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虚此行》 1. 待到花开时,便是重逢日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相传,彼岸花花开,彼岸前将站着一位执伞人。孟婆生前曾遇到过一个真心人,公子所拿白折花伞。 雨滴垂直打在伞上“嘀嗒—嘀嗒——” 两人度着平静而又甜蜜的日子,渐渐地,他们的故事流传至城;直到某天,一场战乱击溃了平淡的日子。 最终,她始终未见到过他。蓦然想起曾经的约定,待到花开之时,便是重逢之日。所以她在地府等啊等,等啊等——她究竟是在等谁呢? 一朵赤色彼岸花从空中缓缓飘来,一只白皙的手接住了它。少年轻轻一闻,微风袭来卷起了他的丝丝白发,又将花吹走。 “这么久了,原来我们还未去过地府。” 身侧青丝垂直至腰间的姑娘垂下头,长长的单侧刘海遮盖住了她的左眼,靠在柳树下思索着什么。 闻言,她抬头:“地府这种地方,去了便可能有去无回,你想?” 少年忙的摇头:“不想。” 姑娘抬手捏着彼岸花的花枝,说道:“故事固然感人,是真是假就说不定了。”话完,她将手里的彼岸花丢弃。 “诶诶诶!小景,景幽佳!” 少年追赶上景幽佳,言语间参杂着好奇:“可我真的想去地府看看啊!” 景幽佳默然半响,缓缓吐出口气:“于云间,与其异想天开,倒不如仔细想想计划该如何进行。” 于云间听到这话顿时闭上了嘴,要清楚地府只有人族死后才会去的地儿,他一兽族若真死了,可是无轮回的。 街边小摊上插着零零散散的纸折彼岸花,一文钱一个,引得摊前围满了人。孟婆的故事延续至今,唯有遗憾才将被铭记。 人间,不屈忧客栈——台上说书先生戴个着墨镜,同时拉着二胡、翘着二郎腿,顺便卖着关子: “孟婆去往地府,等待那位执伞之人百年千年都并未等到。巧了,本人便知,执伞人究竟去了何地!” 台下各个看官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纷纷起哄要说书先生讲来。原本打着瞌睡的书生也没了困意,拿起手中书卷举了起来:“小生也知,这本书有记载!” 说书先生推了推墨镜,摇摇头:“非也非也。” 书生按耐住性子坐到了木椅上,道:“行,到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一位看官手锤了一把桌子,站起身喊道:“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 “今日祭孟日,既如此……”台上先生把二胡随意一扔,便道,“本人曾将此故事写进话本,今日便特价卖与各位!” 只见他拍拍手,旁边便走出一身形婉转的黑衣人,不难看出是位女子,却扛着一袋比她还大几倍的麻袋。 说书先生解开绳子从中掏出一本崭新的蓝色书本:“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五十两,只需五十两!掌声欢呼!” ......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给点掌声!” ...... “最低十五两,抢到就是赚到!” ...... 亦在此时忽然“砰——”的一声,顶楼所坠的琉璃灯骤然破碎,台下的人瞬间慌了神,闹得鸡飞狗跳。 继而一沉闷响,似是重物倒在地上,又迅速消失。 漆黑的夜中,两道身影在屋檐上风驰电掣般飞跃着。其中一个人扛着个麻袋,不知多久后跑到人烟稀疏之地停了下来。 “疼死本小爷了。” 于云间把麻袋丢到地上,扯下一层“面皮”双眼周围竟青了一大圈,尤其是与金色兽瞳对比起来显得更加惨烈。 “倘若不因今儿个是祭孟日,我怎会白挨一拳!” 祭孟日乃是孟婆逝去的那年,人族为纪念孟婆特选的日子。传说人死后将会下地府,轮回前喝一口孟婆汤,忘却前世种种。 他轻轻揉了揉眼圈,淤青神奇般地消失,隐藏的泪痣渐显出来。 景幽佳耸肩道:“这个法子可是你想出来的。” “我!”于云间本想说的话被生咽回去。是啊,办法是他想出来的,谁知会在混乱时挨拳头啊?早知如此真是何必当初。 “呜呜——” 他身形一僵,呼吸也是一滞,分明是听见个哭声! “你……你听见了?” 景幽佳颔首说道:“听见了”她不动声色把麻袋踢到了墙边,借着阴影隐藏住它。 “不会闹鬼了吧?”于云间有些紧张。 二人狐疑地跃下房檐,悄然声息寻着哭声走去,景幽佳拦住于云间:“好像不是鬼。” 一个小姑娘穿着崭新红棉裙,蜷缩在墙角,身形颤抖。慢慢走近她时,景幽佳递了个眼神,于云间悄然使了个小法术,一根糖葫芦骤然出现在了手里。 “小妹妹,好吃的糖葫芦,要不要来上一口?” 女孩儿抬起了头,匆忙擦拭眼泪:“你,你们是何人?” 景幽佳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穿得红裙子布料是上好的绸缎,颈上戴着条黄金长命锁,两个小铃铛随着身体摇摆碰撞发出“叮叮当当”。 “……何不讲话?” 想来,在闯荡江湖也要混口饭吃,便出现了“隐客”。 隐客是江湖里一门身份的象征,之为“隐”方是因来无影去无踪,甚至不会与给予任务的主人见面,通常飞鸽传信交流。 这次的任务为绑架一个相貌清秀,眼底有块儿斑的书生。 信中写道:相之清,眼下斑,凤之眼,害我弟兄;尾:去往雀府,汇合。 直觉告诉她,面前的小姑娘在半夜三更出现,绝不简单。出得起银子雇隐客的,基本上手里都有俩子儿。 “小妹妹,可识得一个眼下有块儿雀斑的书生?” 小姑娘一听景幽佳这话顿时炸了锅:“戴着个小白帽,看起来人摸人样的?” 人不人样倒不清楚,只是看着反应,似乎猜对了。 她走到一座房子下,蹲下身解开了麻袋,一个像模像样的书生在麻袋脱落时忽地睁开眼,试图打向她。 谁成想他的拳头还未落到她的脸上,突然燃起了火苗,吓得他立起身来回甩手。于云间一个响指,火苗顿然熄灭,趁没反应过来一把按住了他。 他的脸贴在墙壁上,龇牙咧嘴地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怎的卸了力,长叹道:“报应,报应啊!小琳,是我对不住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2. 怨念侵蚀,堕落成魔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人族谨记大战时的少之又少,何况几百年时日早已换了几代。如今,天界人间鬼界并无过多来往,更多的或许只是“传闻”。 书生寒颤地步伐不稳,靠在了墙上:“是我……是我做错了!”景幽佳斜了他一眼,“魔王冲破封印是迟早的事,只是……” 于云间接话说道:“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了,三界毁灭指日可待。” 雀小琳急切问道:“但,这与那群狗腿绑我兄长有何干系?” 于云间扫量她:“你阿姐在人族地位如何?” “这……”她攥了攥手指,犹豫片刻后答道,“我们雀家是武术世家,阿娘阿爹和阿姐皆是将军……” 顿时似开窍那般,脑海闪过灵光,“它们绑架兄长是为了让阿娘他们担心,这样便可能在战场上分心……!” 可她却是不懂,魔王既然拥有能毁灭三界的力量,为何还要做如此多余事件?既如此,在战场上谁赢又有何算法? “难不成,它们……” 景幽佳见她心中已有猜测,说道:“不错。魔王重出世间即使有再大的力量也不好只身杀到天界。” 魔族几百年前皆被消灭,只剩他一魔。话说魔由怨恨形成,可又有谁说过,魔只有怨恨才可形成?人一旦疯魔,又何不为入魔? 入魔便是魔族,怨念侵蚀,堕落至魔。 “世代为将军,心存大义,它们知道无法侵蚀雀家意志,索性只能对其余人下手。魔王需要魔兵。” 这一刻似乎全都解释得通了。 于云间耸耸肩:“如今天族逍遥自在,不理凡尘之事,根本不知道这群东西开始为祸人间了。” 书生听此言滑落在地,嘴里嘟嘟囔囔:“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雀小琳白了他一眼,随后问道:“所以我要如何救出兄长?” “你在此地停留便是在等我们吧?”于云间说道,“没人知道黑熊族的领地在哪儿,救你兄长还要从长计议。” 书生顿悟,急地询问:“我能出什么力?” “你?”他笑而不答只是盯着对方,心下似乎已有主意。 竹影婆娑摇曳,一座木屋旁有个竹子编织成的竹桌,上面放着凌乱的白纸张。毛笔摆在玉磨盘上面,纸张上密密麻麻画了几团东西,一行字: 翌日竹院,果、篮、毒、花、麻绳、铁。 烈日下,书生脱掉长袍马褂换上了一身丝绸衣裳。用袖子擦着汗水,手掌划了几道伤口,却依旧拿着削好的竹棍编制着。 雀小琳掰下几瓣柑橘塞入口中,爆开汁水时满足地眯了眯眼。看着他满头大汗但非要编笼子的时候,心底莫名爽上几分。 于云间劈完最后一些竹子,把斧头丢给了书生,提醒着:“有叉的再劈一劈,割手。” 雀小琳也把柑橘皮一丢,喊道:“赵栖阳,这可是你主动要做的,可别说我欺负了你!” 赵栖阳用斧子刮着叉,闻言扬首再次擦了擦汗,看着眼前小姑娘鼓着嘴巴,小脸气得鼓起,心下竟然松了口气。 “等救出雀兄后我不会告状的,之后……” 之后他离开,不会再出现。 于云间躺在木摇椅上惬意地抛着柑橘,他在想,若魔王重现于世,难不成当真要和羔羊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等待死亡么? 世界就是这样不公,转世轮回是人类死后的特权,而别的种族若当下不寄生在灵器上,便真的再无来生。 柑橘在空中划过,遮住阳光,一只手朝上稳稳接住了它。景幽佳掰开皮嚼了几下,对着他们说:“查到了黑熊族目前所在地点,还真就在竹林里。” 当时赵栖阳一听不知黑熊族所在地,就想了个法子。都说熊喜竹,黑熊即使是食肉种,或许在炎热下也会选择阴凉的竹林。 它们不会在人族地盘栖身,此处能遮阳,既能解渴。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 她初去探查黑熊族所在地时,发现它们生存在简陋的屋子中,黑熊极少,想来绝对不是它们的老巢。 “还有一点,那个位置绝对没有地牢的存在,恐怕即使我们抓住了某头熊,也很难找到她哥哥位置。” 景幽佳转身走到竹笼前用手滑过,细细的竹叉已经被赵栖阳磨平。她拿过图纸,对比着笼子,片刻意识到了什么,对着于云间说:“把铁加上,即刻出发。” 她的想法很简单,黑熊族只是单单拖延时间,暂时不会伤害雀家老二……也绝不会把一个普通人带去老巢。 既不在竹林也不在老巢,的确,凭他们几个不可能找到。 雀小琳这时说:“景姐姐,在你外出时便已做好全部了。” 一声清脆声响起,竹牢底升起铁刺,火苗包围着笼子骤然燃起。于云间收回手,眨巴眨巴了双眼:“如何?” 赵栖阳被熊熊烈火吓了一跳,这下汗水直接浸透了衣裳。 申时,民间村庄——草地冒出几只灰毛野兔,刚露头便被一只黑色大爪子抓住。它们拼命挣扎着,脚使劲揣着空气,甚是有点滑稽。 抓它们的“人”掏出准备好的麻袋,直接把兔子丢了进去。兔子在里面继而又挣扎了几下,随后再也没了动静。 两只大爪踏在草地上,被踩得坑坑洼洼,留下一路印子。它心情似好,哼着小曲儿,全然不知危险来临。 “哒哒哒——” 另一阵脚步缓缓而来,闻声,它紧握着麻袋像是早有准备般,斜着眼看后面。 “啪——!” 一只大手打在它的肩上,它立马做出了回击,短腿横扫下去,对面的生物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俺错,俺错了!” 黑熊得意地瞅着地上的另一只黑熊:“和俺比,还嫩着!” 亦在此时,身下的绿草突然陷入土地,边缘升起绿竹,只听“咔吧——嘭——!”火苗围着笼子再度燃起,躺地上的黑熊也急忙站起。 麻袋被火焰烧尽,兔子随之钻出笼子。 雀小琳叉腰嘲道:“跟我比,还嫩着!” 赵栖阳指着一头黑熊说道:“就是它威胁的我。” 俩黑熊听到后急了眼,异口同声喊道:“别瞎说啊!俺们不认得你!” “当、当……你……”赵栖阳不知为何羞红了脸,讲话也磕巴起来。雀小琳还以为他是个异族断袖癖,连忙后退了几步。 也不知是什么行为惹恼了他,将袖子一甩,右手背在身后,佯装咳嗽掩饰下一 3.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西口街——阴风刮起,卷走了地上三两张纸钱。火盆下烧完的灰尘零零散散飘到了空中,旁边纸钱还未烧完,火焰窜得异常高“咔吧咔吧——”。 “咚——”锣鼓敲响,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熄了蜡,寂静中带着飕飕声。 “咚”锣鼓响起第二声,街道上似乎走来一头戴小帽的男子。 “咚”锣鼓在手中颤了几下,发出第三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拉长,回荡在空荡的街上。 忽然,他双眼四处乱瞟转来转去,收起锣鼓后反而在背后的筐子里,拿出一把黑色摇铃。 “铃铃铃——” 登时,身后一排影子借着月光打了下来,头戴花翎身披长袍,手臂向前伸得很长,排排而起。那串影子犹如蜈蚣般串联在了一起,随着摇铃起起伏,一跳,一跳—— 符纸被风吹起,继而落至额头;惨白的脸下,圈圈稍腐的肉皮卷着。 深夜远方传来一声鸡鸣,那串影子忽然停止不动,原是那人到了家门。匾额上清晰见到三个大字“主丧铺”。 他打开铁锁,随着小门吱呀一声,再次摇起铃铛。 影子跳起,越过门槛,他做贼心虚似的关上了门。 “咣当——” 于云间一脚踹翻了小门,长久不修早已半掉不掉的匾额也随之掉落。丧铺老板本就支着精神,这下直接瘫倒在地。 他手中摇铃滚去远处碰到柜子,发出一声清脆响声,那排“人”跳了一下也再没了动静。 屋里棺椁居多,想不到这么一间小铺子竟别有洞天。 他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连滚带爬地拿起了摇铃,露出凶狠神色:“来者何人?!初来便弄坏了我的牌子,胆子可真是不小!” 铃铛再度震起,景幽佳惊鄂一瞬,顿时起身打算踢掉它,哪儿料那群“人”集体挡在前方,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腿。 “是僵尸!” 不必于云间提醒,她也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一排“人”是僵尸,所以才急着把铃铛夺过来。 雀小琳震恐到原地跺脚:“快挣脱下来呀!” 赵栖阳抓起门外带有蛛丝的木头,一下子扬起来甩在僵尸的身上,反而却被反弹震了一下。木头即将掉落在地,景幽佳借力抬起未被抓住的腿,在空中转了一圈,把木头踢向了它。 落地后于云间立即上前挡住了她,然而铃铛接连不断响起,那排僵尸弹起来一拥而上,他刚想燃了它们,却被景幽佳抓住了胳膊。 “走。” 雀小琳看见了什么,惊呼:“景……” 赵栖阳捂住了她的嘴巴,抱起她后退几步出了小门,二人也紧随其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丧铺老板停下摇铃的动作,擦了擦鼻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吱呀——”小门被关,匾额躺在地上挂起阵风,垂落的蛛丝漂浮而起。 “景姐姐!” 雀小琳挣脱开赵栖阳,跑到了景幽佳跟前。她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这世道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僵尸,僵尸? 重要的是……景姐姐似乎,被抓伤了。 于云间蹲下身查看着伤势,腿部被抓了一道伤痕,而伤痕并不普通,像是即将要腐败的趋势。他扯开了裤腿上的布料,赵栖阳使劲挠了挠头,焦急地来回转圈,看得雀小琳喊了句:“别晃了!怎么办啊!” 景幽佳脸色发白,额上渗透出几滴汗珠,她大意了。 初次所见僵尸,曾经她也在书籍上大致了解过。僵尸以吸食血液为生,分为甚多种,飞僵、跳僵、长毛僵等等…… 无一例外,即使不被吸食血液,只要被抓伤身体便会渗入尸毒,变成僵尸。她咳了几声,于云间转身对着赵栖阳说道:“照顾好她,我去去便回。” 赵栖阳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事情,总之不会害了她,便点点头说:“要快。” “嗯。”他深深地看了眼景幽佳,转身之际化为一团金色火焰消失在了原地。雀小琳焦急地望着丧铺那条路,万一再出来一个僵尸,那…… 赵栖阳读出她眼里的焦虑,也是,自小生活在亲人的庇护下,关于僵尸她也是不清不楚。 那两只黑熊也是真够坏的,让他们来这里原来还有这么大一个陷阱。 街边米铺里传来几声“咣当”,黑影在铺子里翻江倒海般看来看去,他明明记得白日路过看到了糯米,究竟在哪儿呢……?翻来翻去,停在了个木架子前。 他抓了几把糯米,塞进腰间缠带里,又发觉这样太少,索性塞入了衣袖中。一团火燃起,消失在了木架子旁,只剩下张银票。 于云间托着衣袖回到了原地,急切地倒出一把糯米。赵栖阳把景幽佳扶靠在墙壁之上,见她默许,便将糯米敷在了腿伤口处。周围发出“滋啦”一声,黑色周围渗出红色血液。 赵栖阳擦了擦额上因紧张分泌出的汗水:“大概是将尸毒攻出了。” 于云间又把衣摆上的一块儿布料撕下,手轻慢慢裹住了腿,打了个活结。终于,做完这些脸色缓和不少:“幸好今日过街时看到了间米铺,否则该当如何?” 景幽佳深知是自己太过鲁莽,心中多了几分愧疚,良久说道:“还得去看看。” “能行么?”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在米铺翻得太快,衣裳沾染了许多粉尘。 雀小琳说出心中担忧:“要不,景姐姐还是别去了吧。” 她不自觉地扫了眼赵栖阳,若是只因腿伤便不去了,那他呢?一介书生怎样打尸?况且自己也不是吃素的,江湖上打打杀杀多了去了。 赵栖阳缩了缩身子,不自在地说了句:“我这……我……还是能打的。” 能打?雀小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可记得不久前他抱着根木头砸了僵尸,若当初这么有勇气,怎么还会出这桩子事儿?想到这儿又拉下了脸。 赵栖阳以为雀小琳笑得是他被弹飞,脸蹭得红了起来。 “不碍事,一点小伤而已。” 雀小琳眼皮一跳:“一点小伤?” 伤口得亏被糯米盖住,回想起方才那令人心惊动跳的一幕,她可是很担心。况且伤即使被盖,却也能瞧出个大概,万一出了什么事该当如何呀! “好。” “什么?!”雀小琳张着大嘴,于哥哥说什么? 于云间对着赵栖阳说道:“你便不用去了。” 赵栖阳倒是不高兴了,辩道:“我可以的。” 于云间皱着眉,诧异道:“你拿什么打?拿你这小体格?” 雀小琳抱起双臂,支持道:“就是,不懂武的书呆子。” 赵栖阳思来想去,依旧不肯松口,但还是退了一步:“这……我可以在门外放哨,万一他有援兵就不好了。” 景幽佳扶了扶额头,不让他去不知会吵到何时,当务之急是救出小琳兄长。 “让他去。” “景姐姐!” “我说,让他去。” 赵栖阳跟他们来到主丧铺前,躲到了旁边的米缸后面。而不料的是,主丧铺里面上了锁,看来是这丧铺老板留了个心眼,以免他们再次 4. 独朽,幸会。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雀尘在于云间的肩膀上迟迟未醒,毫无生气。这让身后跟着的雀小琳焦急,边跑边问着:“兄长他何时才能醒来?他……” 赵栖阳瞧见他们,便从米缸中翻了出来,见雀尘面色如土,顿时脸都吓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雀兄他……” “……” 于云间将肩上的雀尘放下,雀尘顺势倒在了找赵栖阳肩上,他颤巍着伸手试探鼻息,瞬间脸再白了一个度。目光一顿,低下了头。 “怎么办……?” 几人呼吸放得缓慢,胸膛微微起伏着,就连察觉到不对劲的雀小琳一时间也没敢说话。 景幽佳的腿刺痛几瞬,右手出现一把剑柄长满黑色花朵的长剑。 空荡荡的街,先前路边烧的纸钱已然烧完,一双灰黑色大脚踏在地上,漂起的灰尘飞到嘴边,口吐寒气发出“嚇—嚇—嚇——” 若不是月光,深灰肤色的僵尸便与黑夜融为一体,不知是庆幸还是倒霉。它所到之地全都留下了黑脚印,赵栖阳惊骇道:“它…它为何不跳?!” 景幽佳眯了眯双眼,说道:“僵尸吸收月光,月亮越亮它的就越强。” 这时僵尸猛然发起进攻,挥动着双臂张牙舞爪便要快到跟前。雀小琳拉起七灵走朽,七颗青绿法球汇聚成一颗巨大法球,直攻上前。 “嘭——!”僵尸被法球击中顿时飞出,它僵硬地躺在地上,忽然!直挺挺伸起手臂弹起。铃铛声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丧铺老板走出火墙,一排跳僵包围在后。 “跟老子斗还嫩了点!”他心高气傲地伸着脖子,指着自己,又道,“倒没想到你这家伙不是人!不过又如何?还不是死在我手里!” 赵栖阳看着他趾高气扬的样子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一切因他而起,如若当初他不这么贪生怕死……说到底也晚了!他道:“对不住了!下辈子当牛做马,我赵栖阳定会补偿各位!” 僵尸们一拥而上将他们全全围住,于云间拉住景幽佳的手腕,凑到耳边低声道:“一会儿扔你出去,抢过铃铛。” 丧铺老板从未娶过媳妇,长相磕碜再者开个丧铺晦气至极,自是没有哪家姑娘看得上。见此,他的脸憋得通红,误以为他们俩是在打情骂俏,嗔怒道:“死到临头卿卿我我,拿命来!” 僵尸们腐化的指甲便快要戳到他们,关键时刻于云间与景幽佳互相抓着手腕,踹到一旁的僵尸身上借力蹬起。景幽佳被甩飞出去的同时把剑一丢,丧铺老板手里的铃铛被震飞在地。 右腿伤口惯力刺痛了几下,系上的布料也脱落了下去,她也没来得及捡,直接扑在地上滑去,快一步拿到了铃铛。铃铛震动,所有僵尸往后各退了一步,安然不动。 丧铺老板被于云间按倒在地,依旧是那个趾高气扬的样:“凭你们几个就能抓住我?痴人说梦!” 于云间不悦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对景幽佳笑道:“轻轻一掰就断,信不信?” 赵栖阳捂住眼睛说道:“那就折了吧!” “兄长,兄长?”雀小琳在僵尸停止攻击的那一刻,就跑到了雀尘边上,她早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过后发现果真是没了呼吸。 她的睫毛上沾着一滴泪珠,声音嘶哑着重复一句话:“景姐姐,怎么办呀…兄长……” “哈哈哈哈……!”丧铺老板的脸在地上擦出血痕,不知疼痛地大笑着,“他死了,他死了!要变成僵尸了哈哈哈!” 赵栖阳猛地踢去他的脸,这才吃痛闷哼了声,谁料下一刻汇聚在中央的青毛僵尸忽地跳了起来。吓得他后退几步,却被丧铺老板抓住裤腿,直然倒在地上。 倏忽间有道银光于月下一闪而过,青毛僵胸口出现一个大窟窿。随着几个尖刺飞镖射入头上“噼里啪啦”僵尸身体炸起火光,于云间顺势丢了把火,原地爆起。 屋檐上一道黑色身影直挺挺站立着,他压了压帽檐,衣袖与腰带杂着的金色在月色下闪过一丝微光,斗笠右侧垂顺下来一条纯黑坠子。 银剑在空中划过,飞向身侧。只见他握住银剑,剑刃上如水般浮出一层银,度在其上。 是剑的剑鞘。 来者身后一缕细长尾巴来回甩动着,站在屋顶甚至遮过了月亮。 “几位,打算如何处理他?”他开口询问。 丧铺老板闻言缩了缩腿,喊道:“天杀的,天杀的,你们这群天杀的!” 屋檐上的黑影尾巴一愣,迅速跃下房檐走上前使劲踹了脚丧铺老板:“你娘的,你娘的,你他娘的!” 丧铺老板抱着头痛苦道:“别打我,别打我!这根本不是我的意愿啊!” 踹丧铺老板时,景幽佳看清了他的长相。肤色……一言难尽,怪不得背着光根本看不清模样,感情是黑得不能再黑。 赵栖阳同认如此,嘟囔着:“头一次见到长这样的人……” “人?”于云间松开丧铺老板的脖子,摸了摸下巴重复道,“人?” 面前一身黑布衣只有腰间腕处有个颜色,斗笠下的相貌三缕胡须分别在左右两侧,长长的尾巴在地面上来回摔打……分明是只黑猫。 她们怎说这是个人? 黑猫无视他探究的眼神,冲着赵栖阳问道:“你嘀咕什么?”又踹了一脚地上的丧铺老板,“你再他娘找事儿,老子拍死你!” “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 黑猫瞧着他这怂样,又说:“脑子坏了?没使劲踢你就傻了?” 雀小琳本是抱着雀尘,如今放下了他来到跟前,小小的身板扯住了丧铺老板的衣领,怒斥道:“都怪你,我要杀了你为兄长报仇!” 黑猫拦住了她:“诶诶诶!一个小娃娃这么大脾气。你兄长还有救,只是……” 雀小琳眼中突然充满了希望,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要看你能否去付出。” 他再次踹了一脚地上的人,看着他晕过去后,走到了雀尘旁边。蹲下身后试探着鼻息,捏了捏后颈:“放心,他没有被咬的痕迹就不会变为僵尸。相传蛇蝎花是由地狱生长而来,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有幸听过解法。你们人族中不是有个传说?孟婆什么来着?” 雀小琳说道:“孟婆在奈何桥等待郎君?” “对了。那你们一定知道彼岸花。” 传说曾经的奈何桥周围一片荒凉,历历代代的孟婆全都像个木偶,只知将汤渡口,让死去的人忘却生前记忆,入轮回。 如今传说里的这位孟婆,是死后不愿轮回 5. 牛头马面?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一根蜡烛忽明忽暗,有着被风吹灭的趋势。 “若这根蜡烛熄灭,就代表……好像是代表主人公出事儿。” 独朽挠了挠头,他在人间不算久,曾听话本里是这样说的……总不能是假的吧?都这个时候了,真真假假的又能怎样? “是。” 景幽佳右手小拇指黑晶灵戒一闪,手中漂浮一盏灯;灯笼红透而亮,上下陡峭的“小山峰”萦绕着暖光。 “引魂灯,寄宿于身。” 引魂灯缓缓向上漂浮于雀小琳与雀尘之中,萦绕的暖光分出两道线条,缠绕在了他们的手腕上。 引魂灯指引灵魂归,魂灯熄灭,魂飞魄散。 此物还是当初师父所赠,初入江湖又为隐客,总有一日会惹到不必要的麻烦。天上不触犯天规倒是有回来的可能性,若下地府,难说。 彼时的她还认为师父小题大做,江湖虽是打打杀杀,又能有几人上天入地?现如今这灯笼竟然能派上用场。 她想,该说不说,师父不愧于是师父。 “!” 引魂灯没有熄灭,独朽旁的蜡烛却灭了!这让景幽佳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 不久前,丧铺老板怀里还有唤灵符纸,只需闭神便可灵魂出窍。独朽拿了一根蜡烛并戳破雀小琳的食指,食指上的血液顺着手指滑落在蜡烛上,绑定了她。 这样便可得知此人的遭遇,是否出了事。而引魂灯没熄灭则代表,她此刻还是完好无损,只是蜡烛为何会灭? 于云间长叹了口气:“他果然不靠谱。” 独朽瞠目道:“我靠,灭了!” 景幽佳说道:“看来是被抓了。” 独朽问道:“被抓?被阎王抓了?” 于云间咧了咧嘴:“有想过你不靠谱,谁知这么不靠谱。” 独朽本想反驳,却被景幽佳堵住了口:“你不是人族,或许你不太清楚,地府里不止阎王,何况也不管这样的小事……只有一种可能,牛头马面。” 牛头马面乃阴间的勾魂使者,主在地府巡逻,专抓逃跑亡魂与看守罪“人”。 “我们也没去过地府,不算了解它们。” 独朽胆子一向不小,下地府听起来瘆人,但小姑娘却是因为他出馊主意被抓的,他说:“咱仨去地府转转?” “去地府?有把握回来?”景幽佳无奈地说着,“我一个人去吧。” 怎会有把握?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样的买卖她是从来不做的。 于云间一听这话急了,喊道:“不行,先前可说好了不做赔本买卖。你一个人去了胜算更小,不要不要。” 独朽也说:“我可不做遇事就跑的,何况这主意还是我出的。问题是咋去地府?咱仨拿符,没人给咱引路啊。” 这倒是个难题。 引魂灯,让一人看魂灯只是防止它自动熄灭;若不是自然熄灭,灵魂则找不到阳间路。 “……”旁的赵栖阳黑了脸,幽幽说道,“我还没吓死呢……” 一时间说得太入迷,竟把他给忘了,独朽笑着:“真是,怎么突然忘了你!” 糯米被撒了整地,景幽佳摇了摇铃铛,直立站在旁边的僵尸们整齐一跳,成了一个圈。 “让它们围着,以免被其它东西袭击,你拿着。”她把铃铛递到赵栖阳手中,随后坐在糯米地上。 引魂灯浮在上空,三人就地打坐闭目;须臾,魂灯三根线条绑在手腕…… 丑时,阴间道,地府土地庙——幽冥灵魂排成了一队,最前方几个阴兵把守着。其中一位个子矮小,身穿土黄色绸缎衣裳的老头站在一所轿旁,摆轿上摆着甚多陈旧纸张。 老人抚起胡须,眯着眼睛翻阅着纸张,不一会儿点着头,往上面盖了个印章。最前方排队的魂魄随着阴兵的放行,去往了下一关——黄泉路。 据说,人死后下地狱走过十二关才可投胎。 黄石后面三人蛐蛐着,先是独朽道出了疑虑:“这么多路,走岔了可能会被抓起来,怎么办?” 土地庙分为三路,不知具体去往何处,总之三条路皆有人前去,问题是如何去往下一关?阳寿未尽要如何才能拿到通行证? 就在这时声音嘈杂,摆轿前的一个魂魄像疯了似的大吵大闹,嘴里不停反复地嘟囔着不想死、不想投胎。它抵抗着阴兵却被按在摆轿上,魂魄不稳似要破散一般。 这家伙的反抗感染了许多不想投胎的魂魄,它们大声抗议着,搅得土地庙乱作一团。大好时机,三人趁此躲在黄石后一点点挪动着……突然两把长叉挡在眼前。 独朽咬了咬后槽牙:“靠。” “……”于云间和景幽佳依旧沉着头,心思却不知飘向何处。 面前的两个阴兵动时发出“咔吧咔吧”声,黑石片尸甲披在身上,打不穿骂不走,黑洞眼眶一动不动。独朽心道:“没眼珠是怎么看到的?莫不是……?”视线往下投,又低喃着,“也没长眼睛啊。” “给它俩打散?” 景幽佳说道:“打散会有声响。” 骷髅阴兵听不懂人语,头摇摆着“咔吧咔吧——咔吧!” 便是在此刻,于云间瞬闪到了俩骷髅身后,扭下了它们的头颅。不想投胎的魂魄依旧在闹着土地庙,扭断骨头的声响直接被掩盖住。 