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目标成为峨眉名宿》 1. 洞房 《[综武侠]目标成为峨眉名宿》全本免费阅读 冷月轻纱帐,悄悄幽兰香。 翠屏山的前寨里灯火通明,彩球红幔将厅堂妆点得分外喜庆,大红双喜字贴得到处都是,酒水菜肴的香气能飘出十里,遑论其间划拳嬉闹的笑语欢声? 仅一墙之隔,却如同割裂空间般分开了寂静与喧嚣。 楚留香平生第一次遇到这样厉害的迷药。 头上的罩布被掀开,入目仍是漆黑一片。 “你醒啦?” 少女盈盈的声音传来,轻柔而欢愉,温和得仿佛三月里吹面不寒的杨柳微风。 楚留香心头猛地一跳,又是一惊,因为他方才根本没有发现身旁还有他人。 如果她要出手,自己已经是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了。 他本是来江南调查近年来悄然冒出的杀手组织的。 偶听得这翠屏山上有鬼魅精怪“吃人”,先吃少女,后吃男子,不过半年内,已有十几户人家报案丢失人口。 这还不算来来往往无可查证的过客们。 所以楚留香打算来瞧瞧,探探这“山鬼”的奥秘。 青山滴翠,雾缠云天。 酒旗当风,驿道旁独支着一个酒肆,招待着南来北往的行人。 楚留香孤身一人占了张桌子,慢悠悠地喝着茶水,留神听着其它客人们闲谈。 “这山鬼肯定是个女的!” “你打哪儿知道的?听说官府一连查了半个多月,是一批死一批。到最后压根没人敢再去了,就这还没探出来点消息呢,就你?” “不是女的,为什么那些失踪的人里被找回来都是丫头片子?男人可是一个都没回来啊。” “这也是,真是奇了怪,怎么三个月前那些回来的都是些小姑娘们,而且一个个什么事都记不清了…” 女山鬼? 楚留香听着隔壁桌的谈话内容愈发不堪入耳,也失了兴趣,起身打算结账走人,再到附近的村落里去打听打听。 他走进酒胪,大娘就迎了上来,堆笑道:“客官,吃好了?” “多谢店家,请算个账吧。”楚留香道。 “诶。”那大娘一甩帕子,笑得得意,说道:“既然吃好了,那就在大娘这睡会儿。这账嘛…自然是有人和你算的…” 言犹在耳,楚留香一运内力,霎时被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丹田空空如也,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真气。 眼下的自己,和砧板上的鱼肉没有区别,除了任人宰割之外,根本没有别的下场。 他很少,或者说根本没有感到过绝望。 不论是在茫茫大漠,还是神水宫,不管对手是石观音,还是水母阴姬。任何境地之下,他都总是怀抱希望,搏得一线生机。 可现在的楚留香的心中却生出一丝绝望。 一个没有了武功的人,在江湖上里,就等于一条用肺呼吸的鱼。 活不了多久。 但他是楚留香,放弃这两个字,也不是他会选择的道路。 “你是谁?”楚留香屏息凝神地留意着四周,冷冷地问道。 “阿姐叫我小叶儿。” 楚留香闻声心里又是一颤,黑暗中看不清的说话者的相貌,他却莫名地生出一种直觉,觉得这个人好像并不是坏人。 倒更像是个俊秀、娇俏、可爱的姑娘。 难道那些人猜对了?真是女山鬼? “这是哪里?”他的语气肃穆依旧,半点也没有缓和的迹象。 “这里是翠屏山啊。”少女天真烂漫地答道。 楚留香暗道果然,勾起一丝苦笑。无奈地暗思道,自己原本是来查案的,结果倒成了送上门的猎物。 “你抓我来做什么?” 身上的衣服被人从里到外换了整套,就连发髻也被打散了重梳。这样奇怪的举动饶是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也不曾遇到过,结合自己来时听到的传闻,楚留香心中的谜团愈发多了。 既然有疑问,没什么比直接问出口更直接了当的办法了。 就算对方胡说八道,胡编乱造,也总好过什么信息也没有的瞎猜。 “成亲呀。” 小叶像是和他熟悉了几分,性子也变得活泼了些许,语气轻快,脱口而出回答道。 “…什么?” 楚留香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心绪胡乱,脑中思索着,难道不是“山鬼吃人”,是“山鬼抢亲”? “阿姐说,只要我成了亲,病就会好起来的。”小叶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等病一好,她就答应带我去嘉兴玩呢。” 他无法理解对面人所说到底是什么,却也从话中察觉出这人应该不是直接作案人。 楚留香蹙起两道毛茸茸的浓眉,刻意问道:“既然是洞房花烛夜,怎么不点灯?” “哎呀。”小叶小小的惊呼了一声,“抱歉,我又忘记了。” 她说着便起了身,素手撩开拔步床前的轻纱床幔,往外走去。楚留香借着乘机漏进的几寸月光,依稀间瞧见了她的装束。 果然是一身喜服。 初时如米粒大小的火焰已长成了一寸有余的火苗,逐渐照亮满室。 一盏又一盏,人影在帐外慢慢移动着,光亮愈发盛了,他的眼睛也慢慢适应了明暗的变化。 倏地,床帘被掀开,一张含笑晏晏的面庞在陡然间闯入了视线。 楚留香怔愣住了一瞬,很难用言语描述这一眼的感受,好似只在刹那之间,又恍若已隔千年万载。 眼前所见,倘使春山秋水化人,也不过如是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双本该最灵气盎然、顾盼神飞的眸子透着一种生硬呆板的死气,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除了直视前方外,再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你…”楚留香有些怔忡,迟疑着开口。 “真不好意思,这院内平日里都是不点灯的。我早习惯了,所以总是忘记,还好你提醒我啦。” 小叶的脸颊微红,低头腼腆一笑,长睫微颤,“让你摸黑了这么久,你不会生气吧。” 楚留香沉声道:“你不用总向我道歉。” 少女闻言,又是嫣然一笑,灯火摇曳间,当真堪比春花秋月之态。 “我喜欢你。”小叶笑着直言道,“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和我说呢,你真是个好心肠的人。” “这次我的病肯定能好啦。”她认真地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什么似地,一拍脑袋,急匆匆地起身不知去做什么。 