子下的零食,抬头看看笑容僵在脸上的秦观止。 “嘎!”小白欢呼一声,低头将两个瓜子叼进嘴里,一仰脖子,就朝着秦观止飞去。 而秦观止,刚刚目睹了小白的暴力行径,现在还心有余悸,眼见这么一大团白色恶龙出山般朝自己飞来,竟是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想要躲开。 见秦观止往后躲,小白也不强求,在空中调整飞行姿势,落到了房车开着的门上。 正好与秦观止平视。 小小的鸟脑思考了一下,下一秒,竟是摇头晃脑地开始背诗。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嘎嘎嘎嘎嘎嘎嘎——” 抑扬顿挫,声情并茂。 秦观止:……谁教你这么背诗的? 小白才不管秦观止怎么想,气完人,便兀自优哉游哉地嗑起了瓜子。 咔嚓咔嚓,瓜子真好吃。 * 山下,墨漳山旅游风景区停车场。 一辆SUV驶入停车场,混在其他自驾前来的游客当中,毫不显眼。 从海市驱车来此,路上大概需要三个小时左右,上午八点出发,算上途经服务区休息的时间,正好十一点半到达。 墨漳山不止一座山,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驾驶位上,邓杨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山脉,心里直犯怵:“这么大一片,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他只是一只妖力低微刚刚足够化形的守宫,神识外放直径不超过300米,为什么要承担这样艰巨的任务。 啊,真的好羡慕那些末法时代之前的大妖前辈,神识一出笼罩山野,瞬间就能揪出这只刚刚成精的小妖。 副驾驶上,邓瑞不理会表弟的嘀咕,兀自从口袋中掏出两块类似于手表的法器。 将一块扣在自己的腕上后,邓瑞将另一块递给邓杨:“戴上,要开始工作了。” 这种类似手表的法器可以增强佩戴者的神识强度,在扩大神识扫射范围的同时提高神识敏感度,在法器的加持下,哪怕是如邓杨这般法力低微的妖,都能敏锐发觉极为微弱的妖力波动。 一边戴,邓瑞一边吩咐:“待会先不着急进山,你先去打听一下,墨漳山上除了常规游览路线,还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有人常年居住的。” 听邓瑞这么说,邓杨有些不解地偏头:“?” 家族年轻一代中,邓杨虽算不上顶有出息的,也不算聪敏,但绝对算听话肯干的,因此,在条件允许的时候,邓瑞也愿意提点他:“这只小妖,是毫无预兆突然成精的。一般这种情况,我们考虑有隐世传承现世或这只小妖自己有大机缘。” 说着,邓瑞将手机屏幕调转面对邓杨,上面显示的,赫然是墨漳山风景区游玩攻略指南。 “墨漳山上有千年道观存在,在妖管局的记录上,历史上就没有大妖在此坐化留下传承,即使墨漳山上真有传承,也只会是道门传承。因此,我们考虑这只小妖有自己的造化。” “而当代,天生地养的天材地宝几乎绝迹,墨漳山又不是什么人迹罕至的天险,就更不可能有我们没有勘探到的天材地宝了。” 邓瑞说到这里,短暂地停顿了一会,抬头看向车窗外如织的游人:“但是,有一种生物,确是天生灵智。” “人类。” 邓瑞话到此处,邓杨便明白过来了:“所以,哥你是觉得,这只小妖的机缘,与人类有关。” “正是如此。”邓瑞点头,“好了,明白了就开始干活吧。” “是。”邓杨松开安全带,拉开门把手准备下车,“哥你就在车上等我,等我探明消息我们就进山。” “嗯,去吧,等你的好消息。”邓瑞心安理得地坐在车上,看着邓杨下车,风风火火地往墨漳山下经营的民宿农家乐走去。 还算聪明,知道直接找当地居民打听,而不是傻不愣登地跑去风景区管理处打听。想到上次出外勤时带的糟心新人,邓瑞扶着脑袋长叹一口气,希望这只新化妖的小妖能聪明点,到时候培养培养,抢到他们情报科来。 与此同时,站在房车门上磕完瓜子、正看着秦观止任劳任怨地收拾残局小白:突然鼻子有点痒,抬爪挠挠,阿秋—— 当葵被嘲笑 小白开启灵智的第三天。 经过整整两天对人类活动的观察,结合未开灵智时的记忆,小白对人类行为的理解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比如,他理解了为什么人类即使不看视频也喜欢抱着手机戳戳戳,时不时还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又比如,他明白了人类世界解决食物问题好像不是直接觅食就可以了,而是要通过“工作”换取“金钱”,然后通过金钱换取食物。 再比如,他发现了人类真的是一种非常聪明的生物,虽然他们葵花凤头也会通过制作一些简单的工具来达成目的,但人类能制造的工具却格外精巧、功能也格外强大,更厉害的是,他们居然是根据一些复杂却普适的理论去建造这些工具的。 总之,经过这几天如饥似渴地观察与学习,小白对人类世界更加好奇了。 人类,真的是与他们鹦鹉,哦不对,真的是与他们其它动物完全不同的一种生物呢。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在秦观止房间开启灵智的缘故,对比起其他所有人,包括小刘,小白天然地更加亲近秦观止,只要靠近他,就有一种倦鸟归林乳燕投怀的感觉,诱使小白只要有机会就总是想凑在秦观止身边。 幸而,秦观止对小白的热情主动不仅不厌烦,甚至欢迎备至。 今日一早,如前两天一般,秦观止肩上站着小白,两人一起在汪乐的三催四请(主要是因为秦观止起不来床,并且此人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免疫了小白的咆哮攻击)下终于走出房间,乘着房车匆匆赶到片场。 房车上,秦观止从柜子里掏出一把鸟粮放在桌子上给小白准备的饭碗中,随后自己接过汪乐带来的早饭,一人一鸟相对而坐,各自低头疯狂往嘴里塞饭。 这也是跟着秦观止唯一不好的一点。 秦观止早上起不来,总是卡着迟到点出门,连带着小白的早餐时间也被压缩在了短短的车程中。毕竟之前在小刘那里,他都是早上天亮就起床给鸟倒粮,让小白有充足的时间细嚼慢咽的, 鹦鹉是个漏嘴巴,吃饭快的时候掉得就更多了,转眼,桌面上就落满了各种从小白嘴中掉出的食物碎屑坚果外壳。 秦观止一边啃面包一边哔哔赖赖:“你看看你,吃饭撒一桌子,吃完又不清,到时候又得麻烦别人来帮你清理。你不羞愧吗?你不内疚吗?你不应该反省一下自己吗?” 正埋头苦干的小白:…… 说的就跟是你清理的一样。 小白抬起头,回怼:“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吵死了吵死了!” 人的恶劣因子就是,当他闹你的时候,你越反驳,他越来劲。 秦观止就是这样。他见小白终于理自己了,顿时更加来劲:“怎么跟我没关系?” 说着,指指小白碗里的食物:“鸟粮,我助理从山下运回来的。” 又指指桌上的一片狼藉:“桌面,我助理清理的。” 最后,指指默默坐在一旁的汪乐:“助理,我花钱请的。” 得出结论:“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跟我关系大着呢。” 被迫卷入风波的汪乐:…… 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偏离了秦观止手指的方向。 看到汪乐的动作,秦观止勃然大怒:“好哇!你不站在我这边!” 小白发出无情的嘲笑:“嘎嘎嘎嘎嘎嘎嘎——!” 宾馆与片场的距离并不远,很快,房车便行至目的地。 下了车,听过导演讲戏,秦观止与小白短暂分开,一个去上妆一个被小刘带着去训练。 其实经过两天的观察,小白现在已经可以直接理解导演想要自己做出什么效果来了,但一种直觉告诉他,最好还是不要表现出这种超乎常鸟的智慧,因此小白每天还是会被小刘带着训练一边,展现出他能如此配合都是小刘训练的结果的效果。 至于为什么会比此前的训练顺利许多,毕竟动物成精这种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仅为志怪传说,人们自会为这种不太出格的“不正常”找好借口。小刘就将此归结为,小白终于适应了片场的生活,展示出了它的正常水平。 毕竟原本小白在葵花凤头中就属于智商较高的类型,在动物园训练的时候就时常能很快记住新学习的动作或短语,因此小刘也只把这当成了正常情况。 完全不考虑,剧组要求的这种连续完成大量动作的训练难度实质上比动物园中的要求要高上很多。 总之,又一次的,小白完成训练比秦观止完成妆造的时间要早很多。 现在,小白已经不需要小刘带路了,吃完小刘奖励的坚果,小白拍拍翅膀,便兀自朝秦观止化妆的帐篷而去。 而剧组的工作人员,对于小白这种满剧组乱飞的行为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都知道,跟那些撒手没的鹦鹉不一样,小白是不会轻易飞丢的。 落到帐篷垂下门帘前的地上,小白在门前来回踱步两圈,随后竖起羽冠,礼貌地高声嚷嚷:“你好,你好,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 随后,帐篷的门帘被撩起,化妆师的一名小助理站在门口:“小白来啦,进来吧。” 小白从善如流地走进帐篷,一边走还一边朝小助理道谢:“谢谢,谢谢。” 小助理甜甜地笑,声音都不自觉地夹了起来:“小白不客气~” 面上,小助理笑容甜美,而内心,小助理已经化身为了尖叫鸡:啊啊啊啊啊小白它对我说谢谢诶!不枉我抢来这个来给小白开门的机会。 小白踏着左摇右摆的小鸡步伐,左右摇摆着来到秦观止脚边。 然后,抬爪抓住秦观止的裤子,嘴爪并用地沿着秦观止的裤子往上爬去,一直爬到秦观止的大腿上。 站好,抬头看向秦观止。 下一秒,小白羽冠大开,黄色的羽冠展开到极致,能完整看到每一根羽冠羽毛的形状,以及……小白有点秃的脑袋。 小白瞪大着眼睛盯着秦观止的脸,翅膀张开做出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喙也微微张开,整只鸟都在表达着自己被吓得不轻。 原因无他,秦观止脸上实在恐怖——满脸血糊拉擦的,看起来就像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而皮肤上没有沾血的地方,也格外苍白,跟失血过多即将撅过去了一般。 小白惊恐:怎么了怎么了,才多久不见怎么就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没办法,小白还是见识短了,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职业叫特效化妆师,有一种化妆叫做特技化妆。 看到小白露出这副表情,秦观止即使化妆还没结束不能大动,但还是忍不住闷声发笑。 最后,因为实在笑得太厉害了,又想要强行忍住,秦观止整个人都一抖一抖的,连带着腿上站着的小白整只鸟也一抖一抖的。 虽然秦观止竭力不想影响化妆老师上妆,但没办法,小白惊恐的模样实在太好笑了,秦观止真的忍不住。 无奈停下手头工作等待秦观止笑完再继续上妆并听到自己助理也在小声偷笑的化妆老师:…… 将手上的化妆刷放下活动手腕的时候,化妆师一错眼,也瞥见了秦观止腿上小白的模样。 这个化妆师在业内是出了名的严肃,只要进入工作状态,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死人脸,秦观止甚至悄悄腹诽过,不知道整部片子拍摄期间,他能不能看到这个化妆老师的笑脸。 但这次,在看到小白的样子后,就连她,也再绷不住表情,唇角轻轻地提了起来。 看着被逗乐的一室人,意识到自己犯蠢了的小白:…… 默默收起羽冠,闭上嘴巴,收回翅膀,抬爪,顺着秦观止的裤腿爬回地面,一摇一摆地原路走出帐篷。 连雪白的背影,都莫名显现出几分沧桑来。 对于小白狼狈出逃的行为,秦观止不仅不抱以同情,反而报以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除了秦观止格外突出的笑声外,帐篷中隐隐还传来几道清脆的笑声,显然来自于那些小助理们。 对于这群人装都不装地嘲笑,小白的心是沧桑的。 悲从中来,小白悲歌一曲:“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一边唱,一边拍打着翅膀,唰啦一下飞离秦观止的视野。 突然发现小刘还是很好的。 “哈哈哈哈哈!”秦观止被小白一系列的行为笑得肚子疼,小白离开后还笑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止住笑,连忙回头问此前一直默默坐在角落举着相机准备拍摄秦观止第一次画战损特效妆作为花絮的汪乐,“都拍了下来吗?” 那边,汪乐也忍着笑,上下晃动镜头,表示全部都拍下来了。 秦观止笑道:“那就好,晚点把这段给导演,告诉他,一定要把这段完完整整地发出去,让大家都来看看哈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墨漳山中某处。 一只趴在石头上、腰上还戴着一个形似手表的东西的石龙子突然睁开眼睛,抬头看向片场的方向。 “终于找到了。” 当葵吃肉 与前两天一样,今天的拍摄也完成得很顺利。 但与第一天不同,今天上午众人依旧连轴转了一上午——因为导演调整拍摄计划了。 导演眼见连续两日的拍摄小白都几乎一次链子都没掉,随即便愉快地将原本放在后面的拍摄计划提前,从一上午可能只能磨一场戏变成了一上午拍三场,以期能更早结束拍摄。 毕竟对于剧组来说,多拍一天就多烧一天的钱,能早一天结束,就能省下更多的钱投入后期制作当中。 好不容易到中午休息吃饭的时间,随着导演一声令下,众人立刻作鸟兽散,如饿虎扑食乳燕投林一般奔向放饭的房车。 累死累活一早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就指着这一口吃的续命呢。 片场中,刚刚还乖巧蹲在站杆的小白也一扑腾翅膀,熟门熟路地往秦观止的房车飞去。 那边,汪乐早已经给小白准备好了午饭。 落到盛满鸟粮的专属饭碗前,小白头一低,便将自己整个脑袋埋了进去。 鸟都是直肠子,虽然拍戏中途秦观止和小刘都有喂他零食,但一点零食根本就不可能满足他的胃口,拍戏到现在,早就已经饿得打跌了。 葵花凤头专心致志埋头苦吃,却突然感觉爪子下的桌子发出一阵轻微的振动。 稍稍将脑袋从食盆中拔起来,就看到秦观止将领来的盒饭放在桌子上,正回头拖动摆在一旁的椅子,准备坐下吃饭。 小白:悄悄眯眼,暗暗锁定目标。 天天吃鸟粮,他早就对色香味俱全的人类食物垂涎已久了。 也不是真就诱惑那么大,主要是真的很好奇人类每天都在吃些什么。 那边,正专心思考将椅子摆在什么位置合适的青年完全不知道,一只鹦鹉正在暗落落地觊觎他的午餐。 他一脸虔诚地揭开盒饭的塑料盖子,将一次性筷子从包装中戳出来,准备开始享用美食。 突然,一阵白色旋风刮过,早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小白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冲上来,对着秦观止盒饭中的红烧排骨就是一口。 红烧排骨被炖得软烂,很轻易的,小白就从排骨上叨下来一大块沾满酱汁的肉。 “哎哎哎!”秦观止被小白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向后仰去,然后,就看到眼前这幅鹦鹉叼肉图。 众所周知,因为人类的食物中含油含盐量过高,大部分宠物都是不能吃人类的食物的,尤其还是红烧排骨这种典型的重口味菜肴。 秦观止在反应过来后,立马向小白叼着肉的喙伸出手去,妄图鹦口夺肉。 小白哪能让秦观止得逞,要是让他得逞了,岂不枉费他生着一对翅膀? 在秦观止手还没碰上自己的时候,小白就灵敏地往后猛退几步,随后一个振翅飞到了附近的一棵树上。 飞上树后,还在树枝上调转身形,原本背对着秦观止调整成了面对着秦观止,定定地看着他。 在确认秦观止也看到自己后,小白一低头,将嘴里的肉换成用爪子抓住,然后低头细细啃咬起来。 不知是不是小白的错觉,他觉得,自从他变聪明后,他的味觉好像也变得灵敏许多,许多原本尝不出的味道也逐渐有了认识。 比如现在。 软烂的红烧排骨被鹦鹉的上下喙一夹,浓郁的汤汁瞬间从肉纤维中爆出,又被灰色的舌头一卷,顿时,鲜香充斥整个鸟喙。 好吃!!! 小白眼睛一亮,低头又是一口。 很快,偷来的红烧排骨就被小白吃完。 将爪子在树枝上蹭了蹭,蹭掉沾在爪子上的油脂,小白低头,向树下的秦观止看去。 是的,在小白啃肉的过程中,秦观止已经从桌边走到了树下——他想试试,凭他一米九的身高,能不能把小白从树上抓下来。 可惜,并不能。 并且不知是否是故意的,这只葵花凤头很可恶地就站在秦观止头顶不远的树枝上,秦观止尽力踮起脚来伸手,却还是差了那么十厘米。 秦观止又不敢去搬椅子,那椅子只是拼夕夕上十几块钱买的钓鱼佬用的布面折叠椅,他担心他那么一个大块头踩上去,鸟是没抓到,自己先来个人仰椅翻。 会不会因此摔伤影响拍摄先不说,他敢肯定,这只可恶的葵花凤头一定会站在树上,一边啃肉一边看自己的热闹,说不定还会发出“嘎嘎嘎”的嘲笑声。 小白看向树下一脸愤怒又无奈的秦观止,拍拍翅膀:“好吃!还要!” 秦观止一听,顿时光火:“要什么要?你不能吃人类的食物知不知道?” 小白选择性装聋:“还要!好吃!” 说着,就准备飞到桌上,趁着秦观止还没回去再叨一口。 和小白相处这么长时间,不说完全熟悉,至少对于他的某些动作,秦观止是了解的。 见小白摆出一副起飞预备的动作,秦观止赶忙从树下离开,回去守护自己的午饭。 端着午饭,秦观止谨慎地看了一眼小白,随后一转身,躲上了房车。 “嘭!”一声闷响,是秦观止关上房车门的声音。 树上,小白遗憾地抖抖羽毛。 哦莫,没有肉吃了。 遗憾地飞回小桌子,看着碗中还剩一大半的鸟粮,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但没办法,肚子还是饿着的,下午还要辛苦一下午。 生活所迫,小白低下头,继续啃这些没滋味的鸟粮。 唉,也不知道下次成功弄到人类的饭,是什么时候。 他昨天看他们吃的那个叫什么来着……蛋饺,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想吃。 鹦鹉郁郁.jpg 吃完饭,将吃完的饭盒包好,秦观止终于打开房车门。 将饭盒交给汪乐一起带去扔掉,秦观止搬来躺椅,准备晒着太阳眯一会。 另一边,小白也吃完鸟粮,拍拍翅膀飞到秦观止臂弯中,准备一起休息一会儿。 一人一鸟闭上眼睛,享受午后难得的静谧时光。 仿佛刚刚的人鸟大战并没有发生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秦观止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睁开眼睛,此时小白早已清醒,正站在躺椅扶手上,警惕地往声源的方向看去。 