就在刚要松口气时,谁能料想到俩骷髅的身体突然举起了长叉——“咔吧”两只举着长叉的胳膊应声脱落。 黄泉路——四处一片荒凉,寸草不生,高山埋于地下,泉水向西流至。 孤魂野鬼双目呆滞,眼白视着前方,漫无目的地走啊走,走啊走……一双赤脚踏在黄土之上走出了茧,瀑布上偶尔飘着几个魂魄,渐渐淹入黄河下。 黄泉路,一旦生前之人作恶多端便会被掩埋,苦熬千年方能轮回。 一位姑娘身穿白锦衣,站在茫茫黄土上左右环顾,双眼迷茫。她看到于云间等人误以同是迷路人,只身来到了旁边,细声询问:“公子姑娘,敢问此地是何处?不知为何,小女睁眼便来于此地。” 独朽上下扫量着面前白衣姑娘,姑娘察觉到眼神娇羞地掩住了面,再次问道:“敢问……三位可知这是何处?” 低下头时,正巧她颈处的纱衣滑下,显露出一道不深的紫印痕。 须臾,景幽佳说道:“我们同你一样,不知这是何地。姑娘,我看很多人都走在前方,不如你与我们做个伴,一同走?” 于云间当下顿然 6. 猜猜我是哪个府当官的?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被压制在地的雀小琳满脸不服,甚至遭到了牛头的攻击,直然被踹到在地。马面鬼拿着一把长矛伫立着,牛头的长枪被踢在了路中,倒插在地。 独朽不禁唏嘘:“哇去,这小姑娘还挺厉害。” 白衣姑娘被牛头马面吓得后退几步,抓住了景幽佳的衣袖:“这不是……” 景幽佳手腕一转,手中出现一把剑,说道:“地府里官职大的阴差当属牛头马面,既然要从它们手里救,那么……” 独朽笑道:“哇哦,当真英勇!”话了,后背的银剑随着主人情绪颤动,随之剑鞘融入进剑刃之中。 一股杀气涌入,牛头马面猛地弹开,剑气飞去了暗中。 “来,和本大爷打。”独朽飞跃至空,银剑划过三道剑气交叠再度攻去,落地后立即闪到牛头马面前一刀劈下,“咣当”。 牛头罗刹实力分毫不差,迅速唤回长枪抵在了银剑前。马面见此拿起长矛直冲独朽怼去,景幽佳见时机用剑将长矛挑开,顺势划开了绑住雀小琳的绳子。 于云间拉开雀小琳,白衣姑娘把她护在了身后,问着:“得罪了它们可没好果子吃,我们还能入轮回吗?” 先前她便觉此地微妙瘆人,看到牛头马面后才确信了……原来已经死了吗? 于云间身形一怔,回头看了看她:“呃……这个啊……” 她能不能入轮回他不知道,但他们肯定不能。 牛头鼻孔喷出一股白气,粗犷得嗓音回荡至周围:“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打搅我们捉拿恶鬼!” 马面同道:“阁下是哪个府当差的?!” 独朽头戴鬼器魑魅隐,即使是阎王都很难看出,对它们没看出原身这事儿,并不意外。他嗤笑道:“两位猜啊,猜猜看,我像是哪个府的官儿?” 牛头马面面面相觑,它俩在地府日日游荡,出了个新官儿怎么会不知情?莫不是当初封官衔的时候它俩不在? 不,不对。 于云间笑到掩口失声,回想起牛头的长枪,一猜就知道是她做的,低着声明知故问着:“捉拿恶鬼?做什么变恶鬼了?” 雀小琳扭扭捏捏地说道:“方才下来见有狗咬人,我怕给他咬伤,就踹了狗几脚,谁知那狗一直叫唤,把鬼差叫来了。” 当时牛头马面见有鬼魂欺打三头犬,不好好走过恶犬岭投胎,还有这功夫大狗,索性直接缉拿。 牛头鼻孔却再一次喷出白起,冷哼一声,严厉道:“不管你是谁,今日胆敢坏我们公事,等着去阎王爷那儿发落吧!”它岔开腿摆起了蓄力姿势。 马面配合着它同是岔开了腿,两者的腿交叠在前横眉怒目,双眼仿佛即将喷出火焰,异口同声狠厉道:“拿命来!” 冲去时,漆黑的道路似乎都在跟着晃动,气力浮起把树上的叶子吹落。 独朽的银剑在土地上划出一道痕迹,霎时间挥舞着手上的剑,无数道剑气一闪而过,挥向它们。 景幽佳凭借着它们分身时刻,先一步闪到了它们背后。只见牛头马面在空中躲避着剑气,单手举着武器交叉起来形成护盾,猛冲了去。 独朽将银剑倒插在地,毫不畏惧,甚至眼中带有鄙夷。 便于此站立着,刹那火墙升起,烈焰中钻出火焰化形成的牛头马面,两者身形顿然一怔,便是这一愣,给了景幽佳有机可乘的机会。 手中长剑逐渐变得更长,柄上墨黑的花根延伸至刃中,横劈了下去。牛头马面后背皆吃一刀,伤口处飘起清灰雾,暴跳如雷。 鬼曼陀剑在划入肉中便全被吸收,此时她手里已无武器。待它们抬起武器想要再次进攻,景幽佳不急不躁地缓缓开口:“与其等死,不如去疗伤。” 鬼曼陀与蛇蝎花相差不多,毒性没有蛇蝎花强烈却也是个毒产物,难招架。 “区区小毒!”牛头挺着长枪说道。 马面感到浑身刺挠,挠了挠后背,附和道:“小毒而已。给你们一个机会,把她交于我们!” 白衣姑娘却是发了话:“她只是一位小姑娘,怎会是恶鬼?若是恶鬼还能欺负了狗不成?” 于云间也是调侃道:“恶犬岭的狗这么没本事,竟能被恶鬼欺?” 恶犬岭的犬乃鬼界第一恶犬,专咬罪恶至极的鬼,否则不会安排在第四关。被一个小姑娘打?传在鬼界还不让鬼笑话? “怎么可能!”牛头怒道,随即和马面对了个脸,“看来搞错了,耽误了如此久的巡逻!” 马面点点头:“说得是,下回先动动脑子。”灵光一转,它又问,“不过几位究竟是谁?” 独朽走向于云间,沉声道:“怎么说?我对地府了解不多啊,怎么编?” 于云间哑然,难不成他就对地府了解多了?生平第一次来到地府就和鬼差碰了个面,不被抓就是不错的,何来想东想西? “……我倒觉得。” 牛头喊道:“喂!你是个什么官儿?” 方才与独朽交手时,于云间升的火墙冒出了个和它一模一样的牛,这么厉害应该确应是地府官儿。 或许它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兽族下地府,入鬼界。 这回该于云间问景幽佳了:“怎么编?” 景幽佳面露难色:“我也不太……” “既然阁下不愿透露,也不必强求!”牛头拱手说后,指向雀小琳和白衣姑娘,“你们俩!跟我走。” 景幽佳拦住马面的步伐,面色不改说道:“她是初来的鬼侍,方才那位放火大人的。” 马面脚步一顿,瞅了瞅牛头;牛头挥了挥手:“怪不得身上没什么鬼气,走吧走吧。” 白衣姑娘临走前看了眼他们,眼神闪过一丝探究,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独朽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切说道:“咱也快走吧,待会儿天亮了。” 几头三头犬嘴里还带着几块儿血肉,屁颠屁颠地赶了过来。独朽再道暗骂,几只小狗崽子真当他是猫……小猫!? “赤银!” 飞驰的银剑在旁转了一圈,几头三头犬双目通红,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貌似被赤银震到了。他不禁再而抬了下帽檐,得意道:“小意思。走!” 赤银围在旁边随着独朽的背影隐入黑路,雀小琳兴致缺乏,走在道上摇摇欲坠似的,最终担忧地开了口:“这么久,兄长不知如何了。” 崎岖的大树与漆黑小道仿佛没有尽头,树上似是吊着个女子,白绫绕在脖子上随阴风摇曳。“好生奇怪,这都是鬼了,竟然还能吊在树 7. 那一眼,便是一生。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独朽来回踱步说道:“也不清楚那小子怎么样了。” “比起担心这些,倒不如想想之后怎么办。”景幽佳颔首示意他看向东处。 “什……?!”疑问的话到嘴边便被咽了回去。 金鸡山上涌来无数只翅膀飞扇着的公鸡,个个眼中带火,目光坚定地锁定着下方的鬼魂。便如此,崎岖的山上滑下大量鸡群,啄食着山下的鬼魂们。 鬼魂们被啄之地透出了的残渣食物,公鸡们争先恐后地围着一个灵魂啄着。 景幽佳暗暗说道:“这就是金鸡山的恐怖之处。公鸡会把鬼魂们生前所吃食给啄出,如此才能投胎。” 雀小琳已经开始遐想之后的事情了,比如当于云间拿彼岸花回来后呢?讲道:“嗯!所以我们更应该想想之后怎么做,彼岸花要怎样解毒呢?熬制成汤?” 景幽佳打断了她的想法:“我方才的意思,想想之后怎么做。” “啊……?啊!!!”正在雀小琳思考她话中所以时,一只公鸡围在脚边啄了一口。发掘啄不出食物,甚至歪了歪脑袋,想再次下口。 独朽一把扯住公鸡脖子,把它提起来仔细琢磨着:“就这一小家伙,啄一口这么疼?” “对于生人来说并不疼,只是对于灵魂来讲,是把食物硬生生啄出身体。”景幽佳瞧他一副饶有兴趣地模样,停顿了半刻,“……你先把它放下。” “啊?”独朽不信邪地把公鸡用麻布缠了起来,或许能煲汤喝?鸡汤他是喝过的,鬼鸡却是头一次。 景幽佳见此抿了抿嘴。她提醒了,听不听是他的事,发生了什么事也无关于她。 雀小琳夸张地把手臂拉开了很大一段距离,说:“果然是一只,大、馋、猫!” 独朽拍了拍腰间的鸡,反驳道:“啧,你这小姑娘怎说话呢?你不想吃是不是?” “还有我的份儿?”雀小琳立即改口,“我真是个小馋人儿呀!” 对于这两位的行为,似乎都快成为见怪不怪了。只是他们似乎依旧没意识到金鸡山中的公鸡的威力。 “话别说得太早。” 大部分鬼魂身体的食物已经被啄了个空,这下目标似乎只剩下了……他们。 …… 独朽:“咋个办?” …… 雀小琳:“要不,跑吧?” 景幽佳:“……” 一群公鸡在地上直杵杵地看着三人,眼里的火再地喷涌而出,张开翅膀挎着两条小细腿奔来…… “跑!” 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是谁说得这话,三个人只知道现在不爬山那么下一秒就会被围着啄!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独朽看着身后渐渐逼近的公鸡们,不禁崩溃喊道:“两根小细腿儿跑这么快,娘的,这就是鬼鸡的厉害是吧!” 景幽佳斜了他一眼,拉过雀小琳躲在了一棵树后:“嘘。” 独朽张大嘴巴又喊着:“怎么不知道拉我一下啊!” 无奈身后的鸡追个不停,哪怕周围还有未被啄食的鬼魂,公鸡们似乎不疲倦地只认定了他。 雀小琳突然恍然大悟,视线盯着独朽腰间正在挣扎的公鸡。公鸡挣扎时三根爪子张得很大,脖子上下窜着好是滑稽的一幕。 “咯咯咯——”公鸡忽然叫了起来,身后飞奔的公鸡们眼睛里的火喷的更加爆发,速度瞬间提升了不知多少,甚至有只鸡跳起来,一口咬住了独朽的尾巴。 景幽佳不忍直视地低下了头,默念着:“提醒过了,提醒过了。” 雀小琳呲着牙咧着嘴,仿佛被咬住的是她:“早知我便不说要喝汤了。”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都回不去了,况且以他的性子还真不一定听。 独朽此时才意识到不对,腰间盘着的鸡怎么一直在叫?每叫一声,似乎身后的鸡群跑得更快一分,这你娘的,害他是吧?直接掐着鸡脖子使劲往回一摔,公鸡躺在地上摩擦着飞得老远。 这下不可能追了吧?事实仿佛就是如此,即使被击飞出去的公鸡们也停下了追逐。 他叹了口气,遗憾的是不能尝尝鬼鸡熬的汤是何滋味了。想到这儿回头向着雀小琳看去,只见她瞪着眼睛,手掌比划着什么。 “什么?” 雀小琳的手比划得越发快速,嘴巴张张合合不知说些什么,他想着能有什么急事儿这么急? “等会儿,我……” 刹那间,一只公鸡在空中扇着翅膀迎面而来,爪子一下子就踢到了独朽脸上。公鸡落地后眼上的火焰散了几分,一步一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走开了。 ……若不是躺在地上满脸疑惑的独朽。 雀小琳失望地捂着头不愿看到这一幕:“一只鸡都能把他踹翻,真是没谁了。” 景幽佳忍笑半天,最终独朽起身后,似是无事儿般地走来,她说道:“鬼鸡倘若与凡间的鸡一样,就不会有鬼愿意被啄了。” “这样呀……” “什么这样?什么这样?发生了什么?”独朽面色平常,问道,“真不知道你们想些什么,中幻觉了?” 雀小琳点头附和着说:“中幻觉了,还是很搞笑的幻觉!” “……得了,咱跑这么久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样了。” 独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出去被一只鸡踹翻了?不是,哈哈,谁信?他可不信,何人能被一只公鸡踹翻?令人耻笑。 他的尾巴拍在地面上来回扫动着,下一秒彼岸花便在原处长起。他顿时觉得尾巴似乎有些刺痛,等低下头一看,彼岸花早已长了一路,给荒凉的金鸡山带来了鲜红。 彼岸花延长至了末路,山上打下来的光阴下一位穿着奇特,满头花白的老婆婆迈着蹒跚步伐走来。 手边……是被麻绳绑着的于云间。于云间耳朵被老婆婆揪着,弯着腰满脸不悦地跟着下了山。 “……”独朽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身盘臂盯着那位老婆婆,神情中带着些许猜疑。 待他两者极快要到达面前,他突然说道:“这不会是孟婆吧?不可能啊……不是去寻孟婆的?” 传闻都说孟婆曾乃第一美人,临死前才不过二七,怎会如此? “小景!”于云间快到跟前时,立即抬起头试图寻求帮助,无奈却被婆婆一把揪了回去。 景幽佳方想开口,却被这位婆婆打断了话:“四位,应不是鬼吧?身上的鬼气可不重。” 是也。白衣姑娘已离开许久,碰巧上到金 8. 在下斗胆,敢问姑娘芳名?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后来二人再次于街头相遇,这一次姑娘仍然腼腆,只是公子不想再次错过。 没人清楚,这一别究竟是多久。 公子甩起衣袖,上前试要拉住姑娘的手,半空中却又停下,小心地用手指扯住了她的袖口。 “姑娘,在下斗胆,敢问姑娘芳名?”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地大胆,心下一惊,一股甜蜜涌上心头,低声告诉了他。 街边人来人往,唯有两个人站在中央低头诉说着什么,一男一女偶尔一颦一笑。 …… 孟婆的眉头微皱着,说道:“你同我说这些作甚?” 景幽佳说道:“您不觉得,我讲得这些很熟悉么?” 孟婆再次一怔,熟悉?熟悉吗?只是后来呢?后来他们分开了,再也没有见过。她的心中更加泛起疑惑,为何有如此强烈的预感,他们分开了?心……好痛好痛。 于云间走来面前,说道:“后来,他们分开了。” 村庄遭遇劫匪绞杀,百人惨遭毒手,唯有二人逃出了村庄。可劫匪不依不饶,怕跑出一个人就会将此事捅出,便不依不饶杀到郊外。 公子为护妻,腿上被划开了很大的伤口,逃走时一瘸一拐,一瘸一拐……路上着实坚持不住,他告诉姑娘,待到花开时,便是重逢日。 不要等他,继续向前跑,莫要回头。 “此乃我们民间一直流传的故事,听说是许久前真实发生的。不过听闻,这位姑娘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劫匪。” 景幽佳看着孟婆的一举一动,或许,她死后一直在等待着那位公子,只是公子去了哪里?她,又为何会忘却? 孟婆虽然不语,可颤抖的身体当真变成了话语。良久,她的嗓音变得沙哑,连她都震惊了,自己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心中的那件事……?不可能,若是她有过如此真挚地一段感情,怎会忘却?