一只錾金嵌红宝石的酒壶,一对龙凤酒杯,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黄花梨木的托盘之上。 合卺酒。 楚留香莫名地觉得有些尴尬,下意思地想摸摸鼻子,指尖传来的酥麻之感却明明白白地昭示着无能为力。 “我扶你起来。” 小叶将托盘放置在榻上,动作温柔又小心,颇为吃力地将楚留香的上半身拖了起来,斜倚在床架上。 “阿姐说你武艺绝伦,给你下了一倍的药量。你果然厉害,这么快就苏醒能说话了。不过,我想你应该要到明早才能恢复手脚知觉。” 说话间,她已经端起了酒杯,凑到楚留香的唇边,脑袋也凑了过去,檀唇轻启,小声在他耳边喃语道:“但是阿姐也说啦,新郎新娘要在新婚第一夜就共饮合卺酒,这样才能长长久久,白头到老呢。” 呼吸间吞吐的热气洒在耳廓,寻常不甚灵敏的鼻子也意外地好使了起来。那是体温烘出带着暖意的馨香,仿佛是某种花卉的香气,若有似无地缭绕在他的鼻尖。 月光,烛光,酒香,温香。 朦朦胧胧的床帐里,这一杯酒水还未饮下,人倒先有了醉意。 待饮下后,楚留香反倒清醒不少。 有些人吃酒就是如此,别人是越喝越不明白,他却是越喝越冷静。 “酒喝完了,你阿姐还让你做什么?”他问道。 “当然是和你睡觉啦。”小叶答道。 同样的局面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甚至也没法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楚留香的喉结在黑暗中上下滚动着,呼吸也急促起来。 发冠拆下,外袍脱去,身上只剩下一件中衣时,他觉得自己仿佛小姑娘手里摆弄的布偶。 “好啦。”她雀跃地小声道。 小姑娘忽地起身,站在了纱帐外,半隐半显,叫人瞧不真切。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她像只小猫似得呲溜钻进了被窝里。 “现在就可以睡觉啦。” 小叶在他身边躺下,蹭了蹭枕头,语气也变得含含糊糊。 悬着的心霍然放下,少女已陷入了香甜的睡梦。呼吸相闻间,楚留香望着她熟睡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在庆幸。 目光移向账外的焰光,她又忘了。 起初忘了点灯,如今忘了熄灯。 楚留香以为他会度过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没想到翌日清晨时,他竟是被一声堪称粗暴的推门声给吵醒的。 小叶也醒了。 她的脸上全然没有了昨夜里的灵动活泼,眉宇间被浓浓的忧愁笼罩着,宛如风暴前夕聚起的乌云,下一秒就会迎来狂风骤雨。 外间的脚步声杂乱绵长,应当是来了不少人。 “小叶,时间到了。”凌厉严肃的女声传来,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仪。 她的身子竟开始微微发颤,脸色也白了几 2. 地牢 《[综武侠]目标成为峨眉名宿》全本免费阅读 楚留香叹出了今天第十七口气。 在这个极度幽暗安静的环境里,他似乎可以听见自家脑袋上白头发蹭蹭往外冒的声音。 “你怎么又叹气啦?”小叶的嗓音轻快依旧,如泉水叮咚一般沁人心脾。 “是我连累你了。”他沉声答道,“伤口还疼吗?” “怎么会?伤口早就不疼啦。再说了,咱们俩现在不都还活得好好的?”小叶笑嘻嘻地说道。 楚留香不是个会消沉意志的人,听到这样的回答,他也勾起了唇角,笑着道:“对啊。至少我们都还活着。” 许是老天爷总是对他格外开恩,存放药材的库房竟不早不晚地在那一刻走了水。一时间王歧姑也顾不上这两个任她摆布的“死人”,丢下一句“都压进地堡”便匆匆离开了。 “小叶儿,你阿姐大你多少岁?”楚留香问道。 “不知道。”小叶老实回答。 “那你今年多少岁了?”他又问。 “不知道。”小叶仍答。 “你和你阿姐,是亲生姐妹吗?”楚留香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嗯?”小叶似乎有些不理解这个问题,直白道:“那当然啦,阿姐说我是她唯一的妹妹。” “为什么是你阿姐说?”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小叶话中的蹊跷,“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什么事都不记得啦。”小叶道。 “怎么会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不记得的?”楚留香蹙起了眉头。 “大概是…三个月前吧。” 小叶挠了挠头,努力地在脑海里的稀薄记忆中翻找着,磕磕巴巴地回答道:“阿姐说我生了怪病,把从前的记忆都给忘光了。所以我只记得醒来后发生的事情。” 三个月前,那不正是男子失踪案开始的时间吗? 难道说…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小叶屈膝坐在他的身边,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因为你和你阿姐容貌不太相似。”楚留香慢吞吞地解释道,“你阿姐鼻勾眼长,头发有些发黄,看起来有些像是西域人士。” “而你…”他顿了顿,声线在不自觉中温柔了几分,“杏眼桃腮,雪肌乌发,是位再漂亮不过的中原姑娘。” “哦。” 小叶普普通通地应了一声,情绪反倒低落了下来,随即找补道:“说不定是因为我病了才会是这般模样。十个指头各有短长,为什么姐妹之间就不能有差别?”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轻轻一笑间将此事揭过,不再继续说下去,另道:“当然能有差别。不过,我现在更想知道另一件事,需要向你请教。” “什么事情?”她闷闷道。 “你之前那些“新郎”们都去哪儿了?如果是都押解到了这里,为何刚才一路走来见到的都是空牢房?” 小叶闻言,起初摇了摇头,迟疑了片刻,又支支吾吾地道:“我…昨天在院里玩的时候。听到有人说…他们,都已经死了。” 楚留香道:“所以你才要拼了命地救我?” 她却好像没有听见旁边有人说话一般,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口中喃喃:“我,我不知道,阿姐只说过把人带走。