秦观止皱皱眉,从躺椅上坐起来,问一旁守着他刷手机的汪乐:“那边发生了什么?” 汪乐头也没抬,不甚在意:“好像说是来检查我们剧组拍摄期间有没有违规对环境造成破坏,哥你知道的,之前有剧组也是在自然中取景,完了他们是拍了好看的镜头,结果对当地环境造成不小的破坏。有这个前车之鉴,国家现在又重视环保,所以查得严也是正常的。” “这样,那还挺好的。”闻言,秦观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见时间尚早,便又躺了回去,伸手去扒拉依旧站在扶手上的小白,“小白,没事了,过来我们继续睡。” 然而这次,小白却主动避开了秦观止的手,依旧抬头望着躁动传来的方向。 不知为何,心脏发紧,有种被压制的威胁感。 这种威胁感,令小白本能的感到不安。 那边,秦观止却依旧无知无觉,也只当是小白已经休息好了,不想再窝着了,便也没作过多的强求,甚至还有闲心猜测:“你说,这个检查要多久才能结束?如果时间长的话,我是不是可以梦一个下午放假我们原地解散?” 汪乐无情提醒:“今天晚上安排了夜戏。” 秦观止:…… 扫兴! 秦观止一拉毯子,逃避地闭上眼。 然而这次,秦观止并没能躺多久。 因为检查员检查到这边了。 似乎是特地吩咐过,除了一名负责领路的导演助理,再无旁人跟着两名检察员。 检查员动静不小,秦观止也被这个动静逐渐弄得清醒过来。 虽然检查员检查他也做不了什么,但既然清醒了,再躺着就不好了。 从躺椅上坐起来,一把将小白薅进怀里,秦观止默默看检查员在周围检查。 秦观止没有发现,打从检查员过来之后,小白窝在自己怀里就格外安静,甚至仔细看看,还有点炸毛。 小白当然炸毛,毕竟这两人越是靠近,他感受到的压迫就越强,甚至自从这两人过来了之后,他就隐隐有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锁定住他了一般。 一瞬间,小白想到小刘之前看短视频的时候自己蹭在旁边看到的剧情: “这只小狐狸刚刚成精就遇到了下山除魔的道士,道士看见小狐狸了,二话不说,立刻抽出背上的桃木剑就要将小狐狸打得魂飞魄散……” 顿时一个激灵,小白又往秦观止怀里缩了缩。 救命,这两人不会是来除掉他的吧。 另一边,两个检查员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对视了一眼。 这两个检查员,自然就是邓瑞和邓杨。 随着人类科技的进步,妖物再无法如旧时代一般轻易隐藏自己,因此,妖族成立官方组织妖管局,并与少数人类高层机关合作共同保护妖族存在的秘密,避免引起普通人的恐慌。而邓瑞作为海市高管局高层之一,自然能弄来人类官方身份和相配合的检查指令。 借着检查的名义,邓瑞和邓杨轻易进入按理来说本该封闭的剧组,并成功找到他们的目标——鹦鹉小白. 但因着小白特殊的身份,接下来,邓瑞和邓杨就要想办法,如何合乎人类规矩的,将小白接走了。 因为害怕在他们接走小白之前出现意外,邓瑞特地分出一缕妖力将小白锁定,方便他实时监控小白的动向。 而这也是为什么,小白会感到威胁了。 其实按照正常来讲,对于小白这种刚刚化妖的小妖,甚至察觉不到邓瑞分出的妖力,但或许是因为小白是讨封化妖,借了人类的灵气,天生就比别的小妖敏锐,这才能隐隐察觉到来自邓瑞的妖力。 不过,现在对于妖族毫无了解的小白,并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秦观止的怀抱,他从未这么喜欢过。 当葵被通知带走 秦观止原本还惊喜于小白主动地投怀送抱,但很快便发现小白愿意乖乖缩在自己怀里的原因似乎是因为恐惧。 这秦观止就不乐意了。 手臂往里收了收,秦观止扯过毛毯将小白裹在里面,一手将小白紧紧护在怀中,另一手轻轻抚过小白微微炸开的羽毛,低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他们不是坏人,检查完就会走的,很快的。” 听说动物在狭窄的环境中更易产生安全感,秦观止希望以此削减小白的不安。 与现代流行的奶油小生不同,男人的手臂覆着薄肌,被这样一双手臂笼在怀中,按理来说应该是很有安全感的。 若是单纯的、因为看见陌生人类产生的恐惧,秦观止的方法确实有效,但很可惜,小白的恐惧来源于妖族间的实力压制和邓瑞用于监视的妖力,不是秦观止一个普通的人类能够消除的。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邓瑞和邓杨终于离开了。 待确认彻底看不见邓瑞和邓杨后,秦观止低声对小白道:“好了,人走了,没事了。” 虽然秦观止这么说,但那种监视的感觉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消去,小白躲在毛毯中不愿出来。 见小白半天不出来,秦观止误认为小白没听懂自己的话,以为检查员还没有走,便小心揭开毛毯的一角:“好啦,真的走了,不信你看。” 阳光从被揭开的一角中照射进去,照亮了小白黑得发亮的眼睛。 “咕咕……”小白上下磨了磨喙,喉咙里哼哼唧唧。 秦观止低头凑近:“小白你说什么?” 小白内心知道躲在毛毯里其实一点用都没有,又不愿拂了秦观止的好意,最终还是从秦观止掀开的角中探出一个脑袋,警惕地看向四周。 不知是不是错觉,空气中好像到处都弥漫着刚刚那两个家伙的气息,让小白感到有些不舒服。 他现在不想待在这里。 但秦观止好像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若是往常,小白不想待在什么地方,才不会管别人怎么样,肯定自己拍拍翅膀就走了,但现在不同,现在在小白看来,外面的世界充斥着危险。他就像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一般,无论去哪里,都希望秦观止能够陪着自己——即使知道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秦观止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好在,秦观止这里基本就是检查的最后几站了,邓瑞和邓杨没有检查出什么纰漏,很快就离开了。 因为检查已经耽误了好一会儿了,他们走后不久,导演就叫人来喊秦观止回片场,准备继续拍戏了。 虽然不想上班,但秦观止本质是一个敬业的人,闻言,也只能无奈地站起身来。 没有松开抱着小白的手,秦观止单手将毯子团了团放在躺椅上,准备前往片场。 安静乖巧缩在秦观止怀中的小白: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虽然即使到了片场监视感也如影随形,但至少,片场人多啊! 人多,鸟就安心。连带着小白看向导演这个平时想一出是一出给他安排一堆动作的家伙,小白看得都要顺眼不少。 小白顺眼了,拍摄的时候也要配合不少,不仅顺利地完成了既定动作,还没有像往常一样拍到一半闹脾气飞到树上,要秦观止和小刘哄半天才愿意下来继续拍摄。 以至于下午拍摄结束的时候,导演都在啧啧称奇,今天下午小白的状态简直太好了,如果每天就能像今天下午这样,他的拍摄计划还能再提前两天。 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虽然导演畅想得很美好,但邓瑞和邓杨带来的消息,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那次检查,离开的时候邓瑞和邓杨并没有说什么,似乎他们剧组的检查是过关了,导演也就放下了心,继续专心致志地拍戏。 剧组的运作也一切如常,仿佛这场检查只是拍戏途中一个很小的插曲,除了带来了额外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外,对剧组没有任何影响。 硬要说的话,就是自从检查过后,小白不知为何就变得格外配合,连脾气都不怎么闹了。 小刘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但一番检查下来,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便也就放心下来,只把问题归结于可能这两天小白属于葵花凤头的癫子基因比较消停。 然而,两天后的一大早,众人刚从宾馆来到剧组准备开工,就被早已等候在此的邓瑞和邓杨拦下。 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人,导演有些迷惑:“怎么了?是我们检查出现问题了吗?” “不是。”站在邓瑞身边的邓杨主动上前,将一份文件递给导演,“是和贵剧组的特殊动物演员葵花凤头鹦鹉有关。” 听到事关小白,导演心下一紧,连忙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导演一边看,邓杨就在一旁解释:“是这样的,我们联系同事后发现,贵剧组从灵龙动物园借来的特殊演员葵花凤头鹦鹉小白的饲养资格证存在问题,按照相关规定,我们需要将小白带走,交由专业人员统一饲养。” 导演一愣,连忙加快翻看速度:“怎么会这样?” 邓杨点头,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据我们调查,小白很有可能是通过偷渡进入我国境内的,经过几次转手后又被不知情的灵龙动物园园长买下。加上早些年国家对于这一块的管理并不是很严格,很多必要的手续小白都是缺失的,因此按照规定,我们才会需要将小白带走。” 邓杨这番话并不算完全地说谎,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小白的来路早就不可考了,但他们确实查出,饲养小白所需要的必要证件,灵龙动物园有所欠缺。 缺少的并不是很重要的证件,按照正常情况,只需要补办就可以了,但邓瑞和邓杨的目的在于带走小白,自然不会给灵龙动物园这个机会。 不过,毕竟这对于灵龙动物园来说算是无妄之灾,妖管局也会对动物园进行适当的补偿。 当然,这些导演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剧组的主演之一、整部剧的灵魂角色的扮演者,即将离他们远去。 若还没开始拍摄或者刚刚开始不久还好,但现在,整部剧拍摄已经过半,现在停下来找其他合适的葵花凤头,对于整个剧组来说,损失都相当的大。 导演不抱希望地问邓杨:“能申请延缓一段时间吗让我们把戏拍完吗?这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拍摄到一半,实在不好临时找别的合适的鹦鹉啊,剧组工作一天就烧一天的钱,我们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去这么耗着。” 听导演这么说,邓杨有些迟疑,转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的邓瑞。 邓瑞轻轻摇头,拒绝了导演的请求。 邓杨转头,遗憾道:“抱歉,不行。” “这……这可怎么办?”听到邓杨拒绝,导演有点着急上火。 就在这时,导演身后其中一名助理的兜里,传来手机的铃响。 听铃声,是导演的手机。 助理将手机从口袋中取出递给导演,接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导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示意邓杨自己有电话要接。 邓杨摇摇手,示意导演随意。 导演转身走到僻静处,接起电话:“喂——” “你好,这里是灵龙动物园,我是园长助理小陈……” …… 半晌,导演接完电话,重新走了回来。 与接电话前不同,此时的导演神色明显轻松不少,来到邓瑞和邓杨面前,导演正色道:“既然两位同志需要执行工作,那我们剧组也不便阻拦,稍后秦观止和小刘就会带着小白过来,小白平时散养着可能有点难抓,到时候还辛苦两位了。” 说着,转头吩咐身后的员工:“好了,各自工作去吧,调整一下,我们今天先拍没有大圣的剧情。” 导演都发话了,虽然心中不舍,但剧组工作人员们仍乖乖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毕竟给钱的才是大爷,打工人只有听从老板安排的份。 而导演,也揉揉眉心,搬了个板凳坐下,开始研究准备将哪些没有鹦鹉出演的剧情搬到今天拍摄。 见导演在接完电话回来后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翻转,邓杨便知道,是妖管局给灵龙动物园的补偿到了,而灵龙动物园为了不违反和《白氏灵探》剧组签订的协议,选择直接将补偿移交给剧组。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小白过来。 抓一只长了翅膀能满世界乱飞的鹦鹉,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许是一件困难的事,但对他们来说,确实再简单不过了。 怀着任务终于完成的轻松心态,邓杨也不在意剧组众人对自己稍显冷淡的态度——来得罪人的,态度能好才有问题——自顾自地从旁边拖了两张小折叠凳,先给邓瑞支了一张,然后又给自己支了一张。 在此期间,邓瑞始终双手抱着手臂,对邓杨的行径仿佛视若无睹。 凳子支好后,邓杨抬头,殷勤地看向邓瑞。 坐吧哥,你不坐我都不好坐。 邓杨看了好一会,最后,似乎终于被邓杨看得受不了了,邓瑞淡淡地撇了邓杨一眼,随后长腿一跨,坐了下来。 见邓瑞终于坐下来了,邓杨的眼睛弯成一条缝,几乎是在邓瑞坐下来的下一秒,便紧跟着坐了下来。 邓瑞:…… 丢人玩意。 就这样,剧组和邓家兄弟二人,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直到秦观止的保姆车驶进片场。 虽然众人的动作表面上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一瞬间,整个片场的氛围都变得微妙起来。 而车内,原本正在埋头苦吃的小白也停了下来,他抬起头,虽然车厢阻隔了视野,但还是准确地看向了邓瑞和邓杨的位置。 原本服帖的羽毛微微炸起,头顶的羽冠也向上展开,他能感觉到,前两天那股令人生畏的气息,又出现了。 桌子对面,秦观止虽然感受不到邓瑞的气息,但他能注意到小白的惶恐不安。 虽然不知道小白为什么会这样,但下意识地,秦观止还是伸手将小白从桌子上抱下来,如上次一般抱进了怀里,低声问道:“怎么了小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呜呜……”恐惧让小白忘记了切换语言系统,嘴里低低地发出恐惧的嘟囔声,配上半眯着的黑亮眼珠,看的秦观止直心疼。 到底是什么,会让小白这么害怕?秦观止一边安慰小白,一边望向四周,试图找出小白恐惧的根源。 可惜,自然是什么都找不到。 当葵突闻噩耗 很快,房车便行驶到往日停靠的地点。 没有办法,虽然小白明显受到了惊吓,但秦观止作为打工人,并没有权利要求整个剧组停工,该来还是得来。 他在心里琢磨着,等会下车去跟导演说明一下情况,告知导演小白的状态不是很好,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今天将一些只有人类演员的戏提前,让小白在房车里先休息一会儿看看会不会好一点。 与小刘商量了后,秦观止站起身来,将小白放到房车上专门为它安装的站杆上,叮嘱道:“小白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看看能不能去跟导演说一下让你今天先休息一会儿。” 说着,就要拉开车门下车。 本来小白被突然抱起来放到站杆上还有些懵,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秦观止为什么突然不抱他了,但眼下眼看着他走远,立时慌张地扑腾着飞上秦观止肩膀。 被小白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秦观止转过头来,伸手抚过小白背部的羽毛:“小白听话,就在这里乖乖等我啊。” 虽然往日里小白不会乱飞,但眼下它正处于受惊状态,秦观止不由得担心它会不会因为惊吓不受控制地乱飞。 山里还不比其他地方,先不说飞走了还能不能飞回来的问题,深山老林中可是有货真价实的猛禽毒蛇,小白作为一只宠物鹦鹉本身并不具备野外生存的能力。若是剧组周围还好,万一飞远了真碰上了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秦观止伸手,想将小白重新抱回站杆上。 谁料,他刚一伸手,小白就立刻叼住他的衣领,一副恋恋不舍誓死不愿离开的样子。 看着这副模样的小白,秦观止眸光闪动。 大鸟依人,试问这谁能遭得住啊? 好在,这时小刘及时上前。 手里拿着已经好几天没戴的脚链,小刘走到小白身边,仰着脑袋打商量:“小白,如果你一定要跟着去的话,就要戴上脚链,可不可以?” 秦观止肩上,小白转转眼珠,视线来回在秦观止和脚链间晃动。 显然,它并不想戴这种约束自由的东西,相反,还想让秦观止发话免除他戴脚链。 然而这次,秦观止并没有站在小白这边。 秦观止严肃道:“小白,如果你坚持要跟我一起出去,就必须戴上脚链。” 鹦鹉没有立刻回应。 一时间,两人一鸟陷入了僵持。 脚链戴上的感觉并不舒服,尤其是在经过那么长时间不戴脚链后,小白就更不想戴了,但显然,秦观止和小刘的战线这次很统一,他不戴上就不带他出去。 但小白又不想离开秦观止。 虽然心里明白,对于自己的恐惧源,秦观止恐怕并不能起什么作用,但莫名地,有秦观止在,小白会稍微好受一点。 他不想离开秦观止太远,这个认知仿佛刻入了他的本能一般。 虽然秦观止眼看着是要往他感应到的危险源的方向去。 犹豫半晌,终于,小白伸出一只爪子。 四只爪子蜷缩在一起,俨然是一副允许可恶的人类为自己戴上脚链的妥协样子。 见到小白肯配合了,小刘和秦观止都松了一口气。 将脚链套上,再将脚链的另一端递给秦观止,小刘殷殷嘱托:“如果小白实在受到惊吓要跑,秦哥你……还是及时松手吧。” 大型鹦鹉力气不小,之前就发生过鹦鹉因为挣脱脚链把自己的爪子拉断的事情,因此在小白受伤和小白逃跑之间,小刘最终还是选择了让小白逃跑。 毕竟小白那么聪明,万一就能自己回来呢? 实在不行……大不了他赔上自己几个月工资、从此不再担任鹦鹉训练员好了。 捏着小白脚链的另一端,秦观止轻轻晃晃脚链,小声与肩膀上的小白商量:“这是你自己要跟着一起去的哦,乖一点,站在我肩膀上千万不要乱跑哦。” 