是哪里出了差错?不对,她怎么会轻易相信这个人族? 可心,不像假的。 “既然你说故事流传至今,你又怎知,此女会是我?” 独朽看不下去她猜这猜那的,磨磨唧唧,直接了然说道:“这还不简单?就他们人间流传着这段故事,后面还有一段。” “哦?此话怎讲?”孟婆问道。 “就这个。”独朽举起彼岸花,“姑娘下到地府苦等丈夫,等不到就哭,哭出来的。” “……”景幽佳懊恼地挠了挠头,虽然他说得是对的,但总觉得到他嘴边就变了味儿。 于云间:“……” 独朽瞧着于云间眼神,梗着脖子说道:“怎么?我说得不对?这是何意?有问题不能直接说出来?什么意思?” “没有问题。”于云间说。 孟婆看着脚下的彼岸花,突然察觉自己的记忆,似乎除了阎王交给她孟婆职位后,其余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只是她记得清清楚楚,彼岸花确由她的眼泪生出,凡间人从何得知的? 她不想纠结于此了,只是想知道,她的心为何会痛彻。 景幽佳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的心里咯噔一声:“您还有没有想过,您的丈夫之所以没有来到地府,是因被谁所困住了?” “即使你说的是真话,谁会困住他?”孟婆甩手一哼,荒谬之极! 独朽插嘴说道:“有道理,那位公子不是先比她死去的?怎么会后一步到达甚至被困?逻辑不通啊。” “……”景幽佳再次沉默,这家伙究竟是哪边的。 于云间猜测道:“万一是在途中剩下了半口气,被救了也说不准。” 孟婆斜着扫了他们一眼,又说:“无论如何,想要带走花,必须要将我的困惑解开才能回人间。” 这谁能知道?她本人都失忆了,谁能知道?独朽忍着想要反驳的话。一直沉默的雀小琳突然开了口:“奶奶,我的兄长还等着花救命……” 孟婆心一软,叹了口气:“罢了,几位离开吧,莫要被牛马罗刹发现。” ……他们能说,已经被发现,甚至交过手么? 独朽说道:“这样吧,先把花拿走救人,等明日再来。” 景幽佳思索片刻,半响说道:“明日午时。” 很简单,没有彼岸花,雀尘说不定挺不过今晚。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若救回雀尘,理应帮助孟婆找到丈夫。 至少试一试。 引魂灯周围亮了几下,手腕上的红线随之消失,四人刚睁开眼便看到趴在地上的赵栖阳,还有一旁被揍得体无完肤的丧铺老板……以及,一大群僵尸。 “这是?”于云间站起身走到了赵栖阳旁边,用手试探着鼻息,万幸还有气。 雀小琳坐起身查看着雀尘,没有新的增伤,松了口气。 景幽佳来到数十个僵尸身旁,僵尸们的额头上皆贴着镇尸符,并且都有烧焦的痕迹。“它们全被烧焦了,会是谁做的?”她喃喃着。 于云间和独朽将赵栖阳扶起,赵栖阳意识模模糊糊,双眼用力睁开。“我……方才……僵尸……呃……”他使劲摇着头,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怎么突然什么也记不得了? “我……他……他……”赵栖阳眯着眼摇摇晃晃,指着丧铺老板,“他在你们走后不久便醒了过来,甚至打了我,把铃铛抢走……之、之后……呃……” 他强撑着的精神,被景幽佳打断:“休息片刻,一会儿再说也不迟。” 放下赵栖阳后,独朽发了话:“四处没有人的痕迹,更没有火的痕迹,僵尸怎么会被烧焦?” “当务之急先救雀尘。”景幽佳去到雀小琳旁边,拿着彼岸花端详了会儿,说道,“于云间。” “嗯?”于云间接过彼岸花,磋磨着花枝,下一刻彼岸花化为粉末,他说,“把嘴掰开。” 独朽立刻掰开了雀尘的嘴,于云间将粉末捏到了雀尘的嘴巴里,等化开后应该便能解毒。 下一个问题来了,僵尸究竟被谁烧的?凭借赵栖阳绝不可能。他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赵栖阳正好恢复了意识,睁着眼发呆。 他问:“我们走之后,谁来了?” “你们走后……”赵栖阳描述着他们走后的场景。 当时几人灵魂出了窍,丧铺老板突然醒了过来,扶着脑袋左右晃。赵栖阳在第一时间保护着铃铛,藏匿在了身后。 9. 少侠救命啊!!!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黑袍男子白皙的下巴与黑袍形成了两个极端,白的不似常人,他的手搭在丧铺老板肩上,吓得丧铺老板一个激灵。 待丧铺老板还没有转过身时,后背便被打了一拳,之后压在地上一拳,两拳,拳拳致命——鼻血顺着鼻子流出,黑袍男子便像个木偶一般,拳头上哪怕沾满了血液,也完全没意识到地打着。 丧铺老板的牙被打掉了几颗,滚落在地上,被黑袍男子拿在手上直接捏成粉渣。他站起身嫌恶地拍着膝盖上的土,对方已经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看见他轻蔑地眼神。 “……”黑袍男转身没有看赵栖阳一眼,袍子遮盖住了他的眼睛,但不难看出视线锁定着长毛僵。 长毛僵连连后退几步,糯米“滋啦滋啦”地响着——赵栖阳已然看得目瞪口呆,如何做到的? “兄……兄弟,你……”赵栖阳艰难地开口,“你,是敌是友?”问完才开始懊悔,怎么能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也许只是一个闯荡江湖的热心少侠呢? 但想想也不太可能,他方才的拳头拳拳致命,丧铺老板被打的如今还躺在地上打颤。 “……”黑袍男嘿然不语,忽地消失在了原地。 这下赵栖阳开始慌了,其实在首次见到长毛僵前一直在恐惧着,所以已经习惯了,这才刚刚有了一丝的安全感,人没了……如何是好? 丧铺老板倒是皮厚,被打成这样还不忘摇铃铛,其余的小僵尸猛跳起来,便要围攻他们,赵栖阳大喊:“少侠救命啊!!!” 寂静地四周除了长毛僵沉重地呼吸,就连狂吠的狗声也接连消失。赵栖阳绝望地蹲在地上抱着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们,我对不住你们。” 视线之下突然出现一双鞋子,赵栖阳心脏停止跳动了一瞬,反而跳得更加厉害,他不敢抬头,只敢说着:“少侠,求您救救我们,给你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鞋子一动不动地站着,他都觉得,是不是这位少侠把鞋子脱他跟前了?想一想,他决定看看这位男子的相貌,却只在抬头眨眼的瞬间,周围空无一人。 空无一人,除了昏死过去的丧铺老板与碎成渣的铃铛、被烧焦的并排僵尸——身子被淘了一个大洞的长毛僵。 “!”赵栖阳吓得倒在了地上,磕到了头。 在视线模糊的霎那,长毛僵身后似乎飞来个东西,红艳的惹眼。那东西触碰到长毛僵时,长毛僵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他也……支撑不住了。 回想到这儿,赵栖阳突然拳头锤了一下手掌,指着于云间惊叹道:“此人也会火,和你一样!” “咳咳——” 雀尘静静地躺在地上,忽然咳了起来,有明显要醒的痕迹。“兄长?”雀小琳扶着他的后背,让他坐了起来。 雀尘印堂之处的红痣消磨的也差不多了,眼底仍有青色,并无其它大碍。眼睛半睁半垂,虚弱地咳了好几声,嗓子由于许久未饮过水,沙哑至极:“小、咳咳,小琳,这是……我这是怎么了?” 赵栖阳见雀尘醒来,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蹲下身想要询问又难以开口,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 景幽佳问道:“身体可有不适之处?” 雀尘摇摇头:“只是很困……” 于云间说道:“应该只是副作用。” 雀小琳紧张地握着雀尘的手,眼神上下扫量着,就怕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无碍。”他拍了拍她的手,以表让她安心。 独朽抱着赤银神色不定,眼神在景幽佳和于云间身上来回跳转,眉间的凝重深了几分。 雀尘转过头正巧对上了赵栖阳的视线,赵栖阳愧疚地低着头,惭愧道:“雀兄我对不住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我不求你原谅!” 雀小琳忽然说道:“兄长,他有罪!” 雀尘凝视着雀小琳,听她下一句话:“但其实我如今觉得,他能够弥补罪行也算是好事一件。” 赵栖阳从未想过雀小琳会替他说句话,抬起头便撞入了二人的双眼中,三人便于此面面相觑。良久,雀尘了口气,说道:“赵兄,我从未怪罪过你,若换做别人,未必有你做得好。往日我们的怨一笔勾销,还是从前那般的好兄弟。” 赵栖阳只觉得鼻尖一酸,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打湿了地面。他愧啊,为何当初不这么勇敢?若当初他勇敢了那么一下,是否就不像今日这般局面?虽然他夺得了原谅,可他还是愧对,何来的脸再做兄弟? 他没有他雀兄那般的心胸,当初怎么竟然害了他?真是一时贪生怕死,鬼迷了心窍! “雀兄,我……” 雀尘摆手示意一切都过去了,往日不必再提。 雀小琳说:“赵兄长,以后切莫再被鬼迷了心窍,否则我兄妹二人是绝不饶你的。” 赵栖阳连连点头,发誓道:“我赵栖阳绝不再背叛你二人,如若再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呃……永无轮回之日!” “好了,莫要再说丧气话,咳咳……”雀尘捂着嘴巴再次咳了几声,这才意识到景幽佳和于云间的存在,他转头疑道,“这二位……” “兄长,这两位是景姐姐和于哥哥,救你的最大功臣。哦,还有那个,那个黑人。”雀小琳指向依然盯着景幽佳的独朽,他忽然回过神笑了笑,“独朽。” 雀尘心下一惊,手指弹了一下雀小琳:“怎么对恩人说话的?他虽然肤色黑极,心肠却是美的,不可胡说!” 独朽的脸瞬间布满黑线,雀小琳说道:“咦……兄长这话才是……不好的吧?” “我有一个问题。”独朽打断他们对话,道,“七灵走朽从何而来?” “七灵走朽?”雀小琳意识到七灵走朽还在她的身上,便掏出腰间别着的法器,说道,“突然忘记了,景姐姐,还给你。” 本是想着打僵尸用,没想到这把法器就用了一下,也该物归原主了。 七灵走朽在雀小琳手中忽然飘了起来,被独朽拿在手中,他看着这把法器,眉头皱了起来,再一次询问:“你们,从何而来的?” 景幽佳甚至感到了疑惑,七灵走朽从何而来?回想起这全都是师父给的,至于从何而来并未说过。看他的样子,这把法器似乎不寻常,或者说,难不成与他有关? “怎么,它是你的?”于云间先 10.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兄长!”雀小琳扯住了雀尘的衣袖,却被他一手拉开,他不敢让小妹去冒险。算些时日,阿姐过两日便要打仗了,出事了是一方面,决不能再让小妹也出了事。 雀尘沉默半响,摇摇头:“小琳与我说清楚了,两位的身份也已得知,银票此时便可付与二位,只是在下想托二位照顾好小妹,定付双倍银票。” “我们能同你去,无非银票的事。”于云间看了看景幽佳,说,“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帮你们到底是我们的职责。” 雀小琳小心翼翼地扭头看了眼雀尘,见雀尘有所动容也跟着附和:“兄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若你与姐姐都回不来,我……” 她怎么办?独自苟活?虽有阿爹阿娘,可他们常驻境外,让她怎么办? 景幽佳适当开口:“有我们在,即便途中有危险胜算还是高的。” 雀尘看着雀小琳的神色,思来想去终于不再推脱,起身再次拱手感激:“着实感谢两位。” 赵栖阳这时说道:“那我也去。” “赵兄,你不用去了。”雀尘摆手道,“不说其它,你帮助我的也够多了。听我的,赵兄,你可等我回来?” 赵栖阳犹豫道:“这……”却在看到雀尘坚定的眼神一刹,松了口气,“雀兄,等你回来,我们去不屈忧客栈喝个不醉不归!” 太阳很快落山,万家灯火一一熄灭,夜晚传来咕咕声,剩下雀尘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一早,外面正下着淅淅小雨,于云间推开窗户一阵潮湿地味道扑鼻而来,土地上发着绿绿嫩芽,水珠流落。 转眼一望,雀尘的窗户似是早已打开,他正站在桌边收拾着包袱,眼底的青色显然是一宿没睡。于云间手扶着窗台,手腕上的红色链子被滑落的水滴浸湿,他用火焰将其快速烘干后翻过了窗子。 雀尘抬起头,额上刘海有绺湿在了一起,他微微一笑。 “这是作甚?”于云间趴在窗户边低着眼帘问他。 于云间本以为雀尘是在整理包袱,没成想他正在包树叶。 雀尘将两个小树叶包在了一起,没有用言语回答他,等包好四个后,拿起来含在嘴中轻轻吹起,发出声响。 “这是用树叶做成的哨子,如果我们在途中出现意外,吹响它就能知道对方的位置,还可以传播讯息。” “我阿姐教给我们的。”雀小琳从远处背着小包袱走了过来,自豪地说。 于云间转了个方向,对着雀小琳问:“你也会?” 雀小琳说:“那是自然。” 她打开雀尘的房门,把自己的包袱放在桌子上,又小跑着去外面的树上摘了两片叶子,雀跃地说道:“我教你。” 她将两片叶子叠起,叶尾尖尖戳出一个很小的窟窿,两片叶子卷起,变成一个厚厚的小哨子。雀小琳举起手中的叶哨:“没有兄长的好看,但勉强能吹响。” 于云间没控制住笑出了声:“哈哈哈,你这也太潦草了吧。” 雀小琳把叶哨扔到了地面上,刮起的小风又将它带到了院子里被雨水填满的小溪流里,被景幽佳捡了起来。 “其实也还不错,你会吗?”景幽佳上前晃了晃手里潦草的叶哨。 一旁的雀尘开口阻止了这场孩童般的闹剧:“好了好了,我们该启程了。” 雀尘一早起来便去集市买了四匹马回来,他将自己的包袱背起,又把雀小琳的包袱拿起来掂量了掂量:“这么多糕点?” 雀小琳抢过包袱吐吐舌头:“太早容易饿肚,路上吃嘛。”雀尘无奈地笑了笑,“嗯,走吧。” 马蹄声回荡在街道,于云间戴上了一副火焰面具,毕竟白发太过于惹眼,他可不想吸引到别人视线,被人族称之为怪人。 山坡的土路变为了泥路,雀小琳提着裙子稳住身形,打开了带着的包袱:“景姐姐!” 景幽佳单手接过雀小琳扔过来的糕点咬了一口,潮湿的发软。 于云间将马儿掉头与雀小琳并着肩拿了块儿果子,又叼着加快到了景幽佳旁边:“你那什么味儿的,我的是红糖。” 景幽佳淡淡答道:“红糖。” ““昨晚下了场大雨,路不好走,大家小心。小琳抓好马栓。”雀尘提醒道。 山林中似在沙沙作响,景幽佳拉起马栓停下示意于云间听,雀尘停下来猜测道:“或许是蛇?” 景幽佳摇摇头:“不似蛇发出的响声。” 于云间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开启了灵视;灵视是小部分族群才有的能力,速度与力量的象征。 森林树木虽多,一道身影依旧没逃过灵视的追逐,那道身影在林子中来回穿梭着,像是在躲避。“是个姑娘。”他道。 雀尘隐隐有个猜想,又不确定:“可有看清样貌?”雀小琳问,“是阿姐?” 