可,可他说,阿姐是把人带走关起来喂药…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死的…” 说着说着,小叶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她把脑袋抵在了双膝之上,双臂环抱,企图把自己埋起来。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他们会死…” 少女的啜泣声似小猫儿一般,肩头颤颤,显然是在强忍着不敢哭得放肆。 楚留香心口一紧,扶住她的双肩温言劝道:“不知者不罪,这不是你的过错。” 小叶缓缓抬起头,长睫上凝挂着泪珠,泪痕满面。 “女孩子的眼泪,比南海里的珍珠还要宝贵,可不能轻易就落下来。” 楚留香屈指轻拭去她眼下的泪水,指节如同拂过最上等的丝绸,娇嫩得仿佛稍加微力就会留下伤痕。 “那男孩子呢?是北海里的珍珠吗?”她带着哭腔呆愣愣地反问。 楚留香怔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霎时间满室寂静。 直到对面响起一声“噗嗤”。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声交织在一块儿,逐渐从压抑到畅快,仿佛展翅相对的两只鸟儿,相互围绕着盘旋而上,越飞越高。 锁链拖拽声倏地传来,欢笑戛然而止,门被打开,外间投进来的幽光只照亮了门口处的三寸地界。 一个人背光而立,朗声道:“二小姐,姑爷,瓢把子同意放你们出来了。” 他的嗓音低醇爽利,沉阔豪气,一听就是个很阳光洒脱,不拘小节的汉子。 “是你。” 小叶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侧耳道:“你就是昨天在墙外说话的那个人。” “哈哈哈,二小姐好耳力。” 那汉子丝毫没有慌张,反倒大大方方承认了,冲二人拱了拱手,自我介绍道:“在下姓洪,家里行七,大伙儿都我叫一声“阿七”。我这个人嘴上没遮没挡惯了,说了什么不好的话要是惊扰到了您,还望您开恩担待,别让瓢把子知道了。” 小叶像是还想说什么,又碎步往前挪去,忽然间一阵香气袭来,从背后半裹住了她。虚空里胡乱挥动的双手也被另一双大手握住,那人的手掌温暖干燥,柔韧有力,关节处覆盖着一层薄茧,凭想象也知道应该是一双很漂亮的手。 “有什么话,我们先出去再慢慢说。”楚留香扶住了小叶,低头在她耳边喃语道。 小叶乖觉地点了点头,任由他引着往外走去。 还没到门口,洪七又开口道:“稍等。”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条厚实的黑布,笑着对楚留香说:“这是瓢把子的意思,姑爷您得先蒙上眼睛。” 楚留香是十分懂得“从善如流”的词意的,他非但没有反抗,还很愉悦地接受了这个要求。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迹象,说明那位瓢把子一时半会间还愿意留着他的命。 步出监牢,两人在相偕着在漫长的暗道里小心缓步走着,仅凭前面的洪七由一根绿竹竿牵引。与他们一道随行的还有许多杂乱脚步,听起来都像是成年男子。 约莫走了盏茶的功夫,众人便来到了室外。 楚留香嗅着风中送来的草木清香,脚下的地面质感也从坚硬冰冷的石块变成了松软的土地,试探性地问道:“我们还得这样走多久?” “姑爷别心急啊,还得走一程呢。”洪七答道,又补了句:“这竹林里地滑,二小姐留神脚下啊。” 直至回到熟悉的院落中,那块黑布才终于被解下,他方得以重见天光。 “二小姐,瓢把子让您回来后过去一趟。” 两人走进院里,连口茶水都没来得及喝,洪七便再度开口。 “哦。” 小叶应了下来,松开了楚留香的手正打算随人离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蓦地转身,拉过身后人,附在他耳边用气声说道:“那个洪七,就是阿姐身边的左护法 3. 洪七 《[综武侠]目标成为峨眉名宿》全本免费阅读 小叶回来时,颈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洁白齐整的纱布裹住了略显可怖的伤口,手里还提着一只藤编食盒。 洪七撤去了门口的守卫,帮她推开了房门,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圈椅上的楚留香。 “夫君!我回来啦!” 她欢欢喜喜说道,两手抬起食盒,像是炫耀般地微微晃了晃,“我还带了很多好吃的给你。” 楚留香甫一见她,原本就形如仰月的唇角上扬得愈发明显,自然而然地迎了上去。 他觉得小叶这个名字与她并不相符,她更像是一只灵动活泼的鸟儿,让人一看到就能心生愉悦的雀鸟。 洪七没有多话,只是礼貌地欠了欠身后便说了声告退,离开时还贴心地帮忙带上了门。 小叶摸索着刚打开食盒,饭菜的香味乘着滚热的水汽一块儿冒了出来,纤白如玉的素手从里一碟一碗地往外拿,一面说着:“这里有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水晶肴肉、香菇菜心。” 楚留香看着摆了满桌的菜肴,也笑着道:“可惜了,没有好酒来配。” 小叶眨了眨眼,狡黠一笑,从最底下摸出一壶巴掌大的酒坛,利落地揭开红布酒塞,“还有一瓶…二十年的女儿红!” 她给楚留香斟满了酒,又拿过一双竹箸递给他,“这里的每道菜我都试过了,没问题的,你快吃吧。” “你呢?”楚留香没有急着动筷,反问道。 “阿姐留我吃过啦。” 她托着腮说道,“我记得你还什么都没吃,所以她特意准我回来给你送饭的,晚些时候阿姐还要让我过去和她睡呢。” 醇厚的酒香在唇齿散开,摩挲着手里的青瓷酒杯,楚留香略低着头,光影明暗,遮住了他的眉眼,“瓢把子常留你与她同寝吗?” 小叶略思索了片刻,确定后才道:“从前没有过。不过,我觉得阿姐今天有些奇怪,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话。” 她说到此处,一双杏眼弯弯,下巴搁在用双手搭起的“小桥”上,言笑晏晏:“虽然我听不明白,但是今天的阿姐格外温柔,还专程给我道歉了呢。” 楚留香陷入了沉默,一杯又一杯地闷头喝着酒,一口菜也没吃。 这无疑是个绝佳的时机。 成事往往需得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最是难求。 他只要同小叶说,让她去拿到那只金簪。再设法通知洪七前去接应,目下的困境即可解了。 