小白不说话,但默默又往秦观止脖子的方向挪了挪,用行动表示自己明白了。 见小白这样,秦观止心下微松,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但也只能将就着往片场的方向去了。 然而,刚到片场,还没来得及与导演打招呼,秦观止却脚下微顿。 无他,片场里的气氛实在是太奇怪了。 在秦观止待过的所有剧组中,他们剧组氛围算是比较好的那类,平时只要不是在拍摄,气氛都比较轻松,他作为主演、还总跟小白一同出没,平时出现的时候,总是会收获工作人员友好的招呼。 但今天,没有一个人跟秦观止打招呼。 他们就像没发现秦观止的到来一般,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但又不尽然。 这些同事表面上是在工作,其实各个都悄悄地睨着秦观止,表情古怪。 看得秦观止一头雾水。 今天怎么怪事这么多? 他向来是个想象力充沛的人,一瞬间,就从今天是不是左脚踏出房门联想到他的同事是不是全体变异了而他即将展开一场以片场为主题的无限流副本。 但下一刻,他就打消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 因为他顺着其中一名同事的目光,看到了邓瑞和邓杨。 秦观止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很快想起,这两个人,就是前两天来检查并把小白吓得炸毛的检察员。 难道,今天小白,就是在害怕他们? 想到这里,秦观止有些惊讶地看向肩头的鹦鹉。 反复确认,小白只是一只普通的葵花凤头鹦鹉,没长狗鼻子。 那它是如何在车上就感受到检察员的到来的? 一些影绰的想法,朦胧地浮现在秦观止的脑海中。 然而,还不等秦观止想明白,邓瑞和邓杨就走上前来,打断了秦观止的思绪。 小白鸟都已经见到了,眼看着胜利在望了,邓杨整只守宫都变得阳光开朗起来。 他来到离秦观止五步左右的距离。 抬头,刚准备开口告知情况,然后发现他和秦观止之间的海拔差距实在太过明显。 遂又后退五步。 终于,退到一个比较满意的位置,邓杨左瞄瞄右瞧瞧:“啊,这只鹦鹉的训练师呢?怎么没看见?” 秦观止并不喜欢这两个检查员。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捏着小白的脚链的手却默默收紧:“请问二位是有什么事吗?” 虽然询问了小刘为什么没有跟上,但邓杨本身似乎并不在意小刘是否到了,见秦观止问了,便也就从善如流地回答了:“是这样的,我们通过调查发现……” 将刚刚通知导演的内容复述一遍,邓杨不顾秦观止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最后总结:“所以,我们今天是来带走小白的。” 说完,看到秦观止发青的脸色,顿了顿,微笑补充:“放心,我听导演说灵龙动物园马上会派遣来另一只葵花凤头弥补小白的角色,不会让你们耽误太久的。” 听完邓杨似安慰又不似安慰的话,秦观止脸色更不好了,他颇有些意味不明地道:“是吗?” 虽然只是普通人,但奈何秦观止长得高、气场足,生气起来也是相当唬人。 面对秦观止的怒火,邓杨虽面上不显、依旧保持微笑,内心却在暗暗吐槽。 这么看着他干什么,他也只是秉公行事,你有火朝邓瑞发去啊,又不是我决定要这么干的。 我也只是个底层打工人,我能决定什么? 秦观止肩头,听完邓杨的话后,小白已经被吓得晕头耷脑的了。 什么叫晴天霹雳,这就叫晴天霹雳。 将自己交给这两个人,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小白挪动脚步,站得距离秦观止的脖子更近了。 感受到小白的动作,秦观止也向上伸出手,半拢住小白的羽毛,聊作安抚。 那边,导演见这边隐隐有剑拔弩张的气氛,担心秦观止莽着与检查员起冲突,无奈之下,只能走了过来:“小秦,我知道你舍不得小白,我们都舍不得小白,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秦观止:…… 秦观止深吸一口气,摇摇头,表示自己知道。 他低头看向邓杨:“小白缺什么手续,是不是后期补办好了就可以还回来了?” 邓杨保持微笑:“这恐怕不行,后期我们会将小白安排至统一饲养的官方机构,我保证,他在那里会生活得很好。” 言下之意,是不会还回来了。 废话,小白被带回去后他们就要为他选择合适的师父、他即将过上白天九年义务教育晚上妖族夜校的生活,怎么可能还给这群人类继续当什么劳什子动物演员? 当然,至于小白毕业后怎么想,他们确实管不了。 毕竟,以优异成绩毕业后转头就找个保护区一钻当回野生动物的情况也不是不存在。 但那都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至少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邓杨扫了眼秦观止肩头的小白,吓得小白直接从秦观止肩头翻了下去,靠着爪子扒在秦观止后背衣服上,只探出一个脑袋悄悄睨着邓杨——因为小白特殊的化妖方式,他被带回去后十有八九还要参与一些相关的研究,想要再与这群人类碰面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这些都是属于妖族内部的事情,邓杨当然不会与秦观止这群普通人类明说。 当葵被带走 邓杨自觉通知到位,现在应该可以带走小白了。 哦对,小白这个明显属于宠物的名字回头大概率也是要改的。 见秦观止手里拿着小白的脚链,邓杨在心里默默点头。不错,还省去了他抓鸟的麻烦。 “把小白交给我们吧。”邓杨上前,伸手讨要秦观止手上攥着的脚链。 “……”秦观止一时没有动作,只是攥着脚链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他还是无法接受,突然地,小白就要离开自己的事实。 就在两方僵持的时候,突然,异变突生。 原本始终老老实实待在秦观止肩膀上的小白突然发狂,振翅起飞,想要逃走。 然后自然地,被脚链限制住了活动范围。 但小白似乎是铁了心要逃,在猝然被伸长到极限的脚链绊了一下后,立刻重新调整姿势,继续势头很猛地往天上冲去。 戴着脚链的那只爪子被铰链拉着坠在后面,整只腿都被拉伸到了极致。 担心小白这样挣扎会伤到自己,下意识地,秦观止的手松了。 秦观止的手松开的一瞬间,小白立刻往高处飞去。 很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白就飞到了片场旁边最高的那棵树的树顶。 苍翠的树冠中藏着一抹雪白,小白炸着毛、羽冠也竖着,惊魂未定地冲树下的众人嘶鸣:“嘎——!嘎——!嘎——!” 如泣如诉。 秦观止等人听不懂小白的鸟语,只觉得小白叫得凄惨,邓杨可是能听懂的。 听懂了小白在嚎什么的邓杨:…… 骂得真脏。 这都跟谁学的? 回去以后要好好教育一番,小妖随便说脏话是不好的习惯。 同样仰头看着树顶的小白的秦观止:…… 现在该怎么办? 他不得不承认,在看到小白起飞的一瞬间,秦观止内心是小小地雀跃了一下的。 他希望小白的逃走能破坏邓瑞和邓杨带走小白的计划。 但很快,秦观止就恢复了理智。 小白很明显是受惊飞走的,他最近休息时间补习了很多养鸟的知识,明白无论平时再亲人再乖巧的鸟,一旦在户外受惊飞走,都极有可能就此走失、然后因为没有野外生存能力很快死亡。 显然,与小白被带走相比,他更不愿意看到的是小白逃脱后死在外面。 秦观止担忧地皱了皱眉,转头对邓杨道:“你们能站远一点吗?小白怕你们,你们靠得太近了它不愿意下来。” 邓杨只当是小白怕生,从善如流地站回了树下。 然而,始终面无表情站在树下的邓瑞在听到秦观止的话后,却挑了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 确认邓杨已经走远后,秦观止从口袋里掏出一粒夏威夷果,用手捏着夏威夷果,秦观止朝小白的方向伸长手臂,呼唤道:“小白,下来啦,下来有你最喜欢吃的零食。” “没事的,你看,坏人都走远了。” 听到秦观止对自己的称呼,邓杨:…… 算了,坏人就坏人吧。 反正最后都是要跟着他这个坏人走的。 然而,作为一只开启了灵智的鹦鹉,小白显然不可能上这个当。 甚至从一棵树扑腾到了另一棵树,距离片场更远了。 就在秦观止有些束手无策的时候,房车那边,眼看着这边情况不对,小刘也赶了过来,在简单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后,虽然同样不满,但也只能来到树下,试图通过他们之间已经默契十足的指令让小白从树上下来。 结果显而易见,小刘同样铩羽而归。 放任小刘和秦观止倒腾了半天,邓杨看够了戏,走上前来:“还是我来吧。” 邓杨话音未落,便收获了好几道不信任的目光——除了秦观止和小刘,其余几道均来自其他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剧组工作人员。 “你行吗?”小刘对邓杨颇为不信任。 “试试呗。”邓杨耸肩,来到小白现在躲藏的树下。 树上,小白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邓杨,做好了他万一真的能靠近自己第一时间逃走的准备。 邓杨不急着动作,只是转头冲邓瑞喊:“哥!” 下一瞬,一股妖力从邓瑞身上爆发,直冲树上的小白而去。 霎时,秦观止他们虽然感受不到妖力,但在他们眼中,邓瑞似乎突然变成了一个惹不起的存在。 尤其是秦观止,与旁人不同,他甚至隐隐能感受到邓瑞周身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气场,一种似乎真的能隔空给人造成伤害的气场。 秦观止甚至有些荒谬地觉得,如果邓瑞愿意,他可以瞬间杀死这里的所有人。 然而,还不等秦观止深想,下一刻,就见一道身影“倏”地窜上了树。 窜天猴都没这么快的。 邓杨四肢并用,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来到了树冠、小白站立的树枝身边。 而小白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对逐渐靠近的邓杨没有任何反应,就跟傻掉了一样,任由邓杨拽住了垂下来的脚链的另一端。 事实上,不是小白不想逃,而是在邓瑞的妖力威压下,他根本动弹不得。 别说扇翅膀逃跑了,他甚至连爪子都抬不起来、树枝都有些抓不稳了。 便也只能任由邓杨拽着脚链一点点地将自己拖过去,塞到外套的帽子里。 确认小白稳稳地被塞到帽子里后,邓杨拍拍帽子,沿原路返回树下。 下树的过程同样很快,让人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人生的前二十几年天天练习上树下树了。 安全返回地面,一直关注着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毕竟这棵树真的很高,他们虽然没上去,但光在下面看,就觉得危险万分了。 虽然不满邓瑞和邓杨要带走小白,但他们也同样不希望看到什么血腥的画面。 邓杨站稳后,将小白从帽子中掏出来抱在臂弯里,看着这群人类,挑眉:“怎么?没爬过树?” 小刘的嘴因为惊讶还是处于半张状态,喃喃:“见过爬树,没见过爬这么高这么快的。” 小刘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邓杨挑眉,很满意自己表演这一出的效果。 是的,他是故意爬这么快的。 接过提前就放在树下的笼子,邓杨将小白塞进笼子:“工作必需的专业技能,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言下之意,他们是专业的,小白交给他们就放心吧。 毕竟小白化妖的原因尚不清楚,万一以后研究还要跟这群人接触呢?还是要适当地抚慰。 他们底层打工人是这样的,时时刻刻瞻前顾后。 自从秦观止感受到邓瑞气场变化后,小白好像整只鸟就蔫巴了,即使被关进笼子里,也只是蔫蔫地趴在笼底,睁着一双圆润漆黑的眼珠子向秦观止和小刘的方向看去。 小白不说话,秦观止也没有从一张鸟脸上看出情绪的本领,但莫名地,秦观止就是觉得,小白是还在希望自己能神通广大说服检查员将自己放出来。 但很可惜,秦观止并没有这种神通敢于公然反抗执法人员——即使已经在内心十分不满了。 他走上前询问正在检查笼子是否锁好的邓杨:“那如果之后灵龙那边把手续补齐了,是否能够申请领回小白?” 或者,他行不行?他能不能领养小白。 确认笼子锁好了,小白不能跑出来了,邓杨提起笼子:“不行哦。” …… 总之,虽然秦观止内心对于邓杨就这么带走小白极不情愿、看着小白蔫头耷脑地缩在笼子里的样子也极为心疼,但还是无法阻止小白被带走的命运。 导演知道秦观止和小刘和小白感情深,特地允许他们俩跟着邓瑞和邓杨长亭十八里相送,几乎一直送到游客爬的山道上去了。 不能再往前了,秦观止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不瘟不火,但好歹也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粉丝基础还是有的,出去容易引起山道堵塞。 山里还不比市区,上下山道就这么宽,一旦堵塞极容易发生事故。 站在一棵树后面,秦观止遥遥的目送笼子中的小白。 而小白,也从笼子后面挪到了前面,弯钩状的喙伸出笼门缝隙,一双漆黑的豆豆眼紧紧地盯着秦观止和小刘的方向。 双方都知道,这一别,很有可能就是永别。 但谁也没有出声,似乎都不忍打断此时离别的氛围。 很快,邓杨的身影就被往来如织的游人淹没,经过一个转角,便彻底没了影子。 即使看不见了,秦观止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依旧看向小白最后消失的方向。 最后,还是小刘先发的话:“秦哥,走吧,回去吧。” 听到小刘的话,秦观止终于有了动作,嘴里吐出一口浊气,深呼吸两下,秦观止终于转身:“嗯,回去吧,今天还有戏要拍。” 说着,便大步流星踏上回去的路。 从面上看,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只有秦观止自己知道,对于小白的离开,自己内心是有多么翻江倒海。 当葵有了替身 小白走了,但工作依旧要继续。 在灵龙动物园没有送来新的动物演员前,导演将没有白大圣的戏份全部提前,专注拍摄只有人类演员的部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就好像他们这个剧组只是一个普通的现代灵异探案剧组一般。 唯一不同的,就是秦观止的状态。 虽然依旧兢兢业业地完成工作,但看得出来,他的状态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秦观止不拍戏的时候不再与工作人员说笑,只是一个人坐在旁边,腿上摆着摊开的剧本,默默发呆。 整个人萦绕着一股“独”的氛围,与整个剧组都格格不入。 秦观止的这种状态,让工作人员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有些小心翼翼,至于小白,是完全不敢在他面前提的。 所有人都知道秦观止有多喜欢小白,甚至现在汪乐偶尔还能在手机上收到秦观止给小白买的东西到货的消息,在秦观止面前提小白,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万一男主角情绪崩了戏拍不好,这个责任他们可承担不起。 直到几天后,灵龙动物园来消息,新送来的鹦鹉已经到了山脚下,要小刘下山去接回来。 就像一根绷了很多天的弦,已经到达临界点,现在只要有任何扰动,都有可能完全崩裂。 但也有可能,新的鹦鹉的到来将会是转机,能帮助秦观止从这种状态中走出来。 至于到底是哪种可能,就像是薛定谔的猫,没人知道。 小刘跟导演汇报自己要下山接鸟的声音不算小,导演扫了一眼坐在身后不远处一棵树下发呆的秦观止,心中有些忐忑。 距离不远,秦观止十有八九已经听到了即将有新鹦鹉来的这件事。 但无论如何,剧是肯定要拍的,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 没有直接同意小刘的下山申请,导演清了清嗓子,走到秦观止面前:“小秦啊……” 还没开口,一直默不作声的秦观止突然开口打断导演的话。 刚刚结束的一场戏秦观止有大量的台词,尤其是这场戏还因为失误重拍了两次,也就是说,那么长的台词,秦观止一共说了整整三遍。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的后果就是,现在秦观止的嗓子已经有些嘶哑。 秦观止:“没事的导演,演员基本的职业素养我还是有的,不会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中的。” 导演讪讪:“啊……好,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说完,还叮嘱道:“多喝点水润润嗓子啊,让小汪帮你准备点冰糖雪梨之类的。对了,小汪呢?” 秦观止不在意:“下山了吧,这个点她一般都在山下。” 至于在山下干嘛,替秦观止采买和拿快递。 拿陆续送到的给小白买的快递。 过去这些快递是秦观止在拍戏空隙中放松的良药,现在却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汪乐不敢问秦观止这些快递怎么处理,不敢私自退货或是扔掉,只能和之前买的一起,先全部堆到房车的柜子里藏起来。反正秦观止每天早出晚归的拍戏那么忙,也没有时间在房车里翻箱倒柜。 很快,小刘就从山下回来,手里提着的,是正是灵龙动物园送来的新的葵花凤头。 在小刘下山的时候,剧组终于要迎来新的葵花凤头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剧组。 现在,随着小刘走进片场,无数双眼睛从片场四面八方注视过来,硬生生地让小刘体会了一把红毯明星的感觉。 只是…… 众人看着正站在小刘手中手提式站架上的鹦鹉。 明明葵花凤头应该是一种很呆萌的品种,这只怎么……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就好像,那双黑色的豆豆眼中,写满了“尔等凡人,见到朕还不跪下?”。 在所有人中,似乎只有秦观止,对新来的鹦鹉一点兴趣都没有,一直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越不理他,他就越想热脸贴冷屁股。 站架上,洛兰一眼看到那个坐在树下、异常高大的人类。 这就是那个据说跟小白化妖有关的人类? 