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读档后杰很困惑》 第 1 章 “滴答——” 暗色的血顺着同样昏暗的小巷墙面划落，那痕迹延伸到巷尾，像它的主人一样最终止步于被橙红艳丽的火烧云照亮的一侧。 白发蓝眼的青年站在小巷之外，沉默地看着这幅画面。 安静，或者说死寂，与新宿和京都喧嚣的闹剧截然不同。 片刻，白发青年终于抬动了脚步，走进了小巷，轻轻地将里面的人抱起，对方浓郁的血腥与他身上甜点的味道混杂着。 倾斜的阳光在漆黑的小巷与外面明亮的街道之间照出虚幻的光。 怀中的人的呼吸微弱的如同犍陀多手中的蛛丝。 白发的青年带着怀中的人转身向外走去，被黑云压着的夕阳将小巷分出泾渭分明的两条路，他走上了与原本的命运相悖的一条。 * 夏油杰感受到了沉重的如同被拉扯向另一个世界的力，又像是缓缓在湖中沉溺……却并不令人感到痛苦。 骤然地，如同陡然破水而出—— 先听到的是鸟细碎的鸣叫，然后是蝉声，而后感觉到了风在脸上拂过， 滋——滋—— 穿着春装的夏油杰蹲在公交站牌下，金色的眼睛倒映着路边沾着露水的翠绿的草叶，随着他轻微地移动视角，水珠折射出不同的光彩。 这里的公交车已经开走了，只有风和摇晃的阳光带来远离城市的静谧。 而站在这连路边的树的每片叶子都泛着柔和的春日滤镜的道路旁边的黑发少年的心理belike： 真是令人惊讶的场景贴图！ 黑发少年睁大眼睛看着每一颗草甚至都各不相同的脉络，这样由衷地感叹到。 即使是风的触感也很自然。 虽然据说这个游戏的卖点是与咒灵的对战和剧情，不过这里的景色本身就已经很美了。 只是因为在放假期间实在无聊才接受了同学安利的夏油杰这时才终于对这个游戏本身有了些许的兴趣。 感觉自己一直身处钢筋水泥的城市的干涸的心都被贴近自然的景色治愈了，以至于他蹲在这里，看上去完全忘记了要去找指引NPC。 一只蝴蝶从远处飞过来进入黑发少年的视线中，层层叠叠的蓝色鳞片组成的翅膀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瑰丽的色彩，映入夏油杰金色的眼睛中。 “你在看什么呢？” 突然，一个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打破了夏油杰的宁静。 毫不客气的语气瞬间将黑发少年从他自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与此同时，系带的木屐与浅色和服的下摆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开场剧情？ 夏油杰疑惑地抬起头。 ！！ 对于男生而言有些过分精致的脸猛地冲到他面前不到2厘米的位置，夏油杰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入一片宛如天空的眼瞳之中。 好近……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个NPC的建模也太精致了吧？！ 不过，在给予了夏油杰美颜暴击之后，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没有距离感的NPC却很快就直起了身体，扶了扶刚刚手动滑下的墨镜，遮住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就像看到什么陌生的家伙就凑上去嗅嗅又飞快跑开的猫一样。 夏油杰在心底莫名想到这样的比喻。 如果是现实的人的话，这种开场白绝对会被认为是找茬，不过游戏中的话……好像会有人喜欢这种类型。夏油杰默默在心底分析。 “欸——你就那个传说中千年难遇的咒灵操使？” 虽然没有像刚才那样贴近，白发少年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苍蓝色眼睛还在盯着夏油杰，“除了刘海，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顿了顿，对方又补充道：“怪刘海。” “哈？” 夏油·按照自己现实的形象缩小年龄进入游戏·杰：？？？ 收回上一句话。 没人会喜欢这种角色的！ 而且他的刘海哪里奇怪了？！！ 夏油杰选择露出和善的微笑，他站了起来。 说起来，他还没有试验过这个游戏的战斗机制呢，他的招数是什么来着——咒灵操术？ 都已经是游戏了，就让NPC知道玩家的可怕吧？ 无慈悲.jpg。 不过……说起来这个游戏的感官模拟也太逼真了吧，他只是蹲了这么一会儿，居然能产生腿上细细密密像是有蚂蚁在啃食的生理感受—— 俗称腿麻了。 而正在夏油杰努力克服这一点小小的困难时，对方就先一步遭到了另一个人的制裁。 铛—— 无情的铁拳瞬间落在了白发的家伙的头顶。 “悟，不要欺负同学！” 夏油这才注意到站在白发少年旁边的有着一头奇妙短发看起来颇像□□大佬的大叔。 刚刚正是他给予了那个被叫作“悟”的家伙正义铁拳。 “夏油同学……吧？” 在白发少年“老子哪有欺负他！”的背景音中，正义铁拳，哦不，那个男人看向夏油杰，自我介绍到： “我是夜蛾正道，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来接你的人，也是你未来的老师。” “这家伙是悟，五条悟，你的同学。还有一名术式比较特别的同学已经到了高专，这一届只有你们三人。”他介绍到。 “您好，夜蛾老师。”夏油杰回道。对于全息类游戏，他并没有像一些玩家一样打破规则来获得剧情或者其他反馈的习惯。 不过，三人……吗？既然已经有了一名男性角色，那么另一名学生应该会是女性角色了吧。夏油杰眨了眨眼睛。 虽然总觉得有些敷衍不过姑且也算是热血漫的标配？ 总之，顺利对接到了引导NPC的夏油杰跟随着名叫夜蛾的未来老师走上了通向游戏介绍中的那个东京都立咒术高等学校的漫长的台阶。 那个名叫“五条悟”的白发少年似乎很不爽的样子，双手放在脑后，迈开他那双得天独厚的大长腿大步走在前面。 而作为老师的夜蛾似乎对这个家伙的性格习以为常的样子，并不很在意对方的态度。 夏油杰一边走着，一遍将周围的环境收入眼中，倒仿佛真的有了些自己入学了一所神秘的以咒术和拔除咒灵为任务的学校的感觉。 而在他没有注意的角度，走在前面的家伙微微偏过头，苍蓝的眼睛透过镜片的边缘，安静地观察着他。 踩着木屐的脚踢踢踏踏地走在吱呀作响的地板上，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地吸引着人的注意力。 “嗒”。 “嗒”。 场景转换，他们终于站在了教室门口。 不要误会，这里的“场景转换”只是个形容词，并不是说他们像通常的游戏，比如女神O闻录或者弹丸O破那样，只要“刷刷——”或者“怵怵——”地一下，场景就像幕布一样滑落又升起，或者纸片一样剥落又重建……这里的指引居然真的是从头到尾走下来的。 说起来学校从大门到教室有这么远的距离真的合理吗？夏油杰心下吐槽。 果然之后是会安排追逐战吧。 不过啊…… 夏油杰细长的眉尾下垂，眉头却轻轻扬起。 虽然他的体力并不差，但是刚刚进入游戏，就仅仅将时间浪费在一刻钟的走路上……这个游戏也未免太心大了吧，就这么笃定在现实中已经被各路快节奏的娱乐项目养刁了胃口的玩家会有耐心继续下去而不是弃游吗？ 游戏的意义就是给玩家带来乐趣，稍微有些…… 黑发少年金色的眼睛划过头顶还挂着蜘蛛丝的陈旧的屋顶。 “刷拉——” NPC一号夜蛾老师一把拉开了教室的门。 露出坐在教室里的唯一的短发少女的身影。 在夜蛾拉开门的一瞬间，她正在试图隐藏起自己手中还没来得及点燃的香烟。 “硝子——” 夜蛾的声音顿住。 “不要在教室里抽烟！不对，未成年不要抽烟！！” 被叫作硝子的少女转过头，似乎嘟囔了一句什么，下一刻老老实实地把刚刚还在自己手上的烟上交。 夏油杰带着不变的微笑。 看来最后一名也是位很有个性的角色啊…… 说起来这个游戏是不是违反了青少年禁烟法规之类的了…… “这是你的同学……五条悟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位是夏油杰，术式是咒灵操术。”夜蛾继续他的引导属性。 “杰，这位是家入硝子，她的术式是反转术式。” “等等！老师。” 在夏油杰还没有来得及和这位新同学打招呼，那边的白毛却先一步插话。 “在今天开始，为什么每次只有老子的介绍那么敷衍啊？！” “这是霸凌吧！”白发少年义正辞严。 “啊？”夜蛾似乎也一头雾水，“但是只要是咒术界的人都知道吧？” “那也不行……” “你好，我是家入硝子。”坐在那里的女生无比淡定，只是看了一眼那边争吵中的白毛和夜蛾老师，就转过头向唯一看上去比较闲的夏油杰打招呼。 “你好，我是夏油杰。”被她传染，夏油杰觉得自己的情绪似乎都稳定下来了。 而另一边的争吵的还在继续。 “ ……” “那边的怪刘海不就不知道吗？” ？ 不明白为什么炮火突然到了自己的身上，不过…… “谁是怪刘海啊？！你这家伙给我好好叫别人的名字啊！” 两股来源不同的咒力在空气中涌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发生激烈碰撞。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找茬，果然这就是剧情吧？必须打一架的剧情之类的…… 这样想着，夏油杰第一次尝试了自己的咒灵召唤术，并惊喜地感觉到了如臂使指，非常流畅的体验，然后——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高专。 “啊，陌生的咒力需要登记来着是吧，老师。”八风不动地坐在那里的家入硝子托腮道。 夜蛾正道头上的十字青筋肉眼可见。 莫名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都乖巧地收敛起了咒力。 最后，这场闹剧以夏油杰跟着夜蛾去登记了自己常用咒灵的咒力为终结。 此时，在游戏中已经过去半天了。 于是，再次回到教室中——在他不在的时候，另两个人已经分配好了各自的座位，虽然只有三人，但是还是给他留下了老师眼皮底下的眼皮底下的御座：讲台下方的正中央的位置。 好吧……他的目光划过各坐一边的两个人，而后视线落在虚空。 【玩家名称：夏油杰 主线任务：1.通过咒术师特级认证（目前为1级） 2.收集咒灵231/？？？ 支线任务：1.杀死□□ 2.收集□□□□0/20 日常任务：1.给悟投喂甜点0/1 2.给硝子点烟0/1 3.逃脱夜蛾的铁拳0/3】 这份游戏任务显示在夏油杰的眼中，却没有在那双金色的眼眸上留下任何倒影的痕迹。 只是，比起看起来很正经的主线任务和看起来就不怎么正经的日常任务…… 这个支线任务是怎么回事啊？ 游戏bug？文件损坏？ 夏油杰微微皱眉。 他并不是那种非要把所有任务都完成的强迫症，但是像这样把原本的任务字样涂抹掉反而显得令人更加在意了。 算了，这个时候退出游戏也稍微有点可惜……姑且先继续吧。 夏油杰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夜蛾老师——“老师，现在可以出任务吗？”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第 2 章 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人坐在辅助监督的车里。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暂停营业的银行，这也正是他们这次需要拔出咒灵的地点。 “那个，本次的任务……” 坐在驾驶座的辅助监督额角流汗，但还在坚强而兢兢业业地为车上的令两个人说明着这次任务的内容和注意事项。 而作为这次任务的执行人员，夏油杰和五条悟则坐在后座，动作如出一辙地一左一右撇头看着窗外。 明明身处位置有限的小轿车中，两个人中间却仿佛隔出了一条巴拿马运河。 所以这也是固定剧情吗？ 一只手托着下巴，嘴唇微抿的夏油杰漫无目的地将目光投向窗外，街道上的车辆来来往往却完全没有吸引他的注意力。 渐渐地，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聚集在了玻璃窗上倒映着的坐在另一侧的白发少年的影子上。 这家伙已经换下了初见时那身令人印象深刻的白色蜻蜓和服，换上了普通的休闲装——在他的建议下。 虽然他只是随便提了一句穿着和服拔除咒灵不会不方便吗？这家伙居然就真的跑去换了身衣服……这个NPC也太智能了吧。夏油杰在心底吐槽。 “……里面有2名失踪人员，请尽力救援……”辅助监督解说任务的声音像是某种背景音乐。 半小时前，夏油杰和夜蛾老师提出了做任务的要求。 这无可指摘，毕竟他的控制菜单里没有直接接受任务这一选项，那么显而易见，不管是咒术师等级的提升还是收集咒灵，都只能通过夜蛾老师这位引导NPC来进行了。 虽然在他这么说的时候，他唯二的两名同学似乎都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不过，拥有决定权的夜蛾老师露出了脑补了些什么的表情之后，反而干脆地同意了。 只是，唯一出乎夏油杰预料的就是—— “那么趁这次机会，就让悟和你一起去吧。”夜蛾老师这样决定到，“你们在战斗中也能更好地了解互相的能力。” 听到这里，白发少年才收起了那一副“哈？为什么老子要陪他”的嫌弃表情。 “好吧，那就让老子看看，为什么你……”他露出狂气的笑容，不过令人在意的后面的话却戛然而止。 为什么什么？ 五条悟并没有回答夏油杰的疑问。 或许是有什么其他事情要忙，又或许是对他们的第一印象就已经预见到了什么令人头秃的未来几年的教学生涯，夜蛾很快就把他们扔给了辅助监督。 “拜拜。” 只有唯一不需要去拔除咒灵的家入硝子同学看起来没什么诚意地向他们挥手告别。 “……因为处于闹市区，请尽量收敛一些以免造成恐慌……”辅助监督透过后视镜偷偷看向坐在后面的五条悟，指向很明显。 毕竟与刚刚踏入咒术界的夏油杰不同，早就做过任务的五条悟即使在辅助监督之间的名气也很甚，不但包括了传说中的六眼与无下限术式，还有似乎随心所欲，经常搞出用瓦斯爆炸般的大场面的名气…… 然而令人遗憾的，后座的两个人虽然方向不同，但都在自顾自地看着窗外，完全看不出有没有在听。 辅助监督大泄气。 对于辅助监督在想什么并不知情的夏油杰看着车窗上的影子，却在回忆上午之后的事情。 嗒、嗒。 红色的鸟居下，木屐踩在青色的石阶上。 石阶两侧青葱盎然的树和灌叶在微风下飒飒作响，金色的光斑打在石阶上，悠悠地晃动着。 这光斑随着他们的走动不停地掠过身旁的人的发丝，让本就颜色浅淡的家伙看起来像是要融化在阳光里。 “话说穿着这样的白色和服和木屐在拔除咒灵的时候不会很不方便吗？”夏油杰忍不住自言自语。 不过这是人设吧？其他的游戏里似乎也并不会特意去换方便战斗的服装。他想到。可能是因为这个游戏制作得过于真实了，才让他产生这样的吐槽。 脚步声停住了。 “说的也是，那去换一件好了。” 欸？ 夏油杰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被他吐槽的本人站在台阶上，白发少年抬起手臂看了看，长长的袖子柔软地垂下。 说完，他拽着夏油杰就往回走。 “诶？等等……”这也可以？语音识别也太灵敏了吧。 夏油杰一脸茫然，只能跟着这家伙的力道跑动起来。 话说夜蛾老师好像说辅助监督已经等在门口了。夏油杰犹豫了一下。 不过这样的触发剧情里，对方应该就是在待机吧。这样想着，他的心放了下来。 很快他们就到了高专的宿舍。 五条悟这家伙作为引导NPC，居然也像是第一次来的样子，一个铭牌一个铭牌地看过去。 “你没来过吗？”夏油杰好奇问道，“那房间里会有衣服吗？” 当然，他是在好奇这种提问会不会触发bug，或者干脆被无视这种的。 毕竟之前哪怕是他的动作和自言自语都会触发NPC的对话和剧情，夏油杰只是稍微有些好奇现在的发展到底是这个游戏的确如此只能，还是他刚好欧气爆棚撞上了隐藏剧情。 “啊？”五条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老子的行李是家里人送过来的。” “家里人？”夏油杰注意到他不是的说法，再加上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很倨傲的态度和打扮，“莫非你是什么家族的大少爷吗？”他开玩笑地说道。 “也算？”然而五条悟歪了歪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你对老子家里很感兴趣吗？” 啊……与其说是感兴趣，倒不如说是下意识的提问。夏油杰张了张嘴。如果是现实的话，他肯定不会对刚认识的人问这些话题。 但是看着对方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蓝色眼睛，这种失礼的话反而问不出来了。 “那个，嗯，这个就是你的房间了吧！”他转开视线，如蒙大赦地在旁边的房间门上看见了挂着“五条”的牌子。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在夏油杰莫名有些紧张的目光中什么都没说走进了他的房间。 刹—— 来源于惯性的向前的力终于将夏油杰从他回忆的思绪中拉了出来，他转头看向前面，看到车子停在了路边。 “……就是这里。”辅助监督的话也终于第一次真正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虽然已经完美地错过了所有的解说。 夏油杰和五条悟以及辅助监督下了车，站在明明在阳光下的闹市区却显得格外阴森的这家银行的总部。 “那么，祝君武运昌盛……”辅助监督向他们鞠了一躬后抬起手，“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拔除。” 夏油杰看到漆黑的结界从天空延展而下，将整个建筑笼罩其中。 哦，不错嘛， 这样精细的设定，稍微让他对接下来的战斗有更多的期待了。夏油杰睁开眼睛看着落下的帐，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快走几步，追上已经走到前面的白发少年的脚步。 说起来，菜单栏应该可以看到任务简介吧。 因为之前走神而没有听到辅助监督的介绍的夏油杰点开对话回放的窗口。 然后就看到上面写着—— 【这种简单的任务根本不需要什么记录吧，赶紧过去怵怵两下解决掉然后去买喜久福吧！】 哈？ 黑发少年不解歪头。 喂喂，这可是第一次战斗，连新手指导都没有吗？说起来喜久福又是什么鬼？ 为什么这个游戏要在一些微妙的地方做的十分细致，在它真正的卖点上面反而显得这么敷衍啊！ 而正当他沉浸在菜单的不靠谱时，不知不觉他已经和五条悟走到了建筑中央。 “好……穷……啊……” 突然间，像是卡壳的磁带或者坏掉的录音机之类的东西播放出来一样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夏油杰抬起头，就看到两个长相无比伤眼的怪物，正拖着它们歪曲的身体，颠三倒四地向着他和五条悟跑来。 这也太丑了！ 夏油杰睁大了眼睛 。 下一刻，蓝色的苍和一条鱼形的咒灵近乎同事击出，分别毫不留情地击穿或者吞下了原本看起来气势汹汹地冲着他们而来的咒灵。 一人一只，分配良好。 五条悟回头看向夏油杰。 然而夏油杰看向自己燃着咒力的手。 这就是咒灵操术吗？ 没有过多的思考，自然而然地就使出了力量……或者按照设定来说，是咒力。仿佛就像自己原本就完全了解并且拥有这份力量一样。 和任务简介里说的一样。 “好弱啊。”另一道声线替夏油杰说出了下面的话。 夏油杰转过头，正对上白发少年露出张狂的笑容。 “你也这么觉得吧？”他这样说着。 然后，夏油杰突然感受到了大脑疯狂的警报。 他立刻旁边闪去。 轰—— 与此同时，和刚刚一样的力量险险擦过他的耳畔，打在后面的建筑上，霎时间，被打到的墙壁土崩瓦解。 “你干什么？”夏油杰皱起眉头，抬手接住对方打过来的拳头。 这家伙不是他的队友吗？ 不过现下的情况让他来不及做过多的思考。 瞬息间，两人已经在空中过了几招。 “哈？”然而发动了攻击的家伙却一脸无辜，“你这么急着接任务，不就是想避开夜蛾和老子打一架吗？” ？？？ 这个的确是很想揍这家伙没错啦，毕竟从一见面就攻击他的外貌还一副很张狂的样子，谁都会不爽的吧？但是…… 夏油杰眼神坚定。 “明明是你这家伙想打架吧？不要把责任推给别人啊！” 看着对方镜片后显然兴奋起来的蓝色眼睛——他拒绝背这个锅！ 在这样的战斗中，他的确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对方的神奇术式，名为“无下限”的miss技能和“六眼”这个监控技能…… 与简介上单纯的文字不同，唯有在运用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对方的强大。 打着打着，夏油杰自己也感觉很畅快。 和刚刚抬抬手指就能解决的杂鱼咒灵不同，和五条悟的对战正是因为感到势均力敌才更加令人兴奋。 两名少年没有留手地畅快地互殴中，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在脚下建筑的缝隙之下。 悉悉索索—— 巨大的眼睛躲藏在建筑阴暗的缝隙中，令人作呕的眼珠转动着，紧紧地盯着正在打斗的两人。 “请……清……点……调……休……” 它的嘴里发出怪异而不连贯的词语。 而在这个躲藏着的咒灵的手中，是半个断裂的人头，和一个想要求救，却因为恐惧而无法发出一点声音的涕泗横流的男人。 第 3 章 这个咒灵意外的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不仅在察觉到有咒术师来到之时第一时间绑架人质躲了起来。 此刻在看到黑发和白发的两个家伙扭打在一起后，还升起了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意识。 它一边将爪子紧紧地扣在人质的脸上，防止他喊出声来打草惊蛇，一边偷偷摸摸地顺着墙角移动。 这两个似乎对它的接近毫无防备的咒术师看起来傻傻的。咒灵模模糊糊这样想到。 那巨大的眼睛因为恶意而睁得更大，倒映出正在对打的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身影。 很快，就能够把这两个咒术师也吞掉。 “值……班……” 嘶哑的声音在两名少年互相之间过于惊天动地的动作之间很轻易就会被忽略过去。 好机会！ 它将锐利的爪子伸向了因为躲避五条悟的攻击而背对向它，看起来毫无防备的黑发少年。 然后下一秒…… “砰！” 它被毫不留情地一拳揍了出去。 “nice ！” 作为诱饵的夏油杰抬手翻身坐上自己的咒灵，回头看向后面那个被嵌进墙里的丑东西。 白发少年带着笑容来到他旁边，两人抬手，仿佛做了千万次那样自然地击了个掌。 这样做了之后，两人又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不约而同地撇过头去，掩饰般地看向那边的咒灵。 他们早就发现了这个咒灵——毕竟那么明显的咒力波动和咒力残秽，注意不到才奇怪吧？ 但是它看起来就一副很苟很惜命的样子，直接攻击的话，虽然也不是不能把这家伙逼出来，但是肯定会耗费很大的精力，对于建筑的破坏程度也会大大提高。 于是两名少年就干脆地用互相打斗来引出这个咒灵。 嗯…… 虽然一开始的确是奔着打架去的就是了。夏油杰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但是意外的，他和五条的配合很默契，还是在双方仅有目光交汇而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的情况下。 夏油杰在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将目光偷偷放在了五条悟身上。 这家伙，意外得还不错嘛。 而另一边。 “卡……钞……了……” 被五条悟揍了一拳的咒灵顽强地从碎石堆里爬了起来。 这时，没有了建筑物的遮挡，它小山一样的体型才显露在两人的面前。 “这就是一级咒灵吗……”夏油杰看了看游戏系统给这家伙打上的标签。 除了最厉害的特级，往下数就是一级咒灵了吧。新手教程就这样真的好吗？ 只是…… “又是只杂鱼啊，打扰老子的兴致……”白发蓝眼的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深蓝色镜片后的宛如天空一样的眼睛烨烨生辉，“做好被老子拔除的准备了吧？” 哈，完全紧张不起来啊。夏油杰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存……钱……”咒灵也睁大了它可怖的眼睛，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啊啊——别杀我！！救命！救救我！我有钱！” 夏油杰的动作停了下来。 在那只银行咒灵的手上，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痛哭流涕地看着他们。 “啊，真麻烦。”悬浮在空中的五条悟放下施展术式的手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的表情。 在他们顾忌人质的这片刻时间，这只颇有智商的咒灵就趁着这个时间干脆利落地向后逃窜。 然后—— “砰。” 而后撞在了帐上。 夏油杰汗颜。 这家伙，果然还是咒灵啊。 “喂，杰！”突然，上方的五条悟开口，同时，他手中的咒力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个不怎么聪明的咒灵。 夏油杰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 “咒灵操术。” 他在对方咒力释放的同时派出了自己的咒灵同时扰乱那只银行咒灵的注意，然后一拳锤断了它抓着人质的那只爪子。 “啊啊啊……” 自由落体的人质下一秒就被及时赶到的夏油杰接到。 “游戏结束了哦！”另一边的白发少年露出笑容，蓝色的咒力在指尖凝聚。 “等……等等！” 然而这时，已经被夏油杰接下来回到了安稳的地面的人质却突然大喊。 虽然是看不见咒力的普通人，但是从五条悟的话和动作也能够看出他大概要放大招了。 因此他惊惶地试图阻止。 ？ 夏油杰不解地歪头。 明明刚刚差点被咒灵杀死，甚至脸上的眼泪鼻涕还没有擦掉，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 “斯德哥尔摩？”五条悟也听见了对方的喊声，他收起了咒力。 不过对着咒灵这样的长相也能产生这样的感情吗？ 哇，总觉得有点恶寒。 “我的钱还在那个怪物的肚子里！我刚刚都看到了，你们之前杀死那两个怪物的时候，它们死了就直接消失了对吧？” 他急急忙忙地一顿输出，大气不喘的样子令人难以相信这家伙刚刚还在他口中的怪物手中瑟瑟发抖。 “哈？”半空的五条悟掏了掏耳朵。 “还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无关紧要到令人惊讶的地步——呕。”他神态夸张地吐了吐舌头。 然后瞬间转身闪开那个发现自己逃跑无望的咒灵孤注一掷的攻击，并且顺势在它头上来了一脚。 “喂，小心点啊！”咒灵被五条悟一脚踢到了夏油杰这边，又被夏油杰一脚踢进墙里。 “听……听人说话啊！”站在夏油杰旁边，明明在刚刚咒灵被踹过来时第一时间就躲去黑发少年身后的男人现在却露出因为这两个少年的无视而露出气急败坏表情，脸上的肉因为激动而一抖一抖的。 “你们是专门处理这种怪物的人吧？那么应该是你们的责任才对！”在发现了自己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他似乎很快就找回了某种基于社会规则而产生的优越感。 注意到两名少年的制服以及年轻的脸，他仿佛一下子找回了自信：“你们两个还是生徒*吧？” “你们的老师或者上级也不会允许你们这样损害普通人的利益吧……” 面前的人还在喋喋不休。 夏油杰看着对方那张不停开合的嘴，思绪有一瞬间的远离。 【猴子】 不知为何，面前的人看着他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轰—— 巨大的轰鸣从不远处传来，将夏油杰瞬间从那种微妙的思绪中拉了出来。他回过神就看见站在自己对面一脸傻样的中年男人头顶上落下的碎石。 啧。 虽然不爽这家伙刚刚颐气指使的态度，但是毕竟是第一个任务，如果没有完美地完成的话还是很令人受打击的——当然也不想继续再被这个家伙莫名其妙地说教。 巨大的鱼形咒灵从夏油杰背后撕开空间游出，直冲中年男人而去。 “啊啊啊！”男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结果那咒灵完全没有碰到他，只是在他的面前瞬间调转方向向上，一尾巴拍碎了落下的混凝土块。 碎裂而成的小石子四散一地，发出零零碎碎的沉闷响声。 夏油杰收回咒灵，才发现那个男人居然就这样被吓晕过去了。 呃…… 结果还是怂的要死嘛。 黑发少年一脸无语。 确认了这家伙的安全，夏油杰转过身去，看向了已经从空中落地的五条悟。 “拔除了吗？”他随口问道。 白发少年看向某个方向。 夏油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几块碎石动了动，之后，裹着紫黑色的咒灵的血的爪子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还挺结实啊！”五条悟一脸跃跃欲试，仿佛接下来就要测试一下对方能挨几下苍。 不过夏油杰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招数没有尝试过。作为第一次战斗，他当然想快速熟悉自己的能力。 “那把它给我吧。”他开口到。 虽然这么说。夏油杰看向身旁的白发少年。想到之前对方随心所欲的样子，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 “好哦。”白发少年眨了眨眼睛，干脆利落地收回了手。 好听话！ 夏油杰有些微妙的受宠若惊。 不过得到了队友的首肯，夏油杰也不再犹豫地抬起手发动术式。 属于那边被打得苟延残喘的咒灵的咒力被牵引着拉扯、凝结，最后变成一个浑浊的球状体落入黑发少年的手中。 咒力的流转完全落入旁边苍蓝色的眼睛中。 “这是什么？”五条悟在旁边猫猫探头，表现得比夏油杰本人还要好奇，“咒灵丸？咒灵核？宝可梦？这个要怎么吸收？” “喂，混进去什么奇怪的名字了吧？”夏油杰避开他凑过来的脸。 他看向自己手中的球体，点开属性。 【咒灵玉（银行咒灵）：一级（可食用）】 可食用……可食用？ 夏油杰的额角滴下汗珠。 欸，要吃掉这个丑怪物变成的球状物吗？感觉看起来味道就很不妙的样子。 “什么什么？”然而旁边的家伙还在一脸好奇地等着他的下一步的动作。 “是咒灵玉啦。”夏油杰撇过头。 他点开任务，上面的咒灵数量依旧是初始的231/？？？。 果然只是拿到咒灵玉的话还不算收集咒灵吗。 他看着这个东西，眉头微微皱起。但是如果是设定的话应该不会很过分，只能吃下去了吧…… 这样想着，夏油杰眼睛一闭，飞速把咒灵玉塞进了嘴里。 ！！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 “怎么样怎么样？很难吃吗？”旁边的五条悟还在不停地骚扰着。 “咳咳——”在他的骚扰下，夏油杰光荣地被口水呛到了。 五条悟居然还很有眼色地帮他拍了拍后背，虽然力道大的更像是要把他送走。 不过这个咒灵玉与其说是难吃，倒不如说是噎得慌，而且…… “这也太甜了。”夏油杰艰难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大概有人会喜欢——夏油杰不讨厌甜点，但是一点一点吃和把整个塞到嘴里还是有区别的。 “甜？”白发少年呆了呆。 “有点像是喜久福，但是总觉得比平时吃过的还要甜……”夏油杰比对了一下味道，向旁边一脸好奇的少年解释。 这个游戏的设计人是什么绝世摄甜怪吧……他不由在心底吐槽。 而另一旁，五条悟居然难得地没有发出嘲笑的声音，而是站在夏油杰的旁边盯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在注意到五条悟的表情之后夏油杰回过头。 有着白色发丝的青年很快把头收了回去，装作无事发生。 好吧……他果然无法理解这家伙的脑回路。夏油杰微微挑眉。 虽然并不讨厌，但是从开始的时候这个人就十足地自说自话，又忽远忽近，令人捉摸不透。 他眨了眨狭长的眼睛，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透过身旁的少年，看向后面在他的咒灵和旁边这家伙叫做“苍”的技能下已经可以被称作断壁残垣的原·某银行总部。 突兀地回忆起（说不定是发呆记忆之类的东西）在车上名为辅助监督的NPC曾经提到的“处于闹市，请收敛一些避免引起恐慌……”的话，再看看面前已经物理露天的建筑，夏油杰难得地有些心虚。 “算了，比起这个，这个样子没关系吗？”他转过头，将问题抛给这里的另一个人——引导NPC五条君，现在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嗯？”白发少年对夏油杰问出这样的问题倒是并不觉得意外，不过他理解错了意思，而将目光放到了在废墟的墙角边被迫呼呼大睡的家伙， 基于某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他以为夏油杰是在问这家伙。 “就丢在这里好了，反正也不会死。”他毫不在意地说。 第 4 章 “好吧。” 夏油杰对于这样的态度没有任何异议，也没有任何要纠正对方似乎理解错了自己的话的意图——既然能够被这样误解，说明他的担心本来就毫无意义。 “那我们走吧？”他只是转过头对站在那里的五条悟露出微笑。 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然而…… 苍蓝色的眼睛突然贴近，过于不重视社交距离，夏油杰甚至能感受到触碰到他脸上的温热的呼吸。 什么梅开二度啊？！ “欸……老子还以为你会说什么‘怎么能把人丢在这里’，‘要照顾弱者’之类的大道理呢……”透过深色的映照出夏油杰有些发愣的表情的墨镜，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注视着他。 好像是这样没错…… 不过！ 夏油杰猛地回过神来，伸手拉开这个认识了不到一天的家伙，手动保持住了他和自己之间原本应有的正常的社交距离。 “比起这个，你这家伙倒是给我注意一下社交距离啊！”黑发少年保持着微笑，额角冒出十字。 “还有大道理什么的，那只是一般人都会有的考虑吧？”再次把赌气一样的凑过来的白色的毛茸茸的脑袋推开，夏油杰别开脸。 白发少年觉得他的表情很有意思，于是又凑上去，轮回复返。 直到五条悟终于先行放弃凑过去，才让两个人终于能从这种幼稚的拉扯中脱离出来。 回过神后，惊然发现了自己居然被那个幼稚的家伙传染了的黑发少年感到了微妙的尴尬。 都怪这个游戏做的太真实了，总是让他不知不觉就忘记了身边的人只是游戏角色这种事情。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夏油杰打开了游戏版面。 满意地看着上面收集咒灵的那一栏已经从【231/？？？】变成了【232/？？？】。 然后不经意间，金色的眼睛划过面板上的某条内容。 黑发少年关掉面板，看向旁边安静等待的五条悟：“时间还早，难得出来，我打算去买点东西，你要一起去吗？” 他们走出结界，笼罩在天空上的黑色的帐如同潮水般散去。 “当然要去！”白发少年一秒朝气蓬勃。 和等在帐外的辅助监督说明之后，不管对方看到帐内一片狼藉的情况后大受打击手忙脚乱地联系相关人员并且在发现那个昏迷过去的男人之后还需要帮忙叫救护车之类的可怜模样，两名少年只是看了几眼就无慈悲地离开了。 在辅助监督想起两名dk时，他们早已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你刚刚就是在想这个吗？”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白发少年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呆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做了一个模仿的呆滞的表情，还刻意把眼睛眯小。 “喂！我哪有这样？！”夏油杰觉得自己拳头发痒。 这家伙就是欠揍！他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这一点。 “你就是这样！” “才没有！” “……” “话说你那个浮空是怎么做到的？” “很帅吧？无下限的拓展使用啦，我来带你。” “哇，和咒灵不一样的感觉！” “那一会儿我要坐你的咒灵！” ……然而说着说着，夏油杰自己也忘了原本想揍这家伙一顿的心情。 两个少年打打闹闹，看起来和这个年纪充满活力的dk们没有任何区别。 “给。” 黑发扎着小揪揪的少年带着微笑将手上的纸袋递给坐在树下长椅上，仰头看他的白发少年。 他们从高专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到了现在，金色的太阳已经落在了西边被染成橙红色的天空边界，映着浅紫色的边缘。 暖色的光透过繁密的树叶正打在五条悟白色的发丝上，将原本的纯白镀上近乎透明的光晕。 夏油杰在他的旁边坐下，看着他从印着店家名的袋子里把甜点掏出来。 “饮料要么？”这样说着，黑发少年将手中的易拉罐递过去。 “谢啦！”白发少年回过头露出灿烂的笑容，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得像是在发光一样。 让夏油杰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已经打开包装的喜久福。 “啊。” 刚刚尝了一口的夏油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搁到牙了？”五条悟转过头不解地看向黑发少年。 夏油杰看向他：“咒灵玉的味道……” “……真的假的？” 白发少年露出了真情实感的震惊。 …… “……总之，就是这样。” 高专。 一黑一白两个脑袋低垂着站在夜蛾正道的面前，在五条悟已经撅着嘴把头撇向一边的时候，夏油杰只能心虚地用蚊子大小的声音复述了他们一下午的经历。 “所以这就是你们逃课了一下午的理由吗？”夜蛾老师无慈悲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咚！ 片刻，夏油杰和五条悟头上多出了两个新鲜出炉的大包。 “任务之后还要上课，夜蛾也太会压榨人了吧……”把整个上身摊在课桌上的五条悟侧脸贴着桌面转过头说道。 “要叫夜蛾老师吧？”夏油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纠正着同学不礼貌的用语。 “对了，家入同学，”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家入硝子，把纸袋递给她，“手信。” “哦，”短发女生有些意外地接过了纸袋，“谢啦。” 不过…… “关系变得很好了啊，你们。”她看向氛围似乎和上午已经截然不同了的两名男同学。 “羡慕了吗？硝子。”明明同样是第一天见面，就自来熟得令人害怕的五条悟看向家入硝子，“那么下次和我们一起去做任务好了。” “一直待在高专人会生锈的。”白发少年懒懒散散地趴在桌子上说，本人看上去倒更像是生锈了。 “好啊。”家入硝子可有可无地回答，“话说你就这样直接叫名字了吗？” “有什么不好？杰，硝子。”五条悟完全不在意这个。 “算了，随你。”家入硝子耸了耸肩。 “那么之后也多多指教了，硝子。”夏油杰趁机露出微笑。 “你们两个啊。”家入硝子睁开眼睛看了看这两个明明才认识一天就已经在微妙的方面默契十足的家伙。 “啊！硝子好狡猾！”五条悟一个鲤鱼挺身坐起来，“杰还没叫过我的名字呢。” “你们是什么手拉手好朋友的小学生吗？”家入硝子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吐槽到。 游戏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 “唔……” 清晨明亮的光透过宿舍外枝丫伸展的枝叶，透过完全没有窗帘遮挡的玻璃窗，细碎的光斑刚好洒在睡在地毯上的夏油杰的眼睛上。 他皱了皱眉头，下意识抬手遮挡，并且转身想要换个方向继续自己的睡眠，然而…… “嘶——” 头皮传来的尖锐的疼痛一下子将他唤醒。 映入眼帘的是个白色的毛茸茸的脑袋，往下是温热的皮肤和同样白色的睫毛。对于男生而言不那么常见的纤长睫毛在眼下打下一小片的阴影，看起来完全没有掀起的预兆，睡得一塌糊涂。 悟？ 夏油杰还没有完全恢复工作的大脑迷迷糊糊地反映着。 他尝试着坐起来，然而旁边的家伙不但睡得死死的，奔放的睡姿还将大半个身子半压半缠在他身上，搞得夏油杰只有右手勉强说是自由的，更重要的是，这家伙还压着他的头发…… 是哦，昨天他和悟约好了一起在他的房间里打游戏，结果两个人玩上了头，连什么时候睡过去都不记得了。 被子也没盖，两人就这样在地毯上睡着了。 夏油杰在春末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打了个寒战，目光瞥到了一旁桌上的钟表。 07:48。 ！！ 瞬间清醒。 他猛地起身，结果因为忘记了自己的头发还被旁边的家伙压着差点又被拽回去，干脆给了这家伙一头槌——这下至少夏油杰自己是彻底清醒了。 “……嗯？” 被头槌的家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快起床！悟，我们要迟到了。” 刚刚睁开眼睛的五条悟就看见黑发少年一边换衣服一边冲进卫生间的背影。 ？ 啊，对啊，要上课来着。 比起刚睡醒时迷迷糊糊的夏油杰，五条悟睁开眼睛时大量涌入的信息让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钟表上的时间，倒是没什么反应。 迟到不是很正常嘛。五条大少爷毫无紧张感。 不过想想夜蛾的铁拳，他还是动作麻利地回去了自己的房间洗漱。 另一边。 此刻正在洗手间的夏油杰抬起脸，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眼皮上被黑色马克笔画出来的眼皮—— “噗。” 差点被漱口水呛死。 啊啊，是昨天和悟打游戏到最后一关时打赌结果被那家伙用六眼作弊赌输之后画上去的。 可恶！ 他一边回忆起昨天晚上鸡飞狗跳的场景，一边努力地搓洗着眼睛上的笔画。 怎么完全洗不掉啊！ 片刻之后，夏油杰和五条悟同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四目相对。 “噗。” “悟，不想现在打架的话就憋回去。” 深蓝色的墨镜倒映着黑发少年……令人印象深刻的装扮。 “哈哈哈……咳咳……哈……”五条悟一副努力憋回去结果完全无果的样子——说实话，这比他直接笑出来还要令人火大。 “杰，如果你入学的时候就这样打扮说不定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就不是怪刘海了……噗……” 算了，快迟到了别和他计较…… 等实战练习课好好再教训这家伙！ 夏油杰这样提醒着自己，把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扯上鬼蝠鲼咒灵，从窗户直接向着教学楼飞去。 * 咒术高专，一年级教室。 晨曦的光倾斜地洒进古朴的建筑。 夜蛾正道站在讲台上，看着讲台下除去后面被整齐地摞起的桌椅外，摆在教室中央的在使用中的桌椅仅有的孤零零的三套桌椅。 而除了被短发少女使用的靠窗的那套，剩下的摆在中间和靠墙那边的两套，让这个本就没多少人的教室显得更加空空荡荡。 属于那两个第一天就不省心的两个臭小子的。 夜蛾回头看向挂在黑板上的挂钟。 分针已经指在了59的刻度上，而秒针则咔哒咔哒地走着。 在秒针在即将同分针一起迈过12的刻度的时候。 “刷拉——” 教室的木门被猛地拉开。 两个缺席的家伙踩着最后的点迈进了教室，姑且没有迟到。 