只是…他要这么做吗? 王歧姑性格古怪、喜怒无常,小叶定然会有危险。 楚留香不想、也不愿让他人因自己而陷入危险之中。 “你不高兴。” 小叶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搬起凳子向他那边连挪了几步,凑近了想去感受他的情绪,迟疑着问道:“是气我没有陪你吃饭吗?” 楚留香循声抬头看去,一双水灵灵、黑亮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自己,其中仿佛透着几分愧疚,认真极了。 他的心口蓦地一紧。 “是啊。我就是气小叶儿,有了阿姐忘了夫君。” 他似笑非笑地打趣道,舌尖隐隐尝到了几缕苦涩的味道。 “对不起对不起!” 小叶将这揶揄的话语当了真,连连道歉,双手合十,诚恳地道:“我没有忘了你,真的!你千万别生气不高兴,日后我天天顿顿都陪你吃饭,好不好?” 楚留香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无奈地点点头,道了声好。 见他应下,小叶赶忙举起筷子,夹了一片放在面前的肴肉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吃得津津有味。 楚留香支着头侧目看着,心念间身随意动,鬼事神差地朝身边人伸出了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如缎般的发丝在指尖滑过,小声喃语了一句:“傻姑娘。” “嗯?”她不明所以地停了咀嚼,含含糊糊地问了声。 “没什么。”他举杯再饮。 “光喝酒不吃饭怎么行?” 小叶又夹起一片肴肉送到了他嘴边,“你尝尝这个,咸香口味的,配酒应该很合适。” 楚留香没有推辞,就着她的筷子吃下了这片肴肉。 “醇香味厚,酥嫩咸浓。”他笑了起来,柔情仿佛能从眼中流淌而出,“这是我平生,吃过最好吃的一道菜。” “真的啊?” 小叶高兴地又舀起一颗狮子头,放进他的碗里,“那再吃这个,蟹粉狮子头,是我最喜欢的菜。” 她正要再喂他吃上一口,叩门声却突然响起。 “二小姐,瓢把子在催您了。” 洪七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小叶侧耳,却没有听到楚留香说什么,有些失落地放下手里的白瓷调羹,扬声回道:“哦,知道啦。稍等等,我这就来。” 日色已暮,穹野低合,昏暗中一盏橙黄的灯笼在路上轻摇微摆地往前引去。 这次来接人的只有洪七一个。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些时候,直到天光彻熄,晚风阵阵。 凉风拂过,小叶的鼻尖动了动,骤然停住了步子。 “这不是去阿姐那里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儿?” 洪七转过身,脸上没有半点被戳穿的尴尬,爽朗一笑,反问道:“二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姐的院里开得是木芙蓉,可风里不是木芙蓉的花香。” 洪七听罢哈哈笑了起来,月光照亮了他面容,很是英武,天然便有一派正气凛然的气质,是个让人见一面就会心生信任的模样。 可惜小叶看不见,与他交集也不多,自然也不会对他生出什么莫名的好感。 “姑娘好生灵慧,如此一直助纣为虐下去,岂不是明珠暗投?” 小叶蹙起眉尖,不解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姑娘难道一直都没想过,自己到底是谁吗?” “我是阿姐的妹妹。” “若真是亲姐妹,她何以待姑娘狠心至此?”洪七负手而立,走到她身旁说道:“要不是早上药房的那把火,只怕姑娘眼下都在过奈何桥了。” “火是你放的?”小叶惊呼。 “是我让人放的。”洪七道。 “你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叶疑惑。 “不瞒你说,这寨中上下早对你阿姐积怨已久。她手段残忍,刑法严苛,下人们稍有不顺心意,动辄得咎,非死即残。要不是因为“三尸脑神丹”之毒,谁会甘心受她辖制?” “至于搭救,你亦是无辜之人,为何不救?” 小叶闻言脸色发白,强撑着不敢相信,“不…不,阿姐不是这样的…” “是与不是,其实姑娘心里很清楚。过往的那些被掳掠来得郎君们,有哪个再出现在姑娘面前过?王歧姑将他们拿来试药练药,死一个又抓一个,姑娘有过多少个新婚之夜,就有多少个无辜之人惨死。难道他们的性命就如此薄贱吗 4. 夺簪 《[综武侠]目标成为峨眉名宿》全本免费阅读 烛火昏昏,素手纤纤。 沐浴后未散的花香水汽滞留在屋内,熏得人睡意沉沉。 一衾月白轻衫的小叶坐在榻侧,青丝不着任何点缀,如瀑般垂下。发尾拿在手中,正用梳子又一下没一下地打理着。 王歧姑刚步进卧房,便见人已在等候了。 “阿姐?”小叶听到了脚步声,起身问道。 “小叶儿来得早啊,我还以为你舍不得从夫君身边离开呢。”王歧姑边说边脱去外袍,玩味说道。 小叶主动走上前去,接过外衫搭到架子上。 王歧姑不喜欢被贴身伺候,所以闺阁之内是没有下人的。 “阿姐,我帮你换衣服吧。”小叶说道。 王歧姑没有拒绝,玩笑道:“小叶儿长大了,都学会照顾人了。” “不过…” 上一刻还是温情脉脉的语气,此时却变得冷若霜刀,“男人那种贱东西,是最不值得人心疼的。小叶儿,阿姐可不希望你在他们面前附小做低。” 整理着外袍的手滞了一瞬,旋即又恢复了正常,小叶赶忙说道:“我记住了,阿姐。” 王歧姑满意地笑了,她好心情地坐到了梳妆镜前,开始卸去钗环。 “阿姐,我,我来帮你梳头发吧。”小叶趋步迈开了腿,神情间有些慌乱。 王歧姑方要回绝,转眼又从打磨的光可鉴人的黄铜镜中发现了她古怪的神色,心中顿起疑窦,反问道:“怎么了?” 小叶轻咬下唇,修长的手指绞弄着衣带,头也半低了下去不敢面对她,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 王歧姑的疑心更重了,她沉下声,再一次问道:“小叶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阿姐?” “我…我…”小叶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就是没有说出一个理由来。 王歧姑眼下的态度已然降至冰点,她再度开口,语气森森:“不愿说吗?” “我想问阿姐讨件首饰!” 