洛兰的黑豆豆眼看着秦观止,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 是的,同邓瑞与邓杨一样,洛兰也是一只妖二代,还是一只土澳与华国混血的妖二代。 但与他们不同的是,在从夜校毕业后,洛兰对于做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更想跟着他爸一起回土澳老家。他爸在那里经营着一家很大的农场,他想过去当农场中散养的鹦鹉。 可惜,这种想法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就被他还在华国的母亲镇压了。 相比起平平无奇的父亲,洛兰的母亲来头就要大得多——她是真正的从未法时代存活下来的大妖、海市甚至于整个华国妖族战斗力顶尖的强者,游隼樊月。 至于樊月为什么会看上洛兰父亲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葵花凤头小妖……很简单,因为樊月女士奉行的是阶段性一夫一妻,而洛兰的父亲,只是她很久以前心血来潮找的“繁殖季限定款”伴侣,在成功将那一窝孩子全部抚养出窝后,她洛兰母亲拍拍翅膀,便很轻易地宣布他们的关系结束了。 很难说,洛兰的父亲后来长居土澳、再也没有踏上过华国土地,这其中没有樊月的缘故。 樊月的孩子很多,其中成功化妖的也不在少数,光是洛兰知道的,就有将近十个了。 或许是因为孩子众多,加上本身实力太过强悍足以庇护孩子,樊月对孩子们的要求并不高,从夜校毕业后,爱当野生动物当野生动物去、爱当宠物当宠物去、爱工作工作去,只要不干什么违法乱纪让她过来擦屁股就行。 至于洛兰为什么出国投奔父亲会被镇压……这就纯属意外了。 要怪就只能怪,小白化妖化得太及时了,而整个海市除了小白,只有洛兰这么一只葵花凤头妖。 妖管局高层找到樊月,战战兢兢向这位大佬请示,其核心思想就是: 啊我们把人类动物园一只化妖的小动物掳走了,现在急需为他们补偿一只新的葵花凤头,能不能借你儿子一用? 对于这群妖管局的小辈,樊月向来宽容,闻言大手一挥,就将已经买好机票准备跑路的洛兰薅去了灵龙,然后再被灵龙送到了剧组。 反正你也不想做人,那做鸟在哪里不都是一样吗? 全程没说一句话的洛兰:…… 唯一能聊作安慰的,就是洛兰能亲眼见到秦观止这个传言中与小白化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普通人类。 是的,虽然小白化妖这件事在妖族内部并没有公开,但作为大佬的儿子、被打发过来当做补偿的当事鸟,洛兰多少知道一些内部消息。 一双漆黑的豆豆眼观察着秦观止,洛兰心中默想,这个人类看上去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要不凑近点看看? 洛兰想着,抬头去看小刘:“那边,我要去那边。” 一边说,还一边努力往秦观止的方向伸展,全身都在努力地让小刘明白自己想要去哪里。 因为洛兰的突然出声被吓了一跳的小刘:!!! 不是大哥,你都安静一路了,我还当你天生不爱讲话呢。 洛兰突然发癫,原本安静的剧组顿时回荡起葵花凤头声嘶力竭的呐喊声。 振聋发聩,绕梁三日。 一瞬间,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小刘:我这替鸟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大抵是洛兰实在嚎得太过撕心裂肺,就连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秦观止都被吸引着抬头看了过来。 秦观止抬头的一瞬间,洛兰与秦观止对上了目光。 看着秦观止的眼神,洛兰的毛微微炸了一下。 为什么,他好像在这个人类眼里看到了嫌弃? 不是,他,嫌弃我?啊? 我洛兰从出生到现在没受过这种委屈!!! 洛兰气得就差在笼子里上蹿下跳了。 然而,小刘却把洛兰的这种行为理解成了激动。 顺着洛兰的意思,他快步走到秦观止面前,将洛兰提得更高一些,努力与秦观止的脸平齐:“没想到新来的小鸟也这么喜欢秦哥,秦哥真的很受小鸟的喜爱。” 洛兰:你眼瞎吗?! 然而,令洛兰更生气的,还在后面。 只见秦观止抬头注视了洛兰半晌,从嘴里轻轻吐出一句:“……宛宛类卿。”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就站在秦观止脸前面站着的洛兰听到了。 并且,只有洛兰听到了。 洛兰:???!!! 妈!妈你在哪!我要回去!我不做这份工作了!!! 洛兰激动地在有限的站架位置上上蹿下跳,张嘴大声发出“嘎嘎”的母语。 葵花鹦鹉骂得很脏.jpg 可惜,在场没人听得懂鸟语。 甚至因为紧张秦观止过来的导演都笑呵呵道:“小秦你真的很招这些小动物喜欢啊,你们能好好相处我就放心了。” 洛兰:…… 谢谢,瞬间连生气都没力气生气了。 一个两个,是都眼瞎吗? 当葵遇见大妖 在墨漳山取景的剧情大多与白大圣有关,只有人类演员的部分并不多,即使已经尽力调整了,在洛兰来之前,拍摄进度也已经被拖后了。 向小刘确认洛兰状态尚好后,导演立刻大手一挥,让小刘立刻带着洛兰开始训练。 得知自己一来就要开始工作,洛兰:…… 今天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洛兰是天生的妖族,智商比起刚刚开灵智的小白只高不低,也没兴趣照顾这群人类的感受。 因此,就表现出了一种诡异的、不符合葵花凤头种族的高智商。 具体表现在,训练时需要学习的动作一教就会甚至不教也会、在拍戏的时候按照自己的想法自己给自己加戏、导演一喊“咔”绝不多在镜头前呆一分钟、甚至还会有意思地躲避拍摄花絮的摄像头。 总之,聪明得不像一只鹦鹉。 但或许是因为之前受到了小白的影响,虽然洛兰表现得实在过于聪明了一点,众人竟然诡异地觉得,就,似乎也……还好? 拍摄推进得出乎预料的顺利。 甚至比小白在的时候还要顺利。 虽然工作进行得顺利,但莫名地,就是有一种不得劲的感觉。 看着显示器中的片子,导演紧锁眉头。 明明表现得很完美,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产生同样感觉的,除了导演,还有与洛兰搭戏最多的秦观止。 虽然秦观止这几天一直沉浸在小白被收走的悲伤中,但作为一名称职的演员,该他工作的时候,他也能完全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兢兢业业地工作。 虽然他与洛兰配合得也很好,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和小白搭戏的时候的感觉。 一开始,秦观止觉得是因为洛兰刚来的时候他看到的那个睥睨天下的眼神,但后来,秦观止渐渐发现不是这样。 就好像,只有小白,才能得到他想要的感觉,换成别的鹦鹉来,即使做得再好,也不是那个味道。 很玄妙,但这就是事实。 但很可惜,小白是不可能回来了,就算再怎么不得劲,也只能继续往下拍。 …… 另一边。 逮着小白后,邓瑞和邓杨直接下山驱车往妖管局赶。 与来时一样,邓杨开车,邓瑞坐副驾驶,唯一不同的就是,后座上多了一个装鹦鹉的笼子。 葵花凤头是一种吵闹的鸟,但这次,后座的小白一直没发出一点声音。 别问,问就是被满车的蜥蜴味熏到了。 小白缩在笼子的最角落,心下惴惴。他不知道这两个人要带自己去哪里,也不知道他即将面对什么。 万一这两个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办?这两个人突然来抓自己是不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准备把自己带回去切片研究?那他会不会遭受一些非鸟的虐待?如果这样的话,他希望能给他个痛快…… 虽然没出声,但小白的脑子里一直翻滚着各种关于邓瑞和邓杨的阴谋论。 邓杨当然不知道后座的鹦鹉自己吓自己已经快把自己吓死了。 因为终于完成任务,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他将迎来长达五天的休假,邓杨的心情相当的好。 他一边调试车在广播寻找音乐,一边随口与笼子里的小白闲聊:“小白?虽然他们估计会给你改名字,但我暂时还是叫你小白好了。介绍一下,我叫邓杨,坐在副驾驶的这位是我表哥,邓瑞,同时也是咱们海市妖管局情报科的科长。等待会到了妖管局,估计就是他带你去见局长了。” 小白:!!! 你们果然不是什么所谓的检查员!!! 笼子里,小白睁大眼睛,豆豆眼中满是错愕。 还什么妖管局,一听就不是什么正常机构,不会真的和自己想的一样,是准备把自己切片研究吧??? 虽然邓杨是怀着善意地搭话,但小白反而更加不敢回答了。 半晌,没听到想要的回应,邓杨疑惑:“小白?……小白你有听到吗?” 小白:“……” 见小白还是不回答,邓杨刚准备再叫,却被副驾驶上的邓瑞伸手阻止了:“专心开车。” 邓杨多少有些怵这个表哥,闻言也不再开口,集中精力默默开车。 邓瑞阻止了邓杨再搭话,但自己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一时间,除了车载广播中播放的音乐,整个车厢内竟是安静了下来。 好在墨漳山距离妖管局并不远,今天路上也不算拥堵,很快,车就开到了妖管局楼下。 邓杨级别不够,即使进去了也没权限参与后面的工作,干脆不下车,准备等邓瑞带着小白下车后直接开车回家。 已经好多天没好好休息了,他现在只想回家睡他个天昏地暗。 邓瑞也没强求邓杨下车,提上装着小白的笼子,便兀自下车走进了妖管局。 邓瑞没看笼子,因此也不知道,自从车开到了妖管局附近,笼子里的小白便躲得更加靠近笼子后壁了。 简直恨不得整只鸟都化作一张纸片,紧紧的贴在笼子上,再也不分离。 原因无他,只是小白在靠近妖管局的时候,感受到了妖管局中散发出来的、比邓瑞身上更加沉重的压迫感。 而且,来源驳杂,仿佛能散发出这种压迫感的不止一个人。 这让鸟怎么能不害怕? 可惜,邓瑞并不能体察小白的这些小心思。 毕竟在他看来,小白一个刚刚化妖、连妖力都微薄到趋近于无的小妖,是根本不可能察觉他们这些大妖的气息的。 提前和局长打好招呼,邓瑞提着笼子直奔顶层的局长办公室。 “叩叩。”邓瑞敲响局长办公室的门,“是我,邓瑞。” 很快,里面传来一道女声:“进。” 听到声音,邓瑞原本平静的眼眸终于有了波动。 这件事竟然把那位也引来了吗? 心中闪过一丝讶然,邓瑞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局长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前,而是陪着一名极其高挑的红衣女子一起,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正举着茶壶为红衣女子面前的茶杯中添茶。 邓瑞走上前,将装着小白的笼子放到远离茶杯一端的茶几上,随后来到局长侧前方:“局长,墨漳山上意外化形的小妖就在这里。” 邓瑞汇报完后,局长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话,而是抬眼看向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也就是洛兰的母亲、常居海市的大妖樊月,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一双锐利又不失风情的眼睛转向笼子:“看我干什么?你是局长,当然是按你说得来。” 樊月都发话了,局长也不再犹豫,直接吩咐道:“把笼门打开,把人家放出来啊。” 邓瑞默默地绕回去,将笼子门打开,然后垂手站在旁边,等待小白出来。 一秒,两秒……十秒,二十秒…… 整整一分钟,笼子毫无动静,里面的鹦鹉完全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咳。”局长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问邓瑞,“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吓到孩子了?” 刚刚化妖的小妖,在他们眼里,可不就是孩子吗。 听到局长的质问,邓瑞似乎有些困惑,仔细回忆一番后非常理直气壮:“没有啊。” 局长:…… 知道自己手下是个什么德行,局长无奈挥手:“你先下去吧,去通知一下其他人,接到我通知后来我这里集合。” “好。”邓瑞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了。 邓瑞走后,局长挪动身子,来到笼门口:“孩子,别害怕,出来吧,这里是妖管局,不会有危险的。” 从这个被邓瑞称为“局长”的家伙身上感受到了比邓瑞更可怕的气息的小白:我信你个鬼! 局长说完后,又过了一分钟,笼子里依旧没传来任何动静。 一时间,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尴尬。 “噗。”最终,打破沉默的,是樊月的一声嗤笑。 笑过,樊月俯身至笼门口。 两米多的身子俯下,脸几乎贴在茶几上,与躲在笼子里的小白对视。 这样的姿势,可以保证视线与被对视者平齐,避免造成紧张压迫感。 与此同时,樊月将周身的妖气全部收敛,看起来,就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樊月一边回忆着自己漫长妖生中为数不多的亲子时光,一边尽量做出一副慈祥的表情:“好孩子,出来吧,放心,这里没有危险。” 躲在黑暗中的小白:…… 默默又往里贴了贴。 看到小白的动作,樊月丝毫不以为忤,好脾气地继续劝解:“我是樊月,是海市妖管局的特招顾问。你刚刚化妖可能不知道,妖管局是现代妖族成立的官方组织,是为了帮助妖族更好地在人类社会中生存的。不久前我们检测到你在墨漳山突然化妖,所以才会将你接过来。” “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妖力威压,那么应该知道,如果我们真想对你不利,你是反抗不了的。” “出来吧,没事的。我们还要给你安排带你的师父,给你办理夜校和九年义务教育的入学手续,趁现在时间还早争取一天之内办完,办完你就能好好休息了。” 一套话术,恩威并施。 樊月说完后,便不再开口,但依旧没有撤开与小白对视的眼睛,试图通过视觉信号向小白传达他们是值得信任的。 另一边,在听到樊月说小白应该感受到了威压时,局长眉毛轻轻动了动,眉眼间闪过一丝兴味。 按理来说,像小白这种刚刚化妖的,充其量就是比普通野生动物聪明了一些,连妖力都趋近于无,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感受到比自己实力更高的妖族所产生的威压的。 难道,这跟小白的化妖方式有关? 当葵初建信任 笼子中,小白权衡犹豫半晌,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从笼子中走出来。 当然,并不是完全相信樊月的话。 但他能看出,虽然自称顾问,但以局长对樊月的尊重,恐怕樊月的身份地位其实远在局长之上。 而且她说得对,若他们真想把他怎么样,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 正如他不想被抓过来,却也一样被抓过来了一般。 至少,这个所谓的局长办公室,看起来和他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人类世界的官方组织的办公室差不多,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什么三无组织。 见小白在往外走了,樊月便从茶几上起来,重新靠回来沙发上。 茶几太矮,樊月太高,趴久了实在累得慌。 一摇一晃,小白迈步走了出来。 往左转头,看见一个鹤发童颜的年轻男人,对着他笑得瘆鸟,一边笑一边道:“小白,欢迎加入海市妖管局这个大家庭,不用紧张,随便找个地方坐。” 往右转头,樊月姿势闲适地靠坐在沙发上,带着笑看着他,并不说话。 小白在光滑的茶几上划划爪子,最后选择走到靠近樊月一边的茶几边缘。 起跳,扑腾两下翅膀,成功在沙发上着陆。 看着毫不犹豫抛弃自己的小白,局长:…… 蹦到沙发上,小白小心翼翼地抬头往身前的樊月望去。 刚才在笼子里视野受限,现在距离近了才发现,樊月真的……好高啊。 小白默默在心中与秦观止这个他曾经见过的几乎是最高的人类做对比,樊月好像……比秦观止还要高一点。 在小白动作期间,樊月一直随着小白的动作移动自己的视线,因此在第一时间,樊月就发现了小白窥视的目光。 对上小白疑惑的豆豆眼,樊月却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她的原型是游隼,作为猛禽,雌性普遍比雄性强壮,而她又是雌性中的大体型个体,因此化作人形自然会高得夸张。 这种东西属于妖族的常识了,小白未来都会在夜校中学到,樊月并不打算现在就给小白科普。 倒是小白,在窥视被发现后,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脑袋,并不算长的尾羽在皮质沙发上拖过半圈,小白转到一个与樊月和局长差不多都呈三十五度到四十五度角左右的角度,半蹲坐好。 皮质沙发是黑色的,小白一只白色的鹦鹉坐在上面,就会显得格外明显。 樊月看着小白的动作没忍住,伸手在小白脑袋上薅了一把,离开的时候,还顺手揪了一把小白脑袋上的黄色蒜苗。 猝不及防被撸的小白:“啊?” 羽冠微微竖起,下意识歪头看向樊月。 看着小白呆呆的模样,樊月摇头失笑。 果然葵花凤头这个品种就是又癫又呆的。 一旁的局长:…… 他还能说什么呢,他什么都不敢说。 樊月撸过鹦鹉后,抬头看向局长,暗示他可以开始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总算能开始给工作,局长在掏出妖管局统一编册的《新生妖物指南》的时候,甚至都感动得有些热泪盈眶。 不容易,真的很不容易。 《新生妖物指南》的编写初衷,就是为了帮助如小白这般意外化妖的小妖快速了解现代妖族局势所用,其中详细地解释了妖管局的作用、妖族与人类和平共处原则及非必要不暴露原则、妖族夜校和九年义务教育的重要性、妖族毕业后如何生存、什么是妖管局委托任务及积分以及妖族协助妖管局完成工作的义务…… 指南写得很详细,几乎算得上傻瓜教程,可以说,只要能认字的,就没有看不懂的。 但也因此,这本指南也格外的厚重,甚至拿去装裱一番还可以放在书柜中滥竽充数地装门面。 当然,事实上很多妖也确实是这么干的。 时间有限,怕小白不识字,局长将指南翻到速通常识板块,开始亲自给小白宣讲。 “妖管局成立的初衷是管理群妖、与人类有关机构配合防止妖族存在的事情暴露、为一代小妖提供免费夜校及义务教育……” 即使是速通常识版,局长也念了将近十分钟。 念完后,局长抬起头来,看向小白,问道:“可都明白了?” 然后,就看到一只悄咪咪半合上眼睛打瞌睡的葵花凤头。 更过分的是,此葵花凤头还欲盖弥彰地将羽毛蓬了起来,欲意遮住自己的眼睛,掩盖自己被念困了的事实。 局长合上指南,提高声音:“所以,明白了吗?” 被吓一跳的小白:!!! 羽冠上下开合,小白晃晃脑袋,抬眼看向局长:“明白了。” 真不怪他,实在是局长讲话真的很像念经。 他已经神经紧张了一早上了,在初步判断妖管局并不是什么危险组织后,心有懈怠,又被局长这么一念,可不就困了吗。 要怪就只能怪邓瑞和邓杨,小白心中默默为自己开脱。 局长挑眉:“那你说说,你都明白了什么?我们待会要干什么?” 小白抖抖羽毛,仔细回忆。 幸好,大概是知道自己写的内容真的又臭又长,编者将最重要的部分放在了一开头的位置。 但是,或许是局长念书的声音实在是太催眠了,一开口,一股莫名的困意就涌上脑子。 简单来说,虽然醒着,但魂已经没了一半。 一边回忆,小白一边道:“要去信息科录入身份,办理夜校和学校的入学手续,最后寻找师父。” 听到小白至少把今天要做的事记清楚了,局长点头:“行吧,算你过关。” 说着,伸出手臂,示意小白飞上来站好。 见局长放过自己,小白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虽然在动物园训练时他经常一言不合就大吵大闹装作睡觉不配合训练员,但到底是第一次来妖管局,还是表现得好一点为妙。 幸好樊月哄自己出来的时候把今天要做的事情说了一遍,不然小白还真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 感谢樊月。小白抬头,看向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的意思的樊月。 见小白望向自己,樊月露出笑容,伸手摸摸小白的脑袋:“跟着局长去吧。” 樊月没有一起出门的意思,小白乖巧飞上局长小臂,爪下力度适中,在保证自己不会掉下去的情况下不抓疼局长:“我站好了。” 确认小白站好后,局长抬臂拖着小白,走出办公室。 一出门,小白就看到办公室外的墙边靠着几道人影,而每一道,都隐隐散发出妖力威压。 和小白在邓瑞身上感受到的相差无几。 哦,定睛一看,邓瑞确实在这几人当中。 小白默默抖抖翅膀。 虽然最后是邓杨抓的他,但他却更讨厌邓瑞——傻子都看得出来,邓杨不过是在奉邓瑞的命令行事罢了。 那边,局长不知道小白与邓瑞之间以小白单方面展开的恩怨,对小白介绍道:“这几位是海市妖管局六科的科长,你以后只要是在海市办事,都绕不开他们。” 说着,局长向小白介绍起来: “信息科,负责统筹归档所有资料、发布委派任务,这是科长陶堰,你待会就由他带去录入信息。” “情报科,负责收集信息交由信息科处理归档,这是科长邓瑞,想必你应该已经认识了。” “安全科,负责维持妖族内部和谐,也负责处理人妖冲突,这是科长姜谷蓝,希望你没有需要他们出马的一天。” “医药科,下分医科与药科,分别负责治疗与灵药采集培养,这是科长缪玉。” “教育科,负责夜校及九年义务教育,这是科长孔云韶,你之后就要在她手下学习直到完成所有必要学业。” “后勤科,负责统筹分配物资、组织活动,虽然平时不太起眼,但却是其他所有科能够顺利运转的基石,这是科长瞿川。” 丝毫不觉得向一只刚刚化妖的小妖详细介绍海市妖管局全部高层有什么不对,简单介绍一番后,局长走到陶堰面前:“好了,你现在跟着他去录信息吧。” 听到局长的吩咐,陶堰举起手臂,示意小白从局长小臂移到自己小臂上:“小白,走吧。” 眨眨眼睛,小白听话地挪到陶堰手上。 确认小白站稳了,陶堰向局长示意后,转身走向电梯,一边走,一边同小白道:“你现在可以想想待会录姓名的时候叫什么,都成精了,总不能还盯着小白这个名字对吧。” 陶堰走后,局长看向余下几人,转身走回办公室:“都进来吧。” 身后,其余五位科长跟着局长的步伐鱼贯而入。 他们即将商讨的,是关于小白离奇化妖的具体情况。 毕竟在此之前,邓瑞已经传回消息,确认小白理论上是不具备化妖潜质的。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成功化妖,对于末法时代的妖族来说,有极大的研究价值——万一小白的化妖之路能够复刻,那么许多登记在案的距离化妖只差一口气的潜在同族,它们的命运,将会得到彻彻底底的改变。 当葵取名 作为妖管局中安保等级最高的科室,信息科就处在局长办公室正下方。 而陶堰的办公室,就在信息科最外面。若有心存不善者想窃取信息科的机密,陶堰的办公室,就是第一道防线。 带着小白,陶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陶堰的办公室中,除了办公室中央的实木办公桌上摆着一台电脑,进门处还有一张小桌,上面也摆着一台电脑。 只不过,进门这台明显没有办公桌上那台配置高级,同样地,权限也比办公桌上那台要低很多。 办公桌上那台,几乎有信息科所有权限,同样的,其上也附了陶堰最高级的防御法阵。 而进门这台,则只有最基础的权限,大多时候只做信息录用之用。 比如现在。 陶堰将小白下放到桌子上,自己坐到桌前,晃动鼠标唤醒屏幕。 点开信息录入界面,陶堰一项一项地问过去。 “姓名?” “葵小白。” 刚开始填第一项,陶堰打字的手就顿了顿。 神色有些犹豫,陶堰转头看向小白:“你确定吗?这个我提交上去就不能更改了哦。确定不想一个更……有意义的名字吗?” 葵小白,这也太像宠物了。 小白点头:“确认。” 他是白色的,又是葵花凤头鹦鹉,葵小白这个名字简直太适合他了。 见小白坚持,陶堰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按照小白的意思,将“葵小白”三个字打了上去。 希望他未来某个时刻不要后悔现在的坚持。 小白,现在应该叫葵小白了,虽然认字不多,但却认识“葵小白”三个字,见陶堰的确把自己决定的名字打进去了,葵小白满意地点点头。 确认名字后,信息录入工作继续。 好在,这之后都是一些既定事实的信息,葵小白没有再创陶堰,两者配合得很和谐。 “生日?” “不知道。” “化妖日期?” “xxxx年九月二十一日。” “性别?” “雄。” …… 直到最后。 “化妖经过?”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陶堰连语气都不自觉严肃了起来,原本看着电脑屏幕的眼睛也不自觉看向站在桌边的葵小白。 不过,葵小白似乎没意识到陶堰的态度转变。 刚刚开启灵智时,他的心智尚未达到现在这般程度,虽然过去的时间不长,但记忆却已经有些模糊。 微微扬起脑袋,葵小白做出沉思状。 陶堰心中虽然着急,但面上却不显,只宽慰道:“别紧张,慢慢想,时间还很充裕。” 葵小白梗着脖子想了老半天,才最终开口:“好像是,有一天晚上,秦观止他教我说话……” 身为信息科科长,陶堰对重要信息有天然的嗅觉,他立刻意识到,秦观止教葵小白的这句话很重要,不自觉追问:“教你什么?” 好在,学舌是鹦鹉的天赋技能,小白虽然对那晚的记忆模糊,但学会的话却不会忘记:“你看我像不像人?” “然后,秦观止回答了‘像’?”陶堰眯起眼睛,终于明白小白到底是如何化妖的了。 是讨封。 只是,与一般讨封不同。 一般妖物都是在修行到了一定程度才会去找人类讨封,葵小白不同,他是借助人类讨封化妖。 这种讨封方式,陶堰此前闻所未闻。 收集到重要信息,陶堰一边快速记录,一边追问:“后面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见陶堰不复一开始相对有限的状态,十个指头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葵小白意识到,他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信息科科长对他化妖的这件事很感兴趣,说明海市妖管局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下意识地,葵小白在桌子上后退两步,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陶堰打了一会字,发现葵小白没有再开口。 他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转头问道:“怎么了?是不记得了吗?” 葵小白依旧没有回答陶堰的问题,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陶堰眼神下暗藏的真实目的。 但葵小白到底化妖不久,在陶堰面前就如稚子在成人面前,心中的一点小计较无处遁形。 对于妖族来说,有警惕心当然是好事,甚至如果葵小白真的没什么警惕心,他们反而还要教导他培养警惕心。 不过,现在是对于他们,倒是没必要那么警惕。 事实上,能够成功在妖管局中担任高位的,除了自身实力强悍,都签署过契约,一旦他们有于妖族不利的举动,就会受到契约的严惩。 不过,这一点倒是没必要让葵小白知道。 陶堰对葵小白道:“放心,我询问这个绝对没有任何的恶意。这只是信息录入的必要环节。而且因为你化妖情况的特殊,按照要求,我们需要掌握完善的情况。” 陶堰没完全说实话。葵小白依旧看着陶堰,得出这个结论。 他虽然对现代妖族的具体情况还不完全了解,但好歹是在人堆里长大的鹦鹉,对人类的一些面部表情还算敏感。 陶堰现在是以人形在他面前,虽然是妖族,但与人类的面部表情却有共通之处。 见葵小白还是不答,陶堰知道,是自己透露的信息还是不足以取信于他。 没有参与其他几个科长和局长的回忆,陶堰不知道对于葵小白的事情他们商议的最终决定是什么,也不敢贸然将全部情况都告诉葵小白。 心下思量着尺度,陶堰道:“你之前应该看过仙侠电视剧吧。事实上,很久以前,我们妖族确实如电视剧上所说的一般,有通天彻地之能。但是,随着一场被我们称为‘末法’的浩劫降临,世界灵气枯竭,我们也不再如过去一般能够翻江填海。” “与过去一心修炼不同,我们大多数族人最后选择融入人类社会,在平时就和你平时见到的人类没什么两样——工作、学习、生儿育女……” “但是,这仅仅是针对已经成功化妖的妖族来说。” “事实上,随着世界灵气的愈发稀少,我们新生的同族也越来越少。而一个族群,想要保持繁荣,只有头部力量是不行的,新生血液同样重要。” “你属于自然成精,在现代并不多见。因而每一份自然成精的数据,对于我们来说,都不容错过。” 简单给葵小白说明情况,陶堰看向葵小白:“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你放心,每只妖的化妖经历都是高级保密内容,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一个不相干的妖知道,好吗?甚至你如果还是不放心,待会儿我可以带你去局长那里,我们签订契约。” 把陶堰的话津津有味听完的葵小白,歪头:“啊?” 到底化妖不久,葵小白对于“妖族”这个身份并没有什么认同感,也尚未培养出什么妖族一家亲,为同族提供帮助是每个妖族应尽的义务这种想法。 对于葵小白,他的世界观尚处于他是葵花凤头,除了葵花凤头其他都是异类,但必要时可以将同类的范围扩大到其它品种的鹦鹉及人类这种状态。 比如原来在动物园时住在他隔壁的那对金刚鹦鹉夫妻,又比如小刘和秦观止。 不过,至少通过陶堰的解释,葵小白明白了一件事——妖族祖上真的阔过,但现在正处于一种即将完犊子的状态。而他化妖的经历,或许能够对即将完犊子的妖族起到那么一点作用。 本着日行一善的原则,葵小白想了想,决定将化妖的后半段如实相告。 见葵小白终于肯开口了,陶堰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回显示屏面前,重新开始跟随葵小白的叙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其实葵小白化妖的后半段与寻常小妖成精并没有什么不同,陶堰没等葵小白说完就能断定,对于他们来说,真正有用的,就是秦观止教小白说的那句话。 化妖经过就是信息登记最后一项,登记完成后,将信息上传数据库,关闭页面,陶堰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个时间,局长他们应该已经商议完成了吧。 倒不是不愿意让葵小白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只是葵小白到底刚刚化妖,对于妖族世界还有很多东西不了解,他们不敢贸然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他。 就跟家长不会告诉刚刚上幼儿园的孩子家里银行卡保险柜密码一样。 伸手示意葵小白站到小臂上来,陶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见属于局长和科长的小群中,他们确实已经达成共识了,便转头对小白说:“好了,我们回去吧,接下来孔云韶,就是教育科科长会带你去办入学手续。然后不出意外的话缪玉会把你带到医药科做一遍全身体检。” “好哦。”小白听话地站到陶堰手臂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如陶堰说的一般,回到局长办公室,孔云韶将小白从陶堰手上交接过来,带到教育科办理入学手续。 办理入学手续倒是不需要询问小白什么问题,孔云韶没有像陶堰一般亲力亲为,而是将事情交给助理,自己带着小白坐在一旁等待。 等待时间中,孔云韶顺嘴跟小白科普:“我们教育科同时负责管理夜校和日校。在日校里你将会接受和人类孩子一样的九年义务教育,目的如果你之后要在人类世界生活的话能有基础的教育水平。当然,如果你足够优秀,从日校毕业后,我们也有途径让你继续学习。不过那个时候你将会进入人类的学校,和人类一同读书。日校与人类学校相同,分为春季学期和秋季学期,你来得巧,秋季学期刚刚开学不久,从明天开始你就能直接进入一年级学习。” “至于夜校,则负责传授一切与妖族相关的知识。包括但不限于妖族史、修炼心法、法术运用及常识。与日校不同,夜校每隔三月开启新的一期,一期时长三个月,三个月后会对你们进行考核,合格了就能成功升入下一级,否则留级。不过与日校相同,夜校也被分为了九个年级,从夜校成功毕业后,在正常情况下,在妖族正常生活便不成问题了。” 孔云韶说得轻巧,但葵小白却从孔云韶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他试探着问道:“如果没成功从夜校毕业……会怎么样?” 当葵体检 在听到葵小白的问题的一瞬间,孔云韶和负责办理入学的工作人员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一时间,在这片小区域内,气氛陷入一片寂静。 意识到气氛不对,葵小白心生惶恐,他后退几步,撞上了办公桌上的半透明挡板。 “啊?”葵小白抬头看向孔云韶,豆豆眼中满是迷茫。 本来就呆的鸟脸一时间变得更呆了。 看着葵小白傻不愣登的样子,孔云韶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孔云韶笑得这不齐腰来伸手扶着挡板的模样,小白:? 丞相何故发笑.jpg 孔云韶笑了好一会,等终于笑够了,方才直起身子:“咳咳——” 一本正经的模样,仿佛刚刚笑得前仰后合的不是她一般。 挂着雷厉风行的面容,孔云韶向葵小白解释道:“若是在之前,能力低微的小妖是很危险的,外有专业除妖师,内有想通过吞噬同伴提升实力的同族,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但自从各地妖管局成立、与人类组织建交后,这些问题就得到了极大地改善,普通小妖也无需太过担心生存问题了。” “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作奸犯科者存在,但在安全科的全力保护下,恶性事件发生的频率已经降低了近百分之九十了。说实话,我在所有科长里,最敬佩的就是安全科科长姜谷蓝,她的工作应该算是我们之中最危险的了。” “所以,尽情地享受全新的生活就好啦。” 姜谷蓝,葵小白还记得,是一个剪了短发的女子,一身紧身制服,看上去分外干练。几乎从头到脚都在展示“我不好惹”这个讯息。 也不知道她的原型是什么。 就在葵小白暗自猜测今天见到的这些妖族的原型都是什么的时候,他的入学信息已经被录好了。 取出打印机吐出的入学证明,孔云韶对葵小白道:“小白,放松。” 葵小白:? 虽然不知道孔云韶要干什么,但葵小白还是下意识地放松了羽毛。 下一秒,孔云韶伸出一根手指从戳在葵小白胸口的羽毛扇。 看着将整个指尖都埋进去的白色羽毛,孔云韶笑道:“好厚的毛毛。” 很快,孔云韶的手指就从葵小白的羽毛中抽出。 而随着孔云韶手指的离开,小白感受到心脏突然空了一瞬,就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中被抽走了一般。 小白低头,灰色的喙埋入孔云韶刚刚碰到的位置,又左右扫了扫,将胸前的羽毛都扫的支棱出来几根。 除了正常的体表羽毛被拨动的感觉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小白抬头看向孔云韶,奇怪歪头,希望她能给出解释。 只见孔云韶将戳进小白羽毛中的手指按在入学证明中本该粘贴证件照的位置,一边按一边对葵小白解释道:“你现在还不会使用妖力,因此我替你抽取了你经脉中一小缕妖力附着在入学证明上以便确认身份。就跟人类的指纹一样,没有哪一只妖的妖力是相同的。对于妖族来说,独属于自己的妖力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比什么证件照身份证都要好使得多——这些你之后上夜校的时候都会学到的。” “嗷。”得到答案,葵小白满意地点点头,学着原来刷视频的时候看到的老学究一般,背着翅膀摇头晃脑,“原来如此。” “好了,现在该把你送到缪玉那里让她给你做个全身体检了。”孔云韶说着,“对了,你给自己取了什么名字呀?” 葵小白骄傲抬头,羽冠高高竖起:“葵小白。” 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听到答案的孔云韶:…… 葵小白等了半天,没听到想要的夸奖,疑惑看向孔云韶:? 作为教育科科长,孔云韶绝对是海市妖管局中最有文化的妖之一,面对这么个名字,她实在夸不下嘴,最后也只能勉强挤出一句:“嗯……挺好的。” 或许,这就是文盲的自信吧。 