只是…… “噗咳咳……” 在看清走进来的两个家伙，准确的说应该是黑发的那一个时，家入硝子猛地撇过头，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夜蛾正道的脸皮肉眼可见得狠狠地抖了两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杰，你这是……” 只见黑发少年的那张俊秀的脸上赫然戴着和隔壁五条悟如出一辙的小圆墨镜，将他的眼睛遮得甚至比五条悟还要严严实实。 不知道是出于发型装扮还是个人气质问题，戴着小圆墨镜的夏油杰似乎比五条悟更有一种盲人算命的气场。 “哈哈哈哈哈……” 背景是五条悟终于忍不住大笑出来的声音。 第 5 章 而作为焦点本身的夏油杰若无其事地在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一个狂放一个收敛的笑声背景音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并在夜蛾问出声时故作惊讶地抬起头：“早上好，夜蛾老师，我只是想换个风格。” 夏油杰露出微笑。 如果忽略他脸上的墨镜，这种态度倒是没什么违和感。 “……好吧。”夜蛾正道看了看一脸看好戏表情的五条悟和努力憋笑的家入硝子，最后又看了看一脸无辜表情的夏油杰，最终选择了放弃纠缠这件事情，“那么开始上课。” “这节课我们来学习一下常见的诅咒类型……” 似乎终于将事情糊弄过去的夏油杰轻轻松了口气。 不过显然，他这口气还是松的太早了。 实战练习课。 用于指导未来需要进行拔除咒灵这类危险工作的学生们的实际战斗技巧的课程。 早上还在心里想过要在这节课上要好好教训一下五条悟的夏油杰扶了扶自己的墨镜，在看到旁边的白发少年投过来的明显跃跃欲试的目光后汗流浃背。 可恶，如果是实战课程的话，他可以戴着墨镜战斗吗？ 虽然悟自己也会戴着墨镜，可是比起因为有着无下限术式而在战斗中能够节省大量体术动作的悟来说，他的咒灵操术虽然也是远程攻击的技能，在这个游戏版本的PVP和PVE却都没有诸如“必须先行击败式神”或者“施法过程中伤害免疫”之类的设定。 因此体术也是十分重要的。 当然夏油杰本人还是蛮喜欢这一点的设计，对自己的体术也很有信心…… 但是不代表他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和这只明显想要把他的墨镜薅下来好让他丢人的白毛猫对战（诶好像有什么比喻不小心混进去了）。 夏油杰的思绪乱飞。 “对了，你们三人的制服已经好了，过来拿一下吧。”没有离开的夜蛾的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考。 制服？ 黑发少年抬头。 对了，这里的制服是自己设计的来着，他之前还交了一份样式图。既然战斗的事情似乎无法避免，那么姑且先去看看制服好了。 这样想着，他不由升起了几分期待。 然后…… “悟，我们的上衣为什么一样？”夏油杰拿到新制服并且看到旁边的家伙手中样式眼熟的上衣。 “这样不是很好吗？”五条悟吐了吐舌头，显然没打算好好解释。 “你看，老子的是窄腿裤，你的是阔腿裤，裤子不一样，上衣当然要一样了，不然怎么能体现出我们特别的关系呢？”他振振有词。 哪里特别了？ 夏油杰的表情一言难尽。 “朋友啊，朋友！不，是挚友才对！好无情啊杰。”虽然没有收到反驳的语句，但是看到对方明显的表情的五条悟一下子贴过来，揽过黑发少年的肩膀，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体重压在对方身上。 夏油杰被压得一个趔趄：“快起来，重死了。” 五条悟嘻嘻哈哈地站起来。 不过挚友吗…… “啧啧啧。”撑着下巴看完了整个过程的家入硝子发出吃瓜的声音。 “啊，硝子的衣服怎么样？”夏油杰回过头看向坐在那里的短发女生，五条悟也跟着凑了过来。 “普通的样子而已……你们两个凑这么近看女生的衣服是变态吗？”似乎这两名dk有种其妙的氛围，不知不觉，家入硝子也以一种在平时难以想象的飞快的速度和这两个家伙熟悉了起来。 “好吧好吧，我们走吧，夜蛾说要在战斗场上集合。”五条悟做了个鬼脸。 说实话，这家伙对自己那张脸的使用程度完全是暴殄天物级别的。夏油杰转过头。 操场。 春日的微风拂起黑发少年额角的刘海，那一缕发丝随风微移的影子倒映在他戴着的黑色小圆墨镜上。 “那么杰就和悟一组，硝子和我对练，没问题吧？”夜蛾老师如是说道。 在说完之后，他看了夏油杰一眼——这小子居然真的打算把那副墨镜焊死在自己脸上吗？ “杰，墨镜不摘掉吗？”夜蛾正道忍不住问。 夏油杰顽强地扶了扶眼镜： “没关系的，老师，悟不也戴着墨镜吗？” 被作为例子来引用的五条悟本身对此的回复是仿佛又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得弯了腰。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了黑发少年，重点在他脸上墨镜的位置。 不过很可惜，看来对方铁了心不想暴露，墨镜的遮光性很强，而且戴的很紧，连眼睛的轮廓都看不见。 “那就开始了哦？杰。”白发的少年露出张狂而兴奋地笑容。 “当然，悟。”夏油杰回道。 按黑发少年一般的习惯，这里应该是微微眯起眼睛，露出看似无害的笑容。 不过在戴着墨镜完全看不见眼睛的当下，却仿佛天桥底下摆摊的骗子，配上额角随风而动的刘海，这副装扮堪称完美—— 完美地能去骗钱。 下一刻，蓝色的苍没有丝毫放水地打了过来。 轰—— 夏油杰躲开。 虽然减小了规模，被直接打中的那片可怜的草地还是被翻起了泥土。 “真过分啊，悟。” 与此同时，夏油杰召唤了咒灵，火焰的咒灵瞬间围在了白发少年的四周。 噼啪。 深蓝的墨镜后，苍蓝的眼睛的划过这个看起来拥有术式的咒灵。 然后他立刻从原地离开，闪现到了另一个方向，同时做出抵挡的动作。 “不错嘛。” 在悟抬起手臂的同时，刚刚借由咒灵转移注意力的夏油杰的拳头也挥在了对方展开的无下限上。 两人隔着墨镜（X2）对视一眼，默契的向后弹开，五条悟一秒悬空，紧接着夏油杰的电锯咒灵就来到了对方他的身后。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夜蛾看了一眼被翻起的地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老师？”家入硝子开口。 “……不，没什么，继续吧。”夜蛾将目光转回身边的学生身上。 好在那两个家伙脚下的不是地砖或者水泥之类的材质，而是容易补充或者说不补充也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草地。 与两名明显堪称人形兵器的男同学不同，虽然同样是咒术师，但作为需要被保护起来的珍贵的天生反转术式的拥有者，家入硝子的练习更加偏向锻炼和一些防御性质的教导——至少不需要和夜蛾认真对打。 夜蛾看着面前看起来乖巧的学生，即使耳边传来身后那两个不省心的臭小子拆家一般的动静，还是放弃了是叫停他们。 第一次的话，还是让他们打个尽兴好了……老师这样想到，天才都是需要磨炼的。 殊不知他们其实已经在任务地点打过一次了。 太阳已经从倾斜的东方来到了近乎头顶的位置。 差不多要下课了，而那边的两名少年还打得难舍难分。 这家伙，真的超强啊！ 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越打，眼睛越发明亮。 “喂，杰，悟，下课了。”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已经走了过来，在草地的边缘停了下来看着他们两个。 夏油杰原本要挥出的拳头顿了顿，就看见那边的白发少年也停下了发射苍的手势。 结束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这样想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畅快的笑容。 “时间过得好快啊——”五条悟把夏油杰的心声说了出来。 在双方停下对打之后，他又黏黏糊糊地贴了过来。 “你不热吗？”夏油杰这样说着，手上却只有象征意义而没有实际行动地推了推对方，就随他去了。 五条悟很自然地把下巴放在夏油杰的肩膀上，一只手臂从另一头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和对方一起向夜蛾和硝子走过去。 然后，在夏油杰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于是下一秒，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夏油杰感到自己耳朵一轻，眼前瞬间明亮了起来，对上了夜蛾老师和硝子的目光。 以及同样对上他们目光的，黑发少年眼皮上被画上去的两个同样睁的圆圆的眼睛。 五条悟这家伙趁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把他的墨镜摘了！ “悟！”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五条悟已经飞快地跑开了，留下一串哈哈哈的笑声。 以及原地迎着夜蛾老师和硝子的目光的垂头丧气的黑发少年。 “噗。”硝子笑了出来，“这就是你们今天踩点到的原因的吗？” 夜蛾老师扶了扶额，显然对现在的青少年之间的关系感到无奈：“那么下课吧。”说完就离开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夏油杰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对着硝子戏谑的目光，还颇有余裕地理了理自己因为和五条悟练习而有些散乱的头发。 “其实是昨天晚上和悟打游戏的惩罚，结果晚上忘记洗掉，早上才发现变得完全洗不掉的样子。”夏油杰耸肩。 “愿赌服输嘛，你看硝子，这就是杰的‘四眼’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的五条悟这样说着回到夏油杰的身边，还特意拉下自己的墨镜露出“六眼”来作为对比。 “而且你不觉得这双眼睛比杰原本的眼睛还大吗哈哈哈哈……” 夏油杰微笑着额角暴起青筋。 然后一把按住旁边白发少年的脑袋，在对方的吱哇乱叫中搓了个爽。 报复过后，他叹了口气：“还好高专里也就我们几个，反正硝子和夜蛾老师都看见了，也就这样吧……” 趁着夜蛾老师不在，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然后被黑发少年附赠了一套行云流水的点烟服务的家入硝子眨了眨眼，无慈悲地开口：“但是，今天我们上一届的庵歌姬前辈和冥冥前辈会回来哦。” “哦！大惊喜！”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五条悟。 “……”夏油杰僵在了原地。 “要试试我的卸妆水吗？”就当是刚刚的点烟服务的报酬了。 “硝子，太可靠了！”夏油杰感激道。 第 6 章 总之，夏油杰成功洗掉了自己的另一双眼睛。 硝子在提供完清洗道具之后懒得等这两个家伙，已经自己去了食堂。 因此现在站在窗口前的只有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 高专还真是人才凋零啊…… 虽然在一些方面的契合让夏油杰很快和五条悟熟悉了起来（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不过在口味方面他们倒是不那么相同。 诚然，夏油杰并不挑食，除了比较喜欢荞麦面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偏好，只是这种不挑食在与五条悟这种十足的甘党时还是只能甘拜下风。 不过现在，他站在饮品区这边，看了一眼已经乖乖坐到座位上的白发少年，金色的眼睛眯起，兀地露出了狐狸一样狡黠的笑容。 在大概估计离开了六眼的监控范围，他偷偷摸摸接了两杯饮料。 “给。” 端着两杯饮料和餐盘来到五条悟面前，夏油杰动作自然地将其中一杯拿给对方。 “唔。” 一上午的消耗早饿得肚子咕咕叫的五条悟沉迷干饭，随便应了一声。 然后毫不防备地喝了一大口。 “噗——” 苦辣酸的怪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脑壳。 五条悟的脸瞬间变红，又隐隐发青，苍蓝色的六眼似乎也在瞬间弥上了一层水雾。 “咳咳，杰，你居然暗算老子！” 吐着遭受袭击的舌头的白发少年瞪着罪魁祸首。 充满控诉。 然而—— “哈哈哈哈哈……” 黑发少年一边露出得逞的笑，一边拉出菜单想要截屏。 在发现这里居然没有截屏键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游戏道具中唯一能够作为拍照道具的手机。 这也太写实了。 然而很可惜，在这念头回转中浪费的时间导致他打开相机开启三连拍时对面的家伙已经拿过夏油杰的杯子灌了两口，顺便在他按下快门的时候摆好了pse，以至于比起夏油杰希望拍到的糗样，黑发少年的相册里反而多了几张这家伙动作浮夸的耍帅照片。 以至于之后被后辈们无意间翻到之后被赋予了——“好gay啊”的目光。 不过这是后话。 好的，放下手机，接下来的就是如何躲避来自五条同学的追杀了。夏油同学心气平稳。 盯着手机的夏油杰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虎视眈眈的目光。 下一秒，他立刻躲避。 “等等！这里还有别人呢！” “老子才不管，接受制裁吧，你这个怪刘海！” “咳咳，别勒我脖子，要呼吸不上来了……” “认输吗？” …… 一阵兵荒马乱。 最终，在敲定了下午坐咒灵出去兜风并且狡猾冷酷的夏油同学需要赔偿可怜无辜的五条同学两个冰淇淋后这张桌子终于又恢复了应有的祥和。 “哼。” 五条悟毫不留情地顺走了夏油杰盘子里的一颗丸子。 “真是热闹啊……” 突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幽幽的声音。 “硝子？”夏油杰转过头，和抬起头的五条悟一起看向坐在他们后面一段距离的少女。 ……以及和她坐在一起的两名陌生女性。 一名穿着巫女服，有着深紫发色的和棕色眼睛，另一名则有着和悟相似却束成长长的马尾的白发，她玫瑰红的眼睛同样看了过来。 夏油杰突然想到了之前上课时硝子说过今天高年级的前辈已经做完任务回来了——就是她们吗？ “你们两位就是传说中的咒灵操术和六眼吧？” “我是冥冥。”白发的女性首先打招呼，她的脸上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今年的新生真是卧虎藏龙呢。” “我是庵歌姬，我和冥小姐都是高你们两届的前辈哦。”穿巫女服的庵歌姬看着坐到硝子旁边两名dk，眼睛亮晶晶的。 她居然有三名后辈！ 因为先认识了硝子而对“后辈”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期待的庵歌姬开心地想到。 然后下一刻—— “诶……前辈吗？但是冥小姐先不说，歌姬你看上去很弱的样子啊。”五条悟一边吃着餐后甜点，一边浑不在意地开口。 夏油杰眨了眨眼睛，他看了看庵歌姬和冥冥的等级面板。 这么说倒也没错。 “悟，当着人的面这样说很失礼哦。”他叮嘱道。 庵歌姬：所以不当面就可以了吗？ 说完，夏油杰转过头，对着庵歌姬和冥冥微笑：“我是夏油杰，这家伙是五条悟。” 然而这温和的笑容在庵歌姬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副和五条悟一样可恶的嘴脸。 “哇，你是老子的老妈吗？”那边的五条悟还在和夏油杰还嘴。 于是他们俩又自顾自地互相呛声起来。 而气的发抖的庵歌姬则被唯一可爱的后辈硝子轻声安慰：“好啦好啦歌姬前辈，不要在意这两个人渣的话啦。” “人渣，我也是吗？” 被女孩们的话吸引回注意。 夏油杰受伤地看向硝子，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在入学的第二天就喜提了这样的称号。 “是啊。” 毫不犹豫地给自己的同期打上这样标签的硝子本人慢吞吞地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们两个就觉得这个称呼很合适呢。” 啊…… “这是霸凌！”同样被冠上这样的称号的五条悟抗议。 “呵呵~真有活力呢。”这是在一旁看戏的冥冥。 “虽然你们两个都很强……不过姑且，如果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可以打这个号码。”她给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人发了一张名片，“付费的哦。” 人生第一次遇见来自咒术师的推销的夏油杰&五条悟：豆豆眼。 总之，这个前后辈之间和乐融融的对话终结于午餐时间的结束。 受害者一名。 * 午后，夏油杰换上了发下来的高专制服。 有些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将房间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虚幻的影子，让人看得不分明。 夏油杰站在镜子前，门后长长的穿衣镜将他穿着制服的身影映照出来，偏偏脸部却被窗外阳光的反光所占据。 一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感袭击了他。 镜子里的这个人是谁？ 金色眼睛的瞳孔微微扩散。 镜子映照的是他的影子，他……又是谁？ 立领的深蓝色的外套包裹着少年充满生命力的躯体，然后是对于高中生而言显得不羁的宽松的裤腿，又在脚腕处收束。 仿佛一个跨越了遥远时光的剪影，被从老旧的照片上裁剪下来，突兀地贴进了这个现实……现实？ 金色的眼睛看到衣领处同样金色的有着漩涡纹路的扣子。 眼底伸出映出的却是它被人毫不犹豫地丢弃在火焰熄灭后的焦土之上的样子…… 仿佛…… “杰！” 夏油杰房间的门被来者毫无怜惜地一把推开。 门后露出的是白发少年闪亮亮的笑容。 瞬间打断了夏油杰之前的思绪。 “你在干什么呢？”五条悟探头看过来，苍蓝色的眼睛盯着夏油杰，“在臭美吗？”他的表情瞬间变得贱兮兮。 “好自恋啊杰。” “才没有啊！” 刚刚莫名其妙的思绪顷刻就烟消云散了，夏油杰看着耍宝的白发少年扶额。 白发少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笑嘻嘻地揽住夏油杰的肩膀。 这时夏油杰才注意到悟也换上了高专制服。 上衣同款的两名少年，一名穿着阔腿裤子，另一名穿着窄腿裤子，映照在他们面前的镜子里，仿佛本就该如此一样有种浑然天成的和谐。 竟让夏油杰突兀地升起一种怀念。 他透过镜子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悟。 白发的少年也盯着镜中的映像，还刻意把自己的墨镜向下拉了拉，露出那双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仿佛延展着天空的眼睛，表情认真。 许久，他缓缓地说： “果然，老子才是最帅的。” “……” 夏油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五条悟猫猫跳脚。 “没有哦。”夏油杰露出微笑，慈爱地搓了搓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五条悟狐疑地看着他。 “你在敷衍老子吧？”五条悟完全没有被糊弄到，他凑过去把夏油杰刚扎好的小揪揪蹭乱。 “喂——” 黑色的发丝滑过白发少年冷色的手指，脱离发绳的束缚散落下来垂至脖颈处，五条悟才笑嘻嘻地跳开。 “对了，夜蛾老师说有任务给我们，杰你是不是没有看手机。”在夏油杰捶上来之前，五条悟先一步正色道。 “这个倒是早点说啊……”夏油杰无奈地一边扎起头发，一边拿出手机查看信息。 他没有看见的是在自己移开视线之后，白发少年安静地注视着他扎头发的目光。 “疑似一级吗？”夏油杰自言自语，“看上去很容易，不过……”他的目光落在地点那里。 “意外很远啊。” 这样抱怨着，夏油杰却微笑着回头看向白发少年：“那么可以去兜风了。” 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说起来硝子要去吗？上次不是说和她一起出任务来着。”夏油杰突然想起来。 “那么我们去找她，出发！”白发少年亢奋到。 可惜，硝子的医务室突然被送来了情况危机的伤者，短发少女忙着治疗，完全顾不上他俩。 “好吧。”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里面的人忙来忙去的闲人二人组叹了口气，双双摇了摇头。 “可怜的硝子。”五条悟开口。 “看来只能我们两个去了。”夏油杰接道。 “喂！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辅助监督早就到了。”远处突然传来夜蛾老师的吼声。 “是——” 两个dk动作麻利地仿佛做了千百遍一样捂着头在夜蛾来到他们身边之前跑掉了。 等等，为什么要捂头？ 还没有经受过来自夜蛾老师“爱の一击”的夏油杰坐在辅助监督的车上后知后觉地疑惑。 “结果还是坐车去啊，好无聊。”旁边的白发少年撑着下巴不满到。 “毕竟柴田小姐已经来了，没办法啊。”夏油杰笑着安慰道。 “那个……”前面开车的辅助监督小姐弱弱地开口，“我是池田来着……” 结果后面的两个家伙完全没有在听。 “话说，任务地点附近好像有庙会哦，要去吗？”五条悟看着手机说道。 “诶？现在就有庙会吗？”夏油杰有些惊讶地凑过去看。 结果还真是。 除了校园祭，单纯的春日祭还蛮少见的。 “不过按照这个速度，拔除完咒灵再过去也差不多结束了吧。”白发少年撇了撇嘴。 “杰……”突然，五条悟的目光投向了车门，而后他猫猫祟祟地凑了过来，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 奇异的，夏油杰一瞬间就理解了这家伙的脑回路。 他环顾四周——准确地说，是环顾了他们现在乘坐着的这辆车的四周。 或许是因为驶向地点的偏僻，这条路上既没有其他往来的车辆，也没有行人，放眼望过去就只有他们这一辆独苗安安静静地行驶着。 nice！ 他给五条悟比了个k的手势，对方立刻心领神会。 下一秒。 “咔哒。” 当辅助监督听到了什么不应该出现在急速行驶的车辆中的声响而从后视镜向后看去时，就目瞪口呆地看到两个少年打开了后车门。＊ 迎上她的目光后，夏油杰露出微笑：“池田小姐，我和悟就先走了一步了，路上小心。” 说着，他和五条悟利落地翻出轿车。下一刻，鬼蝠鲼咒灵出现在了他俩的下方。 夏油杰帮忙把车门关好。 “啊，等等！夏油君和五条君……”池田监督一时间不知道该踩刹车还是怎样，只能僵在驾驶座上原速行驶。 “你们两个回来啊——” 在辅助监督打开车窗崩溃的喊声中，两名少年已经乘着咒灵迎风而去，只在她的视网膜留下了两个潇洒的背影。 第 7 章 “就是这里吗？” 按照任务中给出的地址，鬼蝠鲼降临在了一个与其说是偏僻倒不如应该说是荒凉的山脚。 “有看到咒力的残秽吗？悟。”夏油杰回过头问身后的五条悟。 “唔……”白发少年拉下了深蓝色的墨镜，澄澈的眼睛看向前方青葱茂密的植被以及在植被覆盖下崎岖向上的山道。 “在山上呢。”他开口。 “看来还有段距离。”夏油杰只得又召唤出勤勤恳恳的鬼蝠鲼。 五条悟动作利落地坐上咒灵。 山中雾气弥漫，即使是午后明媚的阳光，也没有能够将这些雾气驱散。 雾气下繁茂的树木枝叶相互遮蔽着，交织出神秘的氛围。 即使是知道这个世界中只有咒灵和咒术师这一设定的夏油杰，在这样得天独厚的环境也很难不联想到一些令人浮想联翩的神话。 “看上去很有趣的样子，”五条悟坐在夏油杰身后，看向被云雾缭绕着的天空。 当夏油杰回头看去时，正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看起来对接下来的发展很期待的样子。 也就是说……这次的咒灵会很有趣吗？夏油杰也露出了微笑。 因为这一片并没有看到人烟，夏油杰操控的鬼蝠鲼就并没有为了躲避普通人的视线而飞的很高，只是比最高的树高处几米。 属于未经开发的树林植物的气息和泥土的芬芳混杂在空气中，吹得人很舒服。 如果不算任务本身，这里的确很适合兜风——相比被钢筋水泥的尘土和汽车尾气覆盖的城市而言。 突然，飞到大概半山腰的位置时，一片没有被树木遮盖的空地突兀地显示出来，吸引了夏油杰的目光。 “那是……” 他定睛望去，空地上是一些看上去已经十分陈旧的木屋的断壁残垣。 这种巨大的痕迹。 “那是这个咒灵做的吧？”白发少年向相同的方向投去目光，带着一些兴奋，“看起来是个大家伙啊。” 夏油杰稍微向远望去：“只有那一片被树木围起来的地方的有房子，围起来的树木闭合，看起来没有遭到破坏的样子。” “然后土地上也没有被挖掘过的痕迹。”五条悟补充道。 “是个飞行类的啊。”夏油杰狭长的眼尾上挑，他升起了几分期待。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山顶。 与山下和山腰的树林茂密不同，山顶反而没有任何高大的植物，仿佛秃顶一样，仅仅生长着一些贴地的植物。 夏油杰收起咒灵，两人踩上了坚实的土地。 “根据窗调查的情报，有来探险的驴友以及一些在山脚下砍柴结果误入树林深处的人们说看到山神之类的信息。”夏油杰看着手机上的说道。 与上次的新人任务不同，这次直接将信息发送给他的任务显得专业得多——至少不需要他去翻游戏菜单的任务记录。 虽然根据上次的经验，这个游戏里不靠谱的策划很有可能干出再提供一堆无用的废话而将任务信息丢弃这种事情来。 “山神呢……”五条悟看了看四周。 这四周空空荡荡，仅有山顶平整的草地以及自山顶向下望去的缭绕的云雾，全然不见咒灵的身影。 然而，这样似乎一无所获的景象并没有令两人感到失望。 相反，他们不约而同向上望去。 轰—— 并不是惊雷，而是什么巨大的东西掠过而产生的风的声音。 云层之中，隐隐绰绰地显现出了长条形的盘踞在天空上的巨大的影子。 夏油杰额前的刘海被风浪吹起，他的眼睛却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而后，那影子的本体从云层之中显露出来，银白泛着锐利光泽的鳞角，白色的纤长的须发，和传说中一样的长吻，以及虽然能够看出咒灵的样子，但是比起平日看到的那些而言还是有着天差地别的金色的眼睛，一圈一圈的纹路刻在上面，诡异而又瑰丽。 * “轰——” 仿佛爆炸一般的巨大声响在这个平和的山谷突兀响彻。 然后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同样的爆炸。 “哗啦啦——” 被击碎掉落的山石掉下崖壁，一些噼里啪啦地撞击在下方生长着的树枝上又落在地上，另一些向更下方的山谷里滚去。 “哇，这家伙硬度不错嘛！” 这巨大声响的制造者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漂浮在空中，玩耍一般不紧不慢地缀在他们此次的任务目标——也是被此刻正在被追逐的可怜咒灵的身后。 和巨大的龙形咒灵比起来，作为人类的五条悟的身形就像是一长列火车和其中的一个二等座那样的对比一样。 当然，如果要五条悟自己说的话，他一定会说自己是商务座才对。 不过无论如何，在这样明显的差距下，“火车”反而是被追赶得逃窜的那个。 “不对不对，跑错方向了。”五条悟看着那条迎着山崖峭壁向上的白色的龙，抬手做出手势。 术式顺转【苍】。 “轰——” 之前的场景再次上演，虹龙不得不在这可怖的攻击下调转方向，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可怜的虹龙，明明是个一级咒灵，却被两名少年玩弄于股掌之中。 在逃跑之时，它金色的圈圈眼还向后转动地看向那个明明小小一只却强大得可怕的人类。在看到他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追过来时，欣喜若狂地继续向前冲去。 却没有意识到，它已经按着对方的想法进入了一条难以掉头的狭窄谷道。 “好慢啊悟……我都等了半天了。” 它突然听见了前方传来的抱怨声。 黑发扎着一个小揪揪的少年坐在一条蝠鲼咒灵上，看上去百无聊赖的样子。见到它过来，他才伸出了手。 咒灵睁大了没有眼睑的眼睛，不详的预感令它想要停下来，然而已经太迟了。 龙的形体被拉扯变形，在夏油杰的咒力的裹挟下，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黑色咒力，最终凝聚在黑发少年张开的手掌中，变成一颗圆滚滚的咒灵玉。 “搞定！” 刚刚还停在山谷外面的五条悟一个闪现过来，举起了手。 啪。 夏油杰只能和这个幼稚的家伙击了个掌。虽然他自己的眼睛里也还有着未散去的兴奋。 龙形的坐骑，好拉风！ “快点吸收你的宝可梦啊杰酱！”五条悟明显和他的想法一样。 “杰酱又是什么啊？”夏油杰吐槽了一句，把咒灵玉放进了嘴里。 咕噜。 他微微皱起眉头。属于喜久福的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 然后下一秒，黑发少年屁股下坐着的鬼蝠鲼消失，银白色的长龙骤然出现，长长的须子和髯威风凛凛地随风漂荡。 “快上来悟，我们去兜风！”夏油杰看向五条悟，亮晶晶的眼睛闪烁着纯然的开心。 被注视的白发少年愣了一下，不过他立刻就露出了同样开心的笑容，坐在夏油杰的身后揽着他的肩膀：“虹龙号，出发！” 银白色的龙腾空而起。 * 穿梭在湛蓝的天际，温和的阳光没有任何遮挡地洒在两名少年的身上。 云仿佛是拂过他们的薄纱，抬手就能够触摸到天空。 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在脑后，只剩下了单纯的快乐。 “现在还早，要去先去春日祭那里吗？还是去吃饭？”夏油杰偏过头笑着向身后的人问道。 “诶——”五条悟纠结了起来，“那就……” 嗡嗡。 突然，不合时宜的电话声打断了他的话。 夏油杰眨了眨眼睛，拿出手机，看向上面的来电显示。 是夜蛾老师。 “喂？”他接起电话。 后面白发少年睁着他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凑过来光明正大地偷听。 “喂，杰，任务怎么样了？”夜蛾正道的声音带着一点失真的电流从话筒传出。 “是，那个……已经成功完成了。”夏油杰回想起了被自己和悟丢在马路上的辅助监督，以及因为没有人烟就完全忘记放帐还把山谷打的坑坑洼洼的事迹，不由升起了一点心虚。 他隐晦地瞪了五条悟一眼。 山谷可是你炸的！ “是吗，你们没有受伤吧？”出乎意料的是，夜蛾老师并没有发火。 看上去并不是因为被他们丢下的那名辅助监督回去告状而来的电话。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嗯，有什么事吗？老师。”于是夏油杰问道。 “咳，其实你们任务地点附近有其他的咒术师在执行一个二级的拔除任务时失去了联系，等级足够而且离得最近的咒术师就是你们了。”夜蛾有些犹豫的声音传来。 虽然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是众所周知入学就因为珍惜而强力的术式和强大的实力达到一级的天才，升入特级也只是时间问题，但是让刚入学的新生就这样高频率地出任务，夜蛾正道还是感到了不妥。 不过夏油杰倒是没想这么多。 “这样啊，那么老师把任务情报发过来吧，我和悟立刻就过去。”他对夜蛾说道。 “好，辛苦你们了。”夜蛾老师如是说到，然后挂断了电话。 很快，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手机都收到了那个任务的详细资料。 “哼，要照顾弱者还真是令人头痛啊。”五条悟从后面把头埋到黑发少年的肩膀上哼哼唧唧。 “好啦好啦，”看了任务地点后调转了虹龙飞行的方向的夏油杰看着像是不爽的猫猫一样的白发少年，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反正只是二级，很快就结束了，不会影响我们去玩的。” 这样说着的夏油杰，在十分钟之后，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陷入了沉思。 第 8 章 十分钟前。 为了快点解决问题去庙会玩（划掉），为了快点救出被困的咒术师同伴，夏油杰驱使着虹龙带着五条悟风驰电掣地来到了夜蛾老师发来的地点。 地点的确离他们刚才收复虹龙的地点很近，但是与之前人烟稀少的山不同，出事的地点勉强属于一片商业区，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夏油杰只得先找到一片空地将虹龙收起了，以免明天的电视上出现“两名少年诡异浮空”之类绝对会让夜蛾老师眼前一黑的新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在这一片繁华的区域边缘被黄色的警戒线围起来的在普通人看来阴沉沉而在他们的眼中则包裹着属于咒灵的咒力气息的独栋建筑。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警戒线之外，看起来很焦急的样子。 是辅助监督。 “你好……”夏油杰走上前去开口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辅助监督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露出了“得救了”的目光。 “你们好！”他快步走过来，“你们就是夏油同学和五条同学吧？我是井上监督。” “想必你们从夜蛾先生那里了解始末了吧。” “就是这里。” 他指向那幢明显的建筑：“这里原本是一家镜子主题的恐怖屋，但是在开业之后前后失踪了5名客人，业主报警之后由警方转交给了窗。” 夏油杰顺着这位井上监督的目光看向这幢建筑：“我们接到的消息是已经有两名咒术师前来拔除，但是失去了联系是吗？” “是的，是神仓先生和细木先生，两人都是富有经验的二级咒术师，但是从前天开始到这里已经失去联系超过1天了。”井上监督说到。 “是吗？”夏油杰回头看向盯着建筑瞧的白发少年，“悟，你有看出什么吗？” “外面看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扶了扶墨镜，“看来只能进去看看了。” “这样啊。”夏油杰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就进去了。”黑发少年冲辅助监督微笑着点了点头，温和的态度显然让井上监督安心了许多。 白发的少年则一副无比轻松的样子，手放在脑后随意跟着黑发少年走去。 “是，祝君武运昌盛。”井上监督看着他们进去，而后抬手释放帐。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拔除。” 随着夏油杰和五条悟走到警戒线里，漆黑的结界也从天空滑落下来。 “吱呀——” 因为许久没有工作而合页生锈的门发出令人不爽的响声。 入目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是偏向西洋风格的装修，暗色的地板向前延伸，直到消失于漆黑的拐角处。 走廊上没有窗户，在普通的建筑中本应该是窗户的位置被一面面的镜子取代。 “是结界。”双手插兜的白发少年看着走廊上左右相对的镜子说到，“这种程度的话至少是一级吧，嘛，虽然对我们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能够制造这种结界的咒灵吗？很有趣啊，一会儿悟可不要一下子拔除了。” “不过现在还是先找到那两名咒术师比较好吧？毕竟是同伴。”夏油杰笑着说。 “啊，好麻烦……”五条悟拖长了语调。 不过，这些镜子上面的咒力，似乎并不单单是起到分隔空间的作用……总觉得，有种微妙的熟悉感。 夏油杰抬起手试探着触碰镜面，镜中的影子也做出和他同样的动作。 【兹——兹——】 突然，一道莫名的电流声突兀地在他的大脑中闪过。 霎时间，夏油杰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不仅仅是镜中的画面，连带周围的一切，如同被陡然打破平静的水池，上面映着的景物顷刻间就破碎殆尽。 【warning！】【warning！】【warning！】【warning！】【warning！】 巨大而鲜红游戏字幕突兀地充斥了他的视野。 “杰？！” 耳边似乎传来了悟惊讶的声音，恍惚间，他看见了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向他伸出的手，但是此刻不论是眼前扭曲的景物还是夏油杰混沌的头脑都让他没办法第一时间作出回应。 恍恍惚惚，在骤然变成一片漆黑的视野中，似乎有什么奇怪的景象模模糊糊断断续续地出现在眼前。 布满了红色符文和黄色符纸的房间，从身后延伸出来的锁链，似乎包裹在他身后的某种存在…… 这样的画面一闪一闪，令人看不分明。 “……嗯？醒了吗？” 突然，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给人一种微妙的熟悉感的白发男人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他走了过来，停在他的面前弯腰探过来。 夏油杰感觉到对方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额头。 “……还不是醒过来的时间哦……” 嗡—— 面前的景象消失了。 大脑嗡鸣，仿佛站在一片漆黑的舞台之上，完全分不清楚哪里是观众哪里是背景，连自己的存在都变得虚幻。 终于，那幕布被拉开了。 夏油杰一个激灵，才发现自己刚才似乎莫名其妙失去了和游戏的链接。 视线再次恢复，他自己还停留在刚刚的场景，左手触碰镜子的角度都没有改变。 呼…… 黑发少年松了一口气，看来刚刚只是信号不好导致的连接问题，应该不是游戏bug。 不过说起来—— “悟，刚刚你是不是叫我……”来着？ 夏油杰回过头，原本要说出的话停在了喉头。 身后只有空空荡荡的走廊和一面又一面映照着自身的镜子。 白发少年不见了踪影。 * 另一边，第一时间跑到原本就离自己不过几步远的夏油杰的位置却依旧没有拉住对方的五条悟皱了皱眉。 他站在刚刚黑发少年站立的地方。 六眼仔细地查看这里咒力流动的痕迹，原本吊儿郎当的心态终于开始认真了起来。 “空间系？不，好奇怪，这是……” 然而越看，他的眉头反而皱得越紧，五条悟伸手触摸在夏油杰刚刚触碰的镜子。 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的咒力流动方式很古怪，而且，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那只咒灵的缘故才变成这样的。 “……” 白发少年撇撇嘴：“原来是这样啊，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就没办法了，杰应该没问题吧？” 原本因为夏油杰突然的消失而紧张的心情消失了。 “杰的特殊性和这个房子里的咒灵的能力意外地产生了共鸣导致的空间扭曲……应该只是空间吧？”他琢磨着。 如果加入时间才是麻烦了。 “不过一级咒灵应该不至于影响到那种程度。” “算了，杰的话肯定没问题啦，还是去找找那几个被困在这里的家伙吧。” 就这样做出了决定，白发少年伸了个懒腰向前走去。 * 嗒。 黑色的靴子踩在深色的地砖上。 明明走廊的天花板上每隔不远就有一盏白炽灯，然而这惨白的光线却让这走廊显得朦朦胧胧，不甚明晰的样子。 夏油杰沿着走廊走着。 他应该依旧处在那个咒灵的结界中，只是它的术式暂时将他和悟分开了。 黑发少年拉出游戏菜单，上面显示着的【任务进行中】的字样稍微抚平了一些他的焦躁。 如果是游戏bug直接把“五条悟”这个角色卡掉了的话…… 夏油杰发现自己似乎在拒绝这种想法，不论是重启游戏也好，悟不存在也好，都感到发自内心的抵触。 乃至于想到“悟只是个游戏角色”这种想法都让他感到反感。 ……他居然是会这样沉迷游戏的人吗？ 夏油杰反思了一秒。 下一秒，他继续寻找五条悟。 正在这时，什么一个黑影突然飞速从夏油杰的视线的边缘掠过，钻入墙壁，又隐没于墙壁上悬挂的其中的一面镜子之中。 找到了！ 夏油杰猛地回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低级咒灵凝结成子弹攻向那黑影的躲藏之处。 砰啪—— 先是镜面碎裂的声音，而后便是宛如野兽被打中之后的尖叫嘶吼。 整个房间再次扭曲了起来，不过和上次游戏短线时从精神上给人的不适感不同，现在的扭曲更像是幻象被撕裂的样子，周围的地板、墙壁以及镜子都向着刚刚被夏油杰打中的那个地方拉扯着。 夏油杰因为这物理扭曲的地板趔趄了一下。 “啧。”他复又抬起手。 “抱歉呢，我还是很想调服你的。” 黑发少年扯出了温和的微笑：“还请你努力——不要被拔除啊。” 话音落下。 砰、砰、砰。 威力类似于小型的【苍】的压缩咒力被毫不留情地打出，仿佛在发泄什么不爽一般。 隐藏在建筑中的咒灵逃窜的轨迹逐渐变得肉眼可见，沿着夏油杰攻击的路径，原本诡异死寂的走廊的场景被进一步撕裂开来。 终于，透过旁边显露出的落了灰的窗户，傍晚的夕阳洒落了进来，缀在夏油杰额前发丝垂下的尾梢。 在结界失效之后，黑发少年也终于看到了那装神弄鬼的咒灵的真身—— 像是一只巨大的蠕虫，粗糙的表皮上睁着无数只眼睛，那些眼睛惊恐地看着向它走过来的夏油杰，像是镜子一样倒映出少年无慈悲的漠然表情。 砰。 紫黑色的咒灵的血喷溅而出，洒在已经露出陈旧的原貌的走廊上。 受到攻击的咒灵似乎也感到了名为“惊恐”的情绪，拼命地向前逃窜。 而黑发的少年只是不急不缓地缀在它的后面，仅仅是脚步声就给于了咒灵巨大的压力。 砰。 噗呲—— 可怜的咒灵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紫黑色的血顺着它逃窜过来的方向拖拽了一路。 “唉，这么看来也没有那么聪明嘛……”夏油杰看着它，似乎有些失望地开口，“结果只是个普通的一级。” “哇，明明警告老子不要拔除你的咒灵，结果自己下手倒是一点都不留情啊。”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前方被咒灵撞开的房间里传来出来。 “悟？” 夏油杰兀地睁大了眼睛，声音陡然传递出了开心的情绪。 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一脚踹开那挡路的半死不活地挣扎到了这里的蠕虫咒灵，走进房间。 就看见看起来有些无聊的毫发无损的白发少年坐在里面的斗柜上。 “你没事吧？”夏油杰走过去。 “老子能有什么事啦。”五条悟露出笑容。 “喏，被困的4个普通人，还有两个咒术师，都在那里。”他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等待表扬一般洋洋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时夏油杰才看见房间里另外的几人，他们横七竖八被扔在房间的沙发上，倒是都活着。 转过头，他对上了五条悟漂亮的蓝色眼睛。 “好棒，不愧是悟！”夏油杰一秒理解，顺着毛捋过去。 “哼。” 他仿佛看到了白发少年身后翘起的毛绒绒的尾巴。 第 9 章 抬手收下那只被丢到一旁的蠕虫样的镜子咒灵，终于终结了它的痛苦后，夏油杰召唤出几只咒灵将昏迷的失踪者和那两名咒术师搬运出去交给辅助监督。 在对方钦佩的目光中带着五条悟乘着虹龙而去。 黑发少年看了看落在的地平线的太阳和泛紫的晚霞。 “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问问硝子要不要来玩，她那边应该结束了吧？”他微微偏过头问坐在后面的五条悟。 “……哦。”对方迟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似的回答。 “好啊，”之后五条悟很快开口，“虹龙的话从高专来回也要不了那么久的时间，硝子总待在高专都要发霉啦。” “是啊。”夏油杰没在意对方迟了一拍的反应。 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明明高专才开学两天，哪里来的硝子一直待在高专的印象。 “那么坐好了，我要加速了哦。”夏油杰对五条悟说到。 “出发！”五条悟的回应是凑上前去把自己挂在黑发少年身上，顺便把自己的无下限也挂在对方身上，隔绝剧烈的气流。 