王歧姑怔愣住了。 “我,我想漂亮一些,这样…”小叶自觉好像说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语一般,双颊红透了,耳垂似乎能滴出血来。 “瞧你这幅模样。” 笑容又重新爬上了她的脸庞,带着丝丝愧疚,大方地冲着拘束站立在旁侧的小姑娘一招手,说道:“来,想要什么就拿什么。阿姐的东西就是你的,客气什么?” 小叶没有着急走上前,“阿姐,我只绑过发带,也不知首饰是怎么穿戴的。能不能,先让我摸摸你?” 王歧姑下意识地想拒绝,看着她委屈巴巴的那张小脸,话到嘴边就成了,“行吧,那你过来。” 小叶展颜一笑,欢欢喜喜地走到梳妆台前,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开始一件件用手描摹着她发髻上的装饰。 很快,她就摸到了云纹金簪。 在摸到金簪的同时,她也留意到了身前人那一刹的僵硬。 所以她没有在那只簪子上做逗留。 小叶将簪子,钗擘都摸了个遍,最后停在了云纹金簪上。 她好奇问道:“阿姐,这只簪子好不一样。做工质地都比其它的差上不少,为什么你还戴着?” 王歧姑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她仿佛陷入了恍惚,痴迷般地从镜中细观着小叶,迷惘间答道:“小叶儿,这就是你送给我的啊。” 这个回答像是把小叶吓了一跳,顺势把簪子从她的发髻上抽下,拿在手里仔细地摸索着。 王歧姑好似没有觉察出她这一动作的异常与不妥,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这是你出嫁前特意送给我的…是你陪嫁的妆奁里最上等的东西…” “洪大哥!” 小叶陡然转身往外跑去,爆炸应声而起。 “贱人!”王歧姑爆呵一声。 黑气滚滚,电光火石之间,金光一晃,划破浓烟,落入了破门飞身而来的洪七掌中。 “呃…啊!” 凄厉的惨叫从烟雾之后传出,熟悉的声音让洪七心脏猛地一跳,宛如被一只大手蓦然握住! “小叶姑娘!” “走水啦!走水啦!” 铜锣梆子声不绝于耳,楚留香似有所感,从里面霍然拉开屋门,只见外间人来人往,声潮杂乱,犹如鼎沸。大伙儿匆匆忙忙地向外奔去,压根儿没人留意到他这个“被关押”之人已经出了房间,正堂而皇之地混在人群队伍中。 离前寨越近,光亮愈盛,他远眺而去,不禁生出更多疑思,那映天的火光和条条道道道的黑烟,倒不像是烧着了什么屋舍,更似众多燃起的桐油火把。 如此浩大的声势,这是要做什么? 他随着人流涌动,陌生人或许看不出他有什么稀奇,只会觉得此人相貌出众,但若有熟人在此,定然没有一眼认不出的道理。 “香帅!” 传功长老胸前挂着破破烂烂布袋,头上一如既往地用根随手捡来的树杈子做发簪,眼中冒光地冲他招着手。 他有些艰难地穿过人群,走到了传功长老面前。 “哈哈哈!” 甫一打照面,传功便有些幸灾乐祸地放声大笑了起来,“楚老弟,你这以身饲虎的精神老朽实在是佩服!香帅就是香帅,走到哪里,都能遇到美人。不过这回可是连内力都被封住了,应该算桃花煞吧?” “传功长老,看来你对这寨子熟悉得很,连有美女这种事情都这么清楚。” “我不清楚。是我那个傻子徒弟说的,他长这么大,眼睛就跟瞧不见姑娘一样。唯独这位小叶姑娘,他居然还特意来信里提到,让弟兄们不管谁遇到都要礼遇,好生照顾。看来啊,我老头子喝喜酒有望咯。” 楚留香心中翻起一阵醋意,连话也变得酸溜溜的,“只怕这喜酒你是喝不着了,因为我的桃花啊,正是这位小叶姑娘。” “诶诶诶!你这是什么意思?” 传功一听这近在咫尺的“徒媳妇”要落到别人手里,而且这个别人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竟然还是楚留香,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香帅,你的红颜知己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船上还有三个在等着你呢!我这傻徒弟十几年了就相中这么一个,你可得让让。” “让?” 楚留香蹙起了眉头,语气也变得不佳,“小叶儿是大活人,不是物件。她喜欢哪个是她自己的自由。这既不是我能决定,也不是你那宝贝徒弟能做主的。” 两人一路行一路拌嘴,途中传功长老也向他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尽数都说了清楚。 丐帮在这翠屏山为祸的一月后就留意到了这里,于是派出洪七前来解决此案。他在寨中蛰伏两月有余,逐渐摸清寨中底细,控制了大部分的寨众,只待时机成熟,传信帮中,内外合力便能一举端了这贼窝。 火光几近照亮了半壁天幕,楚留香一路行来都没有见到小叶,冥冥之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虽说传功长老一再保证洪七定会将她护好,他却始终觉得一颗心难以落定,不上不下地悬在半空之中。 这种悬心吊胆的感觉不禁人感到头脑昏沉,恶心作呕。 传功长老道:“这寨子里没别的高手,就那一个贼婆娘厉害,也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一手毒功是出神入化,满寨里的人都中了她的毒,不然何至于这般麻烦?” 5. 生死 《[综武侠]目标成为峨眉名宿》全本免费阅读 “好好,我答应你,答应你。” 洪七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在渐渐流失,夜间风凉,他的掌心指尖甚至有了丝丝寒意。 他强忍过内心巨大的惶恐和鼻尖的酸楚,冲着场上大吼一声:“师父,要活的!” 传功长老已与王歧姑交上了手。 王歧姑的辫法处处透着诡异,常有意外之变,往往叫人措手不及,因此难以抵挡,交战者稍有不慎就会落败。然则她这次对手却是堂堂“天下第一大帮”的传功长老,几十年来在江湖上风风雨雨得闯荡过来,什么场面没见识过? 两人走了不过五十招,她的招式已老,传功长老微微一笑,翻掌为刁手,连啄她腕上的“内关”、“阳池”两处大穴。王歧姑顿感右手筋麻骨酸,长鞭登时失手。一只破鞋突然出现在视野之中,足尖一挑便夺过了鞭子,又换左手攻去,怎料眨眼间鞭子已到了传功长老手中。 “老乞丐,还我鞭子!” 王歧姑没了武器,仍不甘心,索性以五指为爪,又朝他面门袭去。 “得寸进尺了是不是?