这时候,葵小白又好像完全没有刚刚在陶堰那里展现出来的察言观色的能力了,仿佛一点都看不出来孔云韶话语中的勉强:“嘎嘎嘎嘎嘎!” 上下摇摆,对孔云韶的夸奖极为称心的模样。 孔云韶:…… 算了,反正不是她叫这个名字。 回到局长办公室,将葵小白交给缪玉后,孔云韶质问默默坐在沙发角落的陶堰:“葵小白取这个名字,你不拦着点?” 面对孔云韶的质问,陶堰默默摊手:“拦了,没用啊,他执意要叫这个,我能有什么办法?” 孔云韶:…… 另一边,刚刚从葵小白口中得知他新出炉的名字的缪玉,同样陷入了和孔云韶一样的沉默中。 不过她与其他几位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她对其他人或妖的想法并没有什么探究欲,因此,在听到葵小白的名字后,也只是无语片刻便恢复如常:“嗯,好的。” 到了医药科,缪玉将葵小白带进一间房中。 房间以蓝白装修为主,与葵小白此前在短视频中刷到的人类医院的配色很相似。 房间中进门靠墙的位置放了一台显示屏,但并没有连接主机,而是与房间中央一台巨大的机器连接在一起。 这台机器状如蛋壳,蛋壳的周围缠绕着如血管一般的灯带,灯带中发出淡蓝色的光芒,随着呼吸的频率一明一暗。 看上去,更像是电影中的全息游戏仓,而不是医疗器械。 缪玉带着葵小白走到蛋壳前,伸手按在蛋壳表面一处凹陷处,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后,蛋壳表面打开一道舱门:“识别成功,缪玉科长。” 启动机器后,缪玉示意小白从开启的舱门中进去,并对小白解释道:“这是全自动经脉检查仪,你进去后在蓝色区域站好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葵小白转头看了一眼缪玉,随后听话地跳进机器中。 机器内部倒是看不出什么复杂的,只是一个大小适中的金属小房间,葵小白按照指示走到中央的蓝色区域站好:“我好了。” 机器外,确认舱门关好后,缪玉来到进门处的显示屏前坐下。 不知缪玉在外面进行了什么操作,原本金属房间中光滑的墙壁上突然从左右上下墙壁出现五个小洞,从小洞中伸出五个前端带着探头的金属臂。 金属臂在不算大的空间中挪动,很快五个探头分别贴到了葵小白两只爪子、两只翅膀和头顶。 随后,葵小白只感到一股温暖的能量从探头中探出,在体内顺着某种奇妙的方式流转遍全身。 “咕……”葵小白舒服地喟叹出声。 外面,盯着显示屏,缪玉一双温润的黑眸目光闪动,瞳孔中倒映出显示屏上逐渐成形的葵小白的经脉图。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葵小白全身的经脉图谱全部分析完毕,同时机器自动分析的检测报告也同步出现在了显示屏左边。 缪玉一边滑动查看着自动分析报告,一边结合自己输入进机器的妖力反馈回来的感受,眼睛盯着经脉图,秀眉微微皱起。 不是有什么问题,而是,葵小白的经脉实在是……太正常、太普通了。 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资质也不算太好,不仅经脉距离修炼需要的强度还差一截,而且经脉瘀滞堵塞,妖力流转不畅,这般修炼下来只会事倍功半。 可以说,葵小白是她见过的这么多妖中,经脉条件比较差的那一档了。若是放在过去灵气充沛的时候还好说,但放在现代,本来根本没有化妖的可能性。甚至,缪玉还要找人给他洗筋伐髓,增强他经脉的坚韧程度和通畅度,才能放心让他去夜校学习修行。 结合陶堰问道的化妖经历……所以说,问题的关键的确是在神识上。 将葵小白的报告打印出来,缪玉按下显示屏上的按键,将仪器的舱门打开:“好了,可以出来了。” “扑啦啦——” 听到缪玉的允许,葵小白从舱门飞出来,落到桌子上。 看着缪玉手上拿着的报告单,小白伸长脖子:“怎么样?怎么样?” 就跟每个前往医院体检的人类一样,关心自己的检查结果。 缪玉实话实说:“经脉情况一般,在你去夜校之前需要安排洗筋伐髓;资质也不算好,预计最多也只能达到化形的程度。” 如同每个严谨的医生一般,缪玉也不会把话说死:“当然,不排除洗筋伐髓后资质得到提升的情况。虽然还没检查你的识海情况,但说不定你可以走主修神识的路线,若能成功实力也不容小觑。” 毕竟是先开启灵智再带动整个身体化妖的,说不定就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呢? “好哦。”缪玉原本是担心葵小白得到结果失望才在宣布结果后又被补充了这么一段话的,但葵小白似乎并没有被结果影响,只是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要检查识海了?” 毕竟文盲,缪玉刚刚说的话对他来说就跟天书没什么区别。 听不懂一点,于是无知者无畏。 看着葵小白清澈的豆豆眼,缪玉明白了,这家伙刚刚根本没有听懂那些关于经脉啊资质啊的东西意味着什么,自己算是白安慰一通了。 轻轻叹了口气,缪玉点头:“对。接下来我想探查你的神识,你愿意吗?” “嗯?”葵小白歪头。 “探查神识我需要释放我的神识进入你的识海,这需要你完全放松,不抗拒我的神识,否则很有可能导致神识损伤。神识损伤的后果,就跟人类脑袋损伤一样,后患无穷。”缪玉耐心解释。 “嗷。”葵小白点头,一副傻乐的样子,“我同意了。” 当葵被检查识海 正如葵小白承诺的那样,他对缪玉的神识没有做任何抵抗,缪玉很成功地进入了葵小白的识海内——事实上,以缪玉与葵小白的实力差距,缪玉完全可以在不征求葵小白的意见的情况下毫发无损的七进七出,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激起葵小白识海的自我保护机制,葵小白的识海就极有可能出现损伤。 刚进入葵小白的识海,缪玉就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 无他,只是相比于葵小白并不突出的经脉情况,葵小白的识海情况简直好到出乎缪玉的意料。 她预料到了葵小白的识海或许比同水平的小妖要好,但没想到他的识海会这么好。 几乎要与即将化形的小妖的识海差不多大了。 但想到讨封原本就是部分修行法门中即将化形的狐精黄鼠狼精化形的关键步骤,缪玉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 稍稍震惊后,缪玉敛下浮动的心神,继续在葵小白的识海中检查。 嗯,足够广阔,也足够坚韧,说不定她之前还真说对了,葵小白是少数可以主修神识的精怪。 在缪玉检查完毕即将从葵小白的识海中退出的时候,突然,一道闪烁着淡黄色的光团引起了缪玉的注意。 这是什么? 若是已经踏上修炼的妖族,缪玉绝不会这么莽撞地直接上前探查。毕竟识海是一名修者神识之所在,往往隐藏了修者的许多秘密,缪玉并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癖好。 但是,葵小白,一个连修炼方法都没掌握的小妖,缪玉就没那么多顾虑。 就好比正常人都不会去看别人用了好几年的手机,但对于刚刚到手开机的新手机却没什么顾虑一般。 她担心的是什么别有用心的家伙趁着小白什么都不知道在小白识海内提前植入什么不好的东西,早发现早拔除,避免到时候真的与葵小白的识海融为一体,后患无穷。 然而,缪玉的神识还没完全挨上那团淡黄色不明发光物质,只是刚刚凑近,那团东西就突然极速闪烁起来,连身上的光都从淡黄色逐渐变成了明黄色。 是即将展开进攻的迹象。 不知道这东西威力如何,缪玉放弃探查,很快从葵小白的神识中退了出来。 感受到在脑子里游荡的东西离开,葵小白睁开眼睛,抬头看向不知何时额角浸出几滴冷汗的缪玉“嘎?” 缪玉从入定的状态脱离,睁眼看向葵小白,温柔笑道“识海情况很棒,超乎想象的棒。具体情况等你正式开始修炼就可以自己内视感受了。” 然不知道什么是内视,也不知道缪玉以什么作为标准判断的,但小白听得懂缪玉话语中的肯定。 兴奋地拍拍翅膀,不禁期待起从来到妖管局所有妖一直挂在最边上的“修炼”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很神奇的样子。 玉点头,从显示屏前站起身来,“可以回去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小白乖巧地蹦到缪玉的小臂上,顺从地被带走。 若是秦观止在这里,看到小白在妖管局的表现,一定会觉得小白是不是被夺舍了。 毕竟他在剧组,可从来没有这么乖巧过,甚至很多时候都要他哄着才肯勉强配合一下。 看着小臂上乖巧的葵花凤头,缪玉不自觉想到葵小白识海中的那道光团。时空小说网 事实上,不仅仅是因为缪玉无法估计这个光团的威力才不进行下一步动作直接干脆地退出来的,还有一点很重要——缪玉从光团中,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烈的、带着浓郁人味的守护气息。 单纯地守护,缪玉自然没必要去破坏。 只是不知道,这股人味来自哪里,会是那个记录中帮助葵小白成功讨封的人类演员吗? 体检结束后,今天所有葵小白需要做的事情就算全部完成了。 将葵小白带回办公室,此时除了陶堰和局长外,其他科长已经都已相继离开了。但令妖意外的是,樊月居然还在。 回到办公室,缪玉将小白放回到茶几上,对樊月点头示意“前辈。” 樊月冲缪玉点点头,随后问局长“所以我的提议怎么样?” 不知道在自己离开期间发生了什么,缪玉和葵小白也转头看向局长,露出疑惑面容? 局长解释“在葵小白确认师父之前,樊前辈想将他带回去。” 闻言,缪玉有些惊讶地看了葵小白一眼。 除了她自己的孩子,缪玉从未听说过这只大妖前辈收养过弟子,这似乎还是第一次樊月主动提出让小妖住到自己家中。 一旁,已经惊讶过一次的陶堰冲缪玉小幅度耸耸肩。 唯有葵小白,是一副尚在状况外的模样“啊?” 毕竟想将鸟拐回自己家,樊月很有耐心地解释“像你们这种祖上没有化妖记录的小妖,按照规定,在正式独立之前,出于保护目的,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师父,负责照顾你们的生活以及提供夜校之余的教导。当然,你们和师父是双向选择的关系,妖管局不会强制你们绑定。” 葵小白“嗷。” 樊月“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双向选择的关系,加上现在妖族数量本就不多,因此这个选择的过程往往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而在此之前,小妖将会由当地妖管局统一安排临时住宿。” “所以,”樊月看向葵小白,“在找到师父之前,你愿不愿意去我家住一段时间?” 看着樊月,葵小白罕见地陷入沉默。 他虽然是文盲,但也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 尤其是,他看到了在听到樊月的想法时缪玉惊讶的表情和陶堰的小动作。 脑容量不大的鸟脑袋中紧急进行了一场头脑风暴,最终,葵小白给出答案“算啦,我听妖管局的统一安排好了。” 听到葵小白的拒绝,妖管局其他几妖嗯? 很惊讶,完全没有想到葵小白会拒绝樊月的邀请。 看着葵小白呆头呆脑的模样,所有妖心中都不禁浮现一个猜测,这只鸟,不会不知道在海市樊月的邀请意味着什么吧? 倒是樊月,在听到葵小白的拒绝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一侧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然后便起身“那好吧,那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樊月说的不是“后会有期”而是“后悔有期”。 看着樊月离开时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葵小白转身,抖抖翅膀,高声送别“拜拜~!” 送走樊月,葵小白回头看向局长。 然后,一回头就看见了局长略显无助的目光。 葵小白? “嘎?” 算了。局长捏捏眉心“走吧,我带你去给你安排的房间。” “好哦。”葵小白跳上局长的肩膀,开心地抖抖尾巴。 这么一天的折腾下来,他已经非常疲倦了,现在只想窝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小妖们的集体宿舍被安排在另一栋楼中,局长托着葵小白来到一间空房。 刷卡刷开房门,局长带着葵小白走了进来“在没找到师父前,你暂时就先住在这里好了。” 说着,将一块指节大小的圆形卡片挂到小白脖子上“这是门禁卡,你进出的时候刷一下门就能开了。” 低头看着挂在胸前、已经半截藏进羽毛的蓝色门禁卡,葵小白晃晃胸脯,将门禁卡从羽毛中晃出来“好哦。” “我听孔云韶说给你安排了明天就开始上日校,你今天晚上早点睡好好休息,明天会有人来接你的。”局长说着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床头有一个红色的按铃就行。” 葵小白乖巧点头“好哦。” 局长放心地走了。 房门刚刚关上,神经放松下来,葵小白立刻跳上房间中央的软床,高兴地在床上蹦来蹦去“嘎嘎嘎嘎嘎嘎嘎——” 葵花凤头蹦跶起来的时候两只爪子是伸直没有弯曲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台打桩机在以小幅度高频率打桩。 蹦跶一阵,葵小白觉得累了,便又直接往床上一躺,将背部翻下去,以一种两只爪子朝天的姿势躺在床上。 妖管局准备的房间确实不错,而且看起来是专门为禽类准备的,除了床之外,在墙上还挂着各种尺寸的鸟窝和巢箱,角落里还摆着一个装了细沙和小石子的纸盒,看起来是给需要通过吃沙土或者胃石来辅助消化的鸟类准备的。 总的来说,除了没有电视平板手机以外,确实是一间很不错的屋子。 但葵小白是谁,葵小白可是一只会玩平板自己找视频看的鹦鹉。 这种没有电子产品的生活,忍受不了一点。 葵小白翻身,蹭到局长说的红色按钮前。 伸喙,按下按钮。 “叮叮叮叮叮——” 按钮上方,嵌在墙上的扩音器中传来呼叫铃的声音。 如局长所料,很快,那边就有人回应了呼叫“你好,这里是妖管局后勤处,请问有什么需要?” 葵小白真挚地看着按钮,一双豆豆眼中盛满了深情“你好,我想玩平板。” 当葵独自过夜 电话那头,听到葵小白的要求后…… 见半天没有回应,葵小白困惑地歪歪脑袋“喂?听得到吗?” 呼唤半晌,终于那边传来回应“你好,检测到你明天开始就要正式开始上学了,经过评估,我们无法为你提供平板。” 紧接着,那边又道“这边建议早点睡觉,为明天上学养足精神呢。” 说完,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站在按钮前的葵小白…… 眼神呆滞,遗憾离场。 被挂断电话很久,葵小白才像突然反应过来,羽冠耸立,羽毛炸起“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骂得很脏。 可惜,对面并听不到。 发泄完情绪,葵小白愤愤飞到进门的洗手台前,用嘴叼着水龙头的开关,伸长身体,将水龙头打开。 “哗啦——”葵小白将开关打到最大,水柱从水龙头出口处喷涌而出,砸在洗手池中,溅起的水珠打湿了葵小白的爪子。 往旁边躲了躲,葵小白重新叼着开关,一边缓缓往下压,一边豆豆眼盯着水柱。 等将水流调整到自觉满意的强度后,葵小白来到水池边。 噗通跳入洗手池,鸟背正好位于水柱的下方。 葵小白用爪子将洗手池的水槽扒拉关上,让水无法流下,逐渐在洗手池中积蓄。 待水逐渐漫过腹底,葵小白微微俯身,控制着全身的羽毛蓬松起来,开始在水中抖着翅膀扑腾。 水珠被葵小白扑腾着四下飞溅,不多时,葵小白表面的羽毛就完全被打湿。 在水中滚过几圈,葵小白从洗手池中蹦回了洗面台上。 将下水重新按开,关上水龙头,葵小白在洗面台上疯狂抖动羽毛,将自己的羽毛抖干。 原本附着在羽毛上的水珠以葵小白为圆心被抖得到处都是,临近的镜子上更是沾满了水珠。 遍布水珠导致成像不太清晰的镜子不知出发触发了葵小白什么笑点,看着镜子,葵小白突然笑起来“嘎嘎嘎嘎嘎~” 边笑边继续抖动翅膀,试图将隐藏在不易抖落的地方的水珠全部抖到镜子上。 镜子上沾了更多水珠,在重力的作用下,水珠逐渐融合,顺着镜子流下,在镜子上形成一道道水痕。 “嘎嘎嘎嘎嘎——” 除了被抖得四处都是的水珠,还有部分水顺着腹部的羽毛落下,在洗面台上形成一个个小水洼。 确认再无法抖出更多的水珠,葵小白踩着水洼,走到镜子面前。 当然,他知道镜子中的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葵花凤头就是他自己。 葵小白歪着脑袋,似乎是在观察着这面镜子。 过了一会,仰着又凑近了些。时空小说网 灰色的喙往镜子伸去,直到上喙的弯钩碰上镜子。 “咯吱——” 喙在镜面上划过,留下一道弯折的横线。 画完,葵小白退开一点,观察着自己在镜面上留下的水痕。 似乎觉得很满意,葵小白重新上前,继续用喙抵着镜面勾勾画画。 很快,一个扭曲的人形在葵小白的喙下逐渐成型。 其实说是人形还有点辱人了,毕竟就这扭曲的模样,若是不说,很难看出这是一个人形。 但葵小白似乎很满意。 踱步到洗手台的边缘,葵小白竖着被水打湿后显得稀稀拉拉的羽冠,满意地点点头。 自我感觉相当良好。 但看着看着,原本竖在脑袋上的羽冠却逐渐耷拉下来。 白天尚且还好,有别的事占据心神,现在到了晚上,独自一鸟的时候,葵小白就止不住开始想秦观止。尤其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葵小白晚上都是和秦观止一起休息的,他渐渐已经习惯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秦观止在旁边了。现在整个房间只有自己,葵小白就像产生了戒断反应一般难受。 不知道秦观止现在在干什么呢?是在房间里休息呢,还是在片场拍夜戏呢。 葵小白一边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一边将脑袋转到背后,叼着羽毛开始一根根地梳理。 哦对,之前他洗完澡之后,都是秦观止帮他用浴巾裹着一点点擦干的。 梳理完羽毛,葵小白拍打着翅膀飞到柔软的床榻上。 虽然墙上也有鸟窝,但睡过软绵绵暖呼呼的被窝,没有鸟会选择硬邦邦的鸟窝的。 葵小白刚一落在白色的被单上,立时,两只由水渍构成的爪印便被印在了被单上。 哒哒哒——随着葵小白的移动,一串爪印出现在被单上。 在被子上行走对于鸟类来说并不容易,很快,葵小白就累了。 然后,很随意地往被子上一趴。 趴了片刻,又像觉得不舒服一般,一个翻身,变成了仰卧在被子上。 仰卧在被子上,葵小白歪着脑袋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被他窝出来的椭圆形水渍。 