银白色的巨龙划破长空，即使有普通人看到，在夕阳的照耀下，恐怕也会误以为是划过的飞机的气流。 总之，在太阳最后的一丝余晖被地平线完全遮盖之时，他们成功回到了高专。 彼时，棕色短发的少女刚刚忙完工作。 她正坐在医务室的窗前，拿出自己背着夜蛾老师偷偷藏起的酒，沐浴着暖洋洋的余晖，悠闲地看着晚霞。 突然间，诡异的阴影降临。 家入硝子疑惑地抬起头。 下一秒，她正对上虹龙巨大的金色眼睛。 “噗——” 棕发少女一口啤酒喷了出来。 在思考高专什么时候被咒灵攻陷了之前，熟悉的声音先一步来到她的耳边。 “哟，硝子，快来，我们去逛庙会！” 啊，是五条那家伙。 果然，下一刻，那诡异又有几分炫酷的巨大龙形咒灵低下头，露出了坐在它身上的黑发和白发的两名少年。 “硝子，你忙完了吗？”夏油杰笑着问道。 看起来十分正经，但是硝子一眼就透过了那笑得眯起来的眼睛看出这个借咒灵来吓唬她的家伙的险恶用心，不过说起来…… “这是你的新的咒灵吗？”硝子恢复了平静，将桌子上的酒液擦掉，状似无事发生。 “是哦，我和悟今天收服的。”夏油杰答道。 好的破案了，这家伙就是来炫耀他的新骑宠的。 然而家入硝子露出了微妙的笑容：“新收服的啊……我猜你们没有去登记咒力。” “……” 几乎与硝子话音落下的同时，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啊，这警报居然还有延迟，太逊了吧。”坐在后面的五条悟毫无紧张感地吐槽。 糟糕！他完全忘记了…… 夏油杰汗流浃背。 那么接下来就是…… “喂！果然是你们两个！” 为这陌生的咒力反应匆匆赶来的夜蛾正道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巨大龙形咒灵上的两个少年：“杰，不要带没登记的咒灵进高专。” “还有，你们今天的第一个任务不仅甩掉了辅助监督还没有放帐！” “对不起……” 五条悟和夏油杰动作一致地心虚地转过了头，将背影留给愤怒的夜蛾老师。 “快点硝子！” 然后毫无悔改之意的五条悟一把将窗户里的硝子提到了虹龙上，同时夏油杰立刻驱使虹龙飞起来。 “老师——我之后会去登记咒力的。” “另外，我们带硝子去庙会玩了，不用担心——” 夏油杰的声音从远处的天空飘过来。 “等等！”夜蛾试图阻止，不过诚如陆军对空军毫无优势一样…… “可恶，这两个臭小子。”被留在原地的夜蛾只能看着天边远去的咒灵和三名少年少女的背影。 明明之前杰看起来还很靠谱的样子，怎么才两天就被悟带偏了。 不对。 突然想到开学第一天就主动表示自己要去做任务的黑发少年。 夜蛾正道陷入沉思。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杰可靠呢？ * 天色渐暗，当夏油杰他们三人到达五条悟提到的春日祭的地点时，正好看到下面星星点点燃起的灯光。 沿着阶梯向上一直延伸到山顶，宛如一条暖色的亮带。 “还不错嘛。” 被“劫掠”过来的硝子和两个同期一起挤在无下限里欣赏着下方的景色，感受着普通人难以体验到的全新的视角。 夏油杰金色的眼睛倒映着这些灯火，宛如眼底燃烧着小小的明亮的火焰。 而五条悟安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比天空还要澄澈的蓝色眼睛神色不明。 暗下来的天色给了虹龙很好的伪装，不过一方面为了避免可能的燃放烟花之类的人类行为将他们暴露出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地去玩，夏油杰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收起了虹龙。 三人走上台阶，顺着同样向上的普通人的潮流向着山上走去。 虽然同样有山道和鸟居，却和人烟稀少的高专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 “总觉得穿着制服有点怪怪的，早知道换便服好了。”看着周围穿着便服或者浴衣的人们，夏油杰说到。 “然后挨夜蛾老师的拳头吗？”一旁的硝子似笑非笑地说。 “啊。”夏油杰笑了起来，“希望回去的时候夜蛾老师已经消气了。” “喂，杰，硝子，快来这边！”像撒了欢的猫猫一样已经放飞自我到处玩的五条悟在不远处的摊子那边向他们招手。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捞金鱼？”夏油杰定睛一看，很容易就辨认出对方感兴趣的项目。 “是啊，我们来比赛吧！”五条悟兴趣十足。 “才不要……好幼稚。”夏油杰小学之后就没再玩过这个了 。 “哼哼，你是怕了吧。”那边的五条悟双手环胸。 “别想用激将法……来就来。”夏油杰挽起袖子。 然后他们的目光都转向了唯一剩下的人。 “啊，我不来。”家入硝子举起双手投降道。 她有预感，和这两个家伙玩这种竞争游戏一定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大概率会丢人。 “什么嘛，硝子胆小鬼。”白发少年不满地嘟囔到，“那杰，我们来！” 两人蹲下来开始热火朝天地……捞金鱼。 结果不出硝子所料。 当她在旁边买了个巧克力香蕉走过来悠闲地看着两个心理年龄加起来大概超不过十岁的同期玩幼稚小游戏时，他们两个的战争已经逐渐升级。 “不行啊杰，太弱了哈哈哈！”借着六眼的优势对战对这种游戏已经很久没有接触的夏油杰而完胜的五条悟得意洋洋。 然后下一秒。 “喂喂用咒灵是作弊！” “闭嘴悟，你用六眼也是作弊。” “结果杰用了咒灵也不行啊。” “快把无下限关了鱼要死掉了悟！” “……” 在两个人捞空池子里的鱼之前，夏油杰终于从莫名被传染的激动中回过神来，看到摊位老板泛着惊恐与欲哭无泪的表情后压着五条悟一起给老板道歉并将小金鱼们放了回去，只留下了三条作为纪念。 当然，同样作为纪念的还有硝子手机里拍下的内含他俩比赛时犯傻样子的自拍。 “啊硝子，干嘛把老子拍得这么蠢！”在一旁偷看到照片的六眼神子喵喵叫着跑过去，“快删掉！” “才不要。”硝子轻巧地躲开了对方其实并没有认真的扑过来的动作。 刚刚才吐槽过夏油和五条两个人像小学生，结果现在自己就和小学生这样打闹了起来。 “小心不要撞到人啊。”夏油杰无奈地跟在他们两个身后。 看着硝子和悟的身影，他也无意识地露出笑容来。 不过…… 当喜悦的心情渐淡，像是轻飘飘的羽毛终于落在了地面上。 走在后面的夏油杰将目光投向来来往往的普通人——大部分人身上都缠着一些蝇头或者其他的低级咒灵，而他们无知无觉，不知真心还是假意地带着笑容。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想。毕竟这个世界的设定就是普通人的负面情绪形成才会形成咒灵。 突然间，看到了什么东西，夏油杰的脚步停了下来。 片刻，已经停止了战争并且达成了“不删五条的照片，但把夏油的糗照发他一份”的协议。 然后两人回过头看向落在后面的黑发少年。 “你在干什么呢？杰。”五条悟看向他。 “不，刚才想到这里人这么多，会不会对六眼负担有些大？”夏油杰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两个苹果糖，他将其中一个递给硝子。 “谢啦。”虽然刚吃了一根香蕉，不过难得出来一次，家入硝子已经放开了肚子。 “还好啦，老子可是最强。”五条悟直接就着夏油杰的手咬了一口。 “那就好。”夏油杰笑了笑，然后无奈，“你倒是自己拿着啊……” 白发少年回过头吐了吐舌头。 “这边这边。”那边，硝子已经走到了山顶的边缘，伸手招呼他们两个。 她打开相机。 从取景器看过去，正好能同时看到深色的夜幕与山下蜿蜒流动的灯光，仿佛一直流淌到天际。 两名少年立刻飞快地来到少女的后面。 “一、二。”五条悟比出V的手势，还十分jk地喊道。 “茄子。” 三人一起喊道。 怵——砰—— 正巧在这时，后面彩色的烟花升空，与三人的笑脸一起被定格在这张合影之中。 “下次到了夏天的时候，再一起来夏日祭吧？”不知是谁看着天空中燃放的烟火这样感叹道。 …… 结果夏天咒灵数量超多，根本没有时间去玩。 红色的发绳绕过修长的手指和漆黑的长发，另一只手将脖颈上散落的发丝尽数收拢，原本的小揪揪被挽成团子，只有零零散散发尾翘起。 唔，还可以嘛。 夏油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新发型，突然想起了半年前与悟和硝子出去玩的时候的约定。 不过好在现在冬天，咒灵的数量也少了下来。 黑发少年呼出白色的哈气，拿下挂在旁边挂钩上的高专制服，套在了浅色的毛衣外。 “走了，快迟到了哦，悟。”他敲了敲旁边宿舍的门。 第 10 章 “杰？说了多少次直接进来就好了啊……”高专宿舍的门被一把拉开，探出来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 “早上好，悟。”夏油杰抬起右手，心情很好地打招呼。 白发少年却在看到他的装扮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不过，在夏油杰感到奇怪之前，他立刻给出了反应：“哦哦哦，杰！你扎成丸子头了！不错嘛！” “更像不良了呢！”五条悟举起大拇指。 “……” 夏油杰一个暴栗轻轻地敲在对方头上：“你才更像不良吧？你这个白毛墨镜。” “切，怪刘海。”白发少年伸手去拽他的刘海。 “哇，快住手啊！”夏油杰拼死保护自己的本体。 半晌打闹让原本由夏油杰计算的刚刚好的时间也变得紧张了起来，速速把高专制服套在还只穿着内搭的五条悟的身上，黑发少年拽着白发少年冲出宿舍。 不过倒也没有急到需要召唤咒灵代步的地步。 微冷的晨曦打在光秃秃的树叶上，夏油杰和五条悟走在显得有些苍凉的高专的小道上。 阳光把两人浅淡的影子拉得很长，五条悟手欠地去捏夏油杰的团子头的手臂也被拉得长长的。 “啊。” 突然，有凉凉的晶片落在了夏油杰的额头上。 “下雪了？”他伸出手，很快感受到了掌心细小的雪花融化带来的凉意。 听到他的话，五条悟抬头看向天空。 白色的雪花从的脸颊旁边飘过，苍蓝色的眼睛微微移动，追逐着它移动的轨迹。 两个人被雪花硬控了几秒。 “不好迟到了！”夏油杰陡然反应过来。 然后他拽着五条悟快步跑了起来。 总之，两个人再次踩点到达了教室。 夜蛾老师露出了危险的目光。 “过两天就要放假了啊……”*硝子感叹，“你们有什么安排。” 下课，窗外伸到窗户附近的树枝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向外望去，一片苍茫的白色，让夏油杰已经看惯了的高专的景色都变得截然不同了起来。 “放假？”夏油杰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事情。 放假也就是说，回家？ 额……好像设定里他是有家人来着。 不过因为初始地点在高专门口，而且平时这边不管是战斗还是剧情都很丰富，他完全没有去探索其他地点的剧情…… 话说，除了拉出菜单看看自己收集了多少咒灵，他已经很少会想起这里其实是个游戏了。 “大概是回家吧？”黑发少年有些迟疑地说，“硝子呢？” “我要留在医务室，这边离不开。”短发少女点了点头。 “诶那好无聊啊……杰，老子要去找你玩。”白发少年趴在课桌上歪头看着他俩。 夏油杰眨了眨眼睛。 这样的对话也太贴近真实了。 “悟不用回家吗？”他突然想起来在日常里一点一点探索到的对方“六眼神子”、“五条家的少爷”、“以一己之力拉动咒灵进化”之类的背景设定，稍微升起了一些好奇。 “家里都是一群烂橘子，实在不想看到他们啦。”白发的少年坐在椅子上晃悠着。 “可以哦，如果悟想找我的话。”夏油杰想了想后回答。 玩着平衡椅的白发少年眼睛转动，将目光放在了黑发少年身上。 * 电车的嗡鸣和车轮与铁轨之间的摩擦声响着。 单独一人坐在座位上，拿着行李的夏油杰看着窗外飞速向后移动的因为冬天特有的虚弱的阳光而显得苍白的景色。 金色的眼睛映着那些像是向后飞奔的异形一样的树。 现在他正在从高专返回游戏中的家的路上。 在学校和夜蛾老师、硝子、悟他们道过别后，夏油杰就拿着行李离开了高专。 在学校时的快乐就像是水中的倒影一样，随着现实泛起的微波顷刻就消散了。 明明是探索一个新的地点对于玩家而言应该时令人激动和开心的，此刻坐在电车上的夏油杰却并没有这种感情，相反，一种莫名的茫然充斥着他的心。 仿佛突兀地从光怪陆离却充斥着快乐的世界回到了平静而压抑的现实中一样。 什么啊……又不是真的回到了现实世界…… 黑发少年扶额，为自己莫名的想法失笑。 然而，随着夏油杰向着“家”的方向走去，微妙的熟悉感却仿佛在奇妙地发酵。 搭乘的电车、路边的街道、公园……他的目光从旁边看起来挂了很久的便利店的招牌上移开。 这种熟悉感令他感到烦躁。 直到站在某幢建筑的门前。 【夏油】。 外面挂着这样的名牌。 黑发少年停在门口，他左手拖着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的行李箱，右手在口袋里寻找，他记得从高专出来之前他有一把从初始道具中找到的夏油家的钥匙放在口袋里。 确实。 夏油杰拿出钥匙，似乎因为起伏不定的心绪，他插了两次才把钥匙插进门锁孔中。 “咔哒。”锁孔转动。 黑发少年睫毛轻颤。 门开了。 “欢迎回来……”从厨房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夏油杰莫名地僵在了原地。 说不上来的情绪仿佛突然被点燃一样在他的胸腔中炸开，愧疚和轻松拉扯着，懊悔和无谓纠缠着，种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脑子里搅动。他只听见了自己心脏如擂鼓的跳动声。 然而似乎是没有听到回应，厨房里的人脚步向外走来。 而夏油杰是到这声音已经近在耳边时才意识到。 “……杰？你回来了啊。”听不出语气的声音从站在夏油杰的面前的人的嘴中发出。 夏油杰抬起头，泛黄的记忆中空洞的相貌扯被散又凝聚起来，最后拼凑成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的样子。 “嗯……妈妈。”他听见自己这样说，他没看清对方的表情。 真奇怪。 夏油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是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这间一眼就能看出是年轻男生的房间里了。 床上和桌子上都有些落灰，他打开窗户，把从学校拿回来的床单换上。 然后仰躺着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看着有着一盏圆形白炽灯的木制天花板，夏油杰觉得大脑一团浆糊。 黑发少年将右手放在额头上，过于真实的触感令他有些错乱。 金色的眼睛倒映着天花板和白炽灯，漆黑的瞳孔微微扩散，原本蜜糖似的眼睛此刻如同粘稠的漩涡，将一切一切思绪吞噬着。 他到底…… “嘀嘀。”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黑发少年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起来。 【杰！我们去北海道玩吧！——悟】 眼前的文字清晰了起来，像是被从原本怪异的状态中拉了出来，夏油杰的微微睁大了眼睛。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 【好。——杰】 他一字一顿地打字到。 没有多想什么，如同逃离一般地回复了悟的问题。 于是，在回到家里甚至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夏油杰就又拖着行李箱跑了出来。 在背诵台词一样和“母亲”说完了自己要和高专的同学去合宿，春节大概也不回来了之后，没有怎么看对面的表情，夏油杰就匆匆离开了。 再次坐在电车上，他轻轻松了口气。 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游戏中家人的设定而心情复杂。 难道是因为和现实中的……现实中的？ 夏油杰看着电车外的景色发呆。 黑色的文字印刻在白色的纸张上。 电车行驶的声音，车厢连接的声音，车厢中乘客的声音，周围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离他远去。 直到某个节点。 “唔……”他低下头看了看表。 “按现在的时间来算，到北海道那边大概要晚上了，要不要下车坐虹龙去呢？” 虽然嘴上这样犹豫着，实际上夏油杰在下一个站点电车停下来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拖着行李走下了电车。 站台上的人们熙熙攘攘，吵得人头痛，一张张或者冷漠或者笑着的脸突兀地令人想到猴子的蠢脸。 夏油杰埋头走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近乎跑着离开车站。 “呕。” “咳——咳——” 没有由来的厌恶感令他稍微有些头晕目眩，黑发少年趴在垃圾桶边干呕了两下。 在近乎逃离一般地离开人挤人的车站之后，户外的微凉的空气终于让他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单手扶额，不能理解自己的异样。 但是…… 垂下的眼帘将阴影打在金色的眼睛上。 他现在很想见到悟。 如果是平时他的，一定不会选择这样一个普通人众多的地方使用飞行咒灵，即使是在无人的小巷之类的地方起飞，也很容易被办公楼里或者抬头看的人们发现。 但是他又为什么要在意这些NPC有什么想法呢？ 夏油杰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表情的漠然。 下一秒，银色的巨龙带着少年腾空而起，宛如奇幻电影中的场景。 冬日有些凌冽的风刮在夏油杰的脸颊上，下方的人群似乎传来了一些惊呼声，然而夏油杰并没有在意。 虹龙的速度很快，即使有人拍照或者录像，大概也只能拍到白色的残影。 升入高空，夏油杰才稍稍降低了它的速度。 “呼……” 吐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色雾气。 夏油杰穿得不多，现在手指发冷，他本人却并没有在意。 他微微垂下头，今天的一系列变动令他感觉比夏天时拔除一天的咒灵还要令人疲惫，黑发少年的目光无目的地放在下方。 然后放空。 虹龙飞的很高，刚刚夏油杰出来的车站已经被他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不过沿着那边的方向，依旧能够看到繁华的商场和街道，它们变得小小的，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玩的迷你的街道模型。 而人在里面显得更小。 并且不停地移动，摆弄四肢，来来往往，从一个个建筑进去又出来，在路上川流不息…… 像是虫子一样，那么渺小，又显得多得让人恶心。 夏油杰的喉结滑动了一下，随后他撇过头去，不再看向那个方向。 寒风吹得他的脸生疼，说不清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感觉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杰？” 突然间，熟悉的声音像是梦一样出现了前方。 他抬起头，正对上前方利用无下限飘浮在空中的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睛。 第 11 章 【夏油杰。 一个特殊的名字。 在进入名为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业学校的地方之前，五条悟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名字。 当然，和那些喜欢调查别人，尤其是对一个千年难遇的“咒灵操术”的非家系咒术师的腐烂的老橘子们不同，他并不是通过这种通常的信息知道这个名字的。 这个名字对于他而言也并不意味着一名和他同期的高专学生，或者什么奇奇怪怪的术式的拥有者。 就只是杰。】 “哇，你不冷吗？” 因为六眼从天空看到了像是杰的咒灵而好奇飞上来结果发现真的是对方的五条悟看着黑发少年身上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的装束地飞在高空而惊讶出声。 不过立刻他又露出了总是被硝子称为“人渣”的笑容：“你是收到信息就立刻赶来的吗？原来杰这么想老子啊！” 他立刻洋洋得意地开心地说。 【因为五条悟看到了夏油杰。 准确地说，是在梦里。 他看到“自己”进入了高专生活，结识了名为夏油杰的挚友，和那个怪刘海的假好学生一起合拍地出任务，拔除咒灵，恶作剧，被硝子或者夜蛾制裁。 虽然这些梦跳跃而断断续续。 但是很神奇的，他在梦中感觉到的竟是怀念和怅然。 仿佛他已经度过了这样的日子，或者说，他已经失去了那样的日子。】 坐到虹龙上，白发少年习以为常地揽过夏油杰的肩膀。 “好冷！”他碰到了夏油杰的皮肤。 “快走快走，老子都被你冰到了。”这样说着，五条悟用无下限将两个人包裹了起来。 【就是这个人。 当他和夜蛾说要一起去接那个普通人家庭出生的咒术师，当他看见等在公交车牌下的黑发少年的时候，心浮现出了这句话。 他凑过去，用六眼对上对方狭长的金色的眼睛。 五条悟突然理解了一直以来的违和感。 就像是出门的世界里的包裹的虚假的天空和远方的星辰突然被聚光灯照亮，一切伪装的东西在真实面前都无所遁形。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面前的这个人，让它变得真实了起来。 梦是真的，这里也会是真的。】 “悟，你怎么会在这里？”怪刘海似乎缓过来了，回过头疑惑地问道。 “啊，因为老子在家里看到你了。”五条悟随意地回答，“你正好路过我家上方了。”* “诶？”黑发少年惊讶地说，“那你就这么出来了？！”这时他才意识到五条悟就赤条条一个人飞在这里，别说行李，自己还只穿着毛衣。 虹龙立刻一个紧急刹车。 “你还说我，你不冷吗？”他向下看去，“你家在哪里呢？” 在注意到五条悟的状态之后，夏油杰立刻焦虑了起来：“至少把外套穿上，虽然你的无下限可以挡风，但是温度还是不变的啊。” 五条悟带着在夏油杰眼中“地主家的傻儿子”的笑容，在对方生气之前终于抬手指了指下面的某看起来古朴而严肃的建筑。 “就是那里啦，杰要和老子回家吗？”苍蓝色的眼睛透过深色的墨镜注视着黑发少年。 夏油杰这才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歧义——才怪！ 明明就是眼前这个家伙过分随心所欲吧？谁要突然拿着行李一声招呼不打地去别人家里啊！ 虽然是在游戏里，但是这个游戏平时的反馈机制实在是太贴近现实了，所以渐渐地夏油杰在这里的羞耻心很快就和现实相等了。 “我把你送到门口，你自己进去就好了。”他让虹龙向着五条悟指的方向飞去。 “诶——”坐在后面的白发少年不满地拖长了语调。 “但是老子好冷啊！五条家大得要死，如果杰就这样把人家丢在门口的话，老子还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走回我的房间……”五条悟喋喋不休地控诉着。 夏油杰回过头投以怀疑的目光。 而白发少年则在对方回过头的一瞬间摆出了泫然欲泣的浮夸表情。 夏油杰：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五条同学再接再厉，还动作幅度超大地打了个寒战，誓要充分表明自己有多冷。 “好吧……”虽然并不相信对方浮夸的表情，但是想到悟作为一个远程法师的脆皮程度，而且想到对方只穿着毛衣就跑出来归根结底是自己的问题所以其实也没有很坚定的夏油杰很快就妥协了。 “话说，你家没有什么结界之类的吧？”突然想到了高专的结界和御三家的设定的夏油杰在虹龙俯冲的时候问道。 “直接进去就好啦。”后面的白发少年没心没肺地回答。 片刻之后。 一条银白色的巨龙在五条家负责洒扫和守卫的人们惊恐的目光中腾空而降，落在五条悟的院子里。 下一刻，与高专不完全相同但是同样尖锐的警报声从响彻五条家。 连正坐在和室中的五条家的长老们也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急急忙忙从房间中走出来—— 奇怪，明明从悟少爷觉醒了无下限术式和苍之后刺杀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了，更不用说是这样大张旗鼓地冲到悟少爷的院子里。 或许会是个劲敌！ 这样想着的五条家的人立刻出动最精英的护卫（虽然说完全比不上五条悟本人），冲到了五条悟的院子。 ……然后就看到了自家六眼神子一脸轻松地从那条龙形咒灵上跳了下来，和另一个坐在咒灵上的黑发少年一脸开心地说着什么。 那个黑发少年很快地收起了咒灵，似乎有些尴尬地将目光投向他们这些来者。 这样，悟少爷终于转过身，屈尊降贵地将注意力放在了他们这些“闲杂人等”的身上。 “啊，你们怎么都来了？”白发少年挑了挑眉，随后他似乎想起什么一般，“对了，既然来了帮老子收拾一下行李，老子要和杰去北海道玩。” 没有经历过大家族洗礼的夏油杰目瞪口呆。 “喂，悟，这样不太好吧？”他捅了捅身旁一脸理所当然的少年。 然而五条悟完全没有get到他的意思，或者说，用自己的方式来理解了对方的话：“再来点热饮料，冷死了。” “悟，这位是？”五条家的长老看向站在刚刚穿上家仆拿来的外套的五条悟旁边的黑发少年问道。 “嗯？”正要拉着夏油杰回房间的五条悟有些不耐烦地看过去，“这是杰，老子的挚友！” “对杰像对老子一样就行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好了，不要堵在这里打扰我们，闲的话就快点帮老子收拾行李。”五条悟冲着他们摆了摆手，拉着夏油杰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挚友？ 那个黑发少年，应该就是和悟少爷同期的那个咒灵操术吧？ 虽然对悟少爷去到高专之后和咒灵操术的少年以及那个反转术式的少女的关系都很好的事情有一定了解，不过…… 被丢在后面的五条家的长老们面面相觑，陷入沉思。 “阿嚏——阿嚏——” 终于进入屋子里，却是一直在督促五条悟穿好衣服的夏油杰先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在外面走了一天顺带穿着不算厚实的衣服在冬日的寒风中坐着虹龙在高空赶路并且没有无下限挡风…… 只能说，年轻就是好。 在回到了温暖的室内之后，因为之前的壮举浸透四肢的寒意才肆无忌惮地涌上来。 “哈哈，杰好逊。”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口，“一直在说老子，结果自己却先感冒了啊！” “……” 清晰的十字立刻出现在黑发少年的额角。 “给。” 不过，虽然嘴上不饶人，在嘲笑完对方的下一刻，白发少年就立刻将仆人端来还升腾着热气的杯子递给夏油杰。 扑。 刚刚升起的也算不上火焰的微小火苗就这样被扑灭，或者说，像是突然被温水浸润一样变得暖融融的，又时不时冒着他自己也形容不上来的微小气泡。 “嗯？”见他没第一时间接过去，五条悟歪歪头，用另一只手在夏油杰的眼前挥了挥。 “糟糕，杰不会冻傻了吧？” 这家伙真的是，就不能让他感动的时间持续得久一些吗？夏油杰扶额。 不过……看着白发少年墨镜后正在偷瞄着他漂亮的苍蓝色眼睛，黑发少年只能在心底无奈叹气：算了，悟这样的性格不也很可爱吗？ “才没有呢。”黑发少年接过杯子，里面的是热腾腾的可可。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最终将热意漫布全身。 暖和过来，夏油杰这才有闲心观察起这个陌生的房间。 与刚刚才看过的这个世界中符合大部分青少年的他自己的房间不同，这是一间像是电视剧里能够看到的那种一样的很和风的房间（当然，这样的房间在这个设定是传承千年的古老的五条家来说才是再正常不过的）。 金色的眼睛从半躺半坐地歪在自己对面的白发少年身上移开，转到后面绘着大概是家徽之类的标志的障子门，与下方放置着矮桌的榻榻米上。 夏油杰才发现这个房间显得有些空荡，和五条悟活泼的性格完全不同。 倒不是说这个房间有什么问题，就装修和布置而言，都称得上是典雅。只是显得有些冷清，没有什么生活的气息。 “悟，这里是你的房间吗”夏油杰收回视线问道。 “是啊——是不是很无聊。”撑着下巴的五条悟撇了撇嘴，“今天回来让他们按网线和游戏机，结果到现在还没有按好。” “所以说老子才讨厌回家，只有烂橘子才会喜欢住在这种无聊透顶的地方嘛。”他抱怨到。 好吧……夏油杰失笑。 说起来，对方的话提醒了他。 “话说刚刚在院子里的是你的家里人？我是不是和他们打个招呼比较好？”喝完热可可，大脑逐渐回笼的夏油杰突然想起了刚刚自己都做了什么—— 无视五条家的结界骑着咒灵闯进来，在悟的家人面前和对方大摇大摆完全没有打招呼就走进房间…… 黑发少年瞬间汗流浃背了。 “诶？没关系吧，他们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家伙，无视就好啦。”然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这里悠哉悠哉地坐着。 无视什么的……夏油杰瞬间感情抽离。 确实，最重要是悟，其他人只是NPC而已，完全无所谓。 于是他从紧张地坐着变成了放松地坐着。 “比起这个，杰今天就留下来吧，”五条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然后我们明天去玩。” 令夏油杰更加放松的是，五条悟似乎完全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急着从家里跑出来的原因的意思。 面前的白发少年露出期待的笑容，亮晶晶的蓝色眼睛看着他。 ！！ 夏油杰下意识撇过头。可恶，这也太闪亮了。 “好吧……” 完全没有注意对方在说什么，已经下意识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嘿嘿！”白发少年立刻露出了更加闪亮的笑容。 他们一起吃了饭，一起玩了一会儿五条悟拿过来的不用联网的联机小游戏。 而后他们铺好床。 “晚安，杰。”已经困困的眼睛都睁不开的白发少年钻进了被子里。 “晚安，悟。”夏油杰温和地垂下眼帘，他感到了心中安宁而平和。 两人很快沉沉睡去了。 第 12 章 【“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是最强了，还是因为你是最强所以是五条悟了？” 黑发少年与平时不同地半披散着看起来长了许多的黑发，身上也没有穿着高专的制服。 “我已经决定了要走的路，之后会尽力做好能做的事。” 他的神色冷冷淡淡，金色的眼睛看向他时不再有如常的笑意，深沉地凝结着五条悟不明白的感情。 他转过身去，然后五条悟再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 “悟。” “悟？” 朦胧中，五条悟听见似乎有人喊他的名字。 如同盖雪的新一般的澄澈的蓝色眼睛掀开了小扇一样的白色睫毛，五条悟看清了凑到他面前的黑发少年的模样。 “杰？”他下意识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 清晨。 熹微的晨光透过透光均匀的竹篾纸照进房间，洒在躺在榻榻米上的两个少年的身上。 大脑还未清醒，眼睛先一步接收到了光线的变化。夏油杰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掀开来，露出了还带着些朦胧睡意的金色眼睛。 唔……这里是？ 看着全然陌生的天花板，然后转过头，正对上了面朝自己安静熟睡着的白发少年恬静的脸。 对了，这里是悟家。 夏油杰用手臂半撑起身体，揉了揉额头。 他看着还在睡着的少年，下意识露出微笑。 悟这家伙，明明醒着的时候那么闹腾，结果睡着的时候倒是乖得像个小天使嘛。 黑发少年盯着对方的睡颜看了一会儿，伸手摸到昨天晚上被扔到旁边的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对着白发少年的脸来了个三连拍。 “咔嚓”“咔嚓”“咔嚓”。 突兀的三声快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糟糕！ 黑发少年僵了僵。 不过很快又说服自己——不就是拍了悟睡着的样子嘛，即使是醒着，悟也肯定不会对自己拍他有任何异议的……倒不如说还会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拉着他一起摆pse。 丝毫没有意识到拍男同学的睡颜有什么问题的夏油杰如是想到。 “唔……？” 在夏油杰头脑风暴的时候，被“偷拍”的本人皱起了眉头，倒是没有醒来，但是他神色紧绷，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 这让夏油杰又有些担忧——做噩梦了吗？ 想了想，他决定把对方叫起来。 原本也到了该起床的时间了，况且昨天悟看起来很期待今天出发的旅行的。 “悟……悟？”夏油杰轻轻摇了摇五条悟。 没有醒。 这也太没警惕心了吧？夏油杰在心底吐槽着。 “悟……”他拖长了语调，凑近过去。 下一刻，蓝色的眼睛突兀地睁开，充斥着冷漠而沉郁的神色，夏油杰看见苍蓝色的眼睛中自己讶然的倒影。 不过还没等他思索悟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就先一步被似乎清醒了过来，眼中的冷意迅速消失不见而换上了委屈的神情的五条悟一个虎扑扑倒。 “杰！你这个始乱弃终的人渣！”白发少年声音震天的抱怨到。 诶？ 诶——？？ “不是！”夏油杰艰难地试图从猫猫压顶中脱离出来，“你在说什么呢？你是不是没睡醒？” 黑发少年被五条悟压着，伸手去摸身上那家伙的额头，触手微凉。 “也没有发烧啊？”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了一下。 五条悟趴在夏油杰的身上，长长的手臂像八爪鱼一样扒在对方的腰和肩膀上，听到黑发少年的嘟囔，他不满地抬起头，刚刚起床没有墨镜遮挡的苍蓝色眼睛就这样自下而上地盯着夏油杰。 被盯着的夏油杰莫名地感受到了一阵心虚。 不对！ 他摇摇头，散开的黑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肩头轻微摇摆。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干啊！是这家伙做了噩梦就自顾自地开始发疯。 不过…… 夏油杰垂眸偷瞄。 五条悟：盯—— 夏油杰捂脸。 可恶，用脸攻击是作弊啊。 五条悟看见黑发少年隐隐从散落的发丝间透露出来的泛红的耳垂。 他眨了眨眼睛，在梦中看到那“记忆”而共情的那混杂着愤怒和茫然的情绪终于被现实中触手可及的黑发少年和对方生动的表现给压了下去。 只是…… “好啦好啦，我投降。”夏油杰觉得现在的五条悟很像是炸毛的猫猫。所以顺毛摸才是正确的答案吧？ 他这样想着，放弃抵抗，解放自己徒劳地撑在身后的手臂，干脆地顺着五条悟扑过来的力道躺回了床铺上。 而趴在他身上的五条悟也就顺势用手撑在了他的耳侧。 然后猝不及防地—— “啊呜。” 这家伙居然一口咬在他的脸上。 ！！ “咚。” 夏油杰瞳孔地震，在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的就先一步将身上的家伙推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啊？”夏油杰一手捂脸一手立刻撑着自己向后退去。这家伙属狗的吗？！ 嗯……像极了被口口的口口。 “什么啊，”然而罪魁祸首没有任何反省之意，非但如此，还倒打一耙，“杰让我咬一口怎么了？” “明明你让我做噩梦的，结果连这点小事都要在意，杰一点都不诚心。”五条悟睁着漂亮的蓝色眼睛控诉道。 对此，夏油杰的反应是露出和善的微笑。 黑发少年温和地开口：“悟，我可以帮你在现实里也做一做噩梦。” 漆黑的空间被撕裂开来，里面的咒灵蠢蠢欲动。 “啊，太过分了！”五条悟毫不示弱。 于是，清晨在五条悟的房间外负责洒扫的仆人就听见了神子大人的房间里传来的激烈的叮叮哐哐的响声。 他沉默。低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认认真真地打扫着已经快被扫秃的石砖。 嗯……悟大人的这种情况，家主大人应该会很头疼吧…… 仆人在心底思索着。 半晌，终于冷静下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鼻青脸肿地坐在房间里吃早饭。 “哼。”五条悟一筷子顺走了夏油杰盘子里的丸子，还在黑发少年看过去时挑衅地做了个鬼脸。 夏油杰心底扶额，不想和这个幼稚的家伙计较什么，选择飞快地把饭送进嘴里。 于是黑发少年端起碗，筷子快速扒拉，腮帮子鼓鼓的。 “啊！” 五条悟完全没有预料到他这样的反应，在愣了两秒之后，也端起了碗，较劲一样往肚子里填饭。 因为两个幼稚的家伙，这顿饭莫名奇妙变成了一场比赛。 “悟大人，您的行李已经收拾完毕了。” 在两个幼稚鬼吃完饭之后，专业异常的女仆小姐姐进来对五条悟说到。 “哦，好。”五条悟应了一声，而后兴致勃勃地转向夏油杰的方向，“我们快出发吧！” “哦……”夏油杰眨了眨眼。 不生气了啊。 于是，两名少年就兴冲冲地出发向北海道了。 “诶……为什么不坐虹龙去啊。” 坐在电车上的五条悟撑着下巴控诉地看着黑发少年。 “现在是白天，坐在虹龙上被普通人看到的话会引起恐慌的。”夏油杰一本正经地解释。 五条悟盯着他不说话。 夏油杰心虚地移开视线。 不过好在对方并没有问他为什么昨天就不介意这一点了。 要说的话……想到昨天不理智得完全不像自己的夏油杰垂下眼帘。说起来，他昨天为什么会做出那些反应呢？ “杰，下雪了！” 然而，在夏油杰陷入思索之前，旁边的家伙的声音先一步将他拽了出来。 白发少年贴在电车的玻璃上向外看去，白色的睫毛下苍蓝色的眼睛倒映着外面飘零的细小的雪花，在透明的车玻璃上映出影子。 不过以京都的天气，这细小的雪花飘到地上很快就化作水珠又蒸腾殆尽了。 夏油杰有些呆愣地看着看着雪的白发少年。 随后，在意识到自己的发呆之后他立刻移开了目光，没有注意到在偏开视线之后反而将视线放在他身上的蓝色眼睛。 很快列车就回到了东京——放假一天刚刚回家，就又回了学校所在地。 不过自然不是回高专，两人乘上昨天加急买的机票：不能坐虹龙飞过去，可以坐飞机飞过去的嘛。 只是，令夏油杰有些在意的是…… 他转头看到坐在自己旁边的白发少年，对方依旧偏头看着窗户的方向，小脸在墨镜的遮掩下神色不明。 奇怪，如果是平时的悟，虽然不至于到吵闹的地步，但也不会这么长时间安安静静什么也不说。 是昨天没有睡好吗？一直偷偷瞄着白发少年的夏油杰有些坐立不安。糟糕，那他今天早上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怎么了，悟？”纠结了一会儿，他决定直接开口询问，“是困了吗？” 白发少年转过头，看上去很像一只闷闷不乐的小猫。 “没有哦——”他拖长语调，微微低垂着头，眼神却偏偏向上地望向夏油杰。 被这双蓝色的眼睛看得有些坐立不安的夏油杰：……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莫非—— “悟……你该不会是，还在在意那个噩梦吧？”夏油杰有些犹豫地说，他自己都觉得这种猜测也太幼稚了。 “哼。”五条悟没有回答。 然而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真的假的……夏油杰汗颜。到底是怎样的梦啊？居然能让一向快乐随性的五条悟这么在意。 这样想着，他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那么是怎样的梦呢？可以告诉我吗？”夏油杰柔和了语气，像是哄应激的猫猫一样问道。 “……”五条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抬眸看了看夏油杰，又垂下眼帘。 这副和平时不同的样子让人感到好笑又有些心疼。 “杰，你讨厌普通人吗？”白发少年歪歪头，突然问了一个在夏油杰看来毫不相干的问题。 第 13 章 “杰，你讨厌普通人吗？” “诶？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夏油杰愣了一下，完全不理解怎么突然跳到了这个话题。 不过看着对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样子，他姑且还是回答到：“额……为什么会讨厌普通人呢？” “我们……” 【我们咒术师就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 诶？ 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让夏油杰愣了一下，似乎有什么熟悉的画面从他的大脑中一闪而过。 那是他的声音吗？ 【拔除、吸收……到底是为了谁？】 截然不同的抵触的情绪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心中。 然而在他发愣的时候，五条悟还在盯着他。 轰—— 从东京到北海道并没有很远，飞机进入了降落的轰鸣。 骤然向下的加速度被施加在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紧紧地攫住心脏，又令胸腔也空空荡荡。 “……也没有到讨厌的地步吧？” 飒—— 随着飞机的轮子接触地面，混杂着窗外的轰鸣声，夏油杰缓缓开口，只是他的视线却下意识偏开，避开了对面少年的目光。 不对。 和五条悟一左一右地坐在去往他们定好的酒店的的士的后座上分别看向窗外的夏油杰陷入了困惑。 为什么他们突然就像是冷战起来一样啊？ 等等，这是他的问题吗？就因为他不喜欢普通人？ 不对，他也没有不喜欢普通人啊？ 夏油杰瞳孔地震，陷入沉思。 然后突然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戳他的脸。夏油杰转过头，正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凑过来的白发少年，对方的手指还戳在他的脸上。 “你在发什么呆呢？杰。”五条悟看着他，“我刚刚在问你我们一会儿先去哪里？” “啊？那个……”夏油杰没有反应过来，“都可以。” “你不生气了吗？”他下意识问。 “生气？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五条悟的低头从手机里查着旅游攻略，他的话声音逐渐变低，直到最后夏油杰完全没有听清他最后的话。 “什么？”夏油杰凑过去。 结果五条悟转过头，露出了夏油杰熟悉的开朗的笑脸：“没什么——” “快来看看这两个地方我们去哪个。”对方自然而然地凑过来。 “唔。”夏油杰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的态度和平常一样后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手机上，“今天的话，听说这个缆车晚上坐景色会很好。” “好诶。”五条悟放松地倒在夏油杰的身上。 “快起来，重死了。”这样说着的夏油杰却主动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以让对方靠地更舒适一些。 很快到了他们定的酒店。 夏油杰走进房间，窗户外是未结冰的湖泊水，荡漾着冷淡的雾气，远处的小山若隐若现，朦朦胧胧地连接着湛蓝的天空和蔚蓝的水。 他指挥着咒灵将两人的行李放好，有些惊艳于窗外的景色。 虽然平时拔除咒灵时如果需要出差也住了很好的酒店，不过大概是心态或者环境的原因，远没有此刻感受到的开阔和悠然。 他回头看向五条悟，然后失笑—— 那家伙已经大喇喇地躺在了床上。 “你这家伙，至少把鞋子脱掉啊。”夏油杰带着笑意说，走过去恶作剧地把手盖在对方摘掉了墨镜的眼睛上。 “好烦哦，杰，你是老子的妈妈吗？”这样说着的白发少年乖乖将鞋子蹬掉——好吧，虽然脱得乱七八糟，姑且也算是脱掉了。 他抬手虚虚握住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手。 