要不是阿七说要留你一命,刚才那一下我就送你去见阎王了。” 传功长老无奈,手中长鞭一抖,腕尖用力挥出,那鞭子如同活了一般,触及王歧姑后便如蟒蛇捕猎般盘旋而上,死死将她缠住。 “别挣扎了,这鞭子是你自己的,什么材质你不清楚?能不能挣脱你心里没数吗?” 这风凉话用不咸不淡地口吻说出来,别有一番滋味,恼人的作用立马更上层楼,气得王歧几乎要将牙给咬碎了。 “事到如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冷着脸,沉声说道。 “你这人,净说胡话。” 传功长老将潇洒地布袋背回身上,一边说道:“刚才阿七都说的什么你也不是没听见,在这儿装什么呢?要不是为了活捉,我至于费这么大劲吗?” 王歧姑听罢,胸间一阵气血翻腾,缓了好一会才平复过来,从牙缝里挤出言语,“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洪七抱着黎叶走了过来,半跪在她面前,说道:“还请瓢把子出手,救小叶姑娘一命。” “呵。” 王歧姑侧昂着头,连扭脸看一眼懒得动,冷笑道:“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不慢慢折磨,赏她一掌让她速死已经是开恩了。救她?绝无可能。” “虎毒尚不食子,何况你们手足同胞?难道瓢把子就如此狠心吗?”洪七劝道。 “她不是我的妹妹。” 王歧姑转过脸,一双眼如钩般盯着洪七,毫无波澜地说道:“我的妹妹早死了,她不过是我找来的赝品。” “纵然身份是假,可情谊为真。小叶儿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若非她一再苦苦哀求,否则你以为凭什么现下你的头颅还在好好留在脖子上,能有口气在这里和我讨价还价?!” 洪七几近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失态诘问道。 楚留香赶到了。 似这般心内已焦急如焚,双脚却只能一步步在地面上奔跑的日子,自他习武的第一日就再未出现过了,早就恍若隔世。 可此刻眼前之景,才当真叫他恍惚。 那血泊之中死生不知的人,分明一个多时辰前还依偎在自己身侧,举箸投食,柔声笑语,言犹在耳。 他好像被沉入了无尽的海底,巨大的水压挤压着肺腑脏器,双足无法抬起半寸,连挪动一丁半点也做不到。耳畔一切声音都离他远去,任何人的呼唤都隔如云端。 “阿…阿姐…” 浑身是血的小叶颤巍巍地向王歧姑伸出了手,泪水从她眼角滑落,自艳色中晕开一道泪痕,断断续续地吃力说道:“对不起…我不想,你再害人了…” 唇下的血迹愈发鲜艳,洪七本想阻止,却被她拦下,“今夜阿姐要杀我,我并无怨恨,就当我…是你杀的最后一个人吧…” “从今后…改邪归正…做个好人。” 这幅场景,饶是见惯人情聚散,悲欢离合的传功长老也不免心有动容,感叹道:“这小丫头的心肠真她/娘的好,臭婆娘,就算她不是你亲妹妹,这份情义只怕你那亲生妹子也未必能及。” 一直冷冰冰不说话的王歧姑听到这番劝说,突然状似疯癫,面目狰狞地叫骂道:“你放屁!我的小叶儿是这世间最好的姑娘!她绝不会为了旁的男人背叛我,比这个冒牌货好一千倍一万倍!” “可你的妹妹到底是死了。” 楚留香忽然开口道,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静得毫无波澜,好似在说天要下雨了这么件寻常的琐事一般。 王歧姑噬人的眼神转投向他,恶狠狠道:“是啊。她就是死在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狼心狗肺的臭男人身上!终于一日,我要杀尽这普天下的男人!” “你想为她报仇是吗?可我猜,你根本没有做到。”他不紧不慢说着,“因为到现在为止,那些失踪的男人都不过是些普通过路的商户旅客,根本没有一个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话到最后,他略带轻蔑意味地勾唇道:“这就是你千里迢迢从西域赶到江南来报仇所得的成果?占山为王,随意地杀害一些平民百姓,便舒舒服服地过起自己的日子来了。” “你真的有颜面,去面对你那世上第一好的妹妹吗?” 这句轻飘飘的反问犹如一把尖刀,直直地捅进了王歧姑的心窝,如同被人扯下了画皮那般恼羞成怒。 “你懂什么!我早说过的…早说过的…让她不要去昆仑派,不要去昆仑派…可她就是不听我的!何虚白那个老匹夫,为老不尊,竟然要做出师父娶徒弟这样罔顾人伦的大逆不道之举!就连阿爹阿娘也被他蛊惑了心智,居然同意把小叶儿嫁给他…” “你为何不阻拦?”楚留香沉声追问道。 王歧姑已然陷入了魔怔,口中喃喃答道:“我进大雪山采药去了,回来的时候,就只见到了她的自尽后的尸体…和留给我的金簪…” “那你缘何要到江南来?”楚留香道。 她恻恻道:“我对昆仑派几次下毒,满门上下死伤过半。偏生那老匹夫运气太好,次次都躲过。他率人来攻我的万毒园,差一点我就能要了他的狗命!谁知那站后这腌货竟舍下门人,不要脸地悄悄逃了。” 王歧姑咬牙切齿地道:“我一路追赶,没想到到了这里,他就再也没有露过行踪,成了个缩头乌龟。” “所以昆仑派灭门之祸的凶手是你?” 传功长老惊诧道,旋即叹惋:“为一人之仇,你就杀了满门上下百余口。” 她恨声怒道:“那是他们该死!这就是为虎作伥的下场!” 6. 风声 《[综武侠]目标成为峨眉名宿》全本免费阅读 当啷。 金针被随意丢落在地。 这是楚留香第一次认真地看见她的手。 小叶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仿佛只有一层薄薄的血肉附上筋骨之上,虎口与掌心处也生了薄茧。 和他握住这只手所触到的感受一般。 “阿姐。” 满身血污的小叶半跪在王歧姑面前,昔日里空洞的双眼焕发出了神采生机,直勾勾地凝注她,再度将手伸向脑后。 “不要再取了!”王歧姑慌忙喝道,企图阻止她的行为。 当啷。 另一只金针出现在二人相对间的地上。 “终究还是心疼我的。” 小叶的脸上浮起苍白的笑意,“可惜取不取,我都要死啦。” 王歧姑目光闪烁,强撑着不肯低头,却别过了脸去,不敢看她。 “请把解药给我吧。”小叶又道。 “好啊。” 她似是忽然开窍了一般,迎上了对面人的注视,眼神灼灼,朗声说道:“药就在我身上,只看香帅敢不敢吃了。” 小叶很快就从她内衫中摸出了两瓶药。 “这里一瓶是十香软筋散,一瓶是十香软筋散的解药。颜色气味别无二致,中毒者若再服一次毒药,便即死去。” 