黑色的眼珠盯着水渍看了半晌,葵小白张开鸟喙,一声略显幽怨的叫声从喙中飘出“嘎~” 之前秦观止从来不允许他湿着上床,说是湿着上床对身体不好,还容易让床上长一种小虫子。这种小虫子会从床上爬到身上,然后全身就会变得非常痒,但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般想着,葵小白又反复在被子上滚了两圈,直到把身上的羽毛几乎完全蹭干。 葵小白的羽毛恢复了往日的油光水滑,而代价则是,被子上原本椭圆形的水渍,变成了一道长方形。 重新从被子上站起来,抖抖因为滚动变得四仰八叉的羽毛,葵小白从床的这一头蹦跶到了另一头。 远离水渍,小虫子就找不上他了。 葵小白用喙叼起被子的一角,然后将自己挪进被窝。 松喙,被子便完美地盖在了身上。 趴在暖和轻薄的被子里,葵小白张开喙打了个哈欠。 累了,睡觉。 …… 第二天早上,葵小白被是被突然吵醒的。 “你好,我们收到通知你今天要上学,请尽快起床,避免上学第一天迟到。你好,我们收到通知你今天要上学……” 机械的女声,在葵小白的房间中循环播放。 “咕咕……”被子里的葵小白不耐烦地晃晃脑袋,弯钩状喙的尖端在床单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终于,葵小白在连绵不绝的催促声中睁开了眼睛。 艰难地从被子中钻出来,看着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葵小白晃晃脑袋。 说起来,睡懒觉这个行为,也是秦观止带出来的。 这个人平时自己起不来,在被葵小白强行□□几次后,很快发现葵小白平时是随着窗台的阳光起床的。 狡猾的人类于是想了一个办法,每次睡觉的时候将葵小白强行抱到被窝中,一起盖好被子。 这样,即使太阳升起,葵小白也依旧不会醒过来了。 一人一鸟一起赖床,很好,秦观止很满意。 葵小白从被窝中爬出来,抖抖被被子压塌的羽毛,怒气冲冲跑到床头传出魔音的红色按钮前。 果然,他就知道,这个按钮放在这里没安什么好心。 要平板没有,不要上学有闹钟。 呸! “别吵了!起来了!”葵小白冲着按钮扯呼。 然而,对面的魔音不为所动“你好,我们收到通知你今天要上学……” 葵小白!!! 思索片刻,葵小白抬爪按下按钮,继续扯呼“别吵了!起来了!” 这次很有用,很快,绕梁三日不绝的魔音就停了下来。 随着一声“叮”的声音,那边似乎切换了什么东西。 “你好,感谢你的配合。请在房间稍等片刻,我们很快派人来接你上学。在我们到来之前,你可以先进行简单洗漱。” 听声音,是昨晚拒绝给葵小白提供平板的那位。 听到声音,葵小白就来劲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张开大嘴刚准备狠狠输出,结果就听到对面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显然,通知完后,对面就挂断了通讯。 已经准备好了的葵小白…… 一口气,就这么赌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差点没把葵小白噎死。 最后,也只能愤愤地将已经炸起来的羽毛重新缩回去。 惹到我,你真是惹到棉花啦! 愤怒,遂理毛。 如对面所说,很快,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是葵小白的房间吗?我是后勤处的工作人员柴听,今天由我来接你上学。” 将最后一根羽毛摆放到合适的位置,葵小白大声鸟叫“进来!” 门那边,似乎是静默了一瞬。 随后,随着一声“叮咚”,葵小白的房门被刷开。 柴听站在门口,左手提着一个大型鸟类的站架,右手提着一个帆布包。她并不进来,只是在门口扬扬手中的架子“走吧,我送你去上学。” 该是他的总是逃不掉的,再说葵小白其实对于人类的“上学”还挺感兴趣的,见柴听举起架子,便乖乖地飞到架子上站好。 站架是磨砂材质,很方便葵小白抓握。确认站好后,葵小白抬头对柴听道“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确认葵小白站好后,柴听用教将房门关上,随后提着葵小白往电梯走去“上学的第一周妖管局后勤处会提供接送服务,你在这一周里需要记下上学的路线,之后我们就不再提供接送服务了。” 葵小白乖巧点头“嗷。” “放心,学校距离妖管局不远,周围也会有安全科的同事巡逻,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直接去找他们寻求帮助。” 葵小白继续点头“好的。” 并在内心暗自类比,这就是妖族的“有困难找警察”吗? 当葵上学 还需要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小妖大多尚还未曾化形,因而妖管局专门创办了一所专供妖族接受教育的学校,仿照人类的取名风格,取名“灵溪路小学”与“灵溪路初级中学”。 而葵小白从今天开始,就将进入灵溪路小学成为一名光荣的小学一年级学生。 虽然对于葵小白来说今天是上学第一天,但对于大部分小妖来说,他们已经上了十几二十天学了。 葵小白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插班生。 还在读一年级的,不管实际年龄多大,心理年龄总归不会太大。担心葵小白被抱团欺负,柴听还特地去找了葵小白的班主任,让她帮忙看着点,免得葵小白被欺负了去。 虽然以柴听的级别并没有权限知道葵小白的具体事情,但她知道这只小妖极受妖管局高层看重,要是在她手下发现葵小白上个学还被欺负了,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然后,一回到班上,就看到葵小白正压着一只同学,翅膀大张,羽冠竖起,眼看着就要叨。 柴听…… 同行而来的班主任…… 葵花凤头的两只眼睛长在脸的两侧,所具有的视野范围比人类要大得多,立刻,葵小白发现了窗边柴听的身影。 因为对妖管局具体的架构不算清楚,因此虽然柴听只是后勤科中一名普通的员工,但在葵小白眼中,柴听与昨天见到的局长和科长并无太大的不同。 葵小白心中对邓瑞的惧怕和对邓杨的厌恶,很自然地发生了移情。 尤其是做坏事的时候——是的,葵如果在做坏事,那么他一定是故意的。 在柴听的视角里,葵小白在看到她后,仿佛耗子看见了猫——柴听敢发誓,她在葵小白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心虚。 只见站在桌子上的葵先是悄悄放下了耸立的羽冠,然后将踩着同学的爪子缓缓撤下,翅膀也收了起来,羽毛也耷了下来,喙也乖乖合上了。 假装无事发生的,往后退了两步。 而被葵小白踩住的那只同学,在葵小白撤爪的一瞬间,立刻从桌子上翻了下来,连滚带爬地飞回自己的座位。 柴听头一次见识牡丹鹦鹉狼狈出逃的样子。 与人类不同,妖族对于正常的打打杀杀司空见惯,见葵小白并未吃亏,柴听便也懒得管,不久便从窗户离开了。 除了接送葵小白,她还有不少工作要做,并不能在学校里待太久的时间。 而班主任,在柴听走后,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嘴角微笑的弧度,便推门走进了教室。 仿佛没有看见刚刚的闹剧一般,班主任走上讲台“好了,上课时间到了,想必同学们已经知道了,我们温暖的大家庭今天即将加入一位新成员。那么现在,让我们掌声有请新同学上台介绍一下自己好吗?” 见识了葵小白刚刚的样子,小妖们哪敢不从。 只是一年级的小妖还不能成功化形,也无法做出“鼓掌”这种动作。 不过,他们自有办法。 禽类用坚硬的喙敲击实木的桌面;兽类则用指甲去碰撞桌子前端的金属条;至于鱼类,则用尾巴在水面搅动,制造出“哗哗”声代替鼓掌;而植物类,虽然本身无法发出声音,却一个个扭得跟蛇精似的,看样子恨不得当场来一段秧歌。 虽然发出的声音和鼓掌八竿子打不着,但其动静的响亮程度足以证明,这群小妖是真的用尽全力在表达对葵小白的欢迎。 如自然中大多数动物一般,将欺软怕硬发挥到了极致。 看着讲台下的小妖们,班主任笑道“很好,看来大家都很欢迎新同学呢。” 底下的小妖…… 对对对,老师说得都对。 而葵小白,在柴听走后,很快便又恢复了趾高气扬的模样。 他站在桌子上,就像一个皇帝,接受着臣子的朝拜。 等欣赏够了,才施施然地飞上讲台,准备进行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葵小白……” …… 总的来说,葵小白的上学之旅进行得还算顺利。 同学相处和睦,学业进展顺利。 就是一年级的课业本身不重,夜校又还没开始,但后勤又坚决不同意给葵小白提供平板,使得漫漫长夜略显无聊。 第无数次,葵小白站在窗前的站杆上,看着窗外发呆。 也不知道秦观止现在在干什么?如果有夜戏的话这个点应该还没下戏吧。 他记得他走之前白大圣应该是还有戏份的,不知道剧组会不会找别的葵来顶替他的位置。他记得,他老家灵龙,就养着好几葵花凤头鹦鹉。当初只是他是其中最聪明的一只,才会选他过来,但他不在了…… 只要一想到秦观止有可能接下来都会跟那几只家伙一起搭戏,甚至秦观止对待它们会像对待自己一般,将它们带回房间、休息的时候陪它们玩耍互动、甚至连给他买的玩具和零食都要变成它们的……控制不住的,一股强烈的嫉妒情绪冲上葵小白的心头。 如果他还在,他一定会把其它所有的葵花凤头通通赶走。 没办法,鹦鹉就是这么一种嫉妒心旺盛的鸟类。 事实上,葵小白上学的第一天那只牡丹鹦鹉之所以会来挑衅他,就是因为他觉得葵小白对自己来说是个会分走同学和老师的威胁。这对于一只鹦鹉来说,简直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葵小白心中。 他可不可以……悄悄地去找秦观止? 从妖管局偷跑出去,回去找秦观止,这个方法一旦产生,就像侵入身体的超级细菌,在体内迅速增殖扩散,直到整个循环系统都充斥着这些细菌。 现在,这个看上去有些荒诞而大胆的想法,就在葵小白的脑子里,久久盘旋不去,直到将葵小白的整个思维全部侵占。 不想待在这里……晚上不想独自待着……不喜欢上学……想去找秦观止…… 葵小白本就不大的鸟脑子里,几乎要被这些想法全部占据。 但是…… 看向集体宿舍楼下时不时经过的妖管局巡逻队,葵小白暂时将这个想法压在了心底。 他不认为自己现在有能力从这里不被发现地逃走。 但是…… 总有机会的。葵小白心想。 平静的生活还在继续,今天和明天和昨天并没有太大不同。 柴听连续三天接送葵小白,在确认葵小白完全记住了上学放学的路线后,掏出一块木质的牌子,与门禁卡串在一起,挂在了葵小白的脖子上。 “为了避免普通人类误入学校,看到一些并不适合他们看到的东西,学校周围设置了阵法,这是阵法的钥匙,你带着它,就能正常通过不受阵法影响了。”柴听解释道。 葵小白微向前倾着身子,脑袋往前拉伸,乖乖让柴听带上木牌“好哦。” 除了开学第一天就试图殴打同学,这几天葵小白的表现一直还算不错,柴听对葵小白也逐渐放下心来。 虽然化妖不久,但葵小白本体确实是一只成年多年的葵花凤头,最基本的生存本能还是有的。 带好木牌,柴听从柜子里取出一袋鹦鹉粮倒入给葵小白准备的食盒中“医药科那边给你安排了今天晚上的洗筋伐髓,你先吃晚饭,过会儿应该会有人来接你。” 葵小白继续乖巧点头“好哦。” 柴听的原型是一棵百年樟树,身为一棵树,对鸟类的喜爱几乎是天生的,她看着葵小白乖巧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趁葵小白不注意的时候薅了他不自觉半竖起来的羽冠一把。 突然被rua的葵小白? 一双豆豆眼黑亮黑亮的,疑惑地歪头看向柴听。 柴听笑道“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过来啦,而且刚刚收到消息,明天我就要去洪城出差,还不知道要去多久。说不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你啦,所以走之前,让我摸一把吧。” 直到此时,柴听才完全卸下工作时严肃的气场,露出属于少女的灵动。 树木是纯真的,几百年一直扎根于一处,看遍世间无常,但即使年岁再大,都保持着独属于他们的单纯。 柴听说完,看了眼时间“好了我要走了,你赶紧吃晚饭,不要空着肚子去洗筋伐髓,会很难受的。” 葵小白歪着脑袋,羽冠不知何时又重新耷拉了下去“噢……拜拜~” 柴听站在门口,门已经被半拉开,闻言回头冲葵小白笑道“小白拜拜~” 随着“嘭”的一声,带了拉杆的门自动合上,房间里只剩下葵小白一鸟。 葵小白又看了一会柴听离开的方向,一双豆豆眼中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过了一会,又低头看了看半掩在腹部羽毛中、和门禁卡挂在一起的木牌。 抬起一只爪子抓了抓木牌,将木牌从羽毛中揪出来,葵小白又盯着木牌看了一会。 木牌并不是单纯的木头,在木纹之间,有着细密的、错综交缠在一起的红色与黑色的线条,甚至注视的时间长了,还会让注视者感到微微眩晕。 不再盯着木牌看,葵小白转头去向柴听临走前给自己倒的晚餐。 听妖劝吃饱饭,葵小白决定在医药科来之前解决自己的晚餐问题。 就是为什么都化妖了还要吃鸟粮?葵小白表示不满,他想吃色香味俱全的人饭。 可惜,这件事他给柴听提过一次,被柴听毫不留情地否决了,用的理由就是在没经过洗筋伐髓之前葵小白的体质还是更偏向于寻常葵花凤头,不适合大量食用人饭。 当葵翘课 洗筋伐髓,听上去容易,实际上并不简单 葵小白的洗筋伐髓是由缪玉亲自进行的, 缪玉本体是一块埋藏在地埋中的千年暖玉,由地脉滋养开启灵智化形,天生能够温养修者灵脉。 即使是这样,葵小白的第一次洗筋伐髓也进行了整整一晚上 期间遭受的辛苦,更是不足为外鸟道也 早上六点半,缪玉从入走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缪玉本是不易流汗的体质,可现在,一滴汗珠却从缪玉的额角流下 缪玉对面,一只玉制圆盘中,葵小白正紧闭差双眼,一动不动地趴在盘子里,看上夫就像是睡差了一般,然而,一身被染的血呼啦擦的白色羽毛却显示,葵小白这天晚上过得并不轻松。时空小说网 将搭在盘子两边把手上的手撤下,缪玉长舒一口气,在原地坐了片刻后站起身来,走到房门口,向门外等候的小妖道:“去取一盆清水来。吩咐完,缪玉回到玉盘前,伸手轻叩葵小自的喙:“醒来了。 鸟类用喙探索世界,喙上的触碰,对于鸟类来说,属于敏感的动静了 在缪玉的敲击下,葵小白睁开眼睛 虽然外表已经变成了一副汗血宝鸡的模样,但睁开的眼睛却罕见得乌黑发亮,一看精神头就特别足,洗筋伐髓确实神奇,虽然在进行的过程中吃了不少苦头,但结束之后,葵小自只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有什么原本堵塞在体内的东西被冲开了一般,从天灵盖到爪子尖无一不舒畅而且,葵小白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体内的妖力,在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看向眼底略有疲色的缪玉,他站起身来,冲缪玉点头:“谢谢。 “不妨事。”此时,缪玉要求的清水已经送到。她将水盆放到葵小白面前,“先洗个澡吧。顶着这副样子出门也不方便。此时,葵小白才发觉,自己全身上下的羽毛都沾染了红色的血迹,甚至已经随着血迹的干涸结成了一缕一缕的模样葵小白:!!! 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鹦鹉惊讶的样子,缪玉解释道:“你的经脉条件不好,体内杂质也多,帮你冲开经脉的过程中难免出血,不过放心,下次就不会再这样了。葵小白猛然扭头看向缪玉:还有下次 虽然结束之后的通体舒畅是真,但过程中的剧痛难忍也不是假的啊 他心有余悸 然后,就被缪玉下了通知:“是的,一共三次,昨晚是第一次,之后每周一次。 葵小白:qaq 可惜葵小白鸟微言轻,缪玉决定好的事并不容他反对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洗干净,然后乖乖去上学。 时间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偶尔觉得漫长,但时时觉得迅速。 转眼,葵小白就完成了三次洗筋伐髓 不得不说,洗筋伐髓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神奇(原谅葵小白刚刚上小学一年级文化素养不高,他只能想到这种形容)。在经历了三次彻彻底底的洗筋伐髓后,他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不舒服通畅,用广告里的台词说就是,腰也不疼了,腿也利索了,感觉全身上下的隐疾都消失了。他觉得,现在的他,完全能够以鹨鹉之躯,比肩猛禽 更令鹦鹉惊喜的是,在完成第三次洗筋伐髓后,当葵小白如前两次一般在塑料盆中将自己洗干净后,缪玉送来的一样东西是一只镶嵌了一颗红色宝石的小环,看起来就跟他此前戴的鸟类的脚环一样 不过,之前灵龙动物园给他上的脚环,早就在来到妖管局的第一天就被暴力拆卸了下来一一葵小白亲眼看到,那个他曾经努力多次都岿然不动的金属脚环,被局长轻轻一掰,就扭曲变形,从脚杆上脱落了下来看着缪玉手上的小环,葵小白歪着脑袋有些疑惑,难道妖管局也要给他戴脚环吗 倒也不是不行,在这么多年里,葵小白早就习惯了脚环的存在,但他也知道,这种脚环是属于人类对动物的一种标记,可按照妖管局的说法,他们难道不是平等的同类吗.....?见葵小白目露疑惑,缪玉耐心解释:“这是后勤科那边给你制备的储物法器,因为你还不能化形,所以制成了脚环的样子。等你化形了,可以再去找后勤科换成你想要的样子,不过那个时候,你就要靠任务点换取了。至于任务点的具体情况,夜校老师会详细告诉你的。葵小白歪头:“嗷。 海市妖管局六名科长中,缪玉绝对是脾气最好的一个,依旧不紧不慢地向葵小白解释:”这个是免费提供的,因此里面的储物空间也不大,也不能储存活物。内部空间大概就相当于一个小挎包那么大,虽然装不了什么大件东西,但放一些重要证件之类的是绰绰有余的。葵小白明白了,也对这个神奇的小东西充满了好奇 他主动抬起一只爪子,向前伸去搭在了缪玉的手上。 意思很明显,要缪玉给自己带上 缪玉顺着葵小白的意思,单手掰开脚环给葵小白扣上 脚环除了中间的红色宝石,整体呈现出一种亮银色,在葵小白灰色的脚杆上不算太明显,但在光线照射的情况下,脚环上的细密刻线上却能反射出一道道彩虹的色泽脚环比他之前戴的脚环稍微重一点,葵小白低头看了片刻,终于受不住脚环布灵布灵的诱惑,抬起爪子,将脚环举到胸前,低头用喙叼住脚环,在鹦鹉灵活的舌头的配合下,脚环被葵小白动作地在脚杆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缪玉站在一旁,任电葵小白自己研究了一会儿 等葵小白将脚环的外观研究得差不多了,缪玉适时开口:“你可以尝试把你脖子上挂着的门禁卡和通行证收进去,里面应该还放了陶堰给你做好的妖族身份证。