夏油杰感受到了掌心轻轻擦过的软软的睫毛的触感。 ……有些痒，他下意识地想要缩起手掌，却被覆在手上的另一个人的双手阻止。 在他生出奇异的心情之前，躺在那里的家伙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好！我们出发吧！”白发少年立刻又变得活力满满。 well，刚脱掉没有两秒的鞋子又被穿了起来。 不过似乎没有人在意这个。 当夏油杰和五条悟走出酒店，迎面而来的是刚刚没有注意到的属于北海道的微凉的风，仿佛一下子将人堆积在心头的郁气尽数吹走的感觉。 即使夏油杰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压力，也霎时觉得心胸开阔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真实了。 而在夏油杰的旁边，一直注视着他的五条悟在看到他的笑容后，也露出了和平时不同的混杂着复杂情绪的或许会被认识他的人狂骂c的微笑。 两个人坐了巴士，抵达缆车站。 这时候才是下午4点多，但是天黑的很快，已经几乎看不到太阳，只有天际线方向亮着微光，水彩笔触一般的蓝晕染着天空，洒下朦胧的微蓝的光。 让五条悟白色的头发也似乎染上了着朦胧的色彩。 “好棒！人超少，我们去坐缆车吧！杰。”五条悟一脸兴奋。 这么开心吗？ 夏油杰被他感染，心情也更加轻松。 他来到售票口买了两张票。 很快，两人坐上了红色的缆车。 大概是刚刚放假，旅游的人还没来得及开始的原因，缆车上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 夏油杰用咒灵帮五条悟温着刚刚从路边买来的奶茶，两个人随意地坐到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 随着缆车逐渐升起，他们的视野也越发开阔起来。 先是山上与东京和京都都截然不同的厚重绵密的在傍晚的天光下泛着莹蓝光泽的积雪，然后是被这积雪覆盖的伸向天空的树。 没有人烟、没有嘈杂，只有令人轻松的静谧。远处小樽镇的灯光逐渐亮了起来，映照着远处深蓝的海，又蔓延到裹着云层的天空，在夏油杰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 缆车走到半山腰，旁边的白发少年突然胳膊捅了捅他，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喂，杰，你不觉得缆车太慢了吗？一点都不刺激，”他蓝色的眼睛在深色的墨镜后面滴溜溜地转，“让你的咒灵给他加个速吧！” 啊？ 夏油杰有些犹豫。理论操作上倒是没有问题。 “但是……这个是公共缆车啊，会被当成事故的吧。” 夏油杰这样说着，想要回头看看车上的其他人，却被旁边的白发少年用力地挽住了胳膊：“不会啦杰，我已经用六眼看过了，没有普通人的！” “没关系啦！” 夏油杰被他揽住动弹不得，他直觉这其中有些什么问题。 不过……看着对方刻意滑下墨镜盯着自己的澄澈的苍蓝色眼睛，夏油杰撇过头：“好吧。” 下一刻，鬼蝠鲼出现在了缆车顶上。 然后在夏油杰的驱使下拖着缆车加速，瞬间将这辆红色的小篮子从一个缆车变成了过山车。 “芜湖~” 五条悟张开双手，虽然在缆车里并不能感受到风，不过周围陡然加速的景色已经足够让他开心了。 “哈哈哈，你那是什么表情……” 夏油杰在他的带领下也放下了包袱，开心地笑了起来。 不过，开心着的黑发少年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想的趁着悟不注意环视一下缆车上有哪里不对劲的事情。 因此也就没有看到，在缆车后面和他们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的角落里，因为这陡然加速的疯狂缆车而面如土色的无辜的金发少年。 要不要开口和这两个没有公德的家伙表示自己的存在？ 紧紧握住前面的座位的靠背的七海建人纠结着。 但是…… 他看向附在缆车上方几乎遮蔽了这个其实不算大的红色铁皮箱的巨大魔鬼鱼咒灵。 很强。 七海建人抿了抿嘴唇，深灰色的眼睛划过一丝凝重。 实际上，从这两个人走上缆车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身旁的咒灵，原本以为是附着在人身上的普通咒灵，想着要不要帮忙拔除掉，接着就注意到白发的那个家伙从那个咒灵那里接过了……一杯奶茶？ 然后黑发的那个随意挥了挥手，将咒灵收起。 这下，七海建人不得不意识到这两个人的确是和自己一样能够看到咒灵……甚至是能够这样随意差遣咒灵的人。 这让难得碰到和自己一样的存在的七海有些踌躇——要不要上去搭话。 然后这两个家伙就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喂！即使是空无一人的缆车也不能随意这么玩吧？！ 因为偶然抽中了旅游券而来到北海道旅游结果就遇到了这种可疑的家伙们的七海表情扭曲。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活着下这辆缆车，然后离这两个神经病远远的。 已经感觉自己的魂魄在后面追的七海建人如是想到。 “诶……居然这么能忍吗？我还以为缆车刚刚飞起来的时候你就会开口呢。” 突然，一个刚刚才听过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七海建人转过头，发现自己吐槽的白毛就反坐在他正紧紧握着靠背把手的前座上，戴着墨镜的脸凑近过来，似乎在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 七海建人瞬间睁大眼睛后撤。 “有人？等等，悟，你刚刚不是保证了没有普通人吗？”另一边，看上去稍微正常一些的黑发少年也注意到了他。 “嘿嘿，我是说没有普通人哦！”白发少年回过头看向黑发的那个，露出在七海建人看来笑得欠欠的笑容，“因为这家伙不是普通人嘛。” 说完，他转过来盯着七海建人，鼻梁上的墨镜微微滑下，这时七海建人才看清他有一双天空般的难以形容的眼睛：“喂，你从一开始就看见杰的咒灵了吧？” 咕咚。 喉结滚动。 七海建人感受到了一直以来哪怕是他遇见过的最凶恶的咒灵也没有过的恐怖的气息。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第 14 章 咚。 恐怖的气息消散了。 白毛少年的这个问题收到的回应是来自黑发少年的一个暴栗。 “你干嘛呀杰！”白发少年给人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殆尽，他捂着头回头控诉到。 “悟才是……不要欺负弱者啊。” 夏油杰无奈地看了看表情浮夸的五条悟，以及他对面一脸如临大敌地看着他们俩的金发少年。 “……”七海建人收回之前认为黑头发的这个人更正常的想法。 “抱歉，悟他只是在开玩笑。”夏油杰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对方的心中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他向着七海建人开口。 “不过， ”他将带着些微好奇和审视的目光看向了面前的金发少年，“就像他说的……” 夏油杰召唤出了一只小小的钱币咒灵，观察着七海建人。 果然，虽然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在咒灵出现的第一刻，七海建人还是没有抑制住下意识投过去的目光。 “你能看得见啊。”夏油杰有些意外，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高专以外的咒术师呢。 “……嗯。”明白了自己不可能隐瞒的七海干脆承认了。 不过他深灰色的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人，并没有因为黑发少年温和的态度就放松下来。 可恶，偏偏是在这种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的封闭环境。七海建人眉头紧皱。他应该当时在看见那个拿着奶茶的咒灵时就立刻下车的！ “哼哼——老子都说了吧，这家伙不是普通人。”五条悟得意洋洋道，他看向夏油杰。 “也是，还好悟你看见了，不然我们就错过了呢……看起来是没有接触过咒术界的新人。”接收到五条悟的眼神，虽然刚刚才警告了对方不要欺负弱者的夏油杰一秒选择了配合对方的恶作剧。 他露出了狐狸様的微笑，明明是同样的脸，却瞬间显得阴险了起来。 “是啊，咒力的量也很不错……”五条悟扶着墨镜，用看肥肉的目光打量着七海建人。 “你们是什么人？”七海建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咒术界……应该指的就是和咒灵以及他的力量相关的官方或者说正式的组织。七海建人在心底飞快地思索着对方的话。 也就是说…… 他抬头看向面前一看就不像好人的白发少年和黑发少年，那么这两个人很可能就是脱离这个组织的，类似普通人社会中的犯罪者或者至少是游走在灰色边缘的人？ “……噗。” “噗哈哈哈哈哈……” 正当七海建人在头脑风暴的时候，他面前的戴着黑色墨镜的白发的家伙却突然像是发神经一样笑了出来。 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杰，你看到了吗？这家伙的表情哈哈哈……”五条悟看着七海建人紧绷的神情，终于忍不住破功。 “……”七海·经历了莫名奇妙的转折·建人不明所以。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自己似乎被耍了这一点是毋容置疑的。 金发少年原本紧张的表情瞬间变得麻木。 “哈哈哈，咳，嗯……”原本也很想笑，但是看到了七海建人的表情，觉得自己不能对以后可能的同伴太过分的夏油杰还是收敛了笑容，并且装模作样地训斥另一个家伙，“你又在吓唬人了。” 看到夏油杰又在装好学生的五条悟在墨镜下翻了个白眼，冲着夏油杰吐了吐舌头。 “那个，你好，我是夏油杰，这家伙叫五条悟，我们都是咒术高专的学生，你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年纪……拥有咒术师天赋的人还是很稀少的，所以这家伙才有点兴奋了。”避重就轻地一笔带过了他们俩刚刚的所作所为的夏油杰终于把话题拉回了正常交流的范围。 很显然，失败了。 “是吗……你们好。”虽然看起来姑且认可了他们的说法，但是金发少年眼中的警惕完全没有消失。 不，倒不如说更明显了。 吱呀—— 缆车终于到达了终点，红色的车厢的速度逐步递减，最终在微微的摇晃中停了下来。 “好吧，还是抱歉给你的旅游造成了不好的体验。”既然缆车已经停了下来，夏油杰也没有理由拽着对方再喋喋不休（当然也不是不行，只是大概会进一步被当成怪人吧）。 他快速地召唤咒灵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想了想，又补充上了咒术高专的联系方式。 “大家都是咒术师同伴，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打电话，”夏油杰把纸条递给七海建人，“剩下的那个是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想要进一步学习咒术相关的知识或者从事拔除咒灵的工作的话可以联系他们。” “那么就有缘再见吧。”说完，夏油杰向七海建人摆了摆手，而后快步回头追上已经走出了缆车、百无聊赖地等在那里的五条悟。 “走吧，悟。” 留下坐在缆车里的七海建人拿着便签歪头——所以这两个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来玩的。 虽然意外遇见一个咒术师苗子也很难得，不过夏油杰也没有很放在心上——毕竟在他的想法中，如果七海建人未来会加入高专是剧情，那之后他们肯定会再见面，如果不会，就只是无需在意的NPC罢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和悟一起享受旅行。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不过因为莹白的雪反射的光和山下小镇的灯光，反而更显得这里像是某种远离人烟的童话世界。 夏油杰看到跑在前面的五条悟啪叽一下扑到了雪地上，然后翻转过来滑动手脚，在棉戎戎的雪上划出扇形的“大”。 “杰快来躺一躺，这个雪超软的！”他还在那里撺掇夏油杰。 “才不要，我又没有无下限，衣服和头发都会湿掉的。”黑发少年慢吞吞地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躺在雪上像只打盹的亚成年雪豹似的白发少年向夏油杰伸出手：“来嘛来嘛，我的无下限分给你。” 这样说了，夏油杰也很心动。 他握住对方伸出的手，下一秒就仰躺在了白发少年的旁边。 身下的雪隔着空气被压出他们两个人的痕迹。 悟说的没错，的确很舒服。 在躺下去的一瞬间，夏油杰的瞳孔放松地微微扩大。隔着无下限空气依旧能够感受到被压下去的软乎乎的雪，微凉的触感透过空气传递过来，却比直接接触温和地多。 他抬起头。 天空变得很广阔，是和乘着虹龙飞在天空上时不同的感受，深沉的蓝色一直延伸到视野看不见的边界。 看着看着，夏油杰转过头，正对上躺在旁边的五条悟同样转头过来的苍蓝色眼睛。 对方的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澄澈的蓝色带着笑意看着他，夏油杰似乎能在其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们这样躺了一会儿，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嘤嘤——” 突然，后面传来了细微的动物的叫声。 ？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两个人的目光正对上躲在不远处的树枝后的一只金棕色的小家伙。 “狐狸？”夏油杰歪歪头，他尝试着伸出手，结果那小狐狸竟然真的不怕生地跑到了他的面前，轻轻嗅了嗅黑发少年伸出的手。 原本在一旁看着的五条悟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猛地睁大了眼睛。 然后下一秒——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和快门声瞬间的瞬间在安静山谷中突兀响起，小狐狸受到惊吓一下子窜进了夏油杰的怀里。 “你在干什么啊悟。”夏油杰回过头无奈地说。 “等等，还有点不同——”然而五条悟显然玩得很开心，他伸出罪恶的手，在小狐狸奋力的挣扎下，给它的额前搓了一撇刘海。“现在就完美了！” “……”夏油杰眼神死。 “小心它咬你。”他无奈地说。 “嘻嘻，咬不着。”被这样提醒的五条悟反而故意把手放在小狐狸的脸前，看它恼怒下口结果发现怎么咬都只能咬到一团空气后露出的怀疑狐生的表情。 ……可真有够无聊。 最终，即使夏油杰对小狐狸的吸引也无法抵消五条悟的鸡掰，小狐狸最终跳出了黑发少年的怀抱，几个箭步消失在了被映上蓝色暮色的雪地上。 只剩下五条悟手机里放着的狐狸眼黑发少年抱着同样梳着小刘海的狐狸的照片。 夏油杰拍了拍他的脑袋。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还发现了被雪半掩埋的小小的天狗神龛，以及坐在不知道被哪个游客堆起来的两个豆豆眼小的雪人上坐着的小小的天狗咒灵。 虽然等级和蝇头差不多，但是小小一个长得意外得很可爱，被夏油杰当成特产搓成了咒灵玉收集了起来。 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两个人下了山。 “论坛上说小樽运河对面的海鲜饭不错……悟有什么想吃的吗？”夏油杰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向走在自己旁边的白发少年。 “唔，那就这个好了。”五条悟的手放插在裤兜里，乖乖地跟在夏油杰的身边，对被安排满不在乎。 “你啊，围巾散开了。”夏油杰顺手帮他把围巾系好。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论坛上推荐的那家店。 “你好——” 两名少年低头掀开帘子走了进去，然后正对上坐在里面刚刚开吃的熟悉的金发少年震惊的目光。 第 15 章 下一秒，七海建人立刻欲盖弥彰地低下头，试图用面前的碗遮住自己的脸。 不过很遗憾，完全没有作用，或者说，已经太迟了。 “哦！是你啊！”宛如阎罗敲门的声音。 不到一小时前才见过的白毛戴着墨镜的家伙向四周看了看，在发现没有什么空位之后就干脆利落地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十分自来熟地坐在了七海建人的对面：“好巧，你一个人吗？那我们一起吧。” 这种时候，他可以选择拒绝吗？七海建人默默地想。 而这时，另一个家伙也走了过来，黑发的少年相对礼貌一些。 “抱歉，店里好像没有其他空位了，不过真的好巧，看起来我们很有缘呢。”黑发狐狸眼笑眯眯地说，然而也不由分说地坐在了那个白毛的旁边。 只是相对。 七海很想说哪里巧了，这个地方的景点就那么一些，如果按照网上的攻略来的话撞车几率可能高达90％。同时他也感到了微妙的后悔——早知道这两个可疑的家伙也是来旅游的，他今天一定会避开所有的必去打卡点。 “嗯……好巧。”虽然大脑中一下子闪过了许多的话，在早已估量过彼此间实力差距的情况下，最终七海建人还是选择了符合社交礼仪的回答。 已经完全失去旅游的初衷了……快点吃完离开吧。他如是想到。 七海建人眼神死。 不过过了一会儿，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或许是店里的普通人比较多，虽然面前的这两个家伙还是时不时互相呛声，但他们比之前在缆车上随随便便就把咒灵放出来玩的样子收敛多了。 七海建人偷偷观察着面前的这两个人。 “……北海道的话果然还是毛蟹吧……” “……老板！有没有什么推荐？” “……” 嗯……如果忽略对于日本同龄高中生（或者哪怕是成年人）而言过于高的身形以及面部偏差值的话，姑且可以说就是普通的dk日常。 "悟，吃这么多海胆小心头痛。"那边黑发的家伙还在这样嘱咐白发的那个。 微妙的，七海原本其实也没有太多的警惕心更加下降了一些。 说实话，单看两个人的行为，即使在缆车上时出格了一些，但是也并没有给人造成实际的伤害，后面黑发的少年也算是认真地说明了他们的身份并且道歉。 不过当然！他绝对不打算在这之后再和这两个没有边界感的家伙有什么交集！! 飞快地吃完了自己点的那份餐，七海建人放下碗筷，在夏油杰和五条悟投过来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我吃好了，再见。” 不，是绝对再也不见。 面前的两个人看上去很有默契一般地同时眨了眨眼睛。 “那么，再见了哦，新人君。”夏油杰先露出了微笑，他目送七海建人走出了餐厅。 “这家伙看上去完全没有和我们产生交际的想法啊。”五条悟拖长调子说，“连名字都没有透露。” “是谁的错呢？”夏油杰挑了挑眉。 “嘿嘿，因为看到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很有趣嘛，杰你明明也是这么觉得。”五条悟露出没有任何反省的明亮笑容。 夏油杰的确没有反驳。 “是啊，如果他真的加入高专成为我们的学弟的话，说不定会很有趣呢。”黑发少年耸了耸肩。 不过就现在看起来，可能性不是很大啊。 * 另一边。 七海建人走出了这家餐厅，顺着运河往旅游券定下的酒店走去。 嘎吱——嘎吱—— 突然，他的脚步顿了顿。 金发少年转过头，向着道路一旁不被路灯的光亮笼罩的漆黑的小巷中看去，里面隐隐绰绰地露出了不似人形的可怖的影子。 如果遇见咒灵的话，要避开它的视线。 这是每一个存活下来的咒术师都知道的事情，但是此刻的七海却睁大了眼睛。 不为其他，只是在微弱的光线下，他看清了小巷里的场景——那不知道被多少负面情绪滋养出来的怪物正抓着一名昏迷过去的少女的脖颈，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入腹中。 “……喂！怪物，从她的身边滚开！” 来不及多想，七海建人已经从随身携带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旅行包中拿出了对于国中生而言并不常见的刀具。 “好……冷……”那怪物转过头，可怖的巨大眼睛看向七海建人。 下一秒，尖锐的冰刺陡然出现在七海建人的脚下，他立刻向另一边跳去，平稳落地。 虽然成功避开了咒灵的攻击，金发少年却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他一边躲闪着咒灵的攻击一边思索着。 居然会使用术式……这个咒灵大概很强。 叮—— 冰冷的冰锥与他手上的宽刀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而旁边密集的攻击又紧接而至。 七海建人堪堪退后，从他偏过的脸侧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处划过，几根金色的发丝被锐利的尖端划落。 他抬起头，额角渗出冷汗。 它在向小巷深处的方向引他。七海建人微微喘息。去了的话大概率会中它的陷阱。 但是…… 他看向被咒灵缠绕着的不省人事的人质。 如果放弃的话……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活下去。 只能—— 深灰色的眼睛划过四周，在路灯照进来的一点点的光，他的目光落在小巷斑驳的墙面上悬挂着的陈旧的邮箱。 下一刻，在冰锥攻击过来的同时，他猛地将那个邮箱击向咒灵。 “好……冷……”咒灵喃喃着简短的语句。 邮箱瞬间被冻成冰雕。 就是现在！ 深灰色的眼睛闪过锐利的光。 十划咒法【瓦落瓦落】。 趁着咒灵的术式间隔，七海建人立刻挥到向着咒灵的门面砍去。 然后在它抬爪格挡的时候，手下突兀一转。 等分的间隔中，那被划为弱点的标记展开在七海建人的眼中，他手中的宽刀毫不犹豫地砍在了咒灵抓着人质的那条爪子上。 人质被放开了。 霎时间，咒灵发出尖锐的声音，而更加猛烈的攻击也接踵而至。 七海建人揽过人质，另一只拿着宽刀的手勉强格挡。 金发少年的脸上露出了明显吃力的表情。 可恶，不快点离开的话，这家伙的术式就要—— 下一刻，七海建人感觉到冰冷的气息迎着他的面庞而来。 他只能拽着人质同时向后摔去，避免同时被这只咒灵冻成冰块的结果。 砰砰。 被七海引导着向小巷入口的方向滚去的少女因为这样剧烈的动作终于渐渐清醒了过来，而七海则自己留在里侧格挡住随之而来的冰锥。 少女睁开了眼睛。 然而，正在这时，那咒灵可怖的眼睛像狡诈的人类一样弯下，它虚晃一招，居然直直冲着刚刚清醒过来的女孩而去。 “快从那里离开！”此刻已经来不及赶过去的七海目眦欲裂，他大声冲着那边喊道。 而后，下一秒—— “【苍】。” 与熟悉的声音同时而来的是耀眼的蓝色的光。 另一边，熟悉的奶茶咒灵同时出现，将那少女带离。 原地只剩下刚刚还让七海建人倍感威胁的咒灵四分五裂的躯壳。 这么简单的…… “死了吗？” 安抚了一下刚刚醒来就收到巨大惊吓的少女，在她情绪平和下来离开之后，夏油杰才看向墙角的咒灵的残躯。 “没有哦，老子刻意给你留着当宵夜呢。”五条悟回过头，冲着对方比了个潇洒的大拇指。 “这么贴心还真是谢谢了。”夏油杰抬起手，那还在不停扭动试图再生的咒灵就被他的咒力牵引着拉向他抬起的手掌，最终化作一颗漆黑的球状物。 好强……这两个人…… 七海建人看着在小巷口处逆光站着的两名少年。 “对了，你没事吧？”黑发少年看向了站在巷子里的七海建人关心道。 “没事吧？”然而还未等七海建人回答，白发少年就先行抢话，“刚刚不是都看到了吗？” “虽然比不上老子和杰，但是姑且也算还不错的术式和实力哦！” “……” 真是令人不爽的夸赞。 而且，这么说的话，你们两个其实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旁边看戏吗？！ 不行…… 七海建人扶额。他觉得今天一下午的吐槽量似乎已经超过了他平时一个月的吐槽总量，以至于让他有些物理意义上的头痛。 “别这么说啊，悟。”好在黑发少年还是做人一点的。 然后他就听到对方接着说：“因为我们是最强嘛，用我们的标准要求其他人也太强人所难了。” “……” 你们两个就是一丘之貉。 “好啦，虽然战斗技巧和意识都有进步空间，但是能够为了保护弱者挺身而出，真的很了不起的美好品质呢，新人君。”夏油杰对着露出微笑，金色的眼睛真诚而友好。 猝不及防被这份真诚击中的七海建人顿了顿。 “不……是我应该感谢你们及时的救援才对。”金发少年抬头，深灰色的眼睛第一次不带抵触地看向夏油杰和五条悟。 “我的名字是七海建人，谢谢你们……夏油先生和五条先生。”回想起之前在缆车上夏油杰给他做过的自我介绍，七海建人认真地说。 或许，现在他也对那个传说中的咒术高专有些兴趣了。 于是夏油杰和七海建人终于对等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五条悟就站在旁边。他的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黑发的少年。 保护弱者吗…… “悟，你在发什么呆呢？心情不好吗？” 突然，在五条悟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家挚友凑过来的脸已经在面前放大了。 难得的，总是对别人恶作剧的白发少年第一次因为别人凑过来而露出被吓了一跳的呆呆的神情。 咳……糟糕，有点可爱。 在欣赏了白毛小猫稀有度ssr的发呆表情后，夏油杰若无其事地退了回去。 很快，反应过来的五条悟反客为主地凑了上去：“杰才是，今天认识了新朋友就把老子扔在一边了。” “真是个喜新厌旧的家伙！”他揽过夏油杰的脖子，把180+的身体挂在对方身上，转头看向七海建人。 “对吧？娜娜明，这种过分的家伙，我们才应该合起伙来制裁他。” 刚刚才觉得这两个人其实也很靠谱的七海建人：“……我的名字是七海。” 高专的事情，要不还是直接联系夏油先生给出的官方联系方式吧。 或者说，如果咒术师都是这样的人，他还是当普通人比较好。 七海建人思考到。 第 16 章 之后一天的旅行加深了七海建人对这两个家伙的刻板印象。 在得到了双向的联系方式，被两名dk单方面认为“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关系”的七海建人在说明了自己是偶然抽到中奖券才会来北海道旅游之后，dk们就义正严词地拉上了他一起玩。 七海建人：不，请让他自己一个人享受假期。 这样，在度过了微妙的几天之后，结束假期的七海回到了自己的家，并收获了已经默认了他会去往东京咒术高专并且自诩前辈的两人的一大堆纪念礼物。 令人心情复杂…… 回到家后，的确根据夏油杰给的联系方式联络了高专的七海建人这样回忆着这几天的兵荒马乱。 希望高专里的正常人多一些。 他由衷地想。 * 寒冬（虽然东京冬天的寒冷或许够不到这种形容的程度）过去，春日来临。 最重要的是，高专复又开学了。 虽然即使在假期中也零零散散地派了许多任务给度假中的夏油杰和五条悟，既无视了假期也无视了未成年人保护法的总监部*对于劳动力的压榨可以说是毫不手软。 不过对于两个人而言，除了一些需要远距离移动的任务之外，这些任务也不过是他们玩乐之余的调剂罢了。 也因此夏油杰的咒灵储备也在不断上涨。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这一幕。 “硝子快看！” 有着显眼的白色头发戴着墨镜的少年拿着自己的学生证迎着对面麻木的目光，趴在窗边不属于他的桌子上。 “是特级哦，老子已经是特级了！硝子还没见过特级的学生证吧？”＊ 家入硝子一时不查，差点被他把学生证怼在脸上。 “好了悟，硝子要生气了哦。”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替家入硝子说出了心声。 一只手从旁边的座位伸出来，捞住五条悟的衣领，把他拽回了社交的标准距离。 拯救她的是坐在中间位置课桌上的夏油杰。 黑发少年一只手撑着下巴，带着温和的笑容，狭长的眼睛眯起来，然后拿出了和五条悟如出一辙的学生证：“硝子想看的话看我的也可以哦。” “……” 这两个人渣。 在家入硝子爆发把她两个特级的同期拉上解剖台之前，教室的门被先一步拉开。 “上课了！不要玩了，悟，回你的座位上去。”夜蛾老师拿着教案走了进来，目光扫视了一圈。 “哦……”白发少年打了个哈欠，乖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昨天没睡好吗？ 夏油杰注意到了五条悟有些倦怠的神情。 他们昨天晚上也没有打游戏来着？金色的眼睛睁开，不着痕迹地看向白发少年的方向。 被他注视着的人在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不过夏油杰很快就看出了对方躲在墨镜后面已经闭起来的眼睛——显然正在偷睡。 他不由失笑。 等下课之后问问看吧。 这样想着，夏油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夜蛾的授课。 于是，在硝子摸鱼悟睡觉中，一节课很快过去。 “对了，杰，悟。”原本正打算离开教室的夜蛾老师突然回过头来看向刚刚听课听得很认真的黑发少年和旁边状似听得很认真的白发少年。 夏油杰转头看向他，而五条悟毫无动静。 “……”立刻明白了什么的夜蛾走了过来，摘下了白发少年鼻梁上的墨镜。 果然，下面露出五条悟睡得很香的脸。 “悟！” 下一秒，制裁的铁拳就落在了白发少年的头上。 “杰？”五条悟捂着头醒过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什么，是夜蛾啊。” “噗……” 旁边看戏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发出嘲笑的声音。 “居然上课睡觉，还有，好好叫老师啊！”夜蛾老师的额角蹦出青筋。 五条悟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黑板上的钟表：“这不是已经下课了吗？” 夜蛾正道：迟早被这小子气死。 于是白发少年再次喜提一个暴栗。 “言归正传，”夜蛾正道又看了看旁边的装乖的黑发少年，充分感受到了作为班主任的无奈，“杰和悟，今天下一届的新生来报道，但是我需要去总监部一趟，你们帮忙去接一下人。” “新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而另一边的五条悟抓了抓白色的发丝，微微垂下头，像是还没从梦里完全醒过来。 夏油杰原本想到了他们在北海道旅游时遇见的那名金发少年，于是看向了五条悟的方向，却意外看到他一副要醒不醒的样子。 原本兴奋的心情稍稍冷却，夏油杰表面将目光放在了正在嘱咐他们的夜蛾老师身上，余光却在看着五条悟的方向。 不过对方立刻就注意到了他的注视，苍蓝色的眼睛看过来，眨巴眨巴，仿佛在问：“怎么了？” 夏油杰放下心来，回以微笑之后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夜蛾老师的身上。 夜蛾正道对他们两个的小动作一无所知。 他看起来的确很忙的样子，在简单地说明了一共有两名新生，而他们已经被通知在哪里等待之后，夜蛾的手机就开始催促似的响个不停。 夜蛾正道只能停下讲解：“大概就这样，你们接到学弟们之后把他们安全带回来就好了，我先去开会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不许欺负学弟……特别是你，悟。” 夜蛾正道看了一眼五条悟，然后很快转身离开了。 “什么啊？老子看起来像是会欺负人的吗？！”五条悟震惊地大喊，可惜夜蛾走的太快，让他的反驳都没有什么力道。 “怎么会呢？悟明明是个乖孩子……咳。”夏油杰在旁边笑着安慰，可惜，后面的忍不住露出的笑音让他的话的可信程度大打折扣。 “……你们两个都是人渣。可怜的学弟们。”家入硝子看到老师离开，立刻趁机拿出了不应该在高中生手上出现的香烟。 “好过分啊，硝子。”夏油杰这样说着，一边麻利地帮她点烟——今日份日常任务get。 “说起来悟，你昨天没睡好吗？今天很困的样子。”他回过头问出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然而说到这里，原本还好好的白发少年却仿佛被他提醒一样，可爱的脸立刻赌气般得沉了下来。 “啊……没什么哦。”白发少年翘起腿双手环胸，猫猫撇嘴。 不，这绝对是有什么吧？ 原本以为会得到诸如看漫画忘记时间了或者宿舍有人太吵了被六眼捕捉到所以没睡好之类的问题。这个回答……他最近有惹到悟吗？ 夏油杰难得有些茫然。他最近似乎没有做什么会惹人生气的事情吧，不，不对，他一开始就没有做过惹悟生气的事情吧。 “你生气了吗？”他带着颇为新奇的心情问——毕竟悟不开心的时候真的很少。 不，夏油杰突然想起了之前似乎也有过一向情绪稳定的五条悟莫名不开心的时候——“还是说又做噩梦了？” 豁。 连硝子也被他们两个平时好得像是连体婴一样的家伙似乎升起了矛盾的样子吸引了过来，吃瓜吃的香烟尾端燃烧变长的烟灰都被她忘记弹掉了。 不过显然和上次一样，五条悟完全没打算说出来。 不过这次堆积的怨气似乎更重了。 “哼，不过是苦夏罢了。”白发少年一脸郁郁，抬脚把长腿放在课桌上。 “……” ？？？ 可是现在是春天啊。 夏油杰扶额。 虽然还没搞清楚悟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夜蛾老师吩咐的任务还是要去的。 “硝子要一起去吗？”他揉了揉五条悟的脑袋，然后转过头看向发现没有乐子可看又把头转向了窗边的家入硝子。 “可以吗？”她转过头。 “没问题，我和悟都在。对吧？悟。”他看向手底下的白毛脑袋。 白毛脑袋戴上刚刚被夜蛾摘下来的墨镜，看起来又调整好心情了：“对啊，我们可是最强。” “如果有伤者来的话我也可以用虹龙把你即使送回来。”夏油杰笑着补充道，“至于不紧急的家伙，等等也不会死。”他带着温和的笑容无慈悲地说。 短发少女露出了微笑：“那还真是不错。” 她站了起来，把燃尽的烟丢掉了垃圾桶，“走吧，我也对新生很好奇呢。” 公交站台处。 “啊，是，我们知道了。” “嗯，没关系的，我们也很期待前辈们的，老师不用担心……”一个黑色锅盖头拖着行李的少年站在路边打着电话，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看上去充满活力。 电话结束，他转头看向同样拖着行李的等待在一旁的自己今天新认识的同伴。 “七海，老师告诉我一会儿会是我们上一届的学长们过来接我们。”灰原雄带着笑容，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当然，这期待也可能只是七海建人的错觉。 在认识的这半天里，七海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未来的这位同期开朗乐观，对每个人都充满阳光的本质了。 说实话，他并不讨厌这种人。或者说，真的会有人讨厌吗？ 只是，学长吗…… 七海建人原本认真的脸一下子显得阴郁了起来。 不会是那两个家伙吧？ 看着灰原投过来的疑惑的目光，七海扶额。 不，只是说学长的话，可能是其他年级的，即使和那两个人是同一年级，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啊，是那边吧？” 正在这样安慰着自己的七海突然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木然地抬起头。 看见熟悉的墨镜白毛和丸子头黑毛向他们这边走来。 第 17 章 “哦！你果然来了啊，娜娜明。” 一眼望去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金发少年的五条悟走了过去，无比自然地揽过七海建人的肩膀。 “是七海……算了，没想到会是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七海建人试图抗议了一秒，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这时黑发丸子头少年也走了过来。 “太好了呢，七海。”夏油杰很开心看到他。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另一名新生，对方大大的黑色眼睛正在亮晶晶地看着他们，看上去是个充满活力的少年。 夏油杰对他第一印象也很好：“你好，你就是灰原学弟吧，我是夏油杰，是高你一届的学长。” 随后指了指旁边和七海打闹——准确地说是白发少年单方面闹腾，而金发少年只是想拼命逃离着丢样的样子，开口： “那家伙是五条悟，同样。” 站在夏油杰旁边的家入硝子也露出友好的微笑：“我是家入硝子，和这两个傻瓜同期。” “诶……”丸子头少年转过头。 “硝子，悟就算了，我也是吗？”夏油杰为同期毫不留情的话伤心一秒。 “学长学姐好！” 灰原雄完全不在意他们很丢脸且完全没有前辈样子的模样，闪闪像是小太阳，“我是灰原雄，请多多指教！” “啊，这个孩子好闪耀……” 夏油杰看着仿佛在无形中放大了身形的后辈，默默地和硝子道。 “嗯，是和你们完全不同的类型呢，是个好孩子。”硝子放下手中的烟，认真道。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那边的五条悟终于放开了可怜的七海，凑了过来。 “啊，学长好！我是灰原！”灰原雄和刚才一样健气地和五条悟打了招呼。 “你好！”五条悟接受良好，甚至伸手在灰原伸出的手上击了个掌。 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灰原眨了眨眼睛。 这时家入硝子将目光投向从一开始就被五条悟迫害的金发少年：“你好，我是家入硝子，这家伙给你添麻烦了。” 和前面的两人相比，这样的初次见面的开场白简直正常到令人感动。 七海建人立刻意识到了面前的学姐似乎是这群人里最靠谱的人之一，马上端正了态度：“您好，我是七海建人。” “好啦，任务完成！” 五条悟回到了夏油杰旁边，自然地挂在对方身上看起手机来。 夏油杰当然随他开心。 新的同伴吗……看着灰原和七海，以及在旁边给他们科普一些学校情况的硝子。夏油杰不由露出微笑。 对了…… “难得硝子也和我们一起出来，太快回去也太无聊了，不如我们……”他提议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家伙接了茬。 “对！我们去银座！” 五条悟从手机上抬起头，一脸灿烂地接话到。 然后把手机拿到夏油杰面前，两个人嘀嘀咕咕了一阵。 “欸，这样好吗？” “没问题啦……” 从那边传来可疑的对话。 结果是，夏油杰很快加入了五条阵营。 家入硝子默默地看向了他们的方向，一眼就看出这两个家伙大概在憋什么坏水。 “可以是可以，不过……”灰原雄看起来有些犹豫。 “但是我们还拖着行李。”七海建人替他说了出来。 虽然去银座听起来很不错，但是以七海建人对这两个人的了解，绝对有什么猫腻，所以他试图用一些现实的借口拒绝掉。 “有什么关系嘛……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的宝可梦大师了。” 然而七海的委婉拒绝完全没有作用。 “出动吧，杰！”五条悟动作浮夸地把夏油杰推出去。 夏油杰配合地露出微笑，召唤出了咒灵：“是的，行李交给它就可以了，可以直接帮你们放到高专。” “哦！好厉害！这是夏油学长的咒灵吗？学长是式神使吗？”灰原雄倒是无所谓去哪，他对两个人的表演非常配合，可以说是最讨人喜欢的捧场王了。 “哼哼，杰可不是普通的式神使，他的术式是无上限的咒灵操术，可以没有限制地调服咒灵哦。”五条悟像是显摆他自己一样炫耀着夏油杰的能力。 “哦哦！好厉害！”灰原雄真诚地星星眼。 “悟才是，你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才是最有名的吧？”被夸得微妙羞耻的夏油杰试图转移话题，反而和五条悟开始互夸了起来。 “两位前辈都好厉害！”这是超级捧场的灰原。 “……”幼稚。 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对视一眼，莫名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意。 总之，七海和灰原的行李就落入了咒灵之手。 在无力地目送自己的行李离自己远去之后，七海建人只能跟着这些人一起去往银座，然后就站在了—— 空无一人，看上去阴森森的商场旁边。 “这是……”心中不好的预感已经升到了极点的七海建人看着眼前绝不是正常人进行欢迎仪式回来的地方。 连灰原雄也同步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他信赖的前辈们。 然后就看见带着明显奸计得逞的笑容的两名学长以及站在旁边一脸无奈的学姐。 “锵锵——” “这就是我们东京咒术高专专门的欢迎仪式！让你们在前辈们的带领下获得拔除特级咒灵的独特体验。”五条悟举起双手。 然后夏油杰在旁边配合地呱唧呱唧地鼓掌。 “这是你们谁的任务。”家入硝子完全没有相信五条悟的屁话。 “搭档的任务。”夏油杰一边鼓掌一边转过头悄悄地回答她的问题。 压力给到了两名新生。 “但是……我们去的话不要紧吗？我最高只拔除过两级的咒灵……大概。”灰原雄思考了一下后认真地说。 “我也是。”七海建人双手环胸，他想到了那天在小巷里被两人一击打倒的现在看来应该是一级的诅咒。 “有什么关系，我和杰是最强的嘛。” “你们的安全不用担心。”五条悟完全没有把特级咒灵放在眼里。 “嗯……还有硝子在，她的术式是能够治疗的反转术式。当然，你们不愿意的话也不要紧，我和悟解决掉也很快的。”夏油杰笑了笑补充道。 这样的话……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对视了一眼。 “那我们要去。” “请带上我们。” 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能够相对安全地得到观看特级对战的机会，对于之后很可能会用生命和咒灵战斗的他们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 “那么，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们了。”家入硝子看着两名年轻的学弟笑着说。 “是！我们会加油的！”灰原雄跃跃欲试。 硝子帮忙放下了帐。 几人走了进去。 “说起来辅助监督呢？”在帐完全落下来之前，夏油杰转头问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五条悟。 “这是明天的任务，老子提前接下来啦。”五条悟笑着说到。 “诶——” 半小时后，帐被从里面打开。 一行人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 七海建人一脸木然，莫名有一种被诈骗了的感觉。 所谓的和特级战斗，就是这两个学长毫无顾忌地暴打了一顿那个可怜的咒灵。 他们连所谓的领域都没有见到，那个在他和灰原看来气息十分可怖的咒灵就变成了黑发丸子头少年手上的一颗咒灵玉。 这也太随便了……身为特级咒灵的尊严呢？ 在前辈们干脆利落地完成了任务之后就来到游戏厅进行真正的“欢迎”的七海还沉浸在刚刚完全一面倒的战斗中。 当他终于从思绪中过神来—— 就看到了在灰原的加油声中，努力反击还是被五条学长打败的夏油前辈在游戏机前捂头失意体前屈的样子。 在五条悟快乐的起哄中，夏油杰来到快餐店被对方狠狠宰了一顿。 真是…… 这样的日常和他们刚刚轻描淡写地拔除咒灵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莫名让七海有一种微妙的割裂感。 不过终于，吃喝玩乐了一下午，几人终于打算回去高专。 七海感到了无言的疲惫。 “怎样？那两个笨蛋。”