王歧姑看她拿着两瓶药不知所措的模样,出声解释,随即又讥嘲道:“药就在此,怎么选、怎么吃,全凭香帅抉择。” “阿姐?!”小叶蹙起眉头唤道。 她笑得无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楚留香倒是释然,语气淡淡:“瓢把子这是要考验我的运气?” 小叶的目光忽地转向了在一旁隔岸观火,看热闹似的传功长老。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在两人间打了个转,传功长老立马就领会了她的意思。 “行啦!额…既然小叶姑娘是没救了,我看也没人能再有心思教化这个作恶多端的女魔头了。这样吧,老夫也学学你,现在就赏你个痛快,送你下去和你那世上第一好的妹子团聚。” 他说着便要提掌运气,小叶见此情形当即就护在了王歧姑的身前。 她面色焦急劝说着对身后人:“阿姐,你要是再冥顽不灵,我也保不住你了!你难道想丧命于此?那你妹妹的仇谁去报?” “慢!” 王歧姑喊道。 她铁青着脸,望向楚留香道:“那我再给你一个选择。你是要“天王保心丹”,自己做一辈子的废人,留这傻妞在这阳间多活上盏茶功夫;还是要十香软筋散的解药,放弃这个将死之人?” “我要‘天王保心丹’,不要解药。” 楚留香回答得快极了,甚至在王歧姑的话尚未说完之时,他便斩钉截铁地道出了心中所求。 王歧姑道:“你要想要好了!这十香软筋散无人能解,但她却是必死无疑。我实话说了,那脑后的三枚金针乃是人体先天之气,诸阳之会所在,封住了她周身奇经八脉,所以才会使她失智、失明、失忆。她今擅动,必死无疑。再好的药材,多高明的医术,也是救不回来的。哪怕是如此,你也要选‘天王保心丹’吗?你不后悔?” 楚留香没有半点犹疑,沉声道:“我只要‘保心丹’。” “楚留香!”小叶急道。 王歧姑道:“保心丹就在屋内梳妆台上的暗格里。香帅偷盗技艺独步天下,我相信你不会找不到的。” “成了!” 传功长老捻着胡须哈哈笑了起来,楚留香的脸色却沉重依旧,愁苦笼罩在眉宇,仿佛挥之不去的阴云。只朝他略一颔首,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屋去。 “什么?” 小叶有些不明所以,正举步欲追,倏地胸口一阵剧痛,浑身气力霎时尽散,仰头呕出一大口瘀血,扑地摔倒,眼前一应人事也变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找到了,小叶儿!” 楚留香带着几分雀跃的呼唤声入耳,便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知觉。 风声,呼啸而过的风声。 这风声好像很远,远在天涯。 又好似很近,近在耳畔。 她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更没有力气开口说话,只是勉力动了动干涩的唇瓣。 她仿佛被困在了黑暗中,被困在了这副躯壳里。 小叶也不知道,眼下的自己,到底是死是活。 万幸的是,她还能听见外界的声音。 “在下楚留香,求见张神医!” 是楚留香?是他和自己在一起么? 小叶也有些不确定,因为说话人的嗓音沙哑,语气焦躁,与一贯泰然自若,声若流水的楚留香差别太大了。 “不在家?他去哪里了?!”楚留香忙问道。 “回香帅,前几日掷杯山庄的左二爷将他请去了。” “掷杯山庄?”楚留香呢喃道,也不多话,转身便运起轻功飘然离去。 “他真的是楚留香?”有人问道。 “我看不像。那人胡子拉碴,神情憔悴,眼眶都要凹进去了,哪有半点盗帅的风采?” “就是就是。你看他背上的那个人,在这初秋的天就穿着个厚斗篷,估计是生了什么重病,来上门来求医的。怕咱们先生不给治,故意编了个身份。” … 闲言碎语顺着风声灌进了小叶的耳朵里,她的心口又开始痛了,他们说得是真的吗?楚留香怎么会成这样?那个穿斗篷的人是自己吗? 伴着纷乱嘈杂的思绪,她陷入了昏沉。 “姑娘?姑娘?” 这声音仿佛大手拨开云雾,迷途的野鹿终于见到了光明,她朝着那明媚处奔去,小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脑中的弦霎时绷紧,她警觉地打量着四周,出声问道。 入目即是一张清瘦矍铄的面庞,虽然和蔼可亲,却仍不免叫她紧张。 “老朽姓张,名简斋。” 他捋须笑着说道:“是香帅请我来为夫人你治病的。他原本一直守在这里,眼下煎药去了,谁知夫人竟此时醒了。” “张简斋?”小叶睁大了眼睛,“您就是神医名侠,张简斋先生?” “哈哈哈,想不到楚夫人也知道老朽的名号。”张简斋道。 “不不,我不是什么楚夫人!我是…” 话到嘴边,小叶却怎么想不起来自己到 7. 吃酒 《[综武侠]目标成为峨眉名宿》全本免费阅读 “别看了,臭小子,人都走远了。 传功长老看着视野中远去的身影和自家那伫立在原处呆呆痴望的徒弟,没好气地说道。 洪七喉间一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传功长老上前拍了拍他肩头,劝慰道:“现在只有香帅能救她,这也是命中注定,你和这小丫头有缘无分。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这做出这样悲悲戚戚的模样,咱们快些这里的事情了结,然后师父请你去喝酒,你痛痛快快地醉一场。酒醒了,就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 “师父,您说张简斋能治好她吗?”洪七问道。 一声长叹自传功长老胸中吁出,他虽不想打击徒弟,也不愿让他沉浸在幻想里,直言道:“我看够呛啊,就算能治好一时,也未必能保得长久。” 洪七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师父给抬手打断了,指了指被他打昏后瘫倒在地的王歧姑,吩咐道:“这女魔头就交给你了,反正你也答应那小丫头要留她一命的。后面的事情,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黑褐色的药液盛在一只青花瓷的大碗中,冒着滚滚的水汽,幽幽飘散而出难闻的气味直冲人的天灵。 小叶面露苦涩,为难地看着眼前这一大碗汤药,讨好地冲楚留香眨了眨眼,企图和他打个商量,“好香帅,这药…能不能少喝点?” 