身影逐渐远离,向着林中奔去,束起的马尾散落至肩;忽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个犀利的眼神射了过来,于云间这才收回视线。 “一身红,武力不错。” 雀小琳倒吸了口气:“是阿姐吗!” 景幽佳说道:“我们去看看,两位在原地等消息,莫要乱跑。”说着跳下马背,把绳索递给了雀尘。 踏入泥潭的于云间撇撇嘴:“早知如此买双黑鞋以备不时之需了。” 景幽佳看了眼他被泥土裹挟的白靴,调侃着:“这点小泥能难倒你?” 于云间笑道:“那是!” 渐渐地,他们的方向离着林中心越来越近,于云间惊呼一声:“小心!” “刷——”幸亏反应够快,及时躲躲避,定睛一看大树被穿了个窟窿,一柄长枪穿过这棵树定在了另一棵上。 彼时,他们脑海里浮现出雀小琳说过的话,阿姐是女将军,所用的长枪柄挂着一块儿红纱布,眼下武器与她形容的几乎相同。 想法刚冒出,隐匿于林子里的身影便快速奔了过来,甚至动用了轻功,瞬间树上的长矛便消失不见。 女子踩在泥巴地飞溅起几滴泥巴在长裤上,手握长矛,束冠绑着同样的红色纱布,音色渐冷:“你们是何人?” 她之所以停下攻击,着因于云间的白发太过亮眼,心里有个猜测眼前两者是不是云月。而云月,乃是于云间与景幽佳在江湖中的代号。 “阿姐!”清脆亮耳地声音从后边传来。他们看于云间 11. 别爱上哥,哥只是传说。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雀尘担心地问:“万一是陷阱该当如何?” 雀娅否定道:“他们没这个胆子,否则他们绝对会来悬崖底寻找我的‘尸体’。” “咕咕——” 深夜,森林中有着潮湿的味道,更阑人静,能捕捉到的只有几声猫头鹰叫,显得有丝诡异。 “嘎巴——” 地面上传来清脆的声音,是飘落的叶子被踩碎,又像是某些虫子或动物发出的。 草丛中伴随着物体被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阴冷感扑面而来,“沙沙、沙沙沙”。 深蛇岭会在任何森林中出现洞口,但究竟是在哪里出现,何时出现,是没有规律的。 “你们看。”站在前面的雀娅激动道。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出现了银杏树,银杏树为黑暗的环境中带来光亮。 她兴奋道:“我曾来过几次,只是根本没有任何变化,但这次银杏树的出现就代表着深蛇岭的洞口同样出现了。” 景幽佳提醒:“前面。” 一棵正中间最大的银杏树下蓦然出现一条深绿色的通道闪烁着幽绿光。 雀娅这次做好了充分准备,她兴致勃勃抽出腰间的剑,许是常用,沾满了岁月痕迹。湿润的泥土被踩成了坑坑洼洼的形状,距离洞口还差几步时,停在了原地。 接着她拔出剑鞘,将剑一甩,直冲结界而去。她已做好了准备,这次绝不会轻易离开。剑接触到洞口的一刻,结界就像蟒蛇似的把武器吞入腹中最深处,不见踪影。 眼见结界消失,雀娅惊喜地将视线投向几人,没等到雀尘张口,就先一步奔了过去。 她在争速度,她不清楚结界下一秒是否会再次凝聚。就此,消失在了山洞中,雀尘也紧随而后。 于云间抬抬头:“那我们也进去?” 景幽佳抬手出现一把晶莹剔透的水晶,解释着:“此物是夜灵晶,洞中不知会出现什么,总之小心为妙。” 雀小琳回应:“景姐姐想的很是周到。” 三人踩在地面上与先前的脚印重合,并肩走进洞口,却是当进入的那一瞬,山洞消失在了原地,恍如从未出现过。 啪嗒啪嗒——洞中道路中不知是何,在夜灵晶的照耀下反射出了光亮。 雀小琳甩甩鞋底黏液,满脸嫌弃:“这是什么?好恶心啊。” 景幽佳低头仔细寻看,食指抚过后闻了一闻,有种不妙的猜测:“蛇的粘液……” “蛇?”雀小琳吸了口凉气。 倘若当真是蛇,此地粘液不深却到处都是,那蛇的数量得有多少?想到这儿,她摇摇头把想法甩出。 “等等。”于云间拦住她们,侧耳倾听着某些动静,似乎近在咫尺。 周围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于云间听到了细细地摩擦声,散布在周围。突然他双眸闪过金光,与雀小琳调换了个位置,原是窜出了条蛇,距离只差半分。 火焰在手心中汇聚后飞射而出,刹那间,空中还未沾到人气的小蛇灰飞烟灭。赶来的蛇群尚未开灵智,无惧怕之心,一个接一个冲去,皆被于云间所挡。 蛇群如江水般多得数不过来,再这样下去相比要纠缠很久。他皱了皱眉头心生不悦:“我可没功夫陪你们玩。” 眼看于云间即将动怒,以他的性子甚至会烧掉所有小蛇,景幽佳干脆劝道:“蛇族地盘,别任性。” 于云间思来想去言之有理,还是不要生事端了。趁着景幽佳走远,还是恶趣味地放了把火,烧掉了那些黏液。 深处走去,狭隘的山洞随之变得宽敞,不远处竟有深潭;洞中倒挂石上的水珠滴答滴答——落在深潭里融为一体,发出阵阵波澜。 不知是否看错,潭下有股淡紫色能量,吸引了景幽佳。 一旁的雀小琳也早就眼尖看见:“那是?” “这个东西好像在师父日记中见过。”于云间声音回荡在山洞中,传去远方又再次传回。 谁又能记那么仔细呢?潭子太深,能看见的只有一片模糊,他不敢妄自断定。恰巧此时雀娅扛着雀尘跑到了身边,神色慌张:“快跑!” 雀小琳不明白为何姐姐会如此慌张,会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这样?不料下一刻,她紧紧扯住了景幽佳的袖子。 一大波红色条纹蛇群涌了过来,哪怕是景幽佳,也皱起了眉头:“红斑林。” 红斑林乃是蛇的一种,身体布满红色线条,基本上每条蛇的头部都长有两个脑袋,舌头共有六条的变异蛇种。 此蛇毒性极强,侵入身体内则不会立即毒发身亡,发作时间不定,长时活个一年半载,短时一天之内。 它的毒性与太阳相辅,和阳关产生关联会导致全身自燃,极为恐怖。以上乃是记载中所见,儿时师父对他们较为苛刻,读下厚厚的几本书卷才肯让他们歇息,这才使得记忆幽深。 “这下没辙。”于云间说,“必须要下去了。” 雀尘单手搭在雀娅肩处,他被颠簸的实在过于难受,早已面色如土,一听要下水,脸又白了一个度。 雀娅见此询问:“如何,可否一试?”在她担忧地眼神中,雀尘咬咬牙道,“可以。” 几人相继跃下潭中,溅起的水花竟让红斑林退避三舍。 下去后雀娅同被那道紫光吸引住了视线,他们逐渐靠近,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犹如人体般大小的紫色贝壳,含着一颗小小珍珠。 这不免让二人想起师父笔记中所记载的那段话,“紫珠合连,蛇王之降。” 贝壳中忽然发出幽幽清香,最先飘进鼻腔里的是某种说不出的香气,柔香扑鼻。 下一秒又如米酒,滑入咽喉,清流下肚;后转变为烈酒火辣醇香。即使只为幻觉,却似是亲身体验了一番,雀小琳吐出舌头说道:“好辣啊!” 雀尘脸颊则是出现一抹红晕:“这…这……” 倒是雀娅摆摆手,对雀尘说:“我那儿有很多好酒,等回去给你尝尝。” 雀尘见雀娅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苦笑摇头。他一届读书之人,自小从未饮过酒,单纯只是些许没反应过来罢。 忽然间所有人反应过来,雀小琳最先开口:“为何在潭中我们言语自如?” 于云间顿感奇怪,自下来之后,潭水给他的感觉似乎不只是潭水那么简单……“那是?”景幽佳打断了他的思考。 12. 剑需认主,同心同生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宝剑?什么宝剑?”独朽脸上透露出疑惑。 雀娅拱手上前先是自我介绍一番,又将自己所遇说了个七七八八,独朽这才“嘶”了一声,似是为难。 “宝剑啊,我们这儿确实有一把,只是……” “你就别卖关子了。”雀小琳翻了个白眼。 独朽说:“深蛇岭曾经住着一条即将成龙的蛇王,这事儿你们都知道吧?它死后化为了把蛇骨剑,就被鹿神封印在我们林子里。” 于云间询问:“封印?” 独朽摆摆手示意把话说完:“不过与其说被鹿神封印,倒不如说是蛇王自愿封印于此,你们想要得到它,难就难在这儿。剑需要认主,一旦认主后此生会被绑定在一起,同心同生。” 几人并肩不知走了多久,正到一座山洞前,他们径直走去,刚进入其中,景幽佳和于云间脚步一顿。 洞中遍地翠绿,小溪流淌至山口,山峰上正直倒插着一柄剑,被藤蔓所缠绕;藤蔓上开出朵朵鲜红玫瑰,为这幅场景添加了一丝色彩。 它没有剑鞘,整体是一条蛇骨形成,剑柄与剑刃之间镶嵌着颗祖母绿宝石,似为蛇瞳,诡异地氛围中带着一丝寒意。 许是不确信,也可能是被剑的气场所镇压,周围陷入一片寂静。蛇骨剑剑柄之上的宝石散发着诡异光芒,虽说独朽见过这把剑数次,可这颗宝石却是头一次散出绿光。 他诧异地摸了摸下巴,扫视着几人,随后说道:“若说你在深蛇岭见到了它,说不定是它在召唤你。” 也就是说,有概率是蛇王认定了雀娅?雀尘说道:“此剑散发寒气,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阿姐,你切莫小心。” 正当雀娅试图上前拔剑时,雀小琳自告奋勇地先一步上了前:“让我来,我不怕!” 她踏上土坡,蛇骨剑宝石闪烁的光差点刺了眼睛,之后却勇敢地把手搭在了剑柄上,在这一紧张时刻,所有人都静了声,就在她往上拔的一刻——剑纹丝不动。 “为什么我拔不出来,它只认定了姐姐?” “那你这不废话?”独朽才不会说出,儿时的他一直以为这是位蛇兄被困,尝试拔出却无果,甚至被鹿神教训了一顿。 至于怎么教训?他甩了甩头,那是一段痛苦的记忆。独朽说:“无论是什么法器都需要认主,它不认你,那……哈哈!” 剑中宝石愈发闪亮,像是在召唤谁般,雀娅轻功一跃,安稳地落在了蛇骨剑面前,布满茧子的手心握住蛇骨剑,手掌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拥有了这把剑,在战场胜算则会更加高上几分。 她用力一拔,众人全都在这一瞬停了呼吸,蛇骨剑倒插在小小的山峰裂缝里——竟纹丝不动。 “各位请离远一些!”雀娅认为是方才的动作出了差错,导致力气不稳。这次她调整好姿势,双手重新叠加握住了剑柄,用力往后一扯——剑依旧纹丝不动。 犹如晴天霹雳般一道闪电击中了心,她不明白,为何不肯给她一次机会?独朽不好只站于一旁看戏,安慰道:“这把剑与你无缘,不过本大侠仗义,打架我在行,我帮你。” 良久,久到人们都以为雀娅开始一蹶不振时,她开了口:“帮我?”这才发现,她的嗓子竟已然沙哑至极。 独朽拍拍她的肩,鼓励道:“不就是过两日有场仗要打?我帮你,一个顶一百。” 雀娅将希望赋予在了这把剑上,如今却落得这个结果,是谁都不想看见的。剑属于谁,不属于谁,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雀娅自是认了命,其实拥有这把剑又是否打赢,只是心里的一个希望。人往往在陷入绝望,往往会拼命抓住,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 景幽佳为安慰雀娅,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要心有念,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于云间也附和道:“是啊,你可是堂堂女将,怎能失了士气。” 雀娅苦笑着走去一旁蹲坐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失落。又是许久,叹了口气,转身依然将那副挫败面孔收去。 “既已如此,我已无话可说,这并不代表我败了!” “不过我倒有个问题,你如此执着这把剑,只是为了过两日的一场仗?”独朽百思不得其解。 雀娅苦笑道:“若当真只是一场普通的仗便好了。前些日子我营下属打探,听说牧凛王身后有一群稀奇古怪的人做支撑,所以我才……我……唉!” 稀奇古怪?于云间惊疑地向着景幽佳看去:“莫不是那群黑熊?”景幽佳心下也是一惊,顿时问道,“有打探到具体么?” 雀娅紧攥着拳头,砸了一下身下的石头,愤然道:“若真打探的仔细,我也能想到应对之策了!万一他集结了江湖人士,这场仗未免会赢。” 牧凛与北疆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牧凛王忽然在北疆无备时攻打,牺牲了数个士兵城门才未被攻破。 这一次,他们绝对是有着准备而来,甚至已经摸清了北疆的底子,可牧凛对于北疆来说,属实陌生。 “忽然攻打北疆……”景幽佳揣想着,“一个可能,牧凛王受到了挑唆,绝对是黑熊族所做。” 魔王既然将要再次出世,当黑熊族将一个个正义侠士击溃,那么剩在江湖中的只有…… 独朽双眸一转,突然说道:“那,不然你俩试试?” 其实他有种预感,几人当中绝对有蛇王认定之人,否则怎会平白无故发起召唤?雀娅同样附和:“不用顾虑我,若是你们谁能够将它拔出,也代表与它有缘。” 景幽佳与于云间犹豫不决,他们何来信心让蛇王认其为主?何况他们也并无那个心。 蛇骨剑像是看透了他们的想法,剑中嵌入的宝石突然散发出幽幽清香,从而钻出浓绿烟雾。奇特的是,烟雾形状犹如一条蛇围绕在两人之间,又钻回宝石之中。 忽地,藤蔓逐渐松动,玫瑰渐渐枯萎,立即凋零而至。干枯的玫瑰冒出血红色烟雾,有规律地向上飘去,蛇骨剑藏匿于此。 刹那间,那股烟雾包围住了景幽佳,她只感到头痛欲裂,顿时陷入一片黑暗。而后眼前蓦然隐出了一条巨蛇,它的尾卷起、晃动,深邃地 13. 怀疑过阎王么?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于云间深知是蛇骨剑作祟,却不知它欲意何为。 景幽佳不知道的是,在她陷入蛇王幻境中时发生的一切。烟雾四起她便陷入了某种状态,双目无神。 “刺啦——”在他们任何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蛇骨剑直接被她拔出,划在石头上穿出一阵刺耳之声。 她的瞳孔闪过一丝诡异绿光,黑曜石般的双眼化为了深绿色,正是剑上的宝石之色。 “景姐姐可以啊!”雀小琳好奇地戳了戳蛇骨剑,这和她想象的不同。 想象中蛇骨剑是坚硬如石的,可现实里的剑给予她的触感竟有些软绵绵。 雀娅未曾发觉到不对,反而豪爽地笑着:“看来这一趟并不白来!” 直到于云间唤了她一声,景幽佳方才清醒。 蛇骨剑分明应当坚硬无比,封印解除后手感竟然略微发软……可它拿在手里尽管软绵绵的,却又似坚不可摧。 蛇王在幻境中说过它认识师父,可师父从未提起过有关蛇王的故事,这让她感到惊奇。 鹿神早在近旁观望着,待蛇骨剑封印解除,它走了过来,踏足之处脚下生花。独朽微微欠身,鹿神颔首过后,七灵走朽在空中显现。 “鹿神,这……”雀小琳仰着头看向七灵走朽,独朽倒是理解了鹿神其中之意,说道,“你拿着吧,是它选择了你。” 雀小琳吃惊道:“啊……?选择了……我?”她一脸惊讶,甚至忘记接过七灵走朽,经雀娅提醒才反应改过来。她又问:“你是说,七灵走朽选择了我?可它……不是鹿神的元神吗?” “是也不是。”独朽卖关子道,“元神分割那么久早已产生自我意识,算得上是独立个体了。” “武器还能产生自我意识?”