在夕阳浸染的路上，看着前面笑闹着的两名同期以及在旁边被捉弄而不自知的黑发后辈，家入硝子偏过头向走在后面的七海建人搭话，“今天的任务想来也是他们心血来潮，不用放在心上。” 七海建人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在和他说话：“嗯……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都非常强。” “是啊。”家入硝子笑了笑，“所以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做好自己能做到的就好了。” 她已经从夏油那里得知了七海和那两个家伙的初遇并且由衷地同情这位看上去是个正常人的学弟。 七海建人安静地听着。 “不过，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完全可以向他们求助，那两个家伙虽然麻烦，不过也没什么坏心。”家入硝子撺掇着自己的后辈。 “是，谢谢您。” 七海感受到了家入硝子的善意。 和很快能和陌生人打成一片的灰原雄不同，即使事实上是先认识了夏油杰和五条悟，七海建人也不是很快和他们熟悉起来的性格。 倒不如说稍微有些无所适从，而家入硝子的话稍微缓解了一些这样的压力。 “喂——硝子，娜娜明，走的那么慢要被我们丢下了哦。” 正在这时，那边已经离他们有一大截的白发少年回过头，站在公交站牌底下向他们挥手。 “来了来了。”家入硝子不急不缓地回答，和七海建人加快了脚步。 而当他们走过去，催促他们的白发少年却停了下来。 “快到高专了，附近没有人。”五条悟突然表情严肃。 “也就是说——”夏油杰配合地严肃了表情。 “也就是说？”旁边的灰原一脸茫然。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 七海建人大概已经猜到他们又要做什么…… “耶！!” 几秒钟后，一行人坐在了威风凛凛的龙形咒灵上。 下面的房子和树都变得像是模型一样小小的，橙红色的夕阳洒在几个年轻人的脸上，照出他们富有朝气的笑容。 “果然还是虹龙最酷了——虽然比不上老子。”和夏油杰一起坐在龙头上的五条悟如是说道。 “哪有把自己和咒灵比的。”夏油杰无奈。 只是公交站到高专的距离，一般骑脚踏车就可以到，以虹龙的速度，即使有刻意减速，几分钟后，他们还是抵达了高专。 然后就看到，在高专向上的台阶上，站在红色的鸟居之下的穿着制服的莫名有种□□大哥气质的魁梧的男人。 “杰，悟，你们两个！接新生接到哪里去了？！” 在虹龙降落下来的一刻，夜蛾正道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咆哮。 明明只是拜托他们接一下新生，结果不仅下午的课全部翘掉了，连硝子都被带出去了。 “啊，夜蛾老师。”夏油杰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作为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他和五条悟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向两边退开，露出了站在后面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眼花了吗夜蛾，不就在这里吗？”五条悟掏了掏耳朵。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 咚，咚。 “啊。” “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乎同时低下头，头上出现了两个新鲜出炉的大包。 硝子已经偷偷溜到了不在夜蛾老师视野的一边。 “您，您好。” 居然有治得住这两个家伙的人…… 七海看着前面垂头丧气的两名前辈，瞬间对面前的夜蛾正道肃然起敬。 “老，老师好！”同样被震撼到的还有灰原。 夜蛾正道看见两个看起来很正常，显然是被不靠谱的前辈们带坏的好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你们就是七海和灰原吧？”他开口，“你们的行李已经被送到宿舍楼下了，现在空房间还有很多，你们可以挑自己喜欢的住。” “我带你们过去。”夜蛾说到。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前面的五夏硝三人：“逃课的检讨明天交给我，还有你，硝子。” 再次试图溜走的硝子泄下气来，瞪了一眼偷笑的五条悟。 “好——” 三人不情不愿道。 于是夜蛾领着两名新生离开了。 “那我回医务室了，你们俩自便。”在夜蛾老师走后，硝子也无情地抛弃了夏油杰和五条悟。 于是两名dk只能两个人一起回宿舍——虽然也和平时一样就是了。 暮色下沉，暖色的余晖分出亮暗的界限，整个世界都像是笼罩在巨大的影子中，或者成为了影子本身。 夏油杰看见走在前面的五条悟浅色的发梢也被晕染上温暖的颜色，只是那双蓝色的眼睛被遮挡在墨镜下面，不被任何色彩侵蚀。 “杰，我们明天和夜蛾请假出去吧。”五条悟突然开口。 “可是不是有任务吗？”夏油杰对发来的任务有隐约的印象，他拿出手机翻查。 “今天去做的那个就是啦。”五条悟回答。 “……”还真是。夏油杰想起来了。 只是…… “明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他开口问道。 居然需要悟这样特别地去调配时间。 “嗯……去一个地方。”五条悟转过头看向他，从侧面墨镜与脸的距离，夏油杰能够看到那双透露着认真神色的苍蓝色眼睛，“去舊□□村。*” 第 18 章 淅淅沥沥的雨从灰蒙蒙的天空落下。 梳着妹妹头的金发和黑发的两个小女孩手牵着手，穿着有些陈旧的小小的雨衣，在被雨笼罩的村庄中奔跑着。 她们要去村子外面的邮局帮卧病的妈妈取东西。 因为下雨的缘故，村子里的路上许多积水。枷场美美子和枷场菜菜子两个小孩子一脚深一脚浅地艰难地走着。 但是她们的表情却很放松，准确地说，是比平时行走在村子里时放松得多。 下雨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就会待在房间里，偶尔因为需要做事而不得出门的人也是急急忙忙。 不会有精力去管路过的她和美美子会做什么，不会向她们投去厌恶的目光，不会一脸不耐地驱赶她们，也不会用石头丢向她们。 菜菜子微微抿着嘴，凝出小小的笑容。 雨越下越大，原本细密的雨丝现在已经变成了豆大的雨点，在道路旁的水渠上砸出片片水花，长在渠旁的草叶也东倒西歪，不断地晃动。 走着走着，菜菜子有些犹豫。 村口的饭田家有一条大狗，看到她和美美子每次都会大叫，然后饭田家的大人或者他家的儿子就会出来骂她们一顿，所以她们平时都会走树林的小路出去。 今天的雨很大，如果从小路走的话，那里的坡有些陡，要是摔倒了，妈妈会担心的…… 但是如果和饭田家起了冲突，接下来她们家的生活可能会更加艰难。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了一眼，双胞胎的默契让她们明白对方的想法。 小心一些就好了。 这样想着，两个小女孩向着小树林跑去。 下雨后的林地泥泞而湿滑，平时晴天里显得很普通的坡度在现下对于幼小的孩子们而言就有些困难，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两人互相搀扶着，扶着周边的树小心地向下走着——或者说滑下。 突然间，菜菜子脚下的泥土一个松动。 “啊！” 她完全没来得及扶住旁边的树木，就顺着惯性飞快地滑了下去。 “菜菜子！” 她身边的美美子立刻伸手抓住她，结果因为自己力气太小，反而被这力道一起拖了下去。 这个坡大概一米多高，对于成年人而言大概摔一下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对于身高本身才一米左右的小孩子而言就显得很危险了。 在菜菜子紧紧闭住眼睛，努力护住妹妹并且等待即将到来的疼痛时，一股轻柔的力道突然将她带了起来。 菜菜子感受到了细微的风拂过她的脸，而原本会越过帽檐打在脸上的雨滴也停止了。 下一刻，她的脚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你们没事吧？” 一个陌生而温和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 菜菜子和美美子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深色的制服扎着丸子头的黑发少年，看着她们的目光温和而关切。 周围葱郁的植物被雨打的东倒西歪，这时，菜菜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们的头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很久没有落下雨滴了。 她们下意识抬起头，两个小女孩瞬间睁大了眼睛，差点尖叫出声—— 巨大的蝠鲼妖怪正浮在他们的上方，将三人笼罩在它那巨大的身形中。 想到在村子里看到的缠着村子里的人的妖怪，菜菜子和美美子瞬间打了个哆嗦。 但是要怎么说？这个看起来很温和的大哥哥会把她们也当成妖怪吗？就像她们曾经好心地提醒村子里的人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样。 “诶？” 然而，在她们纠结开口之际，菜菜子先一步听见了面前的少年有些意外的声音，“你们能看见它吗？” 他的目光向上，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鱼形怪物。 咦？ 菜菜子和美美子睁大了眼睛。 * 夏油杰是在路边等待五条悟的。 正如昨天约好的，他今天翘了（咳，或者说请假，只是把请假条放在了老师的桌子上而没有当面给他而已）夜蛾老师的课，跟着悟来到这个小村子。 说实话，这里实在很偏僻，他们两个对照地图先坐了电车，又辗转公交，还需要步行一段时间。 简直和高专有得一拼。 结果还下雨了。 虽然他们两个靠着咒灵和无下限没有变成落汤鸡，不过即将进入村子，为了不显得太奇怪，他们姑且还是需要一把雨伞。 在夏油杰反应过来之前，五条悟就自告奋勇地闪现过去了。 以至于夏油杰只能在这里等着他。 他百无聊赖地站在树下，透过蝠鲼咒灵的缝隙看着的雾蒙蒙的天空和倾洒而下的雨发着呆。 周围没什么人会路过，黑发少年只能听见树木草叶的沙沙声，以及…… 嗯？ 夏油杰转过头，目光望向从树丛那边传来的脚步声的地方。 接下来就刚好看到两个手牵手艰难从湿滑的树坡上走下来却一脚踩滑的小女孩。 没有多想，他已经召唤出天狗咒灵抓住了两个孩子。 * 和菜菜子美美子一样，在这之前，夏油杰在想自己怎么把刚刚举动圆回去。 不过现在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你们能看见吗？咒灵。” 夏油杰很容易就注意到了两个孩子的目光落点，在他自己先试图蒙混过去刚刚的帮助之前，两个孩子反而先表现出自己看见了咒灵这样的事实。 虽然夏油杰认为自己对待大多数NPC都持相对友好的态度，但是在遇到同样的咒术师，还是小孩子，他还是不由地柔和了表情。 不过说起来，最近偶然遇到的年轻的野生咒术师是不是有点多？ 夏油杰沉思了一秒。 “咒灵……是指这些妖怪吗？” 金发小女孩的小心翼翼的提问打断了夏油杰的思绪，他看向对方。 “妖怪？”夏油杰失笑，“真是可爱的说法。” 想了想，他召唤出了刚刚用过的天狗咒灵，小小一只很快就吸引了女孩子们的目光。 “不过它们都是已经被我调服，听从我的命令的咒灵。”他操纵着姑且算得上可爱的小天狗在美美子和菜菜子的面前转了个圈，引起了她们赞叹的惊呼，“如果是野生的咒灵的话是很凶恶的。” “不要主动去接近它们，最好也要避开视线。”夏油杰想了想后叮嘱到。 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黑发少年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除了自己和爸爸妈妈之外能够看到这些妖怪而不是认为她们在撒谎的人，而且这个大哥哥还非常温柔……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夏油杰的好感度瞬间高涨。 以是在夏油杰自己都不清楚的时候，就已经俘获了两名小迷妹。 “我，我叫枷场菜菜子！”比妹妹胆子更大一些的金发小女孩鼓起勇气开口，棕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夏油杰。 “我是枷场美美子。”虽然性格内敛，但在姐姐开口之后也立刻自我介绍的黑发小女孩同样抬眸盯着黑发少年。 迎着这样的目光，黑发少年眨了眨眼睛。 “你们好，我是夏油杰，是一名咒术师。” 他笑了笑，虽然原因不明，但是他的确对两名小女孩很有好感：“你们是这个村子的人吗？” 夏油杰在思考这两个孩子的父母是否是普通人，如果是的话，能不能提前和高专报备一下，更好地安顿一下她们，毕竟在普通人家庭里长大的小咒术师…… 嗯？等等…… 突然间，夏油杰觉得自己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仿佛陡然间思绪被抽离。 这不是游戏吗，他为什么要这么现实地考虑问题。 “杰——你在干什么呢？” 突然间，远处传来的五条悟的声音打断了夏油杰的思绪。 他转过身，看见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举着一把透明的雨伞向他们这边跑来。 “这两个小丫头是什么人啊……” 五条悟来到夏油杰的旁边的，很顺手地把伞递给对方，然后揽着他的肩膀弯下腰凑过去看对于两名dk而言矮矮的小孩子。 引来菜菜子和美美子惊恐的后退。 “悟……” 夏油杰无奈地将他拉回来。 “注意礼貌。” 随后看向一脸戒备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抱歉，不用怕，他是我的同伴。” “悟，好好自我介绍啊。”夏油杰无奈地看着一脸跃跃欲试，如果不是自己伸手拦着，可能已经物理意义上地和两个孩子打成一片的幼稚的家伙。 “切。” 被拽着领子拉回来的五条悟猫猫撇嘴：“什么啊，杰，你才和她们认识这么一会儿就已经这么偏心了，你这个三心二意见异思迁两面三刀的无情的男人。” “这些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吧……”夏油杰无奈反驳。 “夏油大人才不是这样的人呢！”然而，比起夏油杰自己那说不上是反驳还是吐槽的话，先一步替他出阵的居然是菜菜子和美美子。 两个小女孩一改在夏油杰面前的腼腆，瞬间加入了夏油阵营——在夏油杰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边的“战斗”就已经开始了。 “为什么？你们明明才认识他。” “但是我们就是知道！夏油大人很温柔的！” “夏~油~大~人~” 五条悟故意学着菜菜子她们的叫法来逗她们，气的两个小女孩想要跳起来打他但是却因为这家伙太高再加上无下限根本够不到他…… 把菜菜子和美美子气得团团转，差点跑出鬼蝠鲼挡雨的范围。 “好啦好啦.”夏油杰站在两边的中间像是一个树桩子，被三人围得团团转，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拦着哪边。 “悟……不要玩了。”黑发少年拖长了语调 。 “菜菜子，美美子，可以这样叫你们吗？”他看向两个女孩。 和面对五条悟时截然不同，菜菜子和美美子立刻停了下来，抿着嘴点了点头，隐隐又有些后悔刚刚和那个白发的家伙打闹显得她们很幼稚的样子。 夏油杰不禁露出笑容。 “我和美美子就住在这个村子。”菜菜子想起了对方之前问的问题，于是回答道，“妈妈生病了，所以我们去邮局帮妈妈取东西。” 这么小的孩子在这样的雨天自己去邮局……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然后夏油杰开口：“那我和悟和你们一起去可以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可以拜托你们做一下导游吗？” 第 19 章 枷场姐妹同意了。 于是一行人先去镇子上的邮局里拿到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妈妈拜托她们取的包裹，然后又走在回村子的路上。 雨小了一些，细细的雨丝即使落在身上也只有清凉的舒适感。 菜菜子和美美子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回答夏油杰五条悟的一些问题。 “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父母也能够看得见咒灵吗？*”夏油杰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她们是和自己一样有着普通人父母的设定呢。 果然这是属于主角的待遇吗？夏油杰玩笑般地想到。 不过这样的话……新的疑惑却在他的心头升了起来。 既然他们都是咒术师，那么为什么没有进入高专（毕竟哪怕是辅助监督，薪资对比寻常的工作都是很可观的），莫非……诅咒师？ 对咒术世界的认知大概停留在夜蛾老师的讲课内容以及自己出任务的经历的夏油杰如是想到。 “才不是啊……” 然而旁边的白发少年很轻易地看出了他的想法，并且毫不留情地给出了否定答案。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夏油杰露出无奈的笑。 “杰的表情超好懂的。”白发少年转着玩他手里那把因为有咒灵的遮挡而只起到装饰作用的透明雨伞说到。 “并非诅咒师也不是咒术师的流落在外的拥有咒术才能的人也是有的。”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睛的视线落在前方落雨的道路上，“家系的咒术师自不用说，像杰这样意外觉醒的小咒术师，要么依靠窗发掘，要么就是像七海那样被意外发现。” “不过即使是拥有才能，也有很多人选择不进入咒术界，毕竟对弱者来说和咒灵对战还是很可怕的嘛。” “当然总监部那群烂橘子本来就不希望出现强力的咒术师来分散他们的权利，不会那么尽心地去找外面拥有咒术才能的人啦。” 夏油杰安静地听着。 片刻之后，他偏过头看向白发少年：“真令人意外，没想到悟也会关心这方面的事情。” “哈？”五条悟瞬间炸毛，“老子在你心里是什么不学无术的形象啊？” “而且这些事情只要看到就能明白的吧？”白发少年控诉。 “当然了，悟在我心中一直都是聪明又可靠的形象嘛。”夏油杰立刻回答。 黑发少年笑着眯起眼睛，透明的雨伞下，仿佛有黑色的狐狸尾巴在晃来晃去。 “切。”五条悟转过头。 不过…… 咒术师、诅咒师、总监部、家系、御三家……夏油杰垂眸。 这种背景不会设定的太复杂了吗？一点也不少年漫啊。黑发少年默默吐槽。 还是说打算走像死O里蓝染的路线或者火O忍者里那样最终主角自己上位？ 不过到现在，他似乎完全没有看到这种线路的引导啊…… “夏油大人，前面就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家了！” 在夏油杰思索着些有的没的的时候，菜菜子的声音将他拽回了现实。 黑发少年顺着两名女孩指的方向向前望去，透过细细的雨幕，看见了在路边孤零零一幢的小院与屋子。 嗯……？ 一种微妙的违和感突然出现。 夏油杰看了看周围排列整齐而密集的属于这个村子的其他住户的屋舍，又看了看远处孤零零一栋的枷场家的房子。 “被排挤了呢。”旁边的白发少年替他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还真是……”夏油杰笑着说，眉头却微微皱起。 不过，在对上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视线的时候，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对她们露出温和的笑容。 而在黑发少年的旁边，五条悟的目光却从那明显被隔离在了村子的团体之外的屋舍身上移开，而放在了他们现在所走的道路上。 上面遍布着不仔细看就很容易被雨冲刷的痕迹掩盖过去的凌乱的脚印。 沿着这个方向前进，如果不是去位于村子边缘的枷场家的话，就是更加向里的深山。 五条悟墨镜后的眼睛眸色加深。 那么，到底是有什么事情，会让这么多人在这样一个雨天往这个偏僻的方向行进呢？ 与拥有六眼的五条悟相比，夏油杰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么多的细节。 但是也不必白发少年刻意告知他。 因为很快，在站在被暴力破坏的枷场家的大门处时，他就已经明白了。 “这是……” 黑发少年看着眼前的景象，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四人站在枷场家的门外目瞪口呆。 小院的栅栏已经被踹倒丢在一边。与栅栏有着相似待遇的是屋子的门，木色的门被肉眼可见地暴力破开，半掉不掉的合页拽着门歪歪斜斜地敞开着，一半暴露在屋檐外的雨中。 雨变大了。 小院被踩得乱七八糟，沾着泥的脚印顺着小院的石板路一直延伸进屋子里。 “妈妈！” 率先回过神来的两个小女孩第一时间想到了还在屋内的亲人，立刻飞快地跑了进去。 “菜菜子美美子。” 夏油杰紧跟着两个孩子跑了进去。 如果枷场家此刻的混乱是由于强盗之类的原因，那么犯人很可能还在房子里，那么此时冲进去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就很危险了。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妈妈，你在哪里？” “妈妈……” 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的只有菜菜子美美子两个人的声音以及他们三人踩在木质地板上的脚步声。 夏油杰眉头紧皱。 他的目光从周围明显被翻找过的柜子与衣橱，散乱在地上的物品上划过，停留在这些地方上还未干涸的水痕上。 “先冷静下来，菜菜子美美子。”他先安抚下两个孩子。 “你们看，现在闯进你们的家的人留下的痕迹还很新，我们顺着外面的脚印追过去的话完全来得及抓住他们。”夏油杰伸手轻柔地抹去菜菜子和美美子眼角的泪花，温和的笑容在此刻给了她们一针强心剂。 “悟。” 走出屋子，夏油杰看到了站在院子里似乎正在观察些什么的白发少年。 见到他们出来，五条悟抬起头：“啊，有咒力残秽。” “看来她们的妈妈的确也拥有术式，”他的目光从两名紧张的小女孩身上掠过，“虽然很弱，但是用来指路还是可以的。” “帮大忙了！”夏油杰终于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立刻召唤出代步咒灵，把美美子抱上来。 “毕竟老子聪明又可靠嘛。”五条悟臭屁一番，顺手把菜菜子拎上来，自己也干脆利落地坐到夏油杰的旁边。 “那边。”他指向深山的方向。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驱使咒灵前去。 “但是……” 行经路上，黑发少年不禁露出疑惑，“这个时代还有强盗吗？住在深山里？” 还干出抢劫和绑架的事情。 而且为什么偏偏针对看上去并不是很富裕的枷场家…… “谁知道呢。”五条悟推了推墨镜。 坐在两名dk之间的女孩们握紧了彼此的手，稚嫩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安的光。 挲——挲—— 深色的铁锹用力地插入神社前被雨浸润的土地中，冰冷的金属被带出的泥土掩盖，雨水洼积在刚刚被挖出的坑里。 “快点快点，干完好回去。”站在人群中没有拿着铁锹，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不耐地说。 “唉，下着雨干这事，真晦气。”其中一个拿着铁锹在那里挖坑的家伙表情不耐。 “……村长，这样真的能让雨停吗？”令一个挖坑的人有些犹豫地开口。 村长看向开口的家伙瞪起了眼睛。 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站在旁边的女人就率先回答：“当然了！” 这个女人瘦瘦矮矮，因为扭曲的表情而显得格外刻薄：“她们一家都是妖怪。之前她的丈夫上山，让山神发怒冲毁了那么多庄稼。” “最近一直连着下雨，肯定是山神不满我们对这些妖怪的包庇，只有把她们都献给山神才能平息祂的怒火。” 她振振有词。 “好了好了，大家动作快点，一会儿那女人醒了施展妖法的话就糟糕了。”村长制止了女人的滔滔不绝。 于是刚刚提出疑问的人们复又开始埋头干活。 而这些人口中的“妖怪”——因在病中没有反抗能力而被强制虏来的枷场奈绪就这样被丢在一旁的石阶上，雨水顺着她苍白的面孔流下来。 山中简陋的神社门前的石兽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夏油杰和五条悟他们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在看见前方隐隐绰绰的人影之前，循着枷场奈绪的咒力残秽而来的夏油杰就已经看见了延伸到前方神社石阶上的咒力痕迹。 不过，虽然从咒力的角度能够清晰看见，但是枷场奈绪本人的状态和那边实际在做的事情却因为现实中雨和树林的遮挡而看不分明。 但是五条悟看得到。 因此，在夏油杰还没有将咒灵停下的时候，他就先行跳了下来。 “悟？” 夏油杰从白发少年难得严肃的表情中意识到了什么，也立刻收起了咒灵，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快速跑了过去。 神社前。 五条悟完全没有在意围在这里的村子的人们，直接选择缩短距离瞬移到了枷场奈绪的身边。 “还活着。” 在确认了这一事实之后，他放下心来，将枷场奈绪从台阶上扶起来。 “等等……这家伙是什么人？” “他刚刚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 “妖怪？” 这时，在旁边的村子里的人们发现了突然出现在他们旁边的五条悟 ，忍不住尖叫出声，向后退去。 “妈妈！” 这时，夏油杰也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来了。 两个小女孩在看见五条悟扶着的女性的一瞬间，就像是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枷场家的……” 站在村长身边的矮瘦女人皱着眉看向这两个小孩，显然，其他村人也都认出了她们。 夏油杰站在后面，平常总是带笑的脸此刻一片乌云密布。 不过对于另外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和那两个小丫头有什么关系？” 站在村人的前面，看着两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年轻人的村长，虽然心中有些发憷，但是仍色厉内荏地开口对夏油杰质问道。 “……” 金色的眼睛看向村长，其中冷意的让矮胖的男人吓了一跳。 “你在问我吗？” 夏油杰缓慢地开口：“你们这些人才是，刚刚是在做什么？” 黑发少年看着这些人的金色眼睛中一片冷意。 死寂一样的沉默。 几个拿着铁锹的家伙互相对视了一眼，见着村长和村长夫人好像在呆在了原地，不明所以。 但是他们只在意自己能不能干完活快点回去。 于是其中一个开口：“你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外地人不要多管闲事。” 他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喂，这么说的话要是他跑出去报警可怎么办啊。” 村民的话让村长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和矮瘦的女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也是妖怪，是被枷场家的两个小妖怪找过来的，不能放着不管！”村长立刻开口。 不能让这两个看起来像是外地人的少年跑出去对警察乱说。 “对，把他们和枷场家的一起献给山神！”女人也很快反应了过来，立刻应和。 这些人是认真的吗？ 夏油杰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而在他的面前，拿着铁锹的村子里的人们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铁锹。 第 20 章 夏油杰垂下眼帘。 他垂下的拳头紧了紧，复又因为理智而松开。 无法理解。 夏油杰的目光从在场的人的身上划过。 离得最近的是警惕地瞪着他的矮胖男人和瘦削女人，而不远处是握着铁锹的壮年男人们，以及后面则是大概是跟过来看热闹，此刻正缩后面的女人和小孩们。 这个人数，整个村子的人都在这里也说得通了。 然而他们就这样看着，甚至亲自动手，只是想要杀死另一个自己的同类。 不，同类……吗？ “杰。” 然而，在他大脑一片混乱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却从一片嘈杂声中穿了过来。 他抬起头，看见了五条悟望过来的蓝色的眼睛。 神奇的，夏油杰觉得自己的心平静了下来。 是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些家伙…… “我们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哥哥。”想了想，他开口。 在冷静下来后，夏油杰并不想和这些人起什么冲突，虽然哪怕只是他自己，和这些人打起来都不可能会输（要当心的反而是不要一不小心送这些人去见他们所谓的山神），但是正是因为担心会下手太重，反而成了他的困扰。 “如果起冲突的话对两方都不好，既然你们并不欢迎她们，那么我们将她们带走可以吧？”夏油杰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人生的所有的忍耐力。 “……” 站在那里的人面面相觑，观察着村子里其他人露出的态度。 那副样子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他们是拥有脑子的人类，而不是某种未进化完全的动物——缺乏自己的思想和判断，只会服从或者和其他的家伙努力保持同步。 黑发少年手指颤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额角又开始跳动了。 很快，夏油杰就看到了领头的那只做出的愚蠢的决定。 “怎么能相信怪物的花言巧语。”村长开口断定。 哈。 黑发少年的睫毛低垂了一瞬。 他看见了盘踞在神社的柱子上，被这些人的恶念而滋养的咒灵。 这可真是…… 夏油杰缓缓抬起手。 怪物……吗？ 由他的低级咒灵凝成的咒灵弹直冲那盘踞在陈旧与风吹日晒无人精心打理而变得灰扑扑的红色鸟居上的咒灵。 “轰——” 那根本不值一提的咒灵在夏油杰的一击之下灰飞烟灭，连带着它盘踞的红色柱子也断成两截。 而在站在神社前的村民们眼中，就是黑发的少年抬起手，不知道做了什么，红色的鸟居就轰然倒塌，断裂的柱子在下雨的路面上溅起水花。 一时间，神社前鸦雀无声。 “虽然对普通人透露咒灵和咒力什么是禁止的，”黑发少年抬起头，他的表情反而比刚刚更加温和了。 “但是和你们这些人是说不通的吧？那么就认为成你们所说的怪物、妖怪，怎么称呼都好啦……那么，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金色的眼睛睁开，里面是与嘴角的弧度截然相反的厌恶与漠然。 夏油杰的目光从神社前众人呆愣的脸上划过。 如果这种程度他们还是不打算罢手的话……干脆直接带着枷场夫人和菜菜子美美子直接走吧。 普通人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吧。 然而下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 扑通。 不知道谁是第一个，但是一个接一个的，这些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人们居然跪了下来，冲着他们刚刚还指认成怪物的少年顶礼膜拜。 夏油杰睁大了眼睛。 “山，山神息怒……” “是山神大人……” 这些人喃喃的话落入夏油杰的耳中，令他觉得无比荒谬。 真的假的…… 这些人…… 【我所看见的东西一点都不稀奇，是众所周知的丑恶】 【我是在知晓一切的前提下……】 不知何时，黑发少年已经皱紧了眉头。 雨声似乎越来越大，宛如连绵不断的掌声，面前匍匐的人们也仿佛变成了另一副模样，穿着白色的衣服。 连夏油杰自己也来到了另一个地方，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刺眼的灯，带着虚幻的味道。 哗啦啦—— 分不清是雨声还是掌声。 只有某个人身上的血是红色的—— 诶？ “杰，枷场夫人只是因为生病和受到惊吓昏过去了。”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夏油杰的肩膀上，令他猛地惊醒。 夏油杰转过头，正对上白发少年墨镜下湛蓝的眼睛。 金色的瞳孔颤动了一下，随后他若无其事地开口：“是吗……” 然而五条悟只是安静地盯着他，夏油杰都能感受到那目光宛若实质地在自己的脸上一寸寸扫过，他只能目光向下，装作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直到黑发少年觉得那目光已经透过自己的皮肤，扫过筋肉，穿透过骨骼，或许看到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属于自己的本质。 “……怎么了？”夏油杰终于开口。 下一秒，白发少年开口，说出的确是夏油杰完全没有预料的话。 “要杀了他们吗？” 什么？ 夏油杰愣了一瞬，他下意识看向五条悟。 对方揽着他的肩膀，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只是…… 他看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对方是认真的。 为什么悟会这么说？ 骤然间，对方的话和他记忆中模糊不清的画面重合，而在夏油杰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不用了，没有意义。” 雨还在下着。 * 他们的确没有杀掉那些村民。 之后的发展很普通。 他和悟一起将枷场夫人送到了医院，并安顿好了菜菜子和美美子。 悟将五条家名下的一幢房子借住给了枷场夫人，让她能够带着女儿们离开那个小村子在东京定居。 和菜菜子美美子一样，她也是很好的人，虽然没有打算加入咒术界，但是很快就靠着自己的努力找到了工作，一心想要感谢悟和他对她们母女的帮助。 到了现在，已经是夏天。 离那个只能用“荒诞”这个词来形容的雨天已经过去很久了。 黑发少年坐在教室里，手托着下巴，金色的眼睛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 外面树木葱葱郁郁，阻隔了即使不直视也显得刺目的阳光，将高专这幢居然没有空调的建筑笼罩在阴凉之中，给屋子里的人留出喘息的空间，只有叶隙间的光斑洒在地板上，随着风的吹动摇晃着。 刷拉—— 教室的门被拉开了。 短发的女生叼着冰棒走了进来，随手把手中的另外两根甩给了夏油杰。 她环视了房间一周：“那个笨蛋呢？” 夏油杰动作利落地接住冰棒，把其中一个塞给旁边默默给房间增加冷气的寒冷咒灵的，然后撕开属于自己的那一个：“悟出任务去了。” 硝子挑了挑眉，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真稀奇，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会一直连体呢。” 夏油杰露出微笑：“夏天到了，咒灵的数量已经开始变多了，我们两个都成为特级的话，还是分开比较有效率。” “是这样吗……”硝子挑眉，棕色的眼睛无言地盯着他。 夏油杰保持微笑。 硝子依旧盯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黑发少年的表情渐渐开始变得勉强。 “好吧我认输。”夏油杰捂脸，原本面具一样的微笑消失在他放下的手掌下。 黑发少年无奈地看向明显一副看好戏模样的硝子：“但是悟想要自己出任务的话我也没有理由阻止吧？” 黑色的睫毛垂落，在金色的眼睛上打下暗色的阴影。 看着同期的这副不争气的样子，家入硝子轻轻地吐了口雪糕带来的凉气。 “即使是‘挚友’也没有理由吗？”她淡淡地开口。 而夏油杰只是笑了笑。 好麻烦啊，这两个家伙。 他们是什么闹别扭的高中女生吗？托腮坐着的真正的jk硝子如是想到。 “所以你们之间在闹什么别扭？”家入硝子实际上并不想介入这两个家伙的事情，但是她实在是受不了他们这种微妙的氛围了——介于不在这间教室里的另一个家伙最近频繁地增加她的工作量。 “五条那家伙也是……不知道一天在做些什么，最近出任务总是搞得一身伤回来，白白增加我的工作量。”家入硝子点了只烟，开口道。 如果是平时，夏油杰会过去帮她点烟，但是现在他注意力已经全部都在对方说的话上了。 伤？ “等等！悟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情？！”金色的眼睛睁大。 黑发少年一瞬间闪现到了家入硝子的面前，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怪不得夏油没反应，原来是不知道啊。 等等…… 已经圈圈眼的家入硝子艰难地抬起手，试图让这个看起来既没有理智也没有智商的家伙停下来听她讲话。 好在夏油杰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虽然大概率是对五条悟受伤事件的关心促使他停下来的。 “最近，大概半个多月前吧，某天那家伙就一身血地来了我的医务室。”家入硝子平复了一下，在黑发少年急切的目光下缓缓开口。 半个多月前！ 夏油杰如遭雷劈。 这么久的时间他居然对悟的情况一无所知，还在自顾自地烦恼些有的没的！ 黑发少年被自责淹没了。 “……你还好吧。”作为说出暴击的人，家入硝子看了看大受打击如丧考妣的黑发少年，姑且开口询问——不会一个还没好就又疯一个吧？ “还活着。”趴在课桌上的“一滩”东西发出了夏油杰的声音，“继续吧。" 虽然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彳亍口巴。 家入硝子顿了顿然后继续：“从那之后那家伙出任务就总是受些大大小小的伤，在我问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强的咒灵时，那家伙还说这是他自己故意搞得，还在抱怨那些咒灵都太弱了。” “半个月前？”突然间，夏油杰抬起了头，他的表情若有所思。 半个月前，不就是他们从美美子她们的村子回来后没多久吗？ 已经注意到了黑发少年表情变化的家入硝子抬眸：“看起来你已经想到什么了。” “啊……”夏油杰缓缓开口，但是他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展开。 第 21 章 那个村子…… 夏油杰的思绪发散着。他试图找出悟会这么做的原因。 然而毫无头绪。 黑发少年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倒也不是毫无头绪，只是…… 夏油杰坐在座位上，放在桌上的双手交错着收紧，他的头微微垂下，金色的眼睛神色不明。 【要杀了他们吗？】 苍蓝色眼睛的主人注视着他，问出这样的问题。 “那个啊，硝子……”黑发少年抬起头，看向坐在旁边吸烟的少女，“其实半个月前……” 如此这般。 他简单而尽量客观不夹杂个人情绪地和家入硝子陈述了枷场家所在的村子发生的事情。 “你觉得这会是悟最近的变化的原因吗？”夏油杰有些犹豫地问。 “唔……”棕发少女眼神放空，“还有这回事？所以你们那次翘课是去干这个了啊……” 她回忆起了当时夜蛾老师暴躁的表情，并对丢下她自己面对这份暴躁的罪魁祸首之一投去了谴责的目光。 “哈哈……”夏油杰干笑了两声。 “不要在意这些小事啦，现在我们关心的是悟的异常不是吗？”他试图将话题引导回正题。 好吧。 家入硝子斜睥了他一眼，如对方所愿回归正题。 “按照你说的，那还真是稀奇……那五条他当时很生气啰？”棕发少女慢吞吞地说。 毕竟五条虽然平时没个正型，却也不是随意就喊打喊杀的人。 不，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 夏油杰回忆着当时五条悟的表情和神态——倒不如说是在观察他。 抛出问题，然后观察他的反应。 是的，夏油杰并不认为五条悟是真的在就“是否要杀掉在场的村民”这一问题询问他。 因为悟并不是一个依赖他人而做出决定的人，他的本心非常坚定，以至于夏油杰其实并不觉得那个村子的事情会带给他很严重的影响。 所以这种判断其实是他自己的自以为是吗？其实悟对这件事情很在意？ 夏油杰瞬间感受到了焦虑。 家入硝子看着黑发少年在那里抓耳挠腮，缓缓地吐了个烟圈。 这两个笨蛋…… 不，不是，并不是这样。 夏油杰冷静了下来，他放下祸害自己头发的手，金色的眼睛中复杂的情绪也由烦乱变得平和了下来。 雨天中比灰蒙蒙的天空更像是天空本身的湛蓝色眼睛陡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悟的确不在意那些人。 他在观察，或者说确定他的想法。 但是悟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油杰无所觉似的地将手撑在额角。 不是。 他复又想起了更远的事情。对方实际上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那次，在去北海道旅行的时候，对方在飞机上突兀的提问。 【杰，你讨厌普通人吗？】 同样提问的形式，同样注视的目光，在此时夏油杰的脑海中被整合在了一起。 之后快乐的旅行以及认识了七海的事情让他很快忘记了这件事情……或者说，他只是在刻意逃避这个问题？ 悟到底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夏油杰惊讶于自己居然现在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黑发少年盯着桌子上杂乱而陈旧的木纹。 有两个方向可以猜测： 一，悟自己讨厌普通人，所以在问他对这方面的看法。 但是这种有可能吗？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吧。 夏油杰叹了口气。 虽然悟经常会把“弱者可真麻烦”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但是实际上他自己每次反而是出力最多的人。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另一个可能性了—— 五条悟发现了夏油杰对待普通人的微妙态度，因此在试探他的想法。 夏油杰并不否认自己的心态有矛盾之处。 大多数时候他觉得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并且拯救他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更何况是在游戏里。 但是同时，偶尔他又会莫名升起与之截然相反的想法。 那想法太过偏激，以至于夏油杰自己都不愿意去正视这样的想法——仿佛一旦给予注视，他就再也无法回到现在这样勉强维持着和平表象的境况了。 但是，现在，却有另一个人先他一步将注视的目光投向了这个深渊。 他到底…… 刷拉—— 正在夏油杰思绪百转之时，教室的门被猝不及防地拉开。 “老子回来啦！真是热死了……” 明快的声音像一阵风一样瞬间扫去了这间教室中所有的暗沉。 