楚留香那张英俊的脸蛋上立马浮现出了不赞同的神色,颇为严肃地摇摇头,态度坚决,当即舀起一勺后吹凉了送到她的唇边,说道:“吃药的事情哪有讨价还价的?” “那…等等再喝行不行?现在太烫啦。”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总之一个“拖”字决,能晚一刻是一刻。 “药凉了,效力就弱了。” 他锲而不舍地将汤药又往她嘴巴凑了凑,轻声细语地哄道:“你乖乖喝药,这样身体才能恢复得快。你不是不想老闷在房间里吗?等你好了,黛水青山,海阔天高,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有什么意思?我一个人纵使走到天涯海角,看山不还是山,看水不还是水吗?”小叶想也没想便开口说道。 楚留香怔了一瞬,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他很快又调整了情绪,故作姿态地重重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哀声道:“怎么会是一个人,难不成你想要抛弃我了?哎,我只道这世上男子有始乱终弃,却不料女子也有这般抛夫去家的。” “你你你!” 小叶瞪圆了眼睛,急得舌头都打了结,“胡乱说些什么?什么抛夫去家?你,我,那都是假的,不能作数。” “怎么不能作数?龙凤花烛也点了,合卺酒也一道喝过了。” 楚留香的神情在不知不觉间庄重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凝实。 两人间的距离本就很近,他生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从形状大小到睫毛的长短疏密都恰当极了。尤其是那一对眼眸,宛如一泓深潭水,明澈鉴人,此刻正将小叶完完本本,彻彻底底映在了其中。 他的手是温热的,并不像想象中习武之人的粗粝,反而很柔软舒适。 楚留香握住了小叶的手,似乎也同时听到了胸膛中心脏跳动的声音。 “在我心里。”他不自然地顿了顿,像是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往下说,“你就是我的妻子。” “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小叶呆住了。 她眨眨眼,怔愣了半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楚留香心灰意冷之际,小姑娘用清脆的嗓音迷迷蒙蒙地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眼睛倏地一亮,反问道。 “我虽然没有了记忆,可是这些日子有不少人和我说过你的事情。” 小叶低下头,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你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大侠,生平最喜欢逍遥自在。你喜欢的,喜欢你的女子不胜枚举,为什么…要找我做你的妻子?” 楚留香不禁苦笑了起来。 他过去不明白,眼下总算懂了,何为“风流债”的说法。 既然是债,总归有一天是要还的。 他苦笑着说道:“这的确是个好问题,可我却没法回答。” 小叶眨了眨眼。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屋子,然而人却只能有一个称之为“家”的地方。有时候你喜欢一间屋子,但这并不代表你希望这里就是你的家。” 楚留香很有诗意地给出了一个解释,但是他的“家”好像并不买账。 “香帅怎么知道,你眼下相中的这间屋子,就一定是会是最好,最适宜当作“家”的地方呢?”小叶问道。 “我不知道。” 楚留香很坦诚地回复,摸了摸鼻子,无奈道:“你的问题,恐怕在我这一生过完前都没法给出个能够令你满意的答案。” “所以…”他真挚地凝注着小叶,“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用时间来回答。” 小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人来人去,情真情假,仿佛一阵阵烟云,到最后什么也留不住。 楚留香很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药碗还在手里端着,已经凉到了恰好入口的温度,他叹息道:“药快凉了。” 小叶这次没有再抗拒耍赖,垂下脑袋顺从地一口一口喝下他喂过来的汤药。 吃完了药,楚留香端起食盘离开。 就在他快走到门边时,小叶忽然开口了。 “如果…明天是个晴天的话,你能请我去醉仙楼吃鲈鱼脍吗?” 楚留香没有回头,展颜朗笑答道:“明天一定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隔日清晨,小叶先见到的不是阳光,反而是一排端着东西的侍女。 “小叶姑娘。”她们一见她苏醒,就笑盈盈地向她柔声问好。 小叶吓了个激灵,半梦半醒间残存的那么点儿困意彻底消散了。 她们介绍自己是来侍奉小叶穿戴打扮的,小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她们套上了一件蟹壳青的罗裙,发髻上仍只用同色发带点缀,斜插两只白玉花簪,耳上戴了对明珠耳坠。 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红。 领头的侍女笑赞道:“姑娘真比画里的人物还漂亮,什么样精美的珠宝华服到了你身上,都要被这张脸蛋给压下去了。” 小叶瞧着铜镜里的人,心里想起的却是王歧姑。 楚留香的运气向来很好,今天果然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 门刚一拉开,便见他正眉眼含笑地站在庭院里,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小叶不得不承认,楚留香能纵横风月场,的确是有些资本的。 即使是脸蛋在前些日子被一鞭子抽挂了彩,如今也已恢复如初了,一点儿印记疤痕都没留下。 按他这样的容貌身量,举止气度,好像很难不走桃花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