一旁许久未发言的雀尘开了口,他本不想多言,只是这个话题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云间先一步抢先回答道:“武器的确会产生自我意识,人们称它为灵。” 景幽佳附和道:“不错,就比如剑灵,强大的剑灵甚至能凝聚出实体,算是实力的证明。” 雀娅忽然发问:“剑灵出现的前提是什么?” 独朽说道:“得到剑灵只有两个方法,其一是用你自己的血液滋养,时间肯定是不够的。”这句话如同冷水浇到了雀娅身上,她不死心地问,“第二个是什么?” “其二方法是最难的,找到灵,认你为主。” 他又说,“灵乃属于灵族本就稀少,除养之,灵族基本上都已寄宿认主,只能说痴人说梦。” 雀尘灵机一动,忽然问道:“若是常年携带的武器,它是否能跳过养之步骤?” “哦?”独朽耳朵一动,这倒是有趣,便问,“携带多久的?” 雀娅腰间盘带着一把木质小刀,他一眼便看出此乃桃木剑。即使桃木剑被擦得干净,却不难看出有了些许年头。 雀尘将桃木剑递到独朽手中,说:“这个。” 雀小琳低喃着:“我还以为阿姐把剑扔进洞口后便找不到了。” 雀尘摸了摸她的头,解释着:“阿姐刚进入洞中便将剑取了回来,才导致招惹了那群毒蛇。正是如此,它们追赶我们步入此地”他感叹道,“唉!真是一切皆有定数。” 桃木短剑被独朽接在手里,他闭起双眼试图感知其中是否蕴藏着灵核。安静时,雀娅想到了此剑的来历,当初的小琳几岁左右,笨拙地拿桃枝削的。 桃枝在小琳手中被削得不成样,她也不气馁地笑着,小琳告诉她,这是送给阿姐的第一个礼物,当然要尽到最好。想到这儿,雀娅嘴角挂着一丝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桃木剑在独朽手上散发出了细小微光,这把剑竟然真的有灵?独朽脸上错愕一瞬,来回翻转仔细瞧着:“该说不说,你运气很好。”他把剑还给了雀娅。 雀尘见雀娅怔在原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便替她问道:“是否因常年携带?” 独朽说:“的确有这个原因,但更大原因是桃剑本身。” “本身?”于云间凑近仔细瞧了瞧,桃木剑的光亮并未减少,他问,“她找到的那棵桃树正巧产出了灵?” 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灵如此稀少,真会有如此巧事儿?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么?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灵选中了她。”独朽言道。 暮色降临,点点星光逐渐布满天空形成一片极美的夜色。 蝉鸣响彻,火柴燃尽,于云间打着盏灯笼坐在外面光滑的断木上,独朽站在树木顶端寻觅着什么。 景幽佳把玩着灵戒,眸色黯淡,半响她说:“昨日在地府答应孟婆帮她找寻丈夫,如今已过一日……” 双生林与深蛇岭不同,深蛇岭天黑时,双生林却在白日,如今此地黑夜,那么深蛇岭中已到清晨,说明过了一夜。 于云间说道:“那咱现在去?” “独朽。”景幽佳喊道。 独朽看着她,摆摆手:“去吧去吧,我替你们把风,记得快些回来,还有件重要的事儿呢。” 景幽佳点头会意,引魂灯出现在了手里,悬浮于天。手腕上出现的两根红线分别绑在了二人腕处,双方席地而坐闭目后,独朽视线望向了深林处。 奈何桥——荒凉的奈何桥上坐着位老婆婆,双腿晃晃悠悠,于云间低语道:“今日死得人看来很少,都没几只鬼。” 坐在桥边的孟婆突然开了口:“那是因老身今日将小鬼全都送去投了胎。”对于她何时发现的他二人,一无所知。 孟婆还未开口,便听景幽佳先解释了起来:“昨日本是想着来此,却被一些事情耽搁了,请您不要怪罪。” 孟婆叹了口气,说:“罢了,你们能来便好。” “我查阅了几本书籍。”景幽佳灵戒中闪过微光,一本书出现在手,她翻开书页递给了孟婆。 孟婆看到书中内容身形一震,景幽佳说道:“您对此应该比所有人族都更加了解。” 人间有许多对于地狱说法,传闻恶人死后将下十八层地狱受刑罚之苦;说谎之人拔舌,偷窃之人砍手,恶人自有恶鬼磨。 其中描写一句:自缢之人,罪大恶极,永无轮回,诛之。 孟婆的手颤抖,手中的书几乎即将脱落:“ 14.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枉死城——枉死城乃关押枉死鬼的地方,包括自缢之人,生前自缢罪大恶极,要被关押百年甚至千年才能投胎。 “不过枉死城中还是枉死鬼最多,好比他。”马面指着牢里一个蓬头垢面的鬼说着,“他生前是个乞丐,最后在一场混乱中不幸身亡。” 马面又指着一只疯疯癫癫地鬼说:“还有他,他生前与其她女子乱搞,被妻子发现后砍死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一只没了条腿的鬼在牢门口大声嚷嚷着,甚至用头哐哐撞门,叫声惨烈至极:“啊——!!!放我出去!!!” 牛头上前拿着长枪撞了两下牢门,瞪着眼睛盯着他才安静下来,它鼻子喷出寒气,冷哼了声:“这家伙也是乱搞被媳妇砍了腿,别看如今这样,刚来府上时还在调戏其她姑娘。” “这枉死城虽关押枉死的,但大部分死得都不冤啊,哈哈哈!”马面正嘲道,景幽佳便看见牢门中正坐着一个白衣姑娘,而她仔细一瞧,这不正是初来鬼界所遇的那位姑娘? 想当然于云间同样看到了这位姑娘,她蜷缩在角落中,散落的头发在地上,背影是那么无助。 马面说:“她啊,她是被丈夫下药勒死的,她丈夫在青楼看上个女子,把她勒死后便给那青楼女赎了身。” 顿时,他二人心中一片了然,怪不得初遇她时,她竟不知道自己身已死。 孟婆眼中流出一抹同情:“当时她来过奈何桥,但说什么都不肯投胎,这不……唉!世界上苦情人多啊,难啊。” 牛头误以为是景幽佳二人想寻什么人,所以问道:“你们究竟要找寻何人?这枉死城偌大,想找一人可是难如登天啊。” 于云间说道:“不是我们要找人,是她。” 孟婆叹道:“我初入地府时你们也应看到,可老身却如何都记不起当时的事情,甚至心里总有一件事扰老身许久。” 牛头马面目光一滞,相视对看了彼此一眼,良久,马面忽然开口说道:“你说得没错,当初我二差的确在场!” 百年前孟婆初下地府,当初她还不是孟婆。第一眼见到她时,牛头马面便是好奇,何人敢在地府闹事儿?探究过后才知,原是在等一人,说什么都不肯投胎。 “后来……后来?”牛头回想起,那时她代替上任孟婆成为了新孟,日日在桥上哭,吵得十殿不得安宁,有位阎王爷便赐了她一瓶——尸药。 尸药是恶鬼的残骸炼制而成,鬼服后可忘却一切。 马面使劲推了一把牛头,牛头这才反应过来说漏了嘴,急忙找补道:“不过那位爷也是为你好,你看当初在桥上哭爹喊娘似得,再看看现在,你看吧!现在痛苦吗?不痛了吧!” 眼看牛头越找补洞越大,马面咬了咬牙,再次使劲推了它一把,说道:“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何不向前看?” 孟婆是越听脸色越黑,究竟是哪位阎王爷做的?让她苦等如此之久?说得比唱得好听,为她好?他是不知道她在失忆的这段时间多么痛苦。 于云间疑道:“你们在枉死城中这么久,就没听过有谁闹过?” 孟婆的丈夫若不是自缢,大可能已经来到奈何桥投胎,若是自缢,只有下了这枉死城所以如此久都未出现过。 当他下了地府,第一时刻不应是寻找妻子?马面瞬间也感到不对:“是啊,他怎么会没出现过?他没死?” 牛头为报方才被推了两下的仇,也大力地推了它一下:“这都百年了,他是老不死的也得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你脑子被驴踢了?” “脑子被牛推了!”马面使劲推过牛头,牛头不甘示弱再次推了马面,双方你来我往互相推搡着,孟婆脸色更加黑了不知多少分。 孟婆留下了牛头马面,自顾自地继续走着,景幽佳跟上问道:“还能想起一些么?” “想起?”她细细回忆着,却是越回忆越痛苦,仿佛要炸开一般,景幽佳看她如此,又说,“不急,我们先找找。” 于云间在身后说道:“如果阎王爷知道那人是她的丈夫,会不会把他关在更加隐蔽的地方?” 孟婆脚步一顿,视线看向远方,忽然说道:“枉死城的密关道。” “密关道?”景幽佳才发出疑问,牛头马面一个捂着头一个瞎着眼走了过来,马面若无其事地说,“密关道是枉死城最严谨的牢房,都是关着罪大恶极永世无轮回的鬼。” 牛头闭着右眼说:“阎王当真把他关在那儿的话,可真是心肠歹毒了,要知道那里都是什么身份的恶鬼。” 马面瞪了它一眼:“你敢说咱阎王爷的不好?” 牛头摇摇头:“你别告状。” 马面呵呵一笑,说道:“几位爷有时心肠确为歹毒,那也是为了咱府好,他们罚得可都是那些罪大恶极的人!” “是要去密关道看?”于云间问。 孟婆咬紧了牙关,说道:“密关道关押的鬼都是极恶之徒,我们根本无法进去……你们走吧!” “啊?”于云间诧愕道,“我们就这样走了?” 景幽佳说道:“我们可以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 孟婆打断了她的话,手里浮现出一朵彼岸花:“不,老身会在这里想办法,或许会很多些时日,难不成两位要在地府待上些日子?” 她将彼岸花递给景幽佳,又说,“老身已将鬼法加持于此花,待老身想出办法,它便会凋零,二位届时请再来一趟。” 牛头马面不知何时不注意再次打了起来,景幽佳接过彼岸花后,腕处的红线便颤了几下,她看了一眼于云间,二人席地而坐进入回神——再睁开眼,便是独朽那张大脸映入在眼。 “……”独朽尴尬地站起了身,扭头再次跃到了树上,景幽佳疲倦地问道:“你究竟在找什么?” 独朽比了个手势:“嘘。” 于云间起身跃到房顶上,掀下一块儿瓦片扔了过去,正好砸中独朽,力度不轻不重。 独朽干瞪了他一眼,揉着后脑勺,薅下了一片叶子,树叶被他聚集灵力变得坚硬无比——却被于云间躲了过去,这下他变得更急:“你大爷啊!” 于云间摊了摊手:“本是想试探试探你的功底,没曾想竟差成这般。” 其实于云间在初遇独 15. 哼,求我就是这个态度?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哼,求我就是这个态度?”狼十二冷哼道。 独朽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说笑了,我怎敢动白小九啊?明日绝对会上门赔罪。”他停顿了下,继续问,“十二兄可知此传闻?” 狼十二昂首道:“自是清楚。” “这样吧”独朽后退远离几步,“作为交换,明日我会带去合罪欢上门,不知十二兄意下如何?” 合罪欢乃是鬼界特有烈酒,与其它不同的是,合罪欢由孟婆的心头血泡制而成,说来血腥,却是难得的宝物。 “呃……”白小九喉中挤出一丝痛苦声,于云间拉着景幽佳跳开,对着独朽说,“她怎么了!?” 狼十二见此心头一跳,迅速地来到了白小九跟前,低下头颅安抚着她。不一会儿,白小九睁开了红色眸子,扑进了他的怀中。 “不怕,不怕。”他轻轻抚摸白小九后背替她顺着气,抬头便道,“我妻近日常被梦魇所侵,见笑。” 景幽佳瞧见白小九神情依旧痛苦,疑虑道:“梦魇乃是魔族,虽魔王快要复生,但怎么说也已消失了近百年,怎会出现在此?” 狼十二喃喃着欲要说些什么,突然间身躯一颤,双眼也随着瞪大,他推开白小九捂住脑袋咆哮着,散发出几丝悲哀。 白小九试图上前抱住他,反被于云间拦住:“别过去,他现在很危险。” 景幽佳眯了眯眼睛,掏出一瓶止痛散挥洒过去,但显然此药对他没有太大用处,单只减轻了哀嚎。 白小九眼尾染上一抹红,轻靠于云间肩处抽泣着:“我好担心他,近几年他的狼性渐渐增加,我真的好怕……” 独朽也没预料到狼十二如此这般,否则也不会来叨扰他,只是眼下壮壮事件,的确不好应付。 “这样吧,等这件事儿过去,咱一起去人间找找有没有法子。以前都这么过来的,总不能就今晚没挺过去。” 白小九听便言之有理,却依旧无法置之不理,思来想去认同了他此番言论。 “好。” 话落,景幽佳拉过白小九想要带她离开,狼十二抬起红眸,嘴巴拉出银丝,直勾勾盯着景幽佳后背攻去。 于云间听见动静,转瞬筑起了一道火墙,拦住了他的步伐。狼十二不甘心地将目光锁定在了独朽身上。 他四肢着地、挺起腰部,蓄力猛扑向独朽。独朽早已预料他会有此举动,低声念道:“赤银。” 背后银剑瞬刻飞出,抵挡住狼十二的攻击,甚至将他逼退至河边。赤银在上空中打转个圈,回到独朽身旁,凭空悬浮着。 白小九焦急地制止:“独兄,十二郎!” 狼十二不甘心地嚎叫一声,仅剩下的理智告诫他,绝不能伤害她。望着白小九一张一合的嘴巴,与通红的双眼,最终迈着不稳地步伐离开了此地。 翌日,雀娅外出摘了些野果饱腹,迈入门栏后眼前竟坐着一只白色兔子。兔子眼含悲伤,吐出一口气,见她的到来有些紧张。 “雀娅!” 于云间走来扔给她几颗红果,发现她也摘了些,便转头递给了白小九。 独朽叼着果子,迈着吊儿郎当地步子过来,拿下了口中野果:“收拾收拾,马上跟我走。” 雀娅困惑地瞥了一眼白小九,白小九莫名紧张,紧揪着裙摆:“有重要的事情,你要带上桃木剑……” 雀娅大笑道:“哈哈,你不必紧张,又不吃你。桃木剑我随身携带着,走吧。” 半路间,高山绿水,白小九指了指前面的草屋:“就在前方。” 狼十二不知何时便开始等待他们,垂下脑袋又再次抬起,眼皮着重。似是听见妻子的声息,他起身寻望着。 “十二郎!”白小兔与狼十二相拥到一起,明明才分离一夜,竟似几年不见。 狼十二目光对上独朽视线,本以为他会因昨晚动怒,未曾想到他抱了抱拳:“还是谢谢你了。” 每到一次月圆之夜,狼的兽性便会增加一分,以他目前的力量暂且还是压制不住嗜血兽性。如若昨夜独朽没有出现,那么因担心而寻出门的白小九,不知会经历什么。 撇到独朽手中的黑罐子,狼十二推脱道:“这便不必了,我会告知几位想知道的事情。” “哎你早说嘛”独朽快步把罐子放于桌上,“这酒是假的,要真能拿到合罪欢怎么会给你?还担心你知道了怎么办呢,这就好说了。” 虽然狼十二并不会想要那酒,但听到这些话还是有些不悦:“你怎么这样?我就知道。” 狼十二咳了咳,坐在草堆上,道:“我也不知道你要这些消息干嘛,那我就告知于你吧。” 几十年前北疆还不是北疆,而叫北寨镇。 某日人类为了祈福,去往寺庙中烧香拜佛,最有名的寺庙当之无愧是“秦淮庙”。 听闻秦淮庙正中央种植着一棵桃树,不同的是,此桃树似乎有着灵性,能够听懂他们的祈祷。 直到有一次,有位病殃殃的妇人来于此地,虔诚烧香拜佛,她许下的愿望是百姓安康,和平以待。 临走前她替桃树浇了浇水,却也不知为何,自那日起桃树干枯了,此后有关桃树的消息也渐渐淡漠。 “被动了手脚?”雀娅一惊。 狼十二摇了摇头:“此事我也只是在人间道听途说的,后来我去查验过真伪,可惜并没有记载。毕竟这是近几十年的事情,即使有,也可能被隐匿了。” 独朽对雀娅说道:“把桃木剑拿出来。” 雀娅把桃木剑从腰间拿下,狼十二发出一声“嘶”,道:“难怪你会要这消息。” 他接过短剑后细细打量,运用灵力使得桃木剑悬空,划破指腹滴入一滴血液,又让白小九同样滴进。 桃木又名思情,生生世世绑定的情丝,欲不分离。 唤醒桃灵不单需要夫妻的共同血液,必要的是双方姓名都已被刻在天界姻缘石上。 