白发的少年带着明朗的笑容，一如既往地走进了教室。 夏油杰抬起头。 “给——手礼。” 他将买回来的礼物一个放在夏油杰的桌子上，另一个丢给窗边的硝子，然后六眼一眼发现了冰在旁边杰的咒灵怀里的冰棒，顺手地掏出了撕开包装纸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而后瘫在了他的座位上，像一块被热化了的奶油蛋糕。 “谢啦，”硝子捧着纸袋，拆出里面装着的咸口点心，而后状似随口问道，“这次没有破破烂烂地回来啊。” 原本瘫在座位上的五条悟的耳朵瞬间支棱了起来。 就像做坏事终于被主人抓到了的猫。 他看了看硝子，又看了看面上带着如常微笑的夏油杰，在明白了对方看来已经通过硝子知道了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之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哦……因为进入那个叫什么，瓶颈期了嘛。”五条悟的脸蛋在凉凉的课桌上滚来滚去。 家入硝子没对这由她自己提出的问题的答案发表什么看法。 相反，她的目光投向了旁边坐着的黑发少年：“比起我，看起来某人有些话想说呢，我就先回医务室了。” 这样说着，家入硝子站了起来。 “诶，等等……硝子……” 先出口反驳的居然不是五条悟。 夏油杰还没有准备好直接和悟开口。 然而硝子对他的试图挽留视若无睹，她拎着自己的伴手礼离开地干脆利落，看上去完全不想掺和两名dk之间莫名其妙的感情纠葛。 在“刷拉”的关门声后，棕发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教室的两个人的视野中。 夏油杰只能看向因为硝子的话而将目光已然放在了他身上的五条悟，瞬间压力山大。 然后，莫名的，他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事实上，他该怎么开口呢？ 你半个月乃至更久之前为什么要问我那个问题？你最近为什么要一个人出任务？为什么出任务时要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这种莫名其妙而且完全自我意识过剩的话怎么能够问的出口？！ 而且悟想自己做任务也是他的自由的吧？说到底本来他们两个也没有必须要组队的理由…… 而且他们第一次出任务还是被夜蛾老师强制的…… 而且因为他要调服咒灵的缘故，害的悟每次都要对咒灵手下留情…… 悟早就已经完全厌倦了和他一起出任务了吧…… 从刚刚开始还什么都没说，就看见自己挚友的心情似乎越来越低落，最后简直像是要把他自己埋进地板的五条悟：？ “你怎么了？杰。”五条悟完全不知道夏油杰在想些什么。 “硝子那家伙跑什么啊……”他如常地抱怨到，“你有什么事情要和老子说？” 而看到夏油杰看起来纠结又蔫巴的样子，五条悟眨了眨眼睛：“你把老子冰箱里的点心吃了？现在是要坦白？” “我才没吃呢！” 脑补了许多，已经进展到了他和五条悟不欢而散的第34个be结局的夏油杰被对方的提问猝不及防地拽回了现实。 “不对，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怎么都好，倒不如说你的点心本来也是我买的……” 意识到自己和悟的对话和脑回路完全可以说是驴头不对马嘴的夏油杰无奈扶额：什么多余的感情消失了。 不过这样反而令他冷静了下来。 是了，现在重要的问题是…… 黑发少年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五条悟——这种行为通常是白发少年用来对付夏油杰的，现在就在这里被倒反天罡了。 “老实交代！硝子都跟我说过了。” 夏油杰仔细地注视着五条悟，果然从那双被主人试图推墨镜遮挡起来的苍蓝色眼睛中看出了一丝心虚。 “为什么最近的出任务回来都总是受伤？” 黑发少年回忆了一下：“虽然这段时间我们并没有一起出任务，但是我记得你的任务也大多是一级的吧？连特级都没有……” 五条悟视线飘移，看起来在试图从教室的天花板或者墙壁上找出搪塞夏油杰的理由。 看到白发少年的这副既心虚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夏油杰反而被气笑了：“这些杂鱼对我们‘最强’的五条悟同学应该是小菜一碟不是吗？” 虽然没有真的看见过硝子所说的悟受伤的样子，但是能够被见惯了伤者的硝子形容为“破破烂烂”，夏油杰不愿意去想那副样子的五条悟——而对方甚至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黑发少年忽然有些泄气。 是啊，悟是故意的，那么以对方自由散漫的性格，不论自己说什么都没有意义的吧。 夏油杰之前稍微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场散去了，他不再看向五条悟，头转向一边。 可恶！ 然而这样的退步换来的是—— “真生气啦？” 一颗白毛脑袋鬼鬼祟祟地挪到夏油杰转头的方向，从奇异的角度欠揍地凑过去看他的眼睛。 而如他所愿，金色的眼睛看向了他。 五条悟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他挠了挠头：“抱歉让你担心啦。” 天上下红雨一般地，五条悟这样说到，不过白发的少年还是小声嘟囔：“老子当然是最强，那些杂鱼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 不过说着说着，他自己反倒真情实感地抱怨了起来：“那些家伙实在太弱啦，根本达不到我理想的要求。” “要求？” 夏油杰注意到了这一点，对方是为了“某种目的”而这样做的。 五条悟抬眸看向夏油杰，苍空一样的眼睛似乎闪过了什么：“……其实老子是想学一下反转术式。” “反转术式？”夏油杰真情实感地疑惑了起来：“那个先‘怵——’再‘砰——’的？” 说实话，硝子对于她的术式的解读实在是超出了夏油杰的理解范围。 “诶，硝子说的也太难懂了，哪怕是无敌的五条悟大人也很难从这么抽象的语言里提炼出它到底要怎么做……”五条悟搞怪地吐了吐舌头。 “噗。”夏油杰被他逗笑了。 不过他奇怪的是：“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学会反转术式呢？” 他记得从开学的时候，五条悟就在尝试术式反转的【赫】，失败的时候也没有见到他有多沮丧，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急切。 怀着这样的疑惑，黑发少年就看见五条悟丧气地瘫了下来。 “唉，老子不该对那些垃圾咒灵抱有什么期待的，完全不行啊，这条路行不通。” “放弃——” 他拖长了语调，明明是180+的高挑个子，却出一种娇俏的可爱。 “？” 这就放弃了？夏油杰反而更加疑惑。 “是啊，”白发少年抬起头，似乎想了些什么，而后点了点头，“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好吧，果然是悟。 看来悟不再打算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法了。这样就可以了吧…… 夏油杰如常地微笑，不再问为什么五条悟最近不和他搭档。 这才是悟的自由吧？ ＊ 一周后。 刚刚结束任务的夏油杰走在回高专的路上。 得知悟去出一个保护并护送的某些人的任务之后，计算着日子大概今天对方能够结束任务回到高专的夏油杰飞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特地利用自己同样180+的身高伪装了一下成年人进入了一家居酒屋。 当然，他不是打算给悟这个酒精苦手的家伙带酒（这应该是硝子的礼物才是），只是意外得知了对方喜欢吃居酒屋的黄油土豆才想着给对方带一份。 连着几天没见，姑且算是给他接风洗尘了。 ——虽然听说他们去了冲绳玩，还放了七海和灰原的鸽子…… 这样想着的夏油杰拎着点心，慢悠悠地走在通向高专的阶梯上。 不知道这次对方的任务会不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呢，应该没有再故意地用危险的方式去尝试反转术式了吧？ 只要悟平安就好了。 脑中想着些有的没的，夏油杰的心情和沐浴在盛夏阳光中被微风吹动的繁茂枝叶一样平和。 直到突然间，他嗅到了一股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血腥气息。 血腥气？ 突兀的，一种冰冷而令人不适的不详的预感笼罩了黑发少年。 他瞬间加快速度向前跑去。 是入侵者吧？黑发少年忽略内心的不安，这样想着。 他得去帮忙才行…… 然后下一刻，鲜红和纯白的颜色混杂着，刺入夏油杰的眼睛。 他看见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手中原本是作为给另一个人的礼物的袋子摔落在了尘土上，现下却无人在意。 “……悟？” 第 22 章 【哗啦啦——】 夏油杰觉得入目一片惨白。 盛夏的阳光让他遍体生寒，却晃得人眼睛疼。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大脑却还无法理解的时候，他已经跑到了倒在地上的白发少年的身边。 “……悟……悟？” 他轻轻地呼喊。 然而和平时上课或者两人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不一样，这一次无论怎样，白发少年也没有再掀开那如同新雪的白色睫毛。 在夏油杰的手指初到对方的脸颊时，才惊觉其冰凉。 【哗啦啦——】 耳边鼓掌的声音连绵不绝。 黑发少年浑浑噩噩，将五条悟的身体抱起来。 医务室。 家入硝子坐在桌前就着阳光看着一本医术。 今天难得没有什么病人需要治疗，算是难得的忙里偷闲。 “扣——扣——扣！” 突然间，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她的宁静。 谁啊？ 她走过去打开门。 “！！” 映入眼帘的是面如土色的夏油杰，然后毫无声息地躺在他怀里的是…… 五条悟？ 家入硝子睁大了眼睛。 * 一切显得荒诞而虚假。 无论如何，家入硝子宣布了五条悟的死亡。 这个消息很快被更多的人知晓，五条家上门要求带走神子的遗体。 但是这些对夏油杰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 黑发的少年站在人群之中。 前方是被摆放的华丽而繁复的白色的花圈，在层层叠叠的鲜花之中，只有白发少年的照片被摆在正中间，照片上人灿烂的笑容和这些东西格格不入。 不，倒不如说…… 夏油杰茫然地抚额，眉头却紧皱，他低垂着头。 周围看不清脸的人来来去去。 “……杰，没事吧？” 棕色短发的女生走过来。 “……没……你还……吧？” 高大壮硕的短发男人似乎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五条……为……” 穿着和服的男人。 “……少……” 身边的家伙走来走去，好像在和他说话，但他耳中听到的他们的话却越发模糊。 周围的言语偶尔会落入他的耳中，像是从信号不好的收音机里传出的一样断断续续。 【名为术师的这场马拉松比赛，在那尽头的是……】 金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土地，而后向前，中间摆放着的是空着的棺椁，向上，是静止得格外虚假的照片，再向上，是晴朗的湛蓝的天空，一直延伸到目不可及的远方。 这时，周围悉悉索索的声音才传入夏油杰的耳中。 他转过头。 哭着的人，沉默的人，和其他人说着话的人，种种的表情和神态撞入他的眼中。 哭着但是眼睛却笑着的人，沉默却在盘算着什么的人，已经忍不住伪装开始弹冠相庆的人…… 映照在金色的眼睛中。 然后漆黑的火焰开始蔓延，这片被用来进行虚伪的活动的场地，从这漆黑的火焰中升起的种种怪物扭曲生长。 惊讶、怒骂，然后是尖叫、嘶吼，最终变成挣扎和求饶。 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不绝于耳。 而黑发的少年只是垂首站在那里，仿佛这样的境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看着地面上映照出的影子，放空般地疑惑着……说起来这是个游戏来着？之前这个游戏，这些场景，有这么虚假来着？ 夏油杰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一直以来忽略了什么…… 真奇怪。 【兹——兹——】 这时候，像是电流的声音突然间出现在了夏油杰的脑中。 黑发少年歪了歪头，抬手敲了敲耳朵。 游戏中也会耳鸣？ 【检测到重要角色“五条悟”死亡……】 然而紧接着出现在脑海中的语句终止了耳鸣，不…… 听到了某个关键词，夏油杰一下子清醒了。 而脑中的话语还在继续。 【是否选择读档？】 【是/否】 “读档……？” 黑发少年陡然睁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悟有救了？ 比起刚刚感受到的关于这个游戏、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怪异之处，此刻关于悟的转机充斥了夏油杰的大脑，令他立刻放弃了深思刚刚的所想，而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复活”悟的机会上。 “是，我选择是。” 他毫不犹豫。 【即将进入读档关卡1——[布施]】 【请在24小时内完成任务：拿到特级咒物狱门疆】 狱门疆？ 夏油杰皱眉听着脑海中机械的游戏音。 【准备好了吗？】 【ready——g！！】 下一刻，恶作剧一般，机械的声音突然转变为了可爱的游戏女声。 在夏油杰一个激灵的同时，猝不及防的下坠的失重感也陡然而至。 让他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瞬间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之后，如同过场动画一般，在黑暗之中，夏油杰感觉自己仿佛乘着向下的列车或者的垂至的传送带。 虽然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却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移动。 读档任务…… 也就是说，完成这个任务才能够读档吗？黑发少年趁机思考。 不过24小时的时间限制，他眉头紧皱。 如果不能在24小时内完成的话，是否还能再次挑战这个任务呢？夏油杰翻看着任务栏，却无法再简短的字里确认这一点。 这样的话…… 黑暗中，夏油杰金色的眼睛愈发坚定。 就只能一次成功了。 他握紧了拳头。 前方突兀地出现白色的光亮。 被牵引着，夏油杰向那光亮处坠去。刺目的白色令他不得不闭上眼睛，直到自己也被这光芒全部吞没。 “！！” 在脚下感受到坚实的地面的同时，夏油杰在第一时间就调整好了姿势。 “啪嗒。” 不过他稳住脚步的声音在空旷房间中还是显得尤为明显。 “……恭喜诸位，已经尽力奉献了自己微薄价值的你们已经可以和这个世界作最后的告别了。” 而在睁开眼睛之前，夏油杰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悟的声音？ 他的心瞬间泛起波澜。 怎么回事？ 夏油杰立刻睁开了眼睛，这个任务也会有悟吗？他嘴角下意识上扬。 然而下一刻—— “噗嗤……”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洒在了夏油杰的脸上，黑发少年的表情凝固。 ……什么？ 越过刚刚倒下的，正是喷洒在他脸上的血液的主人的躯体，站在夏油杰面前的，是熟悉又充满着陌生的违和感的白发青年。 穿着黑色紧身内衬，白色阔腿裤，外面加了一件浅色披挂。* 是夏油杰并不熟悉的服装。 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有着白色短发的青年那双澄澈的苍蓝色眼睛向着夏油杰的方向看过来。 是六眼。 夏油杰看到的信息这样告诉他，但是…… “宿……” 对方似乎也认出了他，脱口而出的音节却绝对不是夏油杰的名字。 “不。” 同样察觉到了违和，对方立刻就改口了。 那双熟悉的苍蓝色眼睛此刻注视着黑发少年，却并没有令他升起任何和往日一样愉快温暖的心情。 相反，他的心底升起只有森然和寒意。 原本应该是最熟悉的人站在那里，却每个细节都在诠释着陌生的时候。 “你是夏油杰？” 对方突兀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呀，杰，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五条悟]抬起手，他似乎想要刻意用五条悟的态度来来面对的夏油杰，然而这种不伦不类的模仿只会令夏油杰更加难受，简直要起鸡皮疙瘩了。 而随着对面的[五条悟]的动作，青年白色的额发微动，令夏油杰突然注意到，在那白色发丝下突兀而不和谐的黑色的缝合线，宛如将额头整个割开一样的伤口。* 那是…… “你到底是谁？”夏油杰惊疑不定地盯着对方，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绝对不是悟。 虽然不论是相貌还是六眼，都完完全全是自己的挚友成年后的模样（倒不如说那张脸几乎完全没变），但是…… “你不是悟。” 夏油杰就是能够确定。 “好吧……” 然而即使被识破，对面的家伙也没有任何惊慌失措，反而耸了耸肩。 虽然夏油杰没有被骗到这一点有些令人无奈，不过他本身也不是很在意这种事情，毕竟…… “真是令人苦恼啊。”对面的家伙不再刻意装作五条悟的样子，露出了和悟截然不同的狡猾的表情。 “要说的话，我就是五条悟啊……”他讽嘲地扬起嘴角。 那人的手指轻轻拨开额上白色的碎发，额头上的整齐的伤疤和缝合线更加显眼。 但是与他的话截然不同的是对方抬起的手势—— 术式【苍】。 是悟的术式！ 夏油杰瞳孔骤缩。 蓝色的咒力瞬间而至，黑发少年急忙向旁边躲去，苍的余波堪堪擦过他的袖口。 下一刻，同样的攻击已经落在他躲闪的方向。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在空中调整姿势的夏油杰看向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的家伙，立刻召唤出他的咒灵直冲对方而去。 瞬间，巨大的蠕虫咒灵填满了这个本就不是很大的屋子。 “果然是咒灵操术吗？真好啊……”披着五条悟壳子的家伙看着迎面而来的咒灵，抬手作挡，“正好，虽然六眼的身体很强，但是还真是不太好用啊……” 在蠕虫的利齿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它停在了近在咫尺的地方。 是无下限。 这时候，寄宿了五条悟躯壳的家伙，或者说羂索，突然转向另一边—— “啪嚓。” 在他看过去的方向，窗户碎裂，黑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声东击西吗？”于是羂索立刻甩开蠕虫咒灵，顺着那身影逃出的方向追去，蠕虫咒灵也不依不饶地追着羂索而去。 又一声撞击之后，这个承受了无佞之灾的屋子终于恢复了和平宁静。 只有地上被羂索杀掉的家伙的尸体还在向外蔓延流淌着。 鲜红的血液蔓延到柱子的旁边。 而后在柱子的阴影中，穿着白衬衫的黑发丸子头少年走了出来。 六眼的身体？ 这个家伙到底是…… 第 23 章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刚才的家伙又是…… 种种疑问充斥着夏油杰的脑海，令他头晕目眩。 虽然现下姑且脱困，黑发少年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 他垂下眼帘。 他皱眉拉出了游戏的菜单。 【任务进行中：拿到特级咒具狱门疆】 【23:48】 鲜红的倒计时提醒着他，自己的确还处在读档的关卡。 虽然不论是这个奇怪的地方本身，还是刚刚那个一眼就能够辨别出的冒牌货都让他非常在意，但是…… 夏油杰的目光坚定了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通关这个关卡，读档去救回真正的悟。 他的视线落在任务的字样上—— 狱门疆。 ……由源信和尚肉身化成的咒物。 夏油杰回忆着自己曾在高专的藏书中看到的内容。 它似乎是一个手掌大小的方块，上面缠着封印的布条。 但是仅仅凭借这一点点情报，自己真的能在24小时内的拿到它吗？夏油杰有些焦虑。 他反复下拉菜单，发现居然真的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既没有对刚才的那个可疑的扮作悟的家伙的任何说明，也没有对狱门疆的具体位置的提示，甚至连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的方位地图之类的都没有。 眉头紧缩的黑发青年按压额角——这个任务，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艰难。他抿了抿嘴唇。 不过，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大脑终于冷静了下来，夏油杰抬头看向四周。 这时候他才有余裕观察这个陌生的地方。 他脚下是木质的地板，延伸到前面一个小型的演讲台，墙壁上挂着他不认识的宗教旗帜和其他的一些标志。 宗教场所？ 他暗暗惊讶。 这倒是夏油杰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地方。 在看完这些大体的事物之后，他垂首看向自己旁边的尸体—— 这些死掉的人看上去也并非咒术师，只是普通人。 夏油杰收回目光。 这间作为初始地点的房子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下一刻，黑发少年抬起手。 随着咒力凝聚，无数三四级的体积渺小的咒灵撕破空间，以他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四周散去。 时间紧迫，在情报有限的情况下，先让这些咒灵去探查是否有特别明显的可疑处所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效率最高的选择。 不过…… 夏油杰暗暗后悔。 他的咒灵并不能和冥冥小姐的乌鸦那样共享视力，充其量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咒力感知，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等这次回去，留下找一下有监控作用的咒灵吧。 还有就是……黑发少年眼眸转动。 可能的话，尽量避开会浪费时间的战斗。 战斗…… 带着缝合线的神情陌生的悟的脸在夏油杰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忍下了反胃的感觉。 那个家伙，不但有着悟的外表，甚至拥有六眼和无下限的术式。并且他说“六眼的身体很难用”莫非是…… 夏油杰眉头紧锁。 即使只是一个任务世界，他也不想继续想下去。 如果就特殊性而言的话，那么他来到的这个地方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无疑就是这个假冒的悟了。 单纯按照游戏的角度出发（这个地方的设定让他实在没有办法像在高专时那样沉浸进去），那个家伙或许就是什么重要NPC或者关卡bss也说不定。 手指抵在下巴处，夏油杰思索着。 但是那个家伙的战力和悟不相上下，如果仅仅是为了试探就进行一对一的战斗，猜测错了对他而言显然会大幅度提高任务难度。 姑且还是先探索这个地图，将那家伙作为最后的怀疑选项比较合理吧。 于是最终他还是延续了之前的决定。 “！！” 正在这时，夏油杰心念一动，术式传来的感应告诉了他不远处的变故—— 他之前放出去的蠕虫咒灵和带着自己的制服和咒力的用来混淆对方视线的咒灵被拔除了。 速度好快！ 他暗暗心惊。 他放出的咒灵虽然不是特级，姑且是一级，居然在这短短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被那个冒牌货拔除了。 思索片刻，夏油杰立刻转身，离开这个已经不再安全的地方。 离开这个房间，他顺着走廊进入院子里。 利用植物和建筑形成的视线死角躲开来来往往的人，夏油杰对这个地方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这个任务关卡的地图还不算小，普通人也有很多，看上去和他想象中的宗教场所差不太多。 夏油杰刻意隐匿了身形，观察着周围洒扫或者课诵的人们。 他们的身上只有零星的杂乱咒力，连咒灵都不能看见。 这种地方，真的会有特级咒物吗？ 他不禁升起疑惑。 正在这时，某种联系突然通过咒灵的感知传递给了黑发少年，他闭上眼睛，感受那个咒灵感知到的咒力。 像是建筑的外形，而后是被咒力包裹着无法进入的房间——是结界！ 夏油杰猛地睁开眼，毫不犹豫地向那个咒灵指示的方向前去。 几秒钟后。 “咯吱——” 夏油杰踩在木质的地板上，虽然他已经尽量小心，但这里陈旧的木头还是对必须要承载一个180+的dk的重量这件事发出了抗议。 黑发少年顿了顿，目光飞快地划过四周，在确认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之后才继续迈步。 不过这样的行为属实有些过度谨慎。 因为与他之前路过的充斥着祭拜祈祷的普通人的地方不同，这个如果不是刻意探寻就很难发现的偏僻的角落可以说是荒无人烟。 连建筑也和之前肉眼可见用信众的钱堆积起来的低调奢华截然不同，破旧的样子倒是有些让夏油杰想到高专的一些老房子…… 他进入这幢房子并没有遭到任何的阻拦，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被遗忘在这里的旧屋。 而大多数的房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积着很重的灰尘。走廊上也堆了许多的废弃的桌椅沙发之类的杂物。 如果不是咒灵的提醒，大概夏油杰自己也会将这样的破房子忽视过去。 直到他走到那间被咒灵探出设有结界的屋子。 他抬手伸向把手。 在触碰到进紧闭的房门之前，果然先在空气中被无形的咒力阻拦。 黑发少年微微皱眉，他试探性地用手指敲了敲，感受着这个结界的强度。 倒并不是很强。 这令夏油杰有些意外。 大概是因为束缚的对象范围比较大，结界本身强度并不高，要想强行破开也不算费力。 那就进去看看好了。 黑发少年的嘴角勾起弧度。 如果狱门疆真的在里面的话自然最好不过，而如果没有，那么就干脆放弃没有效率的探查，直接吸引来那个冒牌货，从他那里强行问出来好了。 他真的很缺时间。 这样想着，夏油杰在手中凝聚起咒力。 “吱呀——” 正在这时，门里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同时，夏油杰感受到了来者澎湃的咒力。 ？！ 夏油杰立刻一个闪身，躲到了旁边堆放的废弃桌子后。 门打开了。 穿着和尚服，披着袈裟，却有着一头及腰黑发的人走了出来。 在看清对方的样貌时候，夏油杰瞬间睁大了眼睛。 诡异的咒文刻在那人的脸上，从额头一直到下巴，狭长的金色眼睛下还有两双眼睛様的纹路。 不过这却不是令夏油杰感到惊讶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 那张脸，居然和倒映在一旁的窗玻璃上的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在经历了假的五条悟之后，夏油杰再次大为震撼。 这个世界是什么恐怖片吗？ 在震撼之于，他的心底升起了无法抑制地吐槽欲。 前有冒牌的悟，后有咒灵受肉的自己…… 什么挚友待遇。 “错觉吗？” 他听到了那个[夏油杰]开口。 对方脸上四双金色的眼睛扫过夏油杰藏身的桌柜。 这本应是令人紧张的。 然而此刻，夏油杰的目光却穿过了[夏油杰]，看向了他背对着的洞开的门后，那间显得昏暗而神秘的屋子。 入目的先是几个透明的玻璃罐，形态各异的咒胎浸泡其中，随着水波微荡。 其他地方能够看清之处都贴着黄底红字的符咒。 毫无疑问，这是一间存放咒物的仓库！ 夏油杰立刻打起了精神，他定睛看去。 终于，在视野边缘的一角，看到了隐隐约约方形的咒物。 他顿时心跳如雷。 不过同时，夏油杰也更加小心——如果狱门疆真的在这里，那么虽然对这两个披着自己和悟的壳子的奇奇怪怪的冒牌货很不爽，却也没必要节外生枝。 等这个“自己”一走，他就立刻破开结界进入仓库拿到狱门疆离开，回到真正的悟的身边。 这样想着的少年眼睛亮了起来。 怀着对碍事的家伙快点离开的祈愿，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了挡在前面的[夏油杰]的身上。 然后，和四双金色的眼睛六目相对。 “！！” 不好！！ 下一刻，夏油杰躲藏的桌椅应声而碎。 而黑发少年在和对方对上目光的同时就已经预感到危险，险而又险地向旁边躲闪开来。 本意是逼出藏头露尾的小老鼠，在看到夏油杰的样子后，[夏油杰]却愣了一下。 “怎么看着有些眼熟？”他自言自语到。 不过虽然如此，他手上的攻击却完全没有停下。 夏油杰闪身避过他的斩击，同时放出咒灵。 不过这次和之前假悟更多的是试探性的战斗不同，在已经被对方发现的情况下，想要越过对方进入到仓库中，就不得不认真起来了。 金色的眼睛宛如燃烧着火焰。 轰—— 凌厉的斩击瞬间迫近夏油杰，在黑发少年闪开的一瞬间，他脚下陈旧的地板已被整齐地切割开来，发出短促的枯脆的响声。 不过夏油杰没有心思在意这些，因为之后紧接而来的同样是密密麻麻的斩击。 他绕过走廊堆积的杂物，试图延缓对方进攻的速度——虽然同属于远程攻击，但是显而易见，对方的术式在这狭窄的地形更为有利。 可恶。 夏油杰看了一眼位于[夏油杰]身后因为他们战斗的影响已然阖上的存放着狱门疆的房间的门，不禁咬了咬牙。 “怎么了，这样就不行了吗？小鬼。”而挡路的家伙还一脸肆意，他完全将夏油杰的行动看作了自己无聊生活中的一点调剂。 “你的四只眼睛看起来不太好使啊。”夏油杰勾起讽嘲的笑容。 话音落下，划破空气的斩击又近在他的面前。 不过这一次，他却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向旁边闪去，而是以最小的幅度浅浅避过，斩击的锋刃甚至在黑发少年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血痕。 然而他就冲着这个方向，向着站在那里的“夏油杰”直直而去。 “哼，垂死挣扎。”[夏油杰]也没有任何惊惶，而是抬手阻挡。 转瞬之间，两人便已经交手了十几招。 在原本的走廊现在的废墟之中，只有库房的结界还勉勉强强让它没有完全倒塌。 期间还夹杂着夏油杰时不时利用咒灵的干扰。 然而越发交手，夏油杰便越发心惊。 这个家伙…… 作为关卡bss也未免等级太高了吧？和他之前打过的特级咒灵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在[夏油杰]动作的空隙，夏油杰心念一动。 下一刻，威风凛凛的长龙出现在出现在他的身边，黑发少年一跃而上，虹龙升空，顿时和[夏油杰]拉开的距离。 也让夏油杰短暂地喘了口气。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高专制服已经破破烂烂了。 “宿傩君，可别一不小心把他杀了，我对他很感兴趣呢。” 突然，院落门口传来熟悉的声线和陌生的语调让夏油杰瞬间瞳孔紧缩。 [夏油杰]也将目光投向了那边。 果然，[五条悟]揣着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哟。”他还抬手打了个招呼。 第 24 章 情况越发不利了。 夏油杰看着下方的两人眉头紧缩。 宿傩？ 黑发少年的眼睛向左偏移，回忆起了在课本里看到过的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 千年前被封印为十二根手指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真的假的…… 虽然对于玩家而言只要bss敢亮血条，一切都不在话下，但是…… 问题在于这个读档的关卡设置得实在很奇怪（他甚至之前都不知道还有读档这个功能），所以夏油杰也不敢断定如果任务失败的话是否会有下一次的机会。 ……他不想用悟来赌。 如果失败的话，他绝对会退游的！ 不对。 黑发少年甩甩头，把悲观的情绪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还没有失败呢！ 夏油杰看向下面的两个人——如果他们要联手的话，自己的胜算无疑会更小。 然而大概同样也是这样认为，并且对己方优势十分自信的站在下面的[五条悟]抬头看向半空的咒灵以及其上的咒灵操使，抬高声音：“那么，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夏油君。” 夏油杰沉下脸，他很难对着一个披了悟的壳子的冒牌货有什么好脸色。 速战速决。 “你才是，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悟的脸和术式？”黑发少年抬高声音。 与落下的话音同时而至的是他放出的咒灵和他用低级咒灵压成的子弹。 轰—— 整个小院瞬间四分五裂。 坐在虹龙上的少年抬手挥开因为下方的冲击而扬到自己脸前的尘土。 倒映在黑发少年的眼瞳中，下方的废墟被尽数笼罩在灰尘里，令人看不分明。 然而他却没有因此露出任何轻松的表情——那两个奇怪的家伙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打败。 夏油杰的余光瞥向一边。 果然下一刻，熟悉的蓝色咒力从下方直冲而来。 是【苍】。 咒力破开了下方的尘土，露出毫发无损的[夏油杰]和[五条悟]。 夏油杰暗暗咬牙。 “自身难保的时候比起自己的境遇反而更关心别人吗？”[五条悟]眉头下压，眼尾却向上扬起，配合他讽嘲般扬起的嘴角，真是一个一点也不五条悟的表情。 看得夏油杰心烦意乱。 “不过那好吧。”然而对方却还在继续，“既然你这么好奇的话——” “让你知道也没什么。” 诶？ 夏油杰一怔。 虽然夏油杰有用这样的提问来干扰对方的注意力的想法，但是显然没有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选择了坦白。 一般来说，这种借用他人身份的家伙不都是最喜欢藏头露尾的吗？夏油杰闪过一丝意外，随之而来的却是不好的预感。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了。 在夏油杰惊疑不定的目光下，白发青年……不，应该是披着白发青年的壳子的“某个东西”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抽掉了额头上令人在意的黑色缝合线。 然后下一秒…… 他掀起了脑壳，露出了下面带着牙齿的脑子。 ？！！！ 什么东西？！！ 夏油杰瞳孔地震，差点从虹龙上不小心翻下来。 啊，啊？ 黑发少年的大脑被这场景冲击得一片空白。 在他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意识放出咒灵冲着那个家伙而去了。 这家伙居然…… 而在反应过来之后，骤然升起的就是无法抑制的怒火。 夏油杰跳下了虹龙，在那个恶心的脑子还没有把脑壳合上的时候重重地一拳打了过去。 [五条悟]抬手用无下限挡下了夏油杰的一击，而后立刻瞬移到了后方，好整以暇地将自己的头合上，再穿好线。 “果然年轻人就是性急。” 那张脸上的笑容让夏油杰恨不得把他的脑浆子打出来。 不过另一旁的披着[夏油杰]壳子的两面宿傩倒是收了手，在看到了羂索对夏油杰的兴趣之后，即使似乎对方看起来和自己目前用的这个壳子有些关系，他也失去了继续打下去的兴趣—— 一个更加弱小的咒灵操术，对他而言既没有战斗的乐趣也没有其他用处。 倒不如看看对方和羂索的笑话。 两面宿傩勾起笑容，倒真的找了个角落大爷似的坐在那里看戏了。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对于这个疑似用了自己的壳子的家伙没有什么想法，如果对方不阻挠他的行动的话，夏油杰也没有一定要和他打的必要。 而另一个人…… 作为夏油杰的咒灵中硬度最强的虹龙冲着羂索的方向呼啸而去，而在羂索想要故技重施地格挡开来的时候。 “我……美……吗……” 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披着黑发穿着棕色大衣的女性模样咒灵发出提问。 是裂口女。 羂索的动作顿了一瞬。 “假象咒灵吗？不错啊。”他看向在头发之下露出无数眼睛的裂口女随口赞叹，之后就话锋一转，“但是，也就这样了。” 羂索露出了可惜的笑容。 裂口女瞬间发动攻击。 夏油杰紧紧地盯着羂索和宿傩的一举一动，虽然他清楚仅仅是准一级的裂口女大概对这两个家伙只能起一些牵制的作用。 但是，他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牵制。 来了！ 夏油杰在裂口女展开简易领域的瞬间同时放出了无数的咒力弹，深色的咒力划破天空向着下方而去。 羂索对此自然不可能没有任何防备，然而，在他用无下限躲过了裂口女的攻击，并且顺手将它拔除之后，他原本准备接下的咒力弹却并没有来临。 轰—— 爆炸一般的响声在旁边响起。 羂索立刻回头，看到的却是被破开了结界的仓库，以及乘着咒灵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仓库方向的黑发少年。 是的。 夏油杰完全没有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 他固然很想杀掉这个莫名其妙的脑子，但是在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棘手，以及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两面宿傩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最为重要选项。 看着那逐渐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废墟中放置在高台上的四方的咒物，黑发少年的瞳孔微微扩大。 终于！ 他伸出手。 然而正在这时，夏油杰却敏锐地感觉到了咒力的波动自他身后而来。 “狱门疆？”是已经解决了周围被夏油杰放出来作阻碍作用的咒灵们的羂索，“你的目的是这个？” 他的手中凝聚着暗红的咒力。 虽然不明白夏油杰要狱门疆作什么，不过显然他并不打算就这么将东西让给对方。 “术式逆转【赫】。”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红色的咒力的瞬间向着夏油杰和狱门疆之间的位置呼啸而去，想要令夏油杰知难而退。 正如他对宿傩说的，羂索对年轻的夏油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还是很感兴趣的，因此并不打算直接杀了他。 术式逆转？ 冲向狱门疆而因为感受到咒力波动转过头的夏油杰注意到了这个和悟通常用的【苍】并不相同的招式，并且明显地感受到了它比【苍】给人的更强的压迫感。 红色的咒力倒映在他的眼睛中。 毫无疑问，如果硬抗下这一发【赫】，即使是能够吃下几发【苍】的虹龙也必定会被拔除。夏油杰对此毫不怀疑。 但是…… 看着近在咫尺的狱门疆。黑发少年嘴角扬起疯狂的弧度。 他毫不犹豫地舍下虹龙，迎着【赫】，伸出手跳向狱门疆。、 “喂！” 羂索看着这一幕。 即使是咒灵操使，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硬抗下这一击。 他完全不能理解夏油杰非要拿走狱门疆做什么——里面又没有封印五条悟。 而另一边，在【赫】打在夏油杰身上的同时，他的手也触碰到了放在高台上的方形咒物。 霎时间，因为面前的【赫】带来的灼痛和周围的景物都仿佛被水洗的板书一样褪去了色彩和轮廓。 唯有夏油杰自己飘浮于突然而至的虚白空间。 他赌赢了。 【[撒花][撒花][撒花]】 像是网页小游戏一样粗糙的烟花在他的眼前绽放，然后是听起来像是融合了任O堂的通关音乐在他的耳边响起。 不过这些都不是夏油杰在意的。 【恭喜通关！】 四个美工简陋的发光字体浮现在夏油杰的眼前，映照在金色的眼睛中，终于令他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成功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 【请选择返回的时间点……】 夏油杰垂下眼帘。 *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房间中，洒在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的黑发少年惊疑不定的脸上。 “我读档成功了吗？” 夏油杰看着自己的双手。 而后他的目光向上移动，落在放在床边桌子上的电子时钟上。 【x月x日，00:01】 上面显示着此刻的时间。 是悟接下那个护卫任务的凌晨。 也就是说…… 没有多想，他已经掀开被子拉开宿舍的门，走到了隔壁的房间。 【五条】 上面的门牌令他恍惚了一瞬间。 虽然是夏天，夜晚的风从走廊打开的窗户中吹进来，还是让黑发少年打了个寒颤。 他迟疑了一下，才抬起手放在门上。 扣扣——扣—— “？谁啊……” 门里传来了显然被吵醒的含含糊糊的声音。 然而夏油杰眼睛终于亮了亮。 他的手指蜷缩又松开，复又紧张地蜷起来，这些紧张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吱呀。 门打开了。 白色的毛茸茸的脑袋从门缝探了出来，因为没有戴墨镜而一览无余的苍蓝色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杰？怎么了？” 声音带着刚醒来的软乎乎的尾音。 他打算打开门让夏油杰进来。 然而下一秒就被紧紧抱住了。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夏油杰就已经下意识抬手。 但当手下真正地感受到对方的温热的躯体，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以及胸腔中强有力的跳动的时候，他才仿佛真正从这一场噩梦中醒来。 “杰？” 被抱住的悟一脸茫然。 然后夏油杰抬起头，看着一脸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悟的眼神——和冒牌货完全不一样。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对方光滑的没有任何伤痕的额头。 因为夏油杰的动作太轻了，反而弄得五条悟的额头痒痒的，于是白发少年轻轻拉开他的手，在感受到对方因为走廊的夜风而微凉的指尖时忍不住轻轻捏了捏。 “怎么了吗？”他开口。 “要和老子一起睡？” 通常这种时候作为好学生的夏油杰就会一本正经地推开他然后再补上两句说教……不过说起来，五条悟猫猫歪头。平时好像先贴过来的也是他来着。 “嗯……” 居然是肯定的回答。 黑发少年终于松开五条悟，然而他的手却还抓着五条悟一只手的手腕。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 于是伸手拉住对方的另一只手，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夏油杰顺着对方的力道走进去，他抬起头看向这个熟悉的房间。 门口挂着悟的制服。他的目光向右移动，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几张上面写了许多看起来像是数学公式的算式。 