你把妖力输进去试试。哦不过通行证倒是不着急,你马上去上学的时候还要靠它通过法阵。这也是为什么,一直等到三次洗筋伐髓之后,缪玉才将这个脚环交给葵小白。 不完成三次洗筋伐髓,葵小白甚至不能完全掌控妖力,更别提将妖力精准地从体内引出,注入脚环中了。三次的洗筋伐髓,缪玉不仅仅只是帮助葵小白疏通了淤堵的筋脉,更是用自己温润的妖力包惠着,引着葵小白的妖力在体内进行了多次完整的周天循环,如此这般,也算是带着葵小白初步入门了。 回忆着缪玉带领自己走过数遍的历程,葵小白试着引动体内的妖力。 到底是新手,葵小白又害怕走错道,憋了好一会儿,葵小白才成功从体内引出一丝妖力。 整个过程,就像学渣对着试卷苦思冥想,明明考前一天老师还讲过原题,考试的时候就是想不起来答案到底是什么好像选a?但b也有印象。 纠结极了 在穿过无数个眼熟又不熟的体内岔路后,在终于成功从体内引出一丝妖力的时候,葵小自的兴奋肉眼可见如他的毛色一般,葵小白的妖力也是乳白色的,在空中轻轻飘摇的样子,就像是白练在水中翩翩起舞,又像是一缕青烟扶摇而上,转眼就消散于天际葵小白低着脑袋,- 一脸沉思地看着从爪尖凝练出的那一小缕妖力,看起来一副很凝重的样子。 但头顶育育耸立的羽冠却暴露了的内心世界 盯着这缕缥缈的妖力半晌,葵小白突然一低头,将冒着气的爪尖塞入口中, 紧接着,葵小白一顿暴风吸入,将爪尖的那点妖力全部吞了下去。 一旁一直默默看着的缪玉:.... 这是在干什么?原汤化原食吗? 有的时候,真的有点不理解鹦鹉这种生物的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呢。 将妖力吞入腹中,葵小白将不再冒气的爪子放下,一边砸吧砸吧上下喙,一边回味着刚刚吃进去的妖力。坦白说,没什么味道,吃进去的感觉就跟喝了一口风一样 但和喝风又有点不同,葵小白从中,还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一一有些缥缈,不像是感觉器官直接感受到的,更像是在神识上感受到的,是属于葵小白独有的气息有点好玩。葵花凤头鹦鹉对此下了定义。 品尝完自己的妖力,葵小白想起正事 重新从体内抽出一缕妖力,这次,比起上次,葵小白要熟练得多,连带着抽出的妖力也比上次多了一倍有余。看着重新冒气的爪尖,葵小白试着将妖力往脚环上的红宝石上牵引。 在体外牵引妖力,又比在体内要难上不少,葵小白经常牵着牵着就断了线,好不容易牵引到一半的妖力顿时重新退回原点,葵小白只能重新来过,磕磕绊绊好半天,终于,葵小白将妖力引倒了红宝石上, 下一刻,红宝石上传来一股吸力,将葵小白的妖力吸入 而随着妖力的吸入,葵小白的神识好像也在这一瞬间与红宝石内部的储物空间连接上了。 一片漆黑中,葵小白看见了缪玉所说的妖族身份证。 绕着身份证看了两圈,葵小白想将身份证取出来仔细观察, 但缪玉没告诉他如何将东西取出来或者放进夫 葵小白眨眨眼,陷入沉思 他该怎么把身份证取出来限 葵小白还没想出办法,然而下一瞬,一道白光一闪,一张身份证就这样突兀地凭空出现在葵小白爪子上方,随着自由落体运动砸在了葵小白爪子上。葵小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神识下意识从储物空间中脱出。 出来后,一低头,就看见正压着自己爪子的身份证 葵小白: 葵葵疑或眨眼 低头叼起身份证的一角,葵小白拖着身份证将其翻了个面,正面朝上摔在桌子上 身份证的材质与人类的身份证很像,有边证件照的位置清晰地印了两张照片一一葵小白鸟脸的正面观和侧面观旁边,则记录着葵小白的基本信息 [姓名:葵小白] [性别:雄) [种族:葵花凤头鹨鹉] [化妖时间:20xx年9月7日] [登记单位:海市妖管局信息科] 而除了这些基本信息外,在身份证最下面一栏,还有一项特殊的登记 [妖力:■ 妖力一栏,没有登记任何文字信息,而是一连串的黑色方框,仔细看去,方框上还有银粉状的细碎纹路,看起来似乎是按照一定规律绘制而成。“这里面记录了你的一缕妖力,作用就跟人类的指纹一样,用以识别。”缪玉在一旁解释道,“和人类指纹一样,我们妖族每只妖的妖力都是独一无二的,因而可以用以区分身份。完稀奇,葵小白上学的时间也快到了, 类比将身份证拿出来,葵小白研究了一会,便顺利地将身份证和门禁卡收了回去 看着脖子上仅剩的通行证,葵小白抖抖羽毛:“那我走啦。 缪玉点头,起身将房门拉开放鸟出门:“嗯,一路顺风。 葵小白拍拍翅膀,轻车熟路地飞了出去。 但他今天并不打算去上学 是的,洗筋伐髓后,葵小白觉得他行了, 他计划翘课,去履行他的找人大计 他都算好了,今天是周五,即使是妖族的小学,也跟人类一样是有双休的,顺利的话,他完全可以周五找到人,一起共度一个愉快的周末,周一再赶回来上课经过这段时间在妖管局的生活,葵小白对妖管局和现代妖族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也不像刚刚被邓瑞邓杨抓来时一样对妖管局充满敌意和不信任了。因此在顺利找到奏观止并共度周末后,最后他还是会选择回来继续上学 但他无法接受继续过如现在一般几乎与外界隔绝的生活。他要知道奏观止在哪,知道小刘在自己走之后怎么样了,要能在有时间的时候能去找他们。或者最好能住到奏观止家里去。妖管局不是说要找妖来当他的师父负责他的成长吗?他看也不用找那些不认识的去麻烦别人了,奏观止就很不错。离开妖管局,顺着已经熟悉了的路线飞行,一直到进入法阵的范围,葵小白都表现得与往常无异 就连在附近巡视的安全科成员,都没发现这只表面看上去正在赶往学校的小学一年级学生,心里正暗戮戮地计划着逃跑计划。飞入法阵中后,在学校外面不远处的一棵树上,葵小白停了下来 站在树上,学校门口的景象葵小白一览无余 黑犬精的父母松开牵引绳,在狗儿子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狗儿子顿时撒丫子地冲进校门,一边冲还一边疯狂摇着他那浓密的竖在背后的大尾巴。提着盖着蓝布的笼子的母亲将蓝布揭开,打开木制的笼门,一群脑袋上被染了红橙黄绿不同颜色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从笼子里涌出,一边吵昨天看的动画片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反派一边飞进学校。门口的志愿者左手从家长手中接过装着一条斗鱼的积木箱,右手臂弯捧着插着一根枝条的花盆,转身带着学生走向各自的教室。这样有些诡异但又似乎很正常的一幕,几乎每天都在灵溪路小学门口上演。 看了一会,葵小自往树枝后面退了退,借着繁茂的树叶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遮住 然后,伸长脖子,低头 因着重力,通行证从葵小白的脖子上垂下来 葵小白挪动着爪子,将通行证挂进一根分叉的树枝中 然后,用力,往后拉一 没拉动 妖管局提供的绳子质量忒好了,葵小白拉的脖子都疼了,脖子上的绳子除了稍稍变形之外一点要断的意思都没有葵小白又努力了一阵,然后身体力行的证明了,他刚刚做了一番无用功 黎鹉有些烦躁 脑袋一垂,葵小白张嘴叼住绳子,然后上下喙一合一 “嘣”的一声,绳子就这么断开了 看着断面整整齐齐的绳子,葵小白眨眨眼,在心里皱了下眉 眼下的情况,和他设想的稍微有些出入。 但事已至此,葵小白决定摆烂。 后退两步,通行证从脖子上落下。 葵小白重新上前,用喙和爪子调整着通行证的位置,力图造成一种通行证是意外掉落的假象,但又要确保通行证不会真的掉下去之后找不到了。将通行证摆好后,葵小白满意的点点头,拍拍翅膀,从树上飞了出去。 在飞出去的一瞬间,鹨鹉眼前的场景瞬间发生变化 学校的大门、门口络绎不绝的父母同学通通消失,呈现在葵小白眼前的,变成了街边随处可见的老城区的街道葵小白知道,这是在失去通行证的作用后,阵法起作用了 现在,他只需要随便找一个方向,然后一路往前飞就可以了。阵法会把他送出去的. 是的,这就是葵小白的计划一一假装通行证意外丢失,在阵法的作用下找不到上学的路,被阵法送出,最后无措迷路,并一路迷到了秦观止家里。一个很睿智的计划。 不仅葵小白这么觉得,后来找到葵小白后得知葵小白想法的妖管局众妖也是这么想的。 当然,他们对睿智这个词的理解并不一致。 没过多久,葵小白就被阵法成功送了出来 阵法传送的位置并不固定,被传送出来后会随机出现在阵法附近任意一点。 幸运的是,葵小白被传送出来的位置,和妖管局的位置,相距一整个圆形法阵的直径。 因为距离妖管局和学校的距离都比较远,甚至安全科在这里安排的巡逻频率也明显降低,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这里有一只故意迷路的葵花凤头。于是,葵小白心安理得的迷路了。 最后回头看了妖管局的方向一眼,雪白的鹦鹉头也不回的振翅离开了 他要去找秦观止去了。 事实上,自从上次缪玉探查过他的神识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有一种隐隐的感觉一一他似乎知道往那个方向能找到奏观止。葵小白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他选择相信这种感觉 同时,也正是这种感觉,无时无刻不在诱惑他去寻找奏观止,并最终促使葵小白将这种想法化作行动,顺着这种冥冥中的感觉,葵小白一路飞去。 而与此同时,教室里,葵小白的班主任看着明明已经到了上课时间却依旧空着的葵小白的座位,不禁有些头疼。到上课时间了,但是,鸟呢 当葵咚咚咚 洛兰加入后,剧组的拍摄重新步入正轨。 本来剧情就剩得不多,加上洛兰的配合,很快,拍摄任务就完成了。 与常规电视剧不同,《白氏灵探》剧组经费本身有限,又因为是灵异片的缘故,需要将大量的经费投入后期特效的制作中。为了保证不会亏得裤衩子都没了,最后导演组决定采取分季拍摄播放的形式,先拍一季出来看看口碑再说因此,墨漳山剧情结束后,秦观止便暂时性地杀青了 奏观止虽然算不上大红大紫,但也不算差钱,《白氏灵探》杀青后,秦观止暂时没有给自己安排工作,而是决走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奏观止是海市本地人,杀青后,便直接回了市区的房子 回到家后,短暂地休息两天,将拍摄期间缺的觉补足后,秦观止简单将自己收拾一番后,来到了他房子中的一个房间房间里,靠差窗户摆差一张办公卓,卓上放差一台高配台式电脑卓子后摆差一张人体工学椅,而在椅子前,前面还支差一个麦克风。看起来是一套直播设备 而除了直播设备,房间里还摆了一个书柜,上面从《演员的修养》、《成功学》到《二十四史》、《小王子》,乱七八糟林林总总摆了一堆,也不知道秦观止到底看过没有。而另一边的墙上,又挂了把吉他,吉他下面,则架着一个电子琴。但仔细看去,无论是吉他还是电子琴,似乎都有点新得过头了,很怀疑是主人买来摆在这里装门面的。跟对面的书架起到相同的作用。 秦观止走进房间,轻车熟路地忽略左手边的书柜和右手边的乐器,一屁股坐到了人体工学椅上。 在微博上发布开播信息,秦观止按开电脑,点进熟悉的直播网站。时空小说网 不是出于公司要求,秦观止开直播,完全属于个人爱好。甚至奏观止做直播,比他进娱乐圈的时间还要早上那么几个月。虽然家就在海市,家人也全部都在海市,但除了必要的年节,秦观止平时并不会回家与家人团聚。没工作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家,如果他想,甚至完全可以做到一整天都不说话但奏观止做不到。事实上,与之相反,他很喜欢找人聊天说话 周围找不到这样的人,也不好意思没目没夜去打扰朋友,最终秦观止找上了看起来每时每刻都很闲的网友。就这样,奏观止一播,就播了这许多年 这天,如往日一般,奏观止打开直播间 开播的一瞬间,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塞满奏观止的留言区。 [喜报!失踪人口终于回归了!] [哟,你还记得你有一个直播间啊?) [怎么样怎么样?拍了啥题材?拍戏发生什么趣事没有?快呈上来让朕听听) 是的,和寻常明星的直播间不同,奏观止的直播间弹幕氛围,看起来不像粉丝与明星,反而更像主播和水友。粗略扫了一眼弹幕,奏观止开口:“之前进剧组了,每天忙工作呢,没时间直播。 “题材的话......现代灵异探案吧,应该是。 ”在山里待了好久,山里能有什么趣事,每天不就是片场宾馆的往返跑。 “要说的话,我们这次请的一个动物演员还挺有趣的,你们看过花絮的话应该知道,是一只葵花凤头鹦鹉,叫小白。说到小白,奏观止眼眸不禁微敛 算起来,他已经有好久没见到小白了 原本还想着拍完之后想见面的话还可以私下去动物园见面,结果谁能想到,居然会整出这么一出出来。也不知道小白现在过得怎么样。 奏观止的情绪有一瞬间的低落, 但作为专业演员,秦奏观止最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当他重新抬起眼的时候,眼底的失落已经一扫而空展现在直播间观众面前的,又是那个积极阳光、喜欢热闹的奏观止。 直播间有不少人都看过奏观止转发过的片场花絮,很快,就有人在弹幕里刷了起来。 [说的是转发弹幕里的那只吗?] [听说这只葵花凤头是灵龙动物园里的明星动物,之前就是因为聪明火起来的,想问一下是真的吗?][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灵龙动物园发公告说小白因为有关证件问题暂时不能展出了,奉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看灵龙发公告的时间,那个时候戏还没拍完吧,后面是怎么处理的啊?] 关于小白的事情,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也隐瞒不住。 奏观止:“就如灵龙那边说的,养葵花需要证件,小白的证件不齐全,所以不能出来营业了。至于剧组,后面灵龙那边重新送来了一只新的葵花凤头,叫洛兰,协助我们完成了拍戏。“洛兰也很聪明,你们应该不久之后就能在灵龙看见它了。 [难以置信,小白展出这么长时间,居然才发现手续不齐全,服气。] [私人动物园就是这样的,而目我现在怀疑小白是通过一些不正规渠道进来的,就是不知道灵龙有没有参与其中][前面的能不能不要随便怀疑啊,灵龙我也去过好多次了,里面的丰蒙之类的是真的做得很不错,看得出来是真心在为动物服务的,你这平白污别个的清白的行为真的不可取)[真心为动物服务就不能参与这些了?前面的什么逻辑?这两件事之间有因果关系吗?] [阴谋论一下,如果小白是.....那新来的洛兰..... 网络就是这样,隔着一层屏幕,人们很容易就能相互吵起来,明明连对面是谯都不知道,却能争个脸红脖子粗,而作为主播,奏观止有维护直播间氢围的义务 而且,他也不想直播间是在这种氛围下讨论小白和小白的老家灵龙动物园, 同样地,他也并不想讨论洛兰。 虽然经过这么些天的拍摄,他和洛兰配合也算是默契,但奏观止始终觉得,和洛兰在一起,完全没有和小白在一起来得舒适自然,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比起小白,洛兰要高冷很多,闲暇的时候不会主动来找人玩,总是喜欢独自一鸟待在站架上,冷冷地注视着片场的人来人往,在当有人想要来摘挣它的时候,又会灵巧地躲开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奏观止总觉得,在不工作的时候,洛兰看他们的眼神,总有一种在看愚蠢的人类的感觉。感觉自己被一只鸟鄙视得很彻底。 摇摇头,将脑子里奇怪的想法甩出去,奏观止点开之前下好的一款沙盒经营类游戏,一边操作一边道:“希望大家不要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就胡乱猜测,我们要相信官方,官方都没说灵龙有问题,我们就也不要妄加揣测了,这样不好。“这款游戏是我之前在网上看到别人推荐的,据说很好玩,好不容易工作结束了,今天就来玩一下吧。成功地,奏观止将观众们的注意力拉走。 [啊,这个游戏啊,主播快上快上,期待主播造的鸽子笼] [小ip:可以把卖给游客的饮料的甜度拉满,游客就会因为喝饮料不解渴疯狂买饮料,然后就会疯狂上厕所,再给厕所收个费,两块钱一次,这样贼赚钱][前面的商啊!] 玩游戏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时间很快来到了凌晨一点 秦观止将最后一间建筑建好,看了眼时间,惊讶于怎么这么快就那么晚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直播间的朋友们也早点休息吧。说完,就毫不犹豫地下了直播,甚至没给观众们道别的机会。 猝不及防显示器黑屏的观众:..... 彳亍吧,他们能说什么呢? 下播后,秦观止起身伸了个懒腰,嘴角挂着因为聊天的欲望获得满足的笑容,一边哼着歌一边走进浴室。洗澡,睡觉 第二天一早,奏观止是被一阵敲玻璃的声音吵醒的。 “咚咚咚一咚咚咚一一 睡眼惺忪,奏观止头重脚轻地从床上坐起来:“谁啊? 说完才意识到,对方敲的是玻璃,而不是门。 他家住在二十五层,那么,是谁会在外面敲他的玻璃 一瞬间,奏观止清醒过来,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过往看过的各种恐怖片如走马灯一般排着队从奏观止眼前闪过。颜颜巍巍。泰观止摇姜睡了一晚有些便硬的颈椎将视线投向窗户外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木制的地板上,将空气中细小的灰尘晒得纤毫毕现 窗外,艳阳高照。 很显然,秦观止一觉睡到了九十点 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秦观止眼前闪过一丝疑惑:究意是何方妖魔鬼怪,居然胆敢在阳光下公然骚扰平民?或许是充足的阳气给了奏观止底气,奉观止赤着脚下了床,一步步走到窗前。 ”咚咚咚咚咚!” 随着秦观止走近,窗外敲击窗户的声音更急促了,秦观止很怀疑,他家的窗户到底时候足够坚固,能够抵挡得住窗外的东西,防止它破窗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