此生的约定,青丝的纠缠,誓言的成立。 血液融入进桃木后,原本已陈旧的剑由内而外散出粉色柔光。 狼十二说:“它已沉睡多年,如今被唤醒即刻进入了休眠状态,待今日过后便可苏醒。” 于云间略有惊讶:“这么简单?” “简单?不简单!”独朽欠兮兮道,“不怪你不懂,你没见过,哎呀,也就那么着吧。” 白小九捂住嘴莞尔一笑,解释道:“常理来讲的确不简单,只因此剑选中了 16. 一切定有缘由,在某时,在某刻。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夜晚,乌云将月亮遮盖,电闪雷鸣,雨滴悄然而落。 狼十二与白小九将手上戒指摘下,又把身上毛发剪下几根染成朱砂色,把它们围在一起,形成一个圈。 雀娅本想阻止,却被狼十二拦了下来。白小九背对着她说道:“我不为人族,只为钦佩你的。” “哎你说,这样真能召唤月老?”独朽表情有些微妙。 狼十二转身道:“具体真假试试不就知道了?” 雀小琳好奇地问:“龟爷爷是谁?” 白小九柔声细语地解释:“龟爷爷已有百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林子里的生物都很少接触外界,很多事情都是从它口中得知的。” 独朽哼了声,得意地说:“除了本大爷和狼十二去过外面,他们都没离开过这儿。” “好了”白小九转头对着于云间说,“你放把火烧掉它们。” “啊?”于云间对上狼十二视线,既然让他烧掉那也是有把握的事情吧?独朽见他墨迹推了推他,“放心烧。” 白小九说:“无碍,烧吧。” 闻言,于云间舒了口气释放出火焰,火顺着毛发燃起,中间摆放着的婚戒被毛发遮挡。眼见即将触及婚戒,他问了句:“当真无碍?” 狼十二明显有了犹豫之色,那婚戒可是他亲手做出来的,甚至灌用了许多灵力。然而灵不灵力的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这戒指他们戴了多年,若真是因为区区一个传闻所毁…… 白小九盯着婚戒处,并未有过多动作,仿佛烧得东西不是她的,狼十二抓了抓手心,站在原地没动。 独朽也替他们捏了把汗:“要不另寻办法?他那火可不普通,可别真玩坏了。” 狼十二瞪了独朽一眼,他以为他不着急吗?但夫人没动,哪有他阻止的道理? “去去去。” 在火焰即将触碰到婚戒之时,神奇的一幕竟然发生了。戒指周围忽然凭空出现了条条红线,火焰未被熄灭,戒指却被那红线包裹,漂浮于空。 “快看!”雀小琳激动地指着戒指。 而后传来一阵风,带来一股暖意;火焰燃于空气中摇曳不定,被轻风熄灭,“不知几位做此等事,究竟有何困惑?” 一身穿着红线缠织衣物的公子,清冷嗓音中掺杂着些许疑虑,竟让白小九松了口气。 “啊?”雀小琳对着所来之人瞠目道,“你是谁啊,你是哪位大仙?”她顿时哑然,这分明是位长相秀气的小公子,眉眼间虽说透露着柔和,也不能是月老吧? 月老月老,不应该是个老头? “莫不是你曾变了形才的寻我?”雀小琳出口道,雀尘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小琳,别乱说。” 景幽佳从未见过月老容颜,却知个大概,他身着所绕红线,眉眼如墨勾画而成,不似人间少年。 何况他手里握着的姻缘杖不假,于云间亦是与景幽佳的想法不谋而合。面前的仙人薄唇微启,没得及开口,便听狼十二问道:“大仙就此前来,尔等有失远迎。可否一问,几年前您送过一枝具有灵的树枝,送给了人类?” 白小九把桃剑递给了月老,而月老端详半天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雀小琳嫌道:“你不会是个假月老吧?” 雀尘斜视了眼雀小琳,她立即闭了嘴。身前的公子闻言,又再次端详起来,良久后他喟然长叹了一声:“是他给的吧……” 月老把剑还与了雀娅,音色掺杂着些许无奈:“我乃近些年头才继承此等职位,或许是他给予你的,其中的秘密也只有他方能告知各位,小身也无可奈何。” 雀小琳不经思索脱口而出:“那你能带我们去天界见前月老吗?” 独朽不经回怼道:“你以为天界想去就去啊?” 谁知月老这时竟直言道:“并无不可,不过只许一人与我前往,速去速回。” 这下轮到独朽瞠目道:“啊?你们天界随意让人进出?” 月老把戒指送还送到白小九手里,悲痛道:“你们想出这个法子,很是令小身伤痛。” 他想的是,他们能将戒指所烧只为唤他而来,定是下足了决心,此事绝对关乎到了一切,又怎能不应? 独朽问道:“那谁去?” “你去吧。”狼十二对着独朽说道,“我要陪小九,他们凡人去天界可能会生出事端,你去最好。” “我?”独朽好似想到什么,连忙摆手,“我可不能去,那让他去。” 于云间一个踉跄被独朽推出人群,趁他没反应过来,独朽继而又说:“月老你看啊,他不是人族,也没夫人要陪,且不是最佳人选?” 狼十二改变了主意:“也是。” “啊?”于云间求助似地望向景幽佳,谁知她也附和:“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你了。” “啊???景幽佳!”本来是在看戏,突然主角变成了他,谁适应得过来?雀娅随即更是笑道,“这样一来我也放心了!” 月老的姻缘仗一挥,背后骤然出现一道闪烁着白光的道路,月老言道:“你随我前去,定要小心行事,莫要被看出身份。” “我?我还没答应呢!诶诶!独——”于云间的呼喊声被淹入了天界通道中,独朽把他推进去后象征性摆了摆手。 天界自是与人间幡然不同,南天门守望重兵,皆穿着金银护甲,右手皆备方天画戟之器,三三两两比肩继踵。 膝下仙雾遮盖住了于云间衣摆下的凤图刺绣。 “南天门…”他轻声念叨着。 月老回头解释:“天界大门分为南北东西,南天门离我府较近,索性传达到了此地。” 重兵把守的南天门可不好进,倘若不因月老在此,他是不会来的。月老拄着姻缘仗大步走去,于云间无畏地跟上,与守门神擦肩而过时扫了一眼,守门人察觉到视线回视后,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期间不少仙侍来来往往,竟没一个看出他不是仙人,他也并无得意,毕竟月老前在,她们不敢猜忌的。 不久,月老止住步伐带领他来到一所宫殿之处,抬眸望去,殿上正直刻着“月宫”二字。 亭内玉桌整齐划一摆放着五颜六色的小泥人,部分绑着红线,缠绕在一同,月老前去把小人塞进了袖中。 月宫大门 17. 花灯节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瞧一瞧看一看嘞,好吃的杏仁桂花果子!” 繁华热闹的街边摆着形形色色的小摊,有位商贩叫卖,雀小琳对此口水都快要滴了下来:“阿姐,我要吃我要吃!” 雀娅便此被雀小琳拉了过去,她看了看各种糕点,一眼盯中了桂花糕,她问:“老板,桂花糕怎么卖?” 街贩脸上汗珠滴落到衣服上,听到有人问价抬起了头,看清眼前之人,不言声地拿叶子装了几个桂花糕:“您拿着。” 雀娅掏出袖口中的荷包,边拿边问着:“多少?” 谁知这时街贩摆摆手:“您为百姓们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记在心中!赶明儿又要战争,此点敬意又何足挂齿啊!” 雀娅一听,也不曾接过糕点,还是独朽一把将东西拿了过来,扭头对雀娅说:“好歹一份心意啊,你不吃,我们吃。” 独朽虽说戴着魑魅隐,无奈怎么说也只是个鬼器,基本身色改变不了,街贩抬眼一看吓了大跳,这哪儿来的黑鬼? 街贩的反应自是被所有人尽收眼底,雀小琳站在身侧吃着糕点不忘偷笑,独朽瞧见给了她一个眼神刀:“信不信把你头削了?” “你这么黑,还怕别人耻笑?即使你不愿,可事实就是如此呀。” 雀娅拿出了碎银子,小贩缓过神急忙摆手:“千万别,雀将军为百姓们做的无以为报,倘若您过意不去,那便照顾好您自己与军营的弟兄们,也算是不负我的这点儿心意。” 雀尘也发了话:“阿姐便拿着吧,不要辜负了别人的一番心意。” 于云间刚咬了口糕点,一道黑影便在余光中一闪而过。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景幽佳,提醒道:“前面。” 独朽梗着脖子问:“是看见哪家小娘子了?” “是个很漂亮的小娘子哦”雀小琳不知晓他们在谈论什么,却还是插了一嘴。 于云间说道:“西边街。” 雀娅还在拿着银两与商贩周旋,三人便已不知去向,雀小琳指着另一处摊子说道:“他们三个去追小娘子了,阿姐,我还想吃那个。” 追逐过程景幽佳跃上了屋顶,于云间和独朽分头包抄,独朽也就纳闷了,追个姑娘用得着那么大仗势?黑影行动明显慢了下来,而独朽看清影子后暗骂了声。 景幽佳运用轻功一跃而下,稳落在黑衣人面前,对方只能被迫停下脚步。“小娘子?”独朽捏了捏拳头发出卡“咔吧”咬着牙明知故问道。 于云间无辜地耸了耸肩:“你自己臆想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可这他娘的是只熊啊,还是只公的。”独朽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 景幽佳视线与黑熊交织,想着追问它们到此地又要做些什么,结果黑熊不屑地冷哼了声,坐到地面竟耍起了无赖变哑巴。 独朽本就来气,上前踹了他一脚:“装什么呢?” 黑熊瞪他一眼,转过头面对于云间抠了抠脚。 于云间倒也不恼,黑熊感到一丝不对劲,转身再次面向了独朽,谁知一缕火焰燃了它的屁股。 “啊!” 独朽后背赤银自动融鞘直冲黑熊,黑熊深知不是对手,欲要逃走,被景幽佳杀了个回马枪,踢向了脸。 “嗷!” 于云间默默地摇摇头:“黑熊族没那么蠢的,这一看就是个新来的。” 黑熊撕裂黑衣,怒道:“别欺人太甚!” “阁下竟是人类?失敬失敬”独朽嘲讽着,“家中穷的揭不开锅,索性连衣着也不穿了?” 黑熊全身毛发不需穿衣,此刻却被说得羞愧难当,顿时恼羞成怒想要上前“切磋”一番,不曾想一时心急,忘记了身后的景幽佳。 见此,景幽佳毫不手软踹倒了它,将其压制在地。 于云间看景幽佳要动真格的,自然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模样,将视线投在了黑熊上面:“喂,你们又想做什么?” 黑熊别过头尝试着拒绝沟通,独朽说道:“不说?” “砰”的一声,赤银剑尖直直戳入石地当中,把地面戳出个浅坑。 “哦,俺们老大说让俺来看看附近有没有鬼,具体没说怎么个事。”黑熊一口气说了上来。 “鬼?”独朽诧异地抬起了头,“地府出事儿了?” 于云间也摸不着头脑:“啊?这才刚回来没多久,何况阎王连那点小鬼都管不住?不可能啊。” “俺不清楚,俺只是奉命行事。”黑熊仍然被压在脚下,不安地动了动。 “既如此,也没有让你回去的道理。”于云间右手放出火焰,吓得黑熊连连大叫:“啊!!怎么骗俺呢?俺只是个做事儿的!!!好吧俺说!!!” 于云间笑着看了眼独朽,将火焰熄灭,独朽悄悄竖起了个大拇指。 黑熊说:“俺们大王说西边街前些日子有很多人惨死了,借着这个机会收集怨气。” 话音未落,独朽忽然说道:“惨死?闹鬼?不会是这边出了什么冤魂吧?” 黑熊瑟瑟发抖地说道:“所以俺们大王才喊俺们过来看看……” 景幽佳抓住了话中重点:“你们?还有几个去哪儿了?” 黑熊摇头:“俺不晓得,俺不晓得啊!” “可能它真不知道。”于云间这话让黑熊松了口气,紧接着他又说,“没用就直接烧了。” “啊——!”黑熊张大了嘴巴,地面早已被火焰围成了一个巨大火圈,一眨眼黑熊便不见了踪影。三人面面相觑,独朽瞠目结舌:“你杀了它?” “吓吓它而已,我把它传师父那儿去了,等这件事一过便回去,届时师父应该已经问出了什么。” 独朽意有所思:“……诶,说起师父,你俩总挂在口中,给我说说呗?” “我们师父啊?那可厉害了。” 一谈起师父,于云间便是来了兴致,绵绵不绝地说了一路。傍晚时分到达雀府,好巧不巧大门“吱嘎”一声打开,雀小琳伸出小脑袋坏笑道:“本小姐就知道你们会在这时回来。” 她踏出门栏反手把大门锁上,“走吧!” 独朽一头雾水:“走?去哪儿?我们仨才逛了没多久,你知不知道……””雀小琳眼珠一转,直接把独朽推走,“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随着独朽口吐芬芳,人行从而渐渐增多,巷子灯火通明,红灯笼悬挂似是过着大节。亭台戏子水袖一甩拉出一 18. 关关难过,关关过。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瓷娃娃”站在人群里很是显眼,来回跳跃手拿鞭子,偶尔轻抽旁人。 这幅阵容令于云间摸不着头脑,身侧的一位大娘见此撇了撇眉:“看两位的衣着打扮不似是普通老百姓啊…” 她另一边的一位大爷扇了扇蒲扇大笑道:“二位,这啊,是民间习俗,哎!你们瞧。”他指了指最先来的奇怪打扮的人说,“这个,俗称马夫,为神仙开路。” 爆竹响起,贯彻整条街,马夫身后的身影渐渐随着月色显出。 一身形巨大约十尺的红脸神仙,踏步走出。神仙相貌正义凌然,鬓长二尺,手中握着把大刀。 花灯节最隆重的莫非便此,雀娅三人也已挤进人群,雀小琳悄无声息来到景幽佳身后:“嘿!” 独朽心头一跳,可不能被这小孩儿发现他,连忙把脸从景幽佳怀中再次缩了缩。 “你阿姐和兄长呢?”景幽佳见雀小琳鼓鼓嘴,往距离不到十米地方瞧去。 “他俩只能在那儿,挤不过来了。” “诶?”雀小琳惊道,“哪里来的小咪咪呀?” 独朽听后身形一僵,于云间鄙夷地捏住他的后颈,将他提了起来:“就刚刚捡的,你喜欢啊?” 雀小琳听到这儿,眼睛都快要冒出星星,点头应道:“我喜欢!” 独朽心中大叫大事不妙,于云间下一刻便阴笑起来,把他递给雀小琳:“给你给你,给你抱。” 独朽被雀小琳抱起,哀怨的眼神似乎要把于云间射出个窟窿。雀小琳抚摸着怀里的“猫猫”脱口道,“景姐姐也对这些感兴趣呀?” 景幽佳憋笑说道:“我也是第一次了解这些。” 雀小琳闻言会心一笑,解释道:“他是我们民间非常崇敬的一位神呢!他名为关羽,我们俗称关公。每逢重要节日都会有人请示神明上身。关公正直正义,可为带来保佑。” “我先去找阿姐啦!”雀小琳抱着独朽穿梭于人群之中,很快便去到了雀娅身旁,甚至举起独朽摇了摇,口型似说“可爱的小咪”。 这时有位青年抱着个不大的孩子,颤颤巍巍地走去“关公”前面,一下子跪到了地上,磕了个头。 “这是?”景幽佳疑道。 旁的大娘继而又说了起来:“这是请求祈福消灾。” 没料到独朽的声音竟响起:“胯下之辱都不在乎,可真是。”景幽佳低头一瞧,独朽在脚边坐着,雀小琳焦急地挥着手,独朽说,“就她?她能困住我?切。” 身旁大娘脸色猛地一变,像是看见了怪物,灰溜溜地离开了。雀尘此刻挤开了人群,低声问道:“它是独朽?” 景幽佳侧头问:“你怎么在这儿?” 于云间扯起独朽放在了肩上,雀尘扶了扶额头,无奈道:“小琳看它跑了,让我来追。” 景幽佳看了眼独朽,移目道:“正好,我想问问你,那个人是在祈福消灾?为何跪在地上?” 说来惭愧,他们自小跟随师父长大,并未过多接触人族,更别提习俗了。 雀尘目光盯着跪在地上的青年,惋惜摇头:“神明关公,斩除邪祟,民间有句老话说得好,关公袍下过,关关难过关关过。” 