然后继续向旁边，房间的中间摆着一个大屏的显示器连接着游戏机和两个手柄，底下铺着地毯。 是他和悟经常一起打游戏的地方。 突然间，夏油杰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了读档之前，在五条家的人带走悟之后，他回到这间屋子的时的感受。 空空荡荡，明明摆放的物品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却截然不同。 “杰，快来，困死了。” 这时，房间中的另一个人打断了夏油杰的发呆。 五条悟从壁橱里拿了个枕头放在床上，然后先一步掀开薄薄的被子钻了进去，躺好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悟看起来是真的困了，躺下之后没多久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而夏油杰躺在旁边，却一直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的脸庞。 慢慢的，他居然也被感染了睡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 25 章 明朗的晴天。 在帮忙把歌姬和冥冥从那个能够影响时间的咒灵那里捞出来之后，夏油杰、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三人又回到了教室。* “所以你们你们今天的玩法是cs连体的婴儿吗？” 硝子把从五条悟眼睛上薅下来的墨镜戴回他的眼睛上，靠着椅背看着那边明明是热死人的夏天还靠在一起的两名dk。 “那么硝子就是我们的妈妈了？” 五条悟歪头。 “不要说那么可怕的事情。” 硝子露出了极度嫌弃的表情。 而作为话题中的另一个人，虽然坐在五条悟的旁边，却完全没有像往常一样参与进他们的闲聊。 反而托腮仿佛一脸凝重地想着些什么。 夏油杰在想读档的事情。 虽然或许还稍微带有一些读档带来的时间差的微妙感，不过在早上和悟以及硝子一起去执行对他而言已经是做过一次的帮助歌姬和冥冥前辈的任务时，他已经能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读档后的时间点了。 这之后，就是悟单独去进行的那个任务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 这样想着，黑发少年的眼神愈发坚定。 “……喂。” 但是到底是怎样的敌人呢？夏油杰思索着，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两人已经停下了聊天，正在暗戳戳地互相使着眼色。 虽然读档前的时间线里高专已经确定了悟那个任务的失败，星浆体死亡，但是到底是谁杀死了悟，却完全没有任何定论。 他是第一个发现悟的，但是在那个他完全不想再回忆一遍的场景，对他们而言都再熟悉不过的高专结界入口处，却只有悟一个人的咒力残秽。 到底是…… 夏油杰沉思的表情愈发严肃，完全没有发现旁边的白发少年已经揣着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小桔子，正在悄悄地往他的头上放。 而旁边则是努力憋笑并且想要拍照又担心快门声把黑发少年搞醒的家入硝子。 五条悟从实践中得出真知——杰的头上真的很好放桔子。 对方扎着的丸子头和头顶形成的角度刚好让桔子卡住，因此他已经在往上面摞第三个了。 硝子投以赞叹的目光。 对此，还在沉思中的夏油杰一无所知。 刷拉—— 突然，教室的门被一把拉开。 “硝子，医务室有……你们在干什么呢？” 夏油杰被陡然惊醒。 他一个激灵，然后就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头上滚了下去。 ？？ 黑发少年一脸茫然地看到橙红色的小桔子划过自己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制服上又滚落到地上。 “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终于发出爆笑。 夜蛾一开门看到的就是三个问题学生不知道在玩什么的样子，介于之前这些家伙搞出来的幺蛾子，他不由升起警惕。 不过显然，这次的受害者只有夏油杰和掉在地上的桔子——后者已经被前者的咒灵捡起来了。 “又有伤者吗？”硝子听到了夜蛾老师没说完的前半句话，为了防止被唠叨，生硬地将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正事上。 “嗯，辛苦你了。”回归正事，夜蛾果然不再想着啰嗦他们玩食物的事情。 硝子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五条悟看着跑出去的硝子，百无聊赖地趴在了课桌上。 而与他相反，夏油杰却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他看向夜蛾正道。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接下来就是…… “对了，杰，悟，有个任务……”夜蛾看向坐在教室里的两名dk。 咦？ 夏油杰感觉到了不对。他的身体微微前倾。 上一次，夜蛾老师也说的的他和悟两个人吗？那为什么之后他对此没有任何印象？ 黑发少年转过头看向五条悟。 果然，白发少年像是陡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支棱了起来。 “老师！我有事找你，我们出去说吧！” 他一脸的明朗，语气却很认真。 “悟？” 夜蛾也很意外。一时间拿不准他是在捣乱还是真的有事情。 悟知道这个任务。 夏油杰陡然升起了这种荒谬的猜测。 他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刻意这样去做。一时间，夏油杰如坠冰窟。 黑发少年此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多么难看。 不，悟没有理由这么做。 他很快反驳自己。 但是…… 这时候白发少年已经站了起来，一副真的要拉着夜蛾出去说的样子。 “等等！” 在白发少年开始动作的瞬间，夏油杰已经下意识站起来拉住了他。 五条悟回过头看向他。 “悟，这次的任务我和你一起去。” 夏油杰完全是脱口而出。 这句话对于现下的语境而言可以说是莫名其妙，对于只是说了要和夜蛾说些事情的五条悟而言更是。 于是夏油杰在说出口之后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苍蓝色的眼睛看着的他。 站在门口的夜蛾一脸莫名：本来就是分配给两个人的任务，这小子在说什么呢？ 然而五条悟却没有对他突兀的话有任何的疑问，最多只是闪过了一丝意外。 白色的眼睫毛下垂了一瞬，他似乎思索了片刻。 “哦……那就一起吧。”令人意外的，五条悟毫无障碍地接上了他的话。 然后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夜蛾——因为这两个小子莫名其妙的行为，夜蛾正道一时间都忘了走进来了。 “老师！那我没事了！” 白发少年举起手，露出明朗的笑容，然后坐了下来。 “……” 夜蛾正道的额角升出了十字。 咚，咚。 被认为是在刻意搞事情的两名dk喜提指导铁拳，补上了早上夏油杰刻意替五条悟放下帐而的蝴蝶掉的拳头，并且还买一赠一。 亏了啊。夏油杰捂头沉思。 “认真点，这次的任务是给你们两个人的，由天元大人特别指派。”眼见着两个问题少年终于安静下来，夜蛾才向他们说明这次的任务。 而夏油杰立刻将目光投向了夜蛾正道，认真地听着老师的每一句话。 “委托有两个，目标是【星浆体】，天元大人的适合者，你们要护卫这名少女的安全，并将其……” “抹消。” “……” 任务本身和上一次夏油杰知道的大差不差，就是护卫和天元大人进行同化的星浆体少女。 至于其他的情报就是会阻挠这次任务的两个团体：盘星教[时之容器会]和诅咒师集团[Q]。 夏油杰插兜走在五条悟的旁边，注视着仰头喝完饮料把罐子用咒力压成硬币大小的白发少年。 那么到底的是哪个组织…… Q，还是盘星教？ 金色的眼睛酝酿着寒意。 * “冲绳欢迎你！” 夏油杰的身边是明显兴奋的悟，前面的是同样兴高采烈的这次的任务对象理子妹妹，以及她的家人黑井小姐。 他们是在任务的第二天到达这里的，先后经历了诅咒师集团Q和盘星教雇佣的诅咒师们的袭击，以及有惊无险的黑井小姐绑架事件，现在海边的玩耍显得格外和平。 夏油杰坐在沙滩上，看着的海水里互相泼水玩的白发少年和黑发少女。 却完全没有像他们一样进入放松的状态。 太弱了…… 他回忆着这些天里交手过的家伙们。 不论是不堪一击的Q的成员，还是接下悬赏而来的诅咒师，等级都太低了，如果不是需要保护没有战斗力的理子，他们甚至都不能被算作威胁。 夏油杰相信，即使这些家伙一起上，也不一定破得开悟的无下限。 所以为什么？ 黑发少年扶额，大脑的思考让他下意识皱眉。 悟会在高专的结界处…… 现在看来，面对的敌人根本不具备在上周目里杀死悟的能力。 所以那个家伙现在还藏在暗处…… 他交握的双手的不自觉地收紧。 嗡嗡…… 突然，旁边放在桌上的设置了闹钟的手机响了起来，将夏油杰从他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他按掉铃声。 “悟！！到时间了……” 夏油杰抬头向那边正玩得起劲的两个人的喊道。 等等，到时间了？ 他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夏油杰的眼睛微微睁大。 悟放了灰原和七海的鸽子……他突然想到了上周目中这个从灰原那里得知的消息。 “杰，我们明天再回去吧！” 那边，五条悟走了过来。 明天回去。 是这样没错。 “啊，嗯……” 夏油杰意识到了他在说什么，但是因为沉浸在思考中，只下意识应道。 但是这样的话，就更加奇怪了。 如果之前的悟同样选择了明天回去，那么等他们一行人回到高专，盘星教的悬赏早就过了时间。 他终于明白了之前的违和感在什么地方了。 上周目在他的看见悟的时候，已经过了盘星教的悬赏时间，按理说不会再有人来进行刺杀。 但是那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也就是说…… 夏油杰的瞳孔微缩，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看着他的五条悟。 假设这个悬赏时间是有某个人刻意设置的，就是为了让已经持续三天开启无下限的悟在最后关头放下警惕。 是有这种可能吗？ “杰，你怎么了？”被敷衍了的五条悟凑到夏油杰眼前，终于满意地看见金色的眼睛映出自己的倒影。 ！！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夏油杰被突然凑过来的悟吓了一跳。 “没什么……”他失笑。 “只是在思考要不要明天再回去。” 按照原本的发展轨迹，他们明天回去的话，大概率就会撞上那个家伙。 想到这里，黑发少年的眼睛不由多了几分杀气。 旁边被这杀气波及到的五条悟眨了眨眼睛。 不是吧，只是多加班一天，杰这么生气的吗？被七海传染了吗？ 第 26 章 毫无疑问，夏油杰的第一反应是避开所有可能造成上一周目悟的死亡的原因。 包括这次推迟的事情。 但是…… 黑发少年垂首沉思。 既然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会设计出这样刻意放松地放松悟的警惕的陷阱，那么此刻，他也一定躲在哪里观察着他们吧。 为了确定他们是否会上钩。 现在的问题是无法确定对方的战斗力——这个计谋只能说明对方是个谨慎的家伙。但是无论如何，即使悟再怎么放松警惕，弱者想要打败甚至杀掉他都是无限趋近于0的。 所以即使自己加入了这个任务…… 夏油杰莫名想到了读档任务中占据了自己和悟壳子的两个家伙。 他们的出现打破了夏油杰自拿到特级证之后对待游戏中其他敌人的轻视——如果不是读档任务的特殊性，那么他根本没办法和那两个实力远超自己的人对抗。 如果这次的家伙也是这种类型……黑发少年看向从刚刚开始就盯着自己的白发少年。 “没什么，那我们就明天回去吧。”他露出微笑。 “悟，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吧，你的术式从昨天开始就没有解开过了吧。”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 如果他坚持今天回去的话，悟也会被迫疲惫迎战，而且那个家伙没有解除悬赏，到时候应对的可能不只是那个幕后的人，会多出其他诅咒师来围攻他们也说不定。 所以姑且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 在对方让他们放松警惕的同时，他们也可以稍微休整一下，反过来麻痹那个家伙。 夏油杰如是想到。 见到自己的小伙伴终于恢复了正常，五条悟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开口。 * “终于回来了！” 红色的鸟居之下，夏油杰一行人进入了高专的结界。 “辛苦了，悟。”夏油杰回过头看向旁边的白发少年，露出真心的笑容。 说完，他的余光却不着痕迹地瞟向四周。 不过很遗憾，他完全没有发现可疑的家伙。 金色的眼睛划过一丝沉郁。 “哼，下次这样的任务不要找老子了，给小鬼当保姆真是太累人了。”五条悟这样抱怨着，解开了术式。 锵—— 突然间，锋利的刀剑划破空气，转瞬间来到了看起来毫无防备的白发少年的身后。 下一刻。 刀尖停在了白发少年的背后。 与此同时，早就蓄势待发的咒灵的也瞬间出现在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的身边护住她们。 五条悟转过头，看见的一击不中后立刻后撤，但是已然在他们面前显出身形的黑发男人。 “杰说的没错，你还真的出现了。” 五条悟露出了充满战意的笑容，看向身后的那个陌生的嘴角有着一道疤的黑发的家伙。 一天前，冲绳。 “我没关系的，只是一天而已。” 在夏油杰说出让他好好休息的话的时候，五条悟颇感意外。 这意外倒不是源于对方对他的关心这一点，而是他原本以为杰会更倾向快点回到高专以防节外生枝—— 毕竟虽然原因不明，但是黑发少年从他们接下这个任务的那天起，似乎就陷入了莫名的焦虑之中。 作为一直和对方在一起的人，他看得很清楚。 “还是说……你有什么在意的吗？杰。” 五条悟抬眸，蓝色的眼镜直视对方。 “……” 夏油杰犹豫了一瞬。 “其实是……” 他没法解释读档的事情，将要说出的话升到喉头又被咽了下去。 正在他这样纠结的时候。 “噩梦？” 提出问题的人却先一步替他找到了借口。 不，不一定是借口。 夏油杰一怔，不由地看向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悟。 这是悟自己之前说出口过的理由，在他情绪通常莫名不佳的时候。 但是一直以来热爱分享又有坦率的悟从来没有和他说过噩梦的内容。 夏油杰突兀地想到。 一次都没有。 那么到底…… 金色狭长的眼睛与蓝色的猫眼相对。 “嗯……就是噩梦。” 他承认了。 并且也意味着，悟之前的行动的确是……这有可能吗？夏油杰心乱如麻。 但是现在他们并没有时间去坦白这件，或者说这些事情。 偏西的阳光照在海面，让蔚蓝澄澈的海洋染上暖色的光。 “不走吗？” 因为夏油杰刚刚还提醒了离开的时间，这会儿却和五条悟两个人站在那里说些什么，已经离开海边回去换下了泳装的天内理子走了过来。 打断了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对话，也让夏油杰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一个很适合的交谈场所。 他转过头看向理子，撤下严肃的表情露出温和的笑容：“嗯，我们再在这边留一天，理子妹妹也想多玩一会儿吧？” “！！” 并没有感觉到dk们之间微妙的氛围，而只是收到了这样的惊喜的少女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还是个孩子呢。 看着她开心起来的脸，夏油杰也不由心情平和了许多。 悟也是注意到了理子的心情吧，真是温柔啊。 是夜。 “噗呲——” 易拉罐汽水的拉环被一只手打开，放在坐在沙发上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夜景的五条悟的面前。 五条悟抬眸看向了将汽水递给他的黑发少年。 被注视的夏油杰拿着自己的那罐汽水，动作自然地坐在了对方的旁边。 “我们，悟会在回到高专，进入结界之后受到袭击。”夏油杰喝了一口手中的汽水后开口。 仅仅是陈述事实而没有任何的修饰。 这让他的话显得有些像是不靠谱的预言，而不是什么基于现实的分析。 “结界之内？” 然而五条悟对此却没有任何的疑问，而是直接思考起了这句话的内容。 “是的，虽然不知道对方是用什么方式进去的……但是具体的位置的话，就是上完台阶之后的鸟居下，刚刚进入结界内的地方。”夏油杰继续道。 因为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恐怕就是看准了你进入结界后放下警惕的一瞬间。”他说。 “嗯……” 五条悟也皱起了眉头，伸手玩着的眼前的汽水罐。 “这么说的话就能说通了……明明同化的时间是明天的下午，盘星教的悬赏的截止时间却是中午。” “总不会是不想花钱就早早结束吧？”他开了个玩笑。 不过他旁边的黑发少年并没有向往常一样搭腔，依然眉头紧缩。 “不过他到底是怎么突破结界的呢？而且完全没有引起高专其他人的注意。”夏油杰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并不是夜蛾老师或者硝子或者位于高专的其他人发现了……悟，而偏偏是任务结束从外面回来的自己。 也就说，悟和那个家伙的战斗并没有惊动高专的人。 “谁知道……总不会是天元大人给他开后门了吧。”五条悟喝完饮料，把顺手一扔。 空空的易拉罐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弧度，然后落入了同样空空的垃圾桶中，发出了“噌”的声音。 “别担心啦。” 五条悟站了起来，转过头看向还在冥思苦想的夏油杰。 他露出的明朗的笑容：“我们是最强的，对付这种藏头露尾的家伙完全不在话下嘛。” 苍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中仿佛晴空一样明亮。 “……也是。”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露出微笑。 这里并不是读档任务，从游戏开始到现在，经历的任务都是循序渐进的，也不可能会突然出现一个像读档任务里那样逆天的bss吧。 自己应该是多虑了 这次有自己一起，悟不会被偷袭到的话，就不会发生上周目的惨剧了。 “但是也不能大意，快去睡吧，悟。” 在稍微放松下来之后，夏油杰看了一眼时间，立刻催白发少年去休息。 “我已经用之前的镜子咒灵把这里的房间拉入它的领域了，如果有其他人来的话我立刻就能发现的。” 他把五条悟推进了卫生间洗漱。 “知道啦……夏油妈妈。”五条悟不满地嘟囔。 几分钟后，洗漱完的白发少年擦着头发走了出来，不过他显然很敷衍，水滴顺着软塌塌的白色发丝向下淌着，只是因为无下限的作用才没有弄湿地板和衣服。 夏油杰已经拿出了吹风机。 “坐过去点，线不够长了。” 坐在床头的白发少年听话地挪了挪屁股。 然后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夏油杰站在五条悟身边垂眸，白色的发丝穿过他手指的间隙，在热风的吹拂下微微摆动。 悟的头发明明平时看起来总是不羁地翘着，摸起来却只是蓬蓬软软的，每次吹头发的时候夏油杰都如是感叹。 对方在夏油杰过来的时候就解开了术式。 此刻被热风吹着，从夏油杰的角度，能够看见对方闭起眼睛后显得又密又长的白色睫毛，以及因为吹来吹去的头发而皱起来的鼻子——就像是被洗完的猫。 “好了。” 夏油杰摸了两把，确认手下的发丝已经干干爽爽。 “嗯……” 五条悟就干脆直接这样向后倒在了床上，他还抓着夏油杰的手。 右手还拿着吹风机的黑发少年无奈，拖着白发少年的爪子，把左手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白发少年不动了。 夏油杰失笑。 然后他想了想开口：“悟，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到高专之后，我们谈谈吧。” 关于他之前一直忽略掉那些…… 回到现在。 夏油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面前的黑发男人。 就是这个家伙…… 第 27 章 下午14:23。 伏黑甚尔出现在高专结界内。 早有准备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防备住了对方的第一次偷袭。 两名少年和对方展开战斗。 被夏油杰提前雇佣的冥冥带走天内和黑井。 下午14:45。 伏黑甚尔从两人手中逃跑。 夏油杰和五条悟来到薨星宫。 两人从冥冥手中接回天内理子，冥冥离开。 下午15:00。 夏油杰和五条悟在确认天内理子拒绝同化的想法后带其离开。 下午15:05。 总监部确认五条悟和夏油杰私自藏匿星浆体。 夏油杰回到高专拖延时间。 下午15:10。 伏黑甚尔再次找到逃亡中的天内理子和五条悟。 进行战斗后带走了天内理子的尸体。 然后现在。 “嘟……嘟……嘟……” 在几秒等待音之后，对面的人接起了电话。 “悟？” 夏油杰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 虽然被夺命call回了高专，但是在先和夜蛾老师坦白了他和悟的想法之后，夏油杰就被老师放置在了一边等待结果。 夜蛾并没有责怪他们，反而自己去了总监部。 正如在前几天发布任务时对他们使用了“抹杀”这一词一样，夜蛾老师本身也是赞同他们的做法的。 夏油杰明白这样的事情，但是作为当事人之一，他还需要在这里等待总监部可能的传唤。 现在就只需要等悟把理子妹妹送上五条家准备的去往国外的飞机然后回来了。 夏油杰独自一人坐在教室里，外面的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在看到上面显示的人的名字的时候，他的眼睛立刻亮了亮。 “悟？”他接起了电话。 已经完成了吗？ “……” 然而对面的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怎么了？”夏油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天内死了。” 在夏油杰的紧张突破限度之前，对方先一步回答了他。 诶？ 夏油杰愣住了。 “怎么会……” “我现在在盘星教，你要过来吗？”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的。 “你还好吧？”夏油杰焦急地问道，“有受伤吗？” 他立刻站起来，拉开窗户跳了下去，蝠鲼咒灵将接住他，朝着高专外飞去。 “我没事。” 对面的少年如是说到。 “我马上过去。”夏油杰说到，他心乱如麻。 “嗯……” 那边属于悟的声音听起来飘飘忽忽，听起来和他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夏油杰驾驶着咒灵一路风驰电掣。 他眉头紧锁。 虽然之前已经有过在那个家伙以盘星教的悬赏时间来误导他们放下警惕前例，但是在过了同化时间之后，在那些家伙的眼中理子就应该已经死了，无论如何这个任务都是失败了才对。 为什么还会有人继续追杀。 还有悟…… 夏油杰没有挂掉电话，而另一边同样也没有。 但是两边都没有说话。 他只能听见悟的呼吸声和那边环境里隐隐约约的其他有些嘈杂的声音。 夏油杰加快了速度。 很快，他来到了悟所说的地点。 在夕阳中显得宏伟而独特的建筑出现在黑发少年的眼前，但是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却并不是这令人称赞的建筑。 而是在宽阔的过道上，宛如被犁土机或者其他什么大型设备狠狠破坏过一番的景象。 从那痕迹上，夏油杰立刻认出了五条悟的咒力残秽。 那是……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但是之后更令他震惊的，是顺着那残秽的方向看向，尽头处今天早些时候才和自己交过手的黑色短发男人的尸体。 “是……悟做的吗？”夏油杰喃喃自语。 不过，他立刻意识到和悟在通话的手机还握在自己的手里，不过，不知道是自己的声音太小没有被对方听到，还是对方此刻有其他在做的事情，总之手机那边并没有传来悟的回应。 他再次加快了脚步。 然而，在进入这个盘星教的建筑内部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袭击了他。 走廊、院子、房间…… 熟悉的宗教旗帜和其他标志，有一个小演讲台的，木质的地板上的血曾流到站在柱子后面的夏油杰的脚边的房间…… 是读档任务中的那个地方！ 这里居然就是盘星教？！ 一瞬间，穿着和服披挂的冒牌悟和穿着袈裟的“自己”的样子浮现在了夏油杰的脑海中。 简直要激起他的ptsd了。 不过好在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画面。 没有带缝合线和穿袈裟的家伙，没有偏僻的院子和仓库，甚至普通人都没有遇到。 他很顺畅地通过无人的走廊，去往最后那扇还没有被查看的房间。 吱呀—— 他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 然后在看清里面的景象的一瞬间，他瞳孔骤缩。 白色的灯，银色金属的墙壁，比医院更像是那些会像神祈求的家伙们会相信的所谓“纯白”的天堂様的地方。 而在地上，就像夏油杰噩梦般的读档任务的初始地点那样，众多的尸体在地板上躺着，流淌出来的血似乎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在这样的房间，站在房间中间，最符合人们对“神子”的想象的抱着裹着白布的尸体的白发少年表情漠然。 他白色的衬衣、白色的发丝、脸上手上都沾着血迹。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时，白发少年抬起头，那双夏油杰再熟悉不过的苍蓝色的眼睛看向了他。 然而那双眼睛却比平时更加澄澈，仿佛是从更高的角度看着布偶皮影的目光一样。 夏油杰呆在了原地。 “杰，你好慢啊。”对方开口抱怨，不过这抱怨中也没有太多抱怨的情绪，他抬手按掉了开着的通话。 “悟……？” 在对方开口的时候，夏油杰就已经确认了对方的确是自己的只有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脑子或者其他的东西，但是这一幕太具冲击性，让他一时间大脑停转。 五条悟安静地看着他，那种观察和审视的目光在此刻显得更加明显。 夏油杰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的视线从地上的尸体移到白发少年的身上，最终停在对方怀中抱着的裹着白布的躯体上。 “……这是理子妹妹？”他问了个傻问题。 “嗯，那家伙，伏黑甚尔在逃跑之后一直缀在远处跟着我们进入了薨星宫。”五条悟轻轻地将理子放在了旁边的沙发上，语气平淡地回答了夏油杰的问题，顺带解说了其他对方不知道的部分。 “是这样啊……”夏油杰垂下头。 在为理子悲伤的同时，一种恐慌同时弥漫了上来。 “那这些人是？”夏油杰指的是地上这些尸体。 他已经有了猜想，但是还是问了出来。 “是我杀的。”五条悟回答。 夏油杰急促地呼吸了一下。 然后他抬头看向白发少年，而正好对上对方也看过来的目光。 在夏油杰茫然的目光中，五条悟开口： “杰，我们要叛逃吗？” 澄澈的苍蓝色的眼睛望过来，将夏油杰钉在原地。 是的，他们原本就带走了星浆体，面对着总监部的盘问。 而现在，不仅理子妹妹被杀，悟还杀了这些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理子的死，但本质上还是普通人的教众们。 ……要叛逃吗？ 夏油杰握紧了拳头。 都是他的错。 明明已经经历了一周目，却还是这么大意。 让理子妹妹被杀，悟沾上普通人的血…… 他咬紧了牙。 【兹——兹——】 突然间，熟悉的电流声突然出现在了夏油杰的耳边。 将黑发少年从自责的漩涡中暂时打捞了出来。 这是！！ 夏油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是为了防止是他自己的幻觉，他还是压下了兴奋，仔细地去遍布这电流声。 果然，下一刻，同样熟悉又稍有不同的语句又响起在了夏油杰的耳边。 【监测到剧情线路发生重大偏移……】 【是否选择读档】 【是/否】 原本垂头丧气的黑发少年瞬间像是打满了鸡血。 他这片刻的改变让一直注视着他的五条悟不解地歪了歪头。 不过还不等白发少年出口询问，夏油杰就先一步开口。 他抬头看向五条悟，带着自责的神情：“抱歉，悟，这次的失败都是我的问题。” “不……”是你的错。 五条悟想要反驳，但是在他开口之前，黑发少年就先一步打断了他。 “悟不需要叛逃。” 五条悟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发少年坚定地说。 “等着我，我一定会救回理子妹妹！” 黑发少年眼睛明亮。 杰在说什么？ 五条悟不能理解。 但是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大概是要做些什么。 【是】 “等等，杰……” 【即将进入读档关卡2——[持戒]】 虽然六眼没有看到任何奇怪之处，但是五条悟已经扑向了他面前带着安抚性微笑的黑发少年，试图拉住对方。 【准备好了吗？】 夏油杰听到了上次吓了自己一跳，而这一次竟让他升起某种安心之感的欢快机械音。 “别担心，悟，一切都会变好的。” 他看着冲过来的白发少年，虽然知道对方下周目不会拥有这时候的记忆，还是忍不住安慰道。 【ready——g！！】 在最后的一瞬间，五条悟抓住了夏油杰的衣角。 然而还没有等他松一口气，下一刻，白发少年的手中陡然一空，他的面前空无一人。 第 28 章 “……” 止住脚步。 五条悟的手徒然地停留在了夏油杰消失的半空。 他的动作定格了一下，仿佛在隔着空气触摸刚刚还存在于此的黑发少年的轮廓。 苍蓝色的眼镜安静地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地方。 然而，那种在夏油杰离开之前对于对方似乎要做些什么而自己却无法得知的微妙恐慌和焦急却仿佛也随着对方的离开而瞬间消失不见了。 片刻，白发少年收回了手。 周围的时间静止了。 黑暗从远处蔓延而来，缓慢地以五条悟为圆心的环形从边缘向内蚕食着。 空间也在渐渐扭曲。 然而处于这一切中心的白发少年却淡然自若。 他只是垂下眼帘。 属于16岁的五条悟——即使是刚刚因为被伏黑甚尔扎穿了头部而显得和平时不同的“high”起来的特殊状态也依旧有的属于这个年纪的朝气逐渐被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成熟气质代替。 “真是心急啊，杰。”他扬起看上去显得不着调的笑容。 “不过算了。” 他的目光从刚刚被自己杀掉的人们的尸体上掠过：“令人怀念的场景……这个年龄的青少年果然容易偏激。” “还有……天内。” 苍蓝色眼睛带着截然不同的说不出是怀念还是感叹，亦或是些许的愧疚的神情看向旁边干净的台子上裹着白布的少女的尸体。 在这样不知道算不算是打招呼的慨叹之后，他在她的旁边撑腿坐了下来。 苍蓝色的眼睛将目光漫无目的地放在了周围越发逼近的黑暗。 周围景色被吞噬的场景并没有引起他的任何的不安。 五条悟托着下巴，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直到他闭上眼睛，自己也被这黑暗吞噬了。 * “！！” 在经历了和上次一样的坠落一般的通道之后，夏油杰感觉自己落到了实地上。 有了上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例子，在恢复了意识和对周遭感知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做好了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防备。 来吧！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被任何离谱的世界吓到了！ 这样想着的黑发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 ？ 一片漆黑。 夏油杰眨了眨眼睛。 然而周围的景象没有因为他这样的动作而改变分毫。 不，与其说周围景色一片漆黑，倒不如说…… 他抬起手，立刻就在离自己大概20cm左右的位置碰到了一层软软的又有些滑滑的东西，一条一条，交错缠绕在自己的身前。 这是？ 然后他发现自己全身都被笼罩在这样层层交叠形成的罩子里。 夏油杰微微皱眉。 手下稍稍加重了力道，不过令他意外的，这些笼罩起来的东西却并不显得坚硬。 只是轻轻一推，这些感觉像是绳子一样的东西就被推得向后。 这样的话很轻松就能从这里面出来了 很轻松…… 虽然无法确定时间，但是体感大概过了十分钟才一层一层地从那些“绳索”的间隙爬出来的夏油杰终于从扒开的缝隙中看到了光亮。 终于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在黑暗中扩大的瞳孔因为光亮微微收缩，夏油杰不由加快了动作。 滴答—— 哗啦—— 漆黑的靴子迈过阻碍的“绳索”，最终从层层包裹的“某种东西”中跨了出来。 紧接着这靴子的主人也从那里面把自己“拔”了出来。 “呼——” 活过来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水？” 黑发少年这才发现自己现在脚下踩着大概刚刚没过脚踝的清澈的池水，因为他的动作而产生的涟漪沿着黑色的靴子一波一波地向外扩散着。 除此之外，这里安静得可怕。 夏油杰定了定神，抬眸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他回过头，眼睛却瞬间睁大了。 “这是……” 他刚刚爬出来的地方并不是什么一层一层的绳索，而是碧绿的藤蔓，一条一条纠缠萦绕，向上攀爬，简直有3、4层楼那么高。 而在最上方，这些藤蔓紧紧地簇拥包裹着一个紧闭的看上去像是荷花的花苞一样的东西。 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那花苞之下，但是隐藏在那些藤蔓之下，从夏油杰的角度只能隐约看到轮廓。 不过比起这个，更令人在意的是—— 当在抬头去看这巨大的离谱的简直像是咒灵的藤蔓和花苞时，黑发少年的目光透过上方的花苞，落在后面阴沉的天空上。 不是。 黑发少年皱起眉头（事实上他觉得这段时间自己皱得眉似乎要比这一年皱得还要多了）。 那完全不是正常的天空的样子，没有蔚蓝或者深蓝的天色，也没有太阳或月亮。 有的只是一片浑浊的混沌，模糊的光从那漩涡一样的罩在这正片空间之上的盖子的一样的东西中透进来，让他至少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什么？ 夏油杰收回放在“天空”上的目光，转而看向四周。 除了他身后的巨大的植物，周围空无一物，只有他脚下过分清澈的水向周围延伸，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黑发少年低下头，近乎透明的水面上映出他困惑的脸。 然而水底只有光滑的石头以及泥土，连一条鱼虾的影子都没有。 对了！任务。 夏油杰立刻打开游戏菜单。 然后在看清上面的字后，夏油杰不由怔楞了一下。 【完成任务：离开这片空间，回到游戏世界】 “……诶？” 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任何要求或者其他的提示。 但是……咦？ 也就是说，如果无法离开这里的话，他就会一直被困在这里吗？ 迷宫逃亡的类型？ 还是说会有什么关卡bss，打败bss之后就能进入离开的通道之类的？ 心中这样想着，夏油杰却有种微妙的焦躁。 这种焦躁与上个读档任务中看见那个剧情中离谱的人物设计和剧情设定时半生气半无语以及对等级差过大的担忧不同，现在的焦躁似乎毫无缘由。 他复又拉开游戏菜单。 上面空空荡荡的任务让人升起的只有茫然。 仿佛被丢弃在了这一片空空荡荡空间一样。 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 “滴答。” 不知道从哪边传来的水声将黑发少年从杂乱的思绪中瞬间打捞了出来。 他顺着那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对了，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是先探索一下这个奇怪的空间。 悟还在等着他…… 白发少年在他离开前带着惊讶的目光出现在他的脑中，瞬间勾起了夏油杰的愧疚。 也让他的目光立刻变得坚定了起来。 于是黑发少年迈开步伐，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在这里停留也无济于事，还是姑且探索一下周围的环境吧。 哗啦—— 哗啦—— 不知过了多久。 “呼……呼……” 黑发少年轻轻地喘息着。 一片寂静的空间中似乎只有夏油杰自己走动而产生的水声和脚步声。 安静得他的耳边都被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填满。 他走了多久了？ 夏油杰垂下头。 这个空间无法使用咒灵操术，他完全没有办法使用咒灵大范围地探查。 不仅如此，这里似乎在限制咒力的运转，以至于他连用咒力强化身体都很难做到，只能完全靠自己的体力。 好在平时他的锻炼足够。 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依旧一望无际的水。 向后看去，他来到这个任务空间的初始地点的那巨大的植物都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向前向后向左向右都只有无尽的水，一直延伸到视野的极限。 最初的时候夏油杰会仔细探查周围的每一片水的不同，但是越向后走，疲惫和麻木的倦怠越发充斥他的神经。 “咕噜——” 他的肚子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黑发少年原本只有疲累的表情露出了一丝纠结和困扰。 他再次拉开游戏菜单——事实上，在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已经这样反复地做了好多次了。 就像是某种强迫症一般不断地查看着上面的任务。 仿佛试图从那短短的一句话中再找出什么其他的东西。 然而没有。 没有提示，没有地图，这一次连任务对象都不存在，因为没有时间限制，他甚至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 至少有半天了吧。 感觉自己疲乏的四肢和空空如也的肚子，黑发少年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 可恶，这样既没有趣味又没有挑战性的游戏到底谁做出来的？ 这已经完全是垃圾游戏了吧！ 夏油杰已经不想管自己的衣服会不会被打湿，直直地在水里坐了下来。 快点思考……思考…… 他的目光看向似乎永远走不到的水天相接的边境。到底要怎么做…… “叮——” 突然间，夏油杰的背后传来了奇怪的像是铃铛或者什么其他的提示音一样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站了起来。 一抹白色的人影卡在他视野的边界一闪而过。 那是？ “等等！” 顾不上疲惫，他立刻拔腿追了过去。 平静的池水被踩出一片片的水花。 可恶！这家伙也跑太快了吧！ 一段时间后。 感觉自己已经快到极限的夏油杰不得不停下来平复一下呼吸。 他焦虑地看向前方，担忧着那人影的消失会让自己再次陷入之前空无一物无可探寻的境地。 诶？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在他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那人影也停了下来。 对方似乎转过身来，身高轮廓看起来像是12、3岁的样子，似乎在等着他一样。 但是因为距离太远，夏油杰完全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只是莫名的，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 然而，正在那答案呼之欲出时，那个人影似乎厌倦了等待，继续向着某个方向前进。 “喂！” 夏油杰立刻站了起来。 当然，对方依旧对他的呼喊毫无反应。 不过经过刚刚的休息，他的体力已经恢复地七七八八，黑发少年立刻向着对方的方向追了过去。 又经过了一段时间。 那人影突兀地停了下来。 即使夏油杰继续追赶过去也没有离开。 ！！好机会！ 夏油杰的眼睛亮了亮，他立刻加快了脚步，向着那背对着他似乎毫无所觉的小少年跑去。 越发靠近，他也能够看清——对方有着一头白色的的短发，穿着白色的蜻蜓和服，□□的脚下踩着木屐。 “……悟？” 虽然年龄不同，但是夏油杰已经下意识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 对方终于回过头。 额发比夏油杰熟悉的悟要短一些，澄澈的苍蓝色的眼睛向着黑发少年看过来。 绝对是悟！ “你……”夏油杰不由伸出手。 然而，就在他马上要碰到对方的肩膀的时候，白发的小少年仿佛幻影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 黑发少年的手下落空。 就在他惊诧地抬起头，想要四处寻找这个12、3岁的悟的踪迹时，他看见了前方无数个浮在水面上，巨大的像是破掉的玩偶箱一样的盒子。 “这是？” 夏油杰微微睁大眼睛，向前走去。 第 29 章 在靠近之后，他发现这些像是坏掉的屋子又像是某种盒子一样浮在水面上的大号立方体们实际并不是全然地飘浮在水面。 从下方清澈水下的泥土里生长出来的熟悉的绿色的藤蔓在下方宛如支架一样将这些立方体们托举出水面，上面的盒子反而像是它长出的花苞。 只是，比起这样异于常态的景色，夏油杰更加关心的是…… 他四处张望着，试图从这些遮挡视线的巨大方块的缝隙中找到刚刚还在这里的白发小少年。 不过就像他刚刚亲眼看到的一样，对方如同幻影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在指引吗？” 夏油杰看着前方明显给人一种“进入了下一关卡”之感的地方，原本烦闷的心情明朗了许多。 不知是因为终于摆脱了之前的困境，还是因为引导的人。 但是总之，他觉得自己终于再次充满干劲了。 “算了，先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吧。” 夏油杰终于将目光放在面前宛如城市一样的巨大的盒子的聚集地。 他走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 这是一个六面中只剩下地板和三面墙的放在现实中完全可以被叫做“断壁残垣”的房间。 即便如此，里面却颇为完整地展示出了作为房间的装修。 虽然这半个盒子的地板离水面有一些距离，不过即使没有咒力也依旧有着优秀体能的夏油杰手臂一撑就轻轻松松地跃了上去。 滴答—— 他也得以能看到房间的全貌。 脚下是深色的绒布地毯，被夏油杰身上的水洇湿了一小块，他站起来看向四周。 姑且算是完好的两面墙壁一面靠着书架，上面没有摆放书，而是放了很多看起来夜蛾老师会喜欢的可爱玩偶。 另一面墙并没有摆放大面积的东西，只是有一盏简单的壁灯，在这个看起来就不可能有电线之类的东西的地方居然还亮着。 这让夏油杰升起了兴趣。 他走过去摆弄了几下，却失望地发现并没有什么机关。于是黑发少年只好再度将目光的投向这个房间中的其他地方—— 比如之前就一直让他很在意的位于房间中的桌子。 准确的说，是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食物。 事实上，在进入这三面漏风的房间的第一时间，夏油杰就注意到了房间中央摆放着的食物，原因无他，只是他现在真的很饿了。 但是…… “真可疑啊。” 黑发少年眯起眼睛审视着桌子上的食物。 “在这种看起来就很可疑的地方。” 他拉开了桌旁的椅子。 “说不定是什么陷阱呢。” 然后拿起了碗和筷子。 “味道居然意外不错。” 黑发少年狐狸様的眼睛睁大。 “对吧！我就说这家店很不错的！”短发的男生坐在餐桌的对面露出爽朗的笑容。 “好了，你这家伙消停点吧，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对吧，夏油？”坐在夏油杰右手边的棕发男生笑嘻嘻地转过头问夏油杰。 “嗯，哈哈……” 这家伙是谁？ 夏油杰抬起头，下意识回应对方。 他才发现周围是熙熙攘攘的餐厅，端着餐盘的学生们来来往往。 “什么嘛，夏油你不会昨天晚上偷偷跑出去打游戏了吧？下午可是有上村老头的课，那家伙超级看好你，一定会提问你的。”旁边的棕发的男生发现了夏油杰的心不在焉，自来熟地凑过来。 “话说你的作业写了吗？”他又问道。 作业？ “嗯，写了。”夏油杰这样回答道。 “拜托了！夏油大人！请一定要把作业借我抄抄，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刚刚还在插科打诨的两个男生一下统一了阵营，对着坐在这里的夏油杰顶礼膜拜。 他认识这两个人吗？ “好了，山下同学，笹川同学……”夏油杰露出微笑，“我拒绝。” “作业还是要自己写的。” “诶……！！” 两个活宝同学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好了，我吃饱了。”黑发少年看着这两个不着调的家伙，无情地拿起自己的书包。 咦？ “我去上课了，你们加油吧。”夏油杰带着不变的笑向他们摆摆手，那张帅脸在山下和笹川的眼中已经变成了恶魔的形状。 “怎么这样……” 夏油杰走出了餐厅。 ……这里是？ 午后明媚的阳光透过路边摇曳的树叶将斑驳的光影打在柏青的小路和来来往往的背着包的学生们的头发上以及衣服上。 夏油杰就这样跟着人群走着。 然后进入了一幢看起来很现代化的教学楼。 ……对了，他是要去教室来着。 在明净的走廊上，夏油杰抬起头。 “1B。” 门上写着的教室号的挂牌随着窗户吹进来的风微微摇动。 夏油杰收回视线，垂下眼帘。 他转过身，打算走进去。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绕过来，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 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坐在椅子上的夏油杰一个激灵。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依旧在那个连屋顶都没有的两面空空的房间里，面前是空无一物的桌子。 没有熙攘的人群，没有现代化的建筑，也没有明亮的天空和太阳，只有灰色的像盖子一样的混沌依旧盘旋在这个空间上方。 刚刚的是什么？ 夏油杰骤然出了一身冷汗。 然后他的注意落在了拍在自己肩膀上的这只将自己唤醒的手——皮肤很白，骨节分明，向上是深色的袖子。 不过这个布料，怎么这么眼熟？ 他转过头。 “哟。” 站在他身后的人抬手打了个招呼。 ？ 白色头发被黑色的眼罩尽数向上收拢，乱蓬蓬地炸着，熟悉的脸的轮廓，下面果然是高专的制服。* 只是似乎和夏油杰身上这套相比款式有了一些变化，领子更高，仿佛将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夏油杰：=口= ……好像羽毛球。 丝毫不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黑发少年心中形容的人似乎心情很好，颇为自来熟凑了过来。 不过如果说果然是那家伙的话，倒也不算是自来熟……但是他看了看明显比自己高出好多，并且比自家挚友锻炼得更发达的身板，以及更加成熟的气质。 显而易见的，黑发少年皱眉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看到他这副表情的白发男人反而笑的更开心了（啊，这种态度也完全一样）。 “在这种地方发呆的话，可是会迷失的哦。” 白发男人完全没有因为夏油杰的态度放弃搭着他的肩膀，反而变本加厉地在他的头上薅了一把又新奇地捏了捏属于这个时期的丸子头。 “喂！” 夏油杰拨开他的手。 “迷失？” 他注意到了这家伙的话。 “是啊，而且我们该走了，”注意到夏油杰犹豫的表情，五条悟不由想逗逗他，“还是说杰喜欢这种类型的房子？” 他装模作样地向四周看看：“嗯，品味很特殊。” ……绝对是悟。 夏油杰的额角蹦出十字路口。 不过现在他没办法召唤咒灵——看这家伙的体格，他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在单纯的体术比拼里占优。 于是黑发少年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走吧。”他站了起来。 然后他发现白发男人的视线越过了他，看向了椅子的方向。 夏油杰顺着他的目光疑惑回头。 ！！ 透明的“他自己”的影子依旧坐在那桌子前，隐隐约约，周围映照出属于教室的桌子和人，是刚刚他经历过的奇怪的幻觉中的景色。 “这是什么？”夏油杰惊骇，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人。 而旁边的男人摩挲着下巴：“‘一花一叶一世界’，大概是这样的原理吧。”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 他饶有兴致地又看了几眼那幻象，而后很快将注意又放回了夏油杰的身上：“好有趣啊，我们走吧。” 嗯……说实话看着自己的投影有些微妙，不过想着任务，夏油杰还是收回了目光。 然后抬头看向白发男人……抬头。 这家伙也长太高了吧？ 夏油杰目测了一下自己和这个“悟”的高度差，不由陷入思索——那小子是背着他偷喝牛奶了吗？ 哗啦—— 他们从这个残破的屋子里跳回水里。 自然而然地，白发的男人引着路，穿行在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一样的方块房子中。 夏油杰一边跟在他的身边，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方块盒子。 透过窗户或者干脆就是没有闭合的墙壁，他能看见那些房子里也有着各样隐约的幻影，有些是他认识的人，有些则完全陌生，形成的景象也各不相同。 如果他没有被悟叫醒的话，会怎样呢？会一直陷入那个“世界”中吗？ 他将目光转向走在自己侧方，微微靠前的白发男人的身上。 对方比起他熟悉的白发少年的气质沉郁了许多，虽然依旧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笑，但是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一直看着我，是迷上老师了吗？” 白发男人微微偏过头，虽然隔着黑色的眼罩，夏油杰还是能想到那双肯定会带着狡黠的蓝色眼睛，说不定还会附赠一个wink。 夏油杰无语了一瞬。 不过黑发少年很快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老师？悟以后是老师？” “是哦，有很多可爱的学生们呢。”白发男人语气欢快地回答。 “怎么样？有没有心动？杰要不要和我一起在高专当老师？” 夏油杰沉吟了一刻…… 不对，这是游戏设定吧，他干嘛这么认真思考自己适不适合教师这个职业。 “现在还太早了，先高专毕业在说吧。”他随意地答到。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的五条悟低头笑了笑： “是吗，毕业啊……” 夏油杰以为他在取笑自己的年纪，投去了谴责的目光。 五条悟无辜地耸了耸肩。 两人一路聊着些不重要的事情。 突然，身边的人停下了脚步。 很快，夏油杰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那片宛如盒子森林一样的区域，而他脚下的不远处竟是一条深深的鸿沟。 原本平静的池水顺着这条宛如无底深渊的巨大裂缝向下流淌。 他站在这缝隙的边缘向下望去，竟一物不变。 “没有路了？”夏油杰抬头看向五条悟。 然而只看到了白发男人嘴角扬着的不变的弧度。 “看来只能到这里了呢。” 他听见白发男人这样感叹，“哎呀，时间过得可真快。” 什么？ 然后在夏油杰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发男人突兀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轻柔的一吻。 像轻轻拂过皮肤的羽毛。 ？ ？？？？？！！！！ 完全没有预料到也根本不会预料到这种情况的黑发少年愣住原地，片刻之后，瞬间热气上涌。 “你……”他开口。 然而，正在这时他却感受到了来自肩膀上的手向后的力道。 原本将要升起的情绪变成错愕。 那个人以同样轻柔的力道，将他推下了身后的无底缝隙。 “再见了……” 最后，在空中下坠的夏油杰看到了白发男人摘下了眼罩，那双注视着他的苍蓝色眼睛带着思念和他看不分明的情绪。 让夏油杰莫名也升起了复杂而难以言喻的心绪。 再之后，他坠入了黑暗。 【恭喜通关！！】 黑暗中传来了欢快的提示音。 第 30 章 夏油杰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窗户和隐隐透进朦胧的月光的窗帘。 是自己的宿舍。 他的目光投向旁边的桌子上的电子时钟： 【x月x日，00:01】 回来了！ 夏油杰坐了起来。 但是这次的任务也太奇怪了吧……黑发少年扶额。 既没有通关类游戏的关底bss，也没有作为解密游戏的谜题，哪怕是作为最古老的迷宫类游戏，那个地图也完全不合格…… 如果不是悟在里面作指引，感觉他在里面转一年说不定也没法达成回来的条件——谁会把通关道路放在看起来就是game ver必备的悬崖裂缝里啊！ 如果不是悟的话…… 悟…… 白发男人的样子瞬间在夏油杰的脑中闪回，明明和自己熟悉的悟是同一个人，但是…… 对方说话时沉默下来的样子、眼罩下的微笑，以及，在自己落下深渊时安静的注视，和在那之前落在额头上的吻…… ！！ 夏油杰瞬间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等等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现在的心绪就和他额角的刘海一样散乱。 不对。 黑发少年猛地把自己从被子里拔了出来，拍了拍自己被焐热的脸颊。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怎么打败那个男人，救下理子妹妹才是他现在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更何况那只是读档任务中的悟，即使理论上是一个人，和现在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挚友也不是同一人吧？ 是吗？ 突兀地，夏油杰感到了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黑发少年又把自己摔回床上，抱着被子翻来覆去，思考关于那个嘴角有疤的黑发男人，关于盘星教，关于悟的。 半长的黑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夏油杰一手搭在额头上，目光却投向了与旁边白发少年的宿舍相隔的墙壁。 要去找悟吗？ “……” 黑发少年只是犹豫了片刻，就收回了视线，转到了空荡荡的天花板。 算了……又不是小孩子。 况且上次完全是他自己的问题，现在已经半夜了，没必要打扰悟休息。 这样想着，他闭上眼睛。 该睡了，明天开始才是最重要的。 滴答、滴答。 旁边桌子上摆放的电子时钟的数字无声地变动着。 夏油杰再次睁开眼睛，毫无睡意。 这一次他已经知道了那个杀死悟的男人是盘星教雇佣的术师杀手。 最先会对理子出手的会是Q的诅咒师，不过不足为惧，然后是被论坛上发布的悬赏吸引而来的诅咒师…… 毫无疑问，那个男人一直在暗中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但是即使现在他已经有了两次读档的经验，也无法确定对方在直到他们按照计划回到高专结界之内后出现偷袭之外对方的踪迹。 如果继续选择将对方引出来的战术的话能够杀死对方吗？ 刚刚还想着要睡的黑发少年皱起眉。 上一次他和悟两个人合作都没有能阻止对方逃走*，以至于之后…… 理子毫无生机的尸体，盘星教众的尸体，站在血泊中的悟，回忆中的场景宛如利剑刺入夏油杰的脑海。 他蜷紧了手指，薄薄的被子被这力道扭曲得乱七八糟。 这次绝对…… “扣——扣——扣。” 寂静的深夜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夏油杰的思绪。 将黑发少年从情绪的漩涡中拖了出来。 ？ 黑发少年放开被他揪成一团的被子，穿上拖鞋走过去开门。 刷拉—— 门后露出了拿着枕头穿着睡衣的白发少年的脸。 “……悟？” 夏油杰有些惊讶。 五条悟没有墨镜和眼罩遮挡的苍蓝色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白发少年无比自然地走进了夏油杰的屋子，还打了个哈欠。 像是还没睡醒。 “你怎么过来了？” 夏油杰刚刚开口，就被五条悟拽着袖子拉回了床上。 白发少年反客为主地把自己的枕头丢到床上，然后拉着夏油杰躺了上去。 “睡觉，困死了。” 啊，这点倒是和上次一样。 夏油杰被他带倒在床上，不得已看着对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所以困成这样到底为什么要过来啊…… 夏油杰无奈。 不过，算不上宽阔的寝室多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反而很快让他昏昏欲睡了。 次日。 五条悟的到来很好的解决了原本大概率会出现在夏油杰脸上的黑眼圈。 剩下的一切和之前的发展一样，早上先去接回了被困的歌姬前辈和冥冥前辈，然后回到教室。 黑发少年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放在和硝子打闹的白发少年的身上，他有些犹豫。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个男人一定会偷袭，那么明面上自己还要和悟一起接下这个星浆体的任务吗？ Q和其他被盘星教的悬赏而来的诅咒师对于悟来说自然不在话下，那么他的加入可能只是增加那个真正有威胁的家伙的警惕，倒不如自己也从暗处下手，追踪那个家伙的行迹…… 夏油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双手因为焦虑下意识交错又松开。 但是一切真的会和上一次发生的一样吗？ 他皱起了眉头。完全没有发现坐在自己旁边原本在玩墨镜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都被他奇异的严肃表情吸引了过来。 就像昨天晚上突然过来找自己的悟…… 如果那个男人选择从一开始就发起进攻，如果这一次有其他更强的家伙出现，如果再有什么万一发生，而游戏没有识别读档的话…… 夏油杰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可怕。 把原本打算再次偷偷往他头上放桔子的五条悟的手吓了回去。* 盘星教和Q，盘星教和Q，盘星教和Q…… 黑发少年焦虑地思考着。 突然间，他的脑海中如同有一道闪电划过。 对了！ 只要把…… 他“噌”地站了起来，锐利的目光看向旁边的五条悟。 把白发少年吓了一跳，甚至旁边的家入硝子也默默拾起掉在桌上的桔子。 “……你要吃桔子吗？” 五条悟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把手里的桔子递出去，想了想，又把剥好皮还没来得及吃的半个也递了出去。 “啊，谢谢。” 夏油杰被打断了一下思绪，完全没注意对方的表情，下意识接了过来。 他吃掉了悟剥好的那个，又顺手把没剥的剥好后分开递给悟和硝子。 酸甜的汁水稍稍让黑发少年冷静了一下。 是的，他还需要做的事情是…… “悟，我们出去说吧。”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 对方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今天他俩好像没吵架吧？五条悟第一反应是这个 。 然后才想到正事，姑且？ 虽然不知道杰在想什么，但是今天夜蛾要发的任务有点特别…… 这样想着，白发少年把最后一瓣桔子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怕寂寞吗？自己去啦。” 硝子看了看他俩，果断选择溜出教室。 ？ 夏油杰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他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向坐在那里看上去一脸无辜的白发少年，直到把对方看得浑身发毛。 “你怎么了？”五条悟忍不住开口。 而夏油杰想的是另外的事情。 悟不知道吗？ 但是明明上周目的悟似乎知道读档的事情。夏油杰没有开口。 但是如果他不知道的话为什么昨天晚上会那么准时地去找自己？ “到底怎么了？”五条悟浑身不自在。 陷入思考的夏油杰收回了探究的目光，想了想之后开口：“这是第三次了 。” “哈？”五条悟一下子没有理解。 “星浆体。”夏油杰观察着他的反应。 “……” 在黑发少年说出这个关键词之后，白发少年安静了下来。 “哦……这样啊，前几次都失败了？”五条悟慢吞吞地转过身，把腿搭在了自己的桌子上，似乎在消化这件事情，“发生了什么？” 夏油杰的目光变得幽深。 悟果然知道。 那些违和之处，自己经常有既视感的场景，以及这个游戏奇怪的任务……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划过许多事情。 不过片刻，他就将那些积累的疑惑复又压了下去。 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些。 “第一次时……”他缓缓开口，将自己经历的两次读档的事情告诉对方。 如此这般。 坐在椅子上的白发少年晃来晃去，戴着墨镜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梳理着刚刚知道的情报。 “杰是怎么想的？”他想了想，抬起手指。 蓝色的咒力在指尖凝聚，然后渐渐转为红色，然后在红色的咒力团即将成型的时候，又像气泡一样“啪”得破掉了。 但是已经比今天之前的尝试要好许多了。 “这次的话，我觉得我能杀了那家伙。”五条悟看向夏油杰。 “杰也看到了，上一次我的确成功杀了他了，那么只要杰保护好天内就好了，我去对付那个天与咒缚。” “不行！” 他的提议立刻遭到了夏油杰的强硬反对。 “如果悟没能在战斗时领悟反转术式怎么办？” 虽然上一次他并没有亲眼看见悟和那家伙战斗的场景，但是联系对方在盘星教时的浑身是血的样子，他就可以想象这场战斗的艰难。 “相信我啦。”五条悟转过头拉下墨镜，苍蓝色的眼睛看着夏油杰。 “……不行。” 即使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的确会让人晃神，但是黑发少年完全不会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退却。 “读档……时间退回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去赌。”夏油杰抿了抿唇。 白发少年气鼓鼓地转过头。 “比起这个……”黑发少年语气突然平静了下来。 然而这样平淡的语气却让五条悟立刻回过头，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看向他。 “我不打算直接参加这次的任务了。”夏油杰的表情同样平静，“悟去保护理子。” “你要做什么？”五条悟皱起了眉，他立刻把腿从课桌上放了下来，认真地看向夏油杰。 然而黑发少年只是露出微笑。 刷拉—— 门被外面的人一把拉开。 “硝子去哪了……”夜蛾老师带着熟悉的对白走了进来。 “她出去了。”夏油杰站了起来，越过夜蛾走出门外。 在对方叫住他之前，黑发少年开口：“老师，我今天有急事请假一天。” “等等，杰！” 比起一头雾水的夜蛾更先反应的是教室里的五条悟，白发少年难得地露出了急切的表情。 “抱歉，悟，这次绝对不会让你们陷入危险了……任务小心。” 然而夏油杰并没有看向五条悟，只是微微偏过头，然后拉开窗户跳在召唤出的鬼蝠鲼上。 眼见白发少年要追过来的时候，他开口：“比起我，现在理子妹妹的情况才比较紧急，Q的人已经过去了吧。” “相信我，别勉强自己。” 夏油杰冲他摆了摆手，咒灵向上飞去，很快就消失了。 五条悟咬牙停在了原地。 “到底是谁在勉强自己啊……” 第 31 章 “呃……” 夜蛾后知后觉杰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在他面前罢课罢工了，但是看着面前明显比他更加生气的五条悟，他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悟，你和杰发生什么了吗？”最终他问。 “没什么……” 五条悟怏怏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夜蛾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夏油杰打电话——这次的任务可是打算发给他们两个人的。 然而在他按下拨打键的时候，刚刚还在生气的白发少年反而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夜蛾： “不用了，老师，杰那家伙不会接电话的。” 五条悟虽然不爽，但是他也知道按照夏油杰死倔死倔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肯定不会为尊敬师长这种原因回来。 少年雪白的睫毛垂下，五条悟思索着夏油杰今天一上午的表现，以及刚刚他们在硝子离开后的谈话。 毫无疑问，五条悟对这个世界的一些异样心知肚明，并且遵从自己的直觉选择视而不见，但是显然杰和他身上的特殊之处是不同的。 如果说他能够得到所谓“未来”的信息来自既不能由自己控制，也无法提前得知内容的飘忽不定的梦境的话，杰就是读档……或者说时间倒流？ 啧。 设计这种机制的人是傻子吧。 倒不如把他和杰获取信息的方式倒过来。五条悟漫无边际地想着。 以杰那种别扭又万事往心里去的性格，让他选择进行一次次的读档，简直就是在逼他往最极端的方向走吧…… 而在五条悟发呆的时候，夜蛾也终于打通了夏油杰的电话——与其说是打通，倒不如是终于被挂掉了。 “这个臭小子。”夜蛾无奈，只能看向教室中剩下的另一个人。 “好了老师……”白发少年拖长了语调，“那这个任务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可是……”夜蛾有些犹豫。 这倒不是出于对悟的能力的不信赖。 只是比起担心白发少年任务失败，他更担心没有夏油杰从中调节的这个问题儿童会不会和星浆体吵起来…… 虽然显而易见另一个家伙也是问题儿童就是了。 “不就是保护个小姑娘嘛，老子一个人绰绰有余。” 夜蛾看向在椅子上晃荡的白发少年，对对方看起来就像是在赌气的样子不作评价。 他倒是没有对五条悟他们明显知道任务内容的事情感到意外。 毕竟天元大人的同化是和整个咒术界息息相关的事情，身为五条家少主的五条悟从其他途径知道了这件事情也很正常。 “那么也只能这样了……”夜蛾叹了口气。 最要紧的是星浆体那边已经暴露，时刻会有被暗杀的风险，因此在杰撂挑子的现在也只能让悟一个人先顶上了。 “我来说明一下具体情况吧。”他无奈开口。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夜蛾的情报——这些情报本身和刚刚杰告诉他的没有什么出入，区别只是杰所说的更加详细。 于是他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夜蛾的解说上。 他大概已经知道了杰的打算…… 墨镜后苍蓝色的眼睛神色沉静。 终于，他的嘴角扬起弧度。 杰那家伙就这么把那个叫天内的小姑娘丢给他，不就是仗着他在知道Q一定会去偷袭对方所以自己不得不过去保护而没时间去管他的吗？ 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光彩。 那就来看看吧，到底是谁的速度更快。 另一边。 夏油杰在离开高专后径直赶往盘星教。 他已经查过了上周目从诅咒师的嘴里问出来的发布过理子的悬赏的论坛。 或许是对方得到消息的时间太短，抑或背后之人还在观望诅咒师集团Q的行动，总之还没有发布悬赏。 在无人看的高空，坐在咒灵上的少年垂下眼睫，在金色的眼睛上投下晦暗的阴影。 盘星教…… 明明只是普通人，如果不是已经经历过两次，他大概根本不会把这样普通人聚集的团体放在心上。 宛如蚂蚁噬象。 不过悟一定会生气的吧。 想到早上气鼓鼓的白发少年，夏油杰的嘴角不由扬起无奈的弧度。 要想想怎么让对方消气啊……如果事情能够进行顺利的话。 高空之上的黑发少年无目的地看向远方，东京郊外的水稻田荡漾着绿色的波涛。 真的能够顺利吗？ 在进入了人多的市区，夏油杰收起咒灵，他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熟悉而令人印象深刻的建筑。 现在的时间要比上一次他到达这里时早得多，因此有着新潮造型的建筑上众多的玻璃窗还没有被夕阳染色，比天空深一些的湛蓝色显得冰冷而坚硬。 夏油杰走了过去。 他的视线放在不远处的盘星教上。 然而突然间，有一个人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陌生的脸，没有什么特别的服饰，仅仅是从夏油杰走着的这条路上和他相向走过，因为道路很宽，他们甚至算不上擦肩而过。 对方似乎看了一眼黑发少年，又似乎没有。 然而夏油杰的脚步停了下来，金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 那个人的额头上，赫然有着一道仿佛要将整个头盖骨掀起的伤疤。 这家伙难道是？！ 夏油杰猛地转过头，然而就在这几乎算不上分毫的时间内，刚刚就在旁边的人居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幻觉？不，不可能……”夏油杰不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会出现幻觉。 真的是那家伙吗？读档任务里占了悟的身体的…… 他向前跑了几步，转头张望。 然而盘星教建筑的门前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显眼的遮挡物，只有宽阔的通道和两边装饰作用的柱子，连树或者高的草丛都没有。 而这些地方空空如也。 “可恶。” 黑发少年咬牙。 如果这个世界其实真的有这家伙，而对方的目的和读档任务中一样是悟，或者干脆那个读档任务就是可能的未来…… 夏油杰露出了无比动摇的神情。 但是即使他心急如焚，也不能改变一无所获的事实。 不仅是刚刚走过的路，他已经第一时间用咒灵将盘星教的周围检查了一遍。 那个额头上有疤的男人就像是一个幻影一样无影无踪。 怎么办，要继续追踪吗？ 但是…… 他转身看向近在咫尺的盘星教，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向着这幢光鲜的建筑走去。 还不能确定那家伙真的就是读档任务中的那个奇怪的脑子，现在更重要的是盘星教。 然而这样安慰着自己，黑发少年的心依旧一片杂乱。 他的目光更加沉郁。 与上次进入场景不同，这次的盘星教中有很多普通人，夏油杰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在上次被悟杀掉的家伙。 但是大概出于招募信徒的需要，这里倒是并不限制人们的出入，对于穿着制服的夏油杰，他们也没有什么反应。 恐怕是连高专的存在都不清楚的普通人。 黑发少年心情复杂。 这样的人，真的知道他们捐赠的钱财，对所谓“纯粹的天元大人”的崇拜会导致的怎样的后果吗？ 金色的眼睛晦暗不明，充斥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厌恶与漠然。 愚昧甚至比单纯的邪恶更加可恨。 这些人诵读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经典。 夏油杰从旁边拿着书的小孩子身上划过，莫名地想到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的村子，以及那个村子如出一辙的愚昧。 “妈妈，这句话怎么读？”教众中拿着书的小男孩拉了拉旁边的女人。 夏油杰向着上次找到悟的那个方向走去。 “……奉献你们的心，但不要让对方保管……”远远传来女人为那孩子读书的声音。 他看到了上次那扇金属色的大门。 “……站立在一起，但不要靠的太近；” “因为殿宇的支柱总是彼此分立的，” “橡树和松柏也不在彼此的阴影下生长……”* 夏油杰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金属色的大门他的身后缓缓闭合，最后将身后的嘈杂都关在了后面。 砰。 里面空无一人。 没有堆积的教众的尸体，没有在地面流淌的血，也没有连绵的掌声…… 只有夏油杰自己模糊不清的影子倒映被擦得过分干净的地板上。 他停下了脚步。 里面的房间的传来了隐隐的说话的声音。 “……天元大人……天内理子……” “……包在……杀手……” “……3000万……务必……” “……六眼……” “……” 黑发少年抬眸。 ＊ 盘星教法人室。 “那么就拜托你了，孔先生。”额头上长着一个大包，脸上却带着和善过头而令人不适的笑容的家伙坐在沙发上。 “哪里，园田先生每次都很大方啊，我只是帮忙联络的中介人罢了。”另一边坐着的短发的穿着西装的男人露出同样官方的工作专用笑容。 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 “那么我就先走了……”穿着西装的男人，或者说孔时雨拿好桌子上的资料站了起来，打算离开去找能接下这份委托的那个人。 然而，在他转身的瞬间，原本还未来得及撤下的笑容却瞬间僵在了他的脸上。 “啪嗒。” 孔时雨的脚步停住，他手中的资料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 原本已经将注意力转去别处的园田转过头。 看到的就是孔时雨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站在那里，脖子上仰，身体绷直，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拎起一样。* 虽然并不能看见具体的东西，但是作为盘星教的法人，对另一个领域比常人有着更多了解的园田立刻站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看向那边。 然后，平稳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由远及近。 园田瞪大了眼睛。 穿着深色制服的扎着丸子头的黑发少年走了进来，地上的那份资料腾空飞到了对方的手中，然后被对方随意地拆开。 “唔……理子妹妹的情况，悟的情报，我的也有啊，虽然不多……” 黑发少年翻着里面的纸张。 “还有……” 他拿出附在里面的卡片。 “3000万的定金。” 园田僵在原地，不知道来者是什么人。而他本人在面对明显拥有绝对性的力量的人面前，只能像是被吓傻的鹌鹑一样一动不动。 终于，他眯缝着的眼睛陡然看到对方制服上的旋涡状的金色纽扣，如蒙大赦。 “你，你是高专的术师？”园田终于开口。 听到他出声，或者说仿佛是在他出声的时候才注意到有这样的存在的黑发少年金色的眼睛终于将目光施舍给他。 “擅闯普通人的教会，对普通人使用咒力……你是想被总监部判刑吗？！” 虽然夏油杰没有回答，但是园田已经作出了判断，他色厉内荏地冲着对方喊道。 “普通人？” 夏油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普通人也知道咒力吗？” 不过他很快就厌倦了和这种……猴子的对话。 不知为何，他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形容词就是这个。 不会咒力的猴子，明明弱小又愚昧，却上蹿下跳……令人憎恶。 这样想着，那双看着面前的“猴子”的金色眼睛愈发冷淡。与之相反，黑发少年的脸上却扬起了可以说是温柔的微笑。 “不过算了，你们没有来得及联系那个天与咒缚真的太好了呢。” 这是唯一让他开心的事情。 “剩下的就是，永别了。” 在园田混杂着不解与惊恐的目光中，看不见的咒灵已经攀上了他的脖子。 第 32 章 黑发少年降下宛如恩赐般的惩罚。 然而对园田来说只有恐惧——以及，他真的感觉到了脖颈上传来的逐渐勒紧的力道。 “等等！我……我错了……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在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通过通常一直在用的身份或者权利金钱来控制别人的行为之后，园田立刻嘶哑出声，试图用他能想到的任何方式了稳住面前的黑发少年。 而夏油杰不为所动。 咒灵再次收紧。 园田原本嘶哑的声音也变成了断断续续听不出字句的气音。 而黑发少年只是漠然地垂下眼帘。 就是这种垃圾一样的人渣，让前两次的他和悟…… 想到这里，夏油杰的神情更加冰冷了。 随着主人的心意，咒灵的力道越来越大。 而正在园田算不上结实的脖子即将像是被咬断的Pcky一样发出清脆的响声时，夏油杰口袋中的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手机铃声在落针可闻的屋子里回荡，仿佛突然降临进噩梦的现实的声音。 夏油杰顿了顿。 这个时间，之前夜蛾老师的电话已经被他挂断过了，隔这么久再打给他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电话另一端的人就只有…… 他低下头。 果然，手机屏幕上显出着“五条悟”几个字。 夏油杰眼中的冷意顷刻消失了。 ……要接吗？ 他一瞬间陷入了纠结。 会被骂的吧…… 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悟刚刚接到理子，解决掉Q的诅咒师的时间，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但是万一呢？ 思来想去，他疯狂头脑风暴，不过实际上现实中的时间也只过去了不到几秒。 无论怎么想，答案都只有一个吧。 夏油杰接起了电话。 “……悟。” 他有些犹豫地开口。 正在这时。 “砰——” 这个房间里通透的大面玻璃骤然炸开。 在夏油杰惊讶而警惕地抬头时，映入他眼帘的却是笑得一脸猖狂的逆光而来的白发少年。 以及被他拽在手里努力压抑自己的尖叫的理子。 “哟，杰，老子找到你了。” 这声音从夏油杰还下意识举着的电话和他的面前同时传出。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夏油杰一时间呆在了原地。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等等悟，你怎么搞这么大的阵仗，回去又要被夜蛾老师骂了，”他赶忙走过去。 “还有理子，没事吧？” 顺便关心一下被悟当成个书包似的拎来拎去的天内理子。 “妾，妾身当然没事！” 梳着单麻花马尾的少女眼睛已经在转圈圈了，还在努力维持作为“天元大人”的气势。 而另一边的五条悟则立刻表达了对挚友一上来不是关心自己而是先责怪的不爽： “哈？我还不是为了快点找到你。” “你只说了上次老子是在盘星教杀了那个男人的，盘星教在都里有那么多设施，我可是一个一个找过来的！” 白发少年抱怨。 “……” 夏油杰叹了口气。 他露出了无奈的微笑，然而这无奈中又似乎带着些微妙的触动。 “黑井小姐呢？”他问道。 “我要带她一起上来但是她拒绝了，非要从正门走。”五条悟回答。 “我也拒绝了啊！”旁边的理子发出愤怒的声音。 “说什么呢，你可是被保护的对象。”五条悟完全不为所动。 夏油杰无奈地看着久这样拌嘴起来的两个人。 不论哪次悟都和理子妹妹玩得很好呢，这是心态年轻的好处吗？他无端想到。 “那么——” 然而突然间，白发少年的语气冷静。 苍蓝色的眼睛将目光放在了夏油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省人事的园田身上。 “罪魁祸首就是这家伙吗？真正发布了悬赏的人。” 他的话题陡然一转，气氛瞬间冷凝了下来。 “……嗯。” 夏油杰愣了一下，还有些不适应从刚刚欢快轻松的氛围中脱离出来。 “杰想杀掉他？”五条悟看向了夏油杰。 刚刚还在和五条悟拌嘴的理子敏锐地感受到了气氛的转变，安安静静地缩在了一旁观察着好像突然真的吵起来了的两个人。 “……如果我说是呢？” 在最初的猝不及防之后，夏油杰反而立刻平静了下来。 他垂眸看向软趴趴地被自己的咒灵拖着的人。 “即使他是委托了诅咒师去杀死星浆体的人，但是现在委托还没有成立吧？天内也还活着。” 五条悟同样看向园田，苍蓝色的眼睛和旁边黑发少年一样冷淡。 但是…… “所以他还是受咒术师保护的普通人。”五条悟说。 杀死星浆体？ 之前单纯以为五条悟在和这个怪刘海在吵架的天内理子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戏份。 她看了看白发少年，又转头看了看那边的黑发怪刘海。 “那个……”天内理子弱弱开口。 虽然她觉得被通缉是很过分啦，不过这家伙还没来得及做就要被杀掉好像也有点太过…… 倒不如说这么简单就要杀人吗？！ 虽然从小就明白自己身份特殊，但姑且还是生活在正常世界的少女震惊。 不过旁边的两个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所以悟打算阻止我吗？”夏油杰露出微笑，明明是和平时一样的弧度，却莫名让人觉得冷淡。 “让他活下来，他还会去找人杀死理子妹妹，上次是天与咒缚，如果下次是更厉害的家伙呢？” “或者说，即使不是理子，让这样的恶毒愚蠢的人活着真的是件好事吗？” 他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我没打算阻止你。” 五条悟看向站在那里仿佛在拒绝一切的黑发少年。 他长腿一迈就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漂亮的蓝色眼睛转向夏油杰。 “不过还是得先考虑一下的我们叛逃之后要做什么吧？” 诶？ 这转折让夏油杰愣了一下。 “等等，‘我们叛逃’？”他不解皱眉。 “对啊，”五条悟一脸理所当然，“既然我们要杀了这家伙，那么和他利益相关的老橘子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啦。” “最差是判刑吧……死刑？”坐在沙发上的白发少年歪歪头，然而带着这副可爱的样子，说出的却是不经掩饰的冰冷的事实。 “不过杰要想的话也无所谓啦，反正我们是最强的。”他眼睛转动。 “等把天内送去国外……要不我们也出去玩一玩吧？” 想着想着，五条悟居然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一旁的天内理子震惊：“等等，不是要把我带回高专吗？你们就这么叛逃了？” 到底是谁派这两个人来保护她的啊，真的没问题吗？！ “不，”夏油杰也有些反应不能，“人是我杀的，和悟没关系的。” 和本身除了高专的老师和同学之外就与咒术界没有太大联系的自己不同，家人都在咒术界的悟怎么能…… “……”突然间，刚刚还坐在沙发上的白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瞬间移动到了夏油杰的面前。 被笼罩在白发少年的阴影中，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向上注视着他：“杰要一个人逃跑吗？” 这不是逃跑…… 夏油杰本该如此反驳。 然而看着那双眼睛，他一时间居然什么都说不出口。 阻止他的并不是现在的感情，而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仿佛顺着他自己都不记得的记忆流过的情绪。 气氛陷入了僵持。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那，那个……能让我插一句话吗？” 突然，一个陌生的有些沙哑的男声打破了这凝滞的空气。 不，倒也不算陌生。 夏油杰很快意识到这声音的来源就是旁边依旧被咒灵拎着，但是似乎已经被他们遗忘了的那个中介。 这个中介大概率就是能够联系到那个天与咒缚的人。夏油杰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还被咒灵拎在半空的男人。 “你谁？” 比起夏油杰，五条悟就直白许多了。 “哈哈哈，能够见到大名鼎鼎的六眼和咒灵操使真的荣幸……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就好了。”孔时雨苦笑，“我只是个无名中介而已。” “你要说什么？”夏油杰开口打断了他的恭维。 一时间，屋内除了晕死过去的园田之外的眼睛都放在了孔时雨身上，包括刚刚进门对状况还不明所以的黑井。 “你们是在讨论关于园田先生……园田的处置问题吧？”孔时雨的大脑飞快转动，“我知道咒术师不能随意杀害普通人。” “但是并不是只有杀掉这一种方法才能让园田为自己的恶行赎罪，”他露出成年人特有的狡猾，“毕竟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在以此牟利的同时他也必然有着更多的把柄。” 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杀了园田啊……孔时雨额角滴汗。 容易偏激的少年人一但触碰了那条线而成为诅咒师的话，第二个被杀绝对就是他了…… “为了这样的人渣让自己和友人离开咒术界也太不划算了。” “更何况比起轻轻松松的一死了之，让他失去一切在狱中忏悔自己的罪孽难得不是更好吗？” 他努力地向两名少年释放真诚。 一秒、两秒、三秒…… 啪嗒。 咒灵松开爪子，男人掉在了地上。 “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在黑发少年说出这样的话后，孔时雨终于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他的小命保住了！！ 然后他就听见黑发少年复又开口： “说起来，园田委托你暗杀星浆体，你打算委托的人是谁？” 孔时雨愣了愣：“嗯……一个叫禅院甚尔的男人。” “禅院？” 比起提问的夏油杰，五条悟倒是先注意到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