想来,这位青年公子必定是遇见了难事儿。 “当然,也寓意着保佑往后,消灾祈福。” 独朽哼了几声:“他又不是真关公,在这儿跪了个屁啊。”雀尘脸色一沉,心中更加确定了这只黑猫是独朽,怪不得他如此的黑。 “每逢佳节人们都会请示一番,你以为随随便便就可以上身的?” 木雕不被神明上身,极有可能会被邪祟所缠,未请示神明上身前,雕塑必定用红布所遮,也叫遮天眼。 当请示神明得到同意后,人们才会把红布摘下,神明到后,扮演神明的人一行一举皆代表着祂们。 独朽却是不以为意:“又如何?本大爷可是脱离上下地三界地方的,神仙可管不了。” 雀尘脸色当下更是黑了几分,这可是凡间习俗,他说这话不就是不尊重?景幽佳严肃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何况我们身在凡间。”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独朽也倒是清楚,只不过他并未了解过这些,实数不知者无罪。 “……对不住了关老爷,本大爷一时糊涂,不知者无罪。”就在独朽碎碎念,这会儿身后却传来个声响,“你在凡间这副模样?” 狼十二与白小九戴着帷帽缓步走来,瞧见独朽变只黑猫,以为他连维持兽人形态的那点儿法力都舍不得了。 白小九腼腆一笑,提起了手中月兔灯笼:“听闻凡间有花灯节,着实不想憋于府中,便唤十二郎带我出来了。” 景幽佳低头无奈笑道:“两位可要藏好,别被人发现了不是。” “自然的。小景不去买灯笼吗?许愿后愿望成真自是好的,不成也算图个心里安定。” 于云间也应觉有理,他问景幽佳:“要去买吗?我也想放。” 花灯节人间习俗,她心想如此也并无不妥,便点头应道:“也行。” 独朽吆喝了声:“哎,你要不要去跪一跪?跪完咱再去买啊。” 狼十二插了一嘴:“拜他们作甚?那群神仙若当真可靠,也不会有这么多灾难,当年人间大战时也没见有谁下来。” 他们同为双生林成长,想法自是不谋而同,身旁雀尘突然轻咳几声,言道:“人族习俗。” 于云间忽然说:“我去跪。” 话了,独朽身子一轻,失重感刚席卷过来,便倒进狼十二怀里。狼十二龇牙咧嘴的,嫌弃地看了看四周,该给谁呢?还不是他受罪。 独朽瞪着眼:“呦,当本大爷愿意被你抱啊!”他挣扎着跳了下去,坐在地面把尾巴将自己围住,嘟囔着,“真是脑子有病。” 于云间前去凝睇关羽,低头左右挥动衣袖,单右手撑地单膝而跪,心念着:“关关难过,关关过。” 低下头,马夫来回跳几跳,鞭子在空中甩两下轻抽在身,关羽阔步而行,一跨而过。 随着关公的远走,鞭炮噼里啪啦燃起,游街已成。 众人目送关羽身影,只愿保佑,平安健康。 桥下河中倒影圆月,树上叶子也是飘下几片,掉落河上,随着河水渐渐飘远,巧得是一个紫色荷花灯巧撞上了树叶。 人们在河对岸嬉戏打闹,灯笼将小河渲染成了五颜六色。于云间手中红色荷花灯被他慢慢放在了河中,顺 19. 战场上发呆可不是好行为。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你倒是帮了大忙。”景幽佳抬手,小拇指上灵戒一闪,叶哨浮现在面前,“听雀尘说这哨子能传递讯息,现在到有机会一试了。” 她将哨子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口气,叶哨便传去一阵悠远之声,这时边上的独朽忽然一惊:“对了!雀娅那把剑。” 狼十二捂住白小九耳朵,无奈道:“小声一点,你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你兽人形态?” “那又怎样?老子又不是裸体。”说完,他却是往角落里缩了缩。 “先别吵了。”白小九推开狼十二,走去景幽佳身侧担忧地问,“小景,哨子会有用吗?” 叶哨在景幽佳手里来回翻转着,她对雀娅还是有信心的,怕得是剑觉醒会出现怎样的情形。 一阵暖风袭来,带动于云间额前几缕白丝,兽瞳猛然竖起,警惕地瞥向了东边,独朽与狼十二一时全都望去了同一方向。 “景幽佳。”于云间沉声道。 白小九声音减小几分:“我们……” 话音未落,景幽佳轻功跃上房顶,于云间也早已不知去向。 “快走。” 独朽瞳色放大,和狼十二对视上后,化为黑猫跳到了他的肩上,狼十二拉起白小九的手,安慰着:“别担心,我们走。” 白纱帷帽下的白小九紧紧攥了攥手,她也感觉到了那股轻柔的能量。 究竟是什么? 哪儿料想到,白小九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倘若不是因为眼前的粉衣姑娘。 粉衣姑娘周围萦绕着细细星光,瀑布般的黑丝垂落至腰间,胳膊上缠绕着嫣红桃花,围至裙底。 发丝同被桃枝所缠,编为长长的麻花辫,绕在顶端。 她环绕四周似是寻找什么人,许久才将视线投到雀娅身上,迷茫地问着:“你是唤醒我之人?不对啊,我记得……” 桃灵四周灵力泄露着,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丝毫不慌,景幽佳问道:“你的灵气在泄露,你知道么?” 桃灵挠了挠头:“我已沉睡多年,如今还不太好掌握灵力……但是她……”桃灵对上雀娅眼神,面面相觑,忽地哑口无言。 她可是桃灵,桃树之灵,唤醒也需特殊条件的,眼前的人绝无可能是唤醒她之人。 白小九解释道:“是我和十二郎唤醒的你。” 桃灵竟更加迷茫:“两位?但……” 独朽忽道:“她不是你当初选中的人,是么?” 桃灵点头:“是。” 对此众人并未感到吃惊,在双生林中雀小琳便说过,桃枝是由月老亲自交由手中。 灵可由万物所化,但想要灵认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被迫认主史无前例,也只能是她认定的人才行。 何况白小九也曾说过这件事情。 桃灵又说:“她与我选中之人气息颇为相似,可她应当不是。” “那小娃娃去哪儿了?”独朽问向雀娅,雀娅说,“小琳和小尘去看戏了,我未想到她会在此时苏醒……不过算着时辰,那段戏大致已经演完了。” 说曹操曹操到,方才说完,雀小琳便走了过来,四个小糖人整齐划一拿在手上,其中一个兔子糖人给了白小九。 继而,景幽佳手中多出个与她身形颇为相似的糖人,周围不太规律,也不算好看。“这是我自己做的哦!”雀小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转身把另一个糖人给了雀娅。 雀娅的糖人显得格外特殊,虽无细节也能看出挺拔的身形,更惹人吸睛的是她手心里握着一把旗帜。 她鼻尖忽然一酸,小琳有心了,深知她为明日战况担忧。糖人被紧紧攥在手里,雀小琳说道:“明日阿姐绝对能打胜仗!” 于云间问道:“没给我买糖人?” 景幽佳敲了下他的头:“你为何不自己买?”雀尘此时突然暗暗凑近了些,便听问:“你方才是吹了哨子吗?” “嗯。”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再次听他说,“你方才哨子吹得不太对,讯息传错了,应是音调往下吹。” “……”于云间问道,“这还能分音调?” “是也。音调往上之意是提醒,往下是事态紧急、刻不容缓,不能瞎吹。”雀尘来回教着,直到余光瞟到桃灵,这才发现她的存在。 雀小琳放下嘴边的糖人:“诶,你……” 夜渐渐蒙上了一层雾,回雀府中途几人便与桃灵讲来一切,桃灵也欣然接受了雀娅的求助。毕竟,与其说她选中了雀小琳,不如说,她选中的是善良之人。 屋中,昏黄的蜡烛忽闪忽灭的,独朽的身影在窗户旁来回转悠,不一会儿指着于云间挂在腰间的魑魅隐:“我那鬼器。” 于云间抖了抖魑魅隐,一头大黑熊坠落在地,被景幽佳擒住:“说,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也是寻鬼?” “你怎么……?”黑熊意识到说漏嘴,话语一转,“俺不知道,俺也不记得来这儿做啥了。” 于云间手心冒出一团火焰,似笑非笑地威胁着:“你应该仔细思酌一下究竟要不要说。” 火焰快要燃烧到黑熊眉须时,它大声喊道:“好吧!俺是来找鬼的!” “只有找鬼?”于云间依然没收回火焰,黑熊瞪着眼说,“好吧!俺还是来偷剑的!” 景幽佳说道:“它们果然知道了。” 独朽说道:“知道就知道呗,桃灵已经醒了,它就算有那个心也偷不到了。” 景幽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压着心里怒意说:“既然它们知道了桃灵的存在,就说明它们掌握着雀娅行踪,或许它们想到了对策。明日战场上绝对有黑熊族,光凭你我几人当真能对付?” 被按在地上的黑熊得意道:“是呀,就凭你们几个痴心妄想!俺们大王明日会将你们全杀光!” 他们相视不言,黑熊忽然预感大事不妙,神情顿时变了起来——翌日,战鼓响彻。 “咚咚咚——” 同一时城门哗啦作响,将士们蜂拥而至,他们举着长枪犹如万马奔腾,那是他们想要守护家人的信念。 长枪的碰撞是无声的呐喊,或许是逝去的那些生命,被毁掉的家园,从那一刻凝结成了一股力量驱使着他们的勇敢,丢弃了恐惧。 昨个夜里,几人分好了各自任务。 雀娅拉起马栓停止了奔波,眼前的场景血迹模糊,天上竟下起瓢泼大雨,变成了真正的血河。 她淡淡地扫了眼城墙上的 20. 人与兽,器与法,不可对抗。^^…… 《无虚此行》全本免费阅读 牧陵弓箭手立刻更换攻击目标,可惜速度远远比不过独朽。意识到不对,弓箭手齐刷刷后退,换上了防御队伍举起护盾。 他们忘记了,人与兽,器与法,不可对抗。 独朽不紧不慢地压了压帽檐,遮盖住了那得逞地笑容。 “呜——”叶哨声再次婉转而起,于云间丢出火剑,与赤银形成包抄。 时机已到,景幽佳登上城垒,在上方对准了直挺坐立在马背的牧陵王,他依然是傲慢不服输的劲。 她眯起双眼,对准——蛇骨剑脱离右手,三把剑位于不同方面直冲而去。 “嘭——”尘土顿时掩盖住了众人视线,直到散开方才看清,牧陵王居然仍坐在宝马上。 赤银与蛇骨剑飞了回去,于云间眼神一凛,手上再度燃出现一柄火剑。 牧陵王面前所站着一头黑熊,黑熊身后更是站立着几十头熊兵,均握长枪。四人见此立即汇合起来,独朽问道:“它是黑熊王?” 于云间说:“是。” 独朽又问:“咱四个打得过?” 于云间反问:“你认为呢?” 景幽佳方才察觉,眼前的黑熊王额上印有三道浅色抓痕,说:“是幻形。” 她手腕一转,蛇骨剑闪过一抹微光,蓄力转身打出一道深绿剑气。一时间,黑熊王厚如石墩的身子竟如飞燕那般,轻松跃到高空。 它展开手臂犹如张开的翅膀,凝聚出了阴寒之力。两者攻击触碰到一同顿然消失。 独朽惊讶道:“幻形都这么强?怎么打啊?” “……”雀娅攥着马栓,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突然腰间散发出一股温热之力,桃木剑粉色细光散至空中,随即悬浮而起。 桃灵打个哈切:“我醒了……” 她睡眼松懈,面向几人严肃的神情,打了个激灵,转身对上了黑熊王一探究竟的眼神。 “开始了?那好吧~” 桃灵拉长声线,伸出了手,轻巧地围绕着几人转起了圈。几人明显感觉到,桃灵每转一圈,身上的桃枝便红一分。 下一瞬她手指微动,挑衅地对着黑熊王眨了眨眼:“来吧~” 黑熊王神色淡如水,顷刻间消失在了众人视线当中,于云间神色一惊:“小心,是瞬移之术!” “小小瞬移,且不是在我手里毫无用处?” 桃灵脚步轻盈垫起,裙摆划出一道优美曲线,转到了雀娅身侧,手掌停顿在了跟前,凝出淡粉微光。 下一刻黑熊王现出,拳头一攻而上。 桃灵的手掌触及拳头,轻柔如水般弹了几分,却又再次弹回——“噗通!”黑熊王登时飞出大段距离,地面连连凹陷。 并未给它喘息的机会,桃灵先发制人飞至而去,黑熊王警惕地深了吸口气,迅速地起身原地打拳。随着虚影增多,雀娅大叫不妙:“小心!” 桃灵足尖轻点地面,飞去了高空躲避拳法,法术攻到墙面造成四分五裂。 双方距离近之又近,这让黑熊王再次抓住了机会,擒住了桃灵的手腕。它凝聚法力加持着力气,瞬间往外扯了去。 亦在此时,桃灵双眸一转,空出的手臂锁住了它的胳膊,身形一转,卸掉一只。 “无需担忧。” 白小九拉着狼十二到来,解释着:“桃灵属柔,擅长柔法,以柔克刚。” 黑熊王怒吼一声逼退了桃灵几步,手势来回打道,猛地打向地面,下一刻地面上忽地升起石柱,将桃灵围困。 独朽抬了下斗笠:“我靠,一个虚影还能打出石柱?” 桃灵暂时被困,便此黑熊王没了威胁,继而再者使出了方才那招拳术。虚影放大无数飞来,带来的飓风吹散了景幽佳额前的刘海。 “我靠!”独朽将赤银挡在面前,却还是差点被风吹走了斗笠。 黑丝掩盖住了面颊,虚影愈发接近,于云间倒吸了口凉气,试图过去抱住她,无奈虚影已然来到面前。 就这样了吗? 就这么……?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于云间与独朽他们皆被气力震飞,撞上城墙。 景幽佳恍惚间被人轻轻掩住,未伤分毫。她抬起头试图看清来者,一缕红发飘到脸上,她的呼吸一滞。 “你……” 对方全身上下遮掩得严实,只有几缕红发随风飘和,袍子被飓风所带动,掀起太大波澜。 白皙的手挡在了唇边,随即挡在了她跟前,乌黑的袍子遮盖住了二人。手腕微转,一柄银剑出现在手,他将剑随手丢去,顿时命中黑熊王,炸裂在了原地。 独朽看到此景一愣,银色长剑回到黑袍男手中化为虚无,他侧头似是看了一眼众人,眨眼间便已消失。 黑熊王碎裂,黑熊兵蓦然一同飞灰湮灭。眼看形势不妙,牧陵王终于收起了那一文不值的傲气,有了逃跑想法,手轻轻拉动马栓…… 雀娅目光从未在牧陵王身上离开半步,见此,她马上抬起长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牡凛王猛地拉起马栓,惹得马一惊。 发射—— 他身旁的军师倒是一条好狗,哪怕这个节骨眼上还挡在牧陵王前,试图接下这一枪。 长枪没入牧陵军师的身体,贯穿而过。 牧陵王逃之夭夭,马的速度即使再快,也快不过长枪。眸前凝出一团血雾,额上赫然出现一个空洞,“噗通”一声血溅当场。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牧陵王的败笔令在场所有人唏嘘不已,场上瞬间陷入宁静,士兵们吓得不知所措。 王没了,一切也就结束了。 雀娅看着牧陵王的尸体出了神,没想到这场仗打得这么容易……容易么?许久,她捡起被弓箭射下的旗帜,伫立在地。 “嘭——”桃灵被困石牢终究还是破开,映入眼帘的却是牧陵王的尸体。 “诶?” “景幽佳!”于云间焦急地拉起她的胳膊,来回转着瞧,松了口气,“幸好没伤。” 士兵们反应过来,欢呼声响彻云霄,他们挥舞着手中兵器不禁地雀跃,喊起口号:“守卫家园,旗开得胜!” 雀娅面对众兵举起旗帜,厉声道:“今日诸位与我一同一战,感激不尽!我与诸位皆为守卫家园,誓死护城,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旗开得胜!”士兵们整齐划一威武呐喊。 独朽胳膊肘推了推景幽佳:“方才那红毛谁啊?” 于云间说道:“我好似也未曾见过。” 景幽佳双眼布上一层迷茫,攥起的拳头松了又松,沉声道:“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