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采药养家日常》 1. 第1章 荒郊野外 《古代采药养家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杂草丛生,黄土飞扬。 云瑶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这是哪里? 略微抬起头,脖子痛得如断了,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竭力发出不成调的声音:“呃呃呃…”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一片荒凉野草遍生,到处是高高低低的土丘,凉风吹过,飒飒作响。 云瑶暗暗思忖,她不是刚从医院辞职,就被男友劈腿,奔到捉奸现场,本想把渣男暴揍一顿,却被渣男推了一把,华丽地撞在桌角,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怎么跑到了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难道这对狗男女想要荒地灭口? 不行,她得赶紧逃…… 云瑶费力地坐起身,看见自己的细胳膊细腿,顿时愣住了,这是神马状况?返老还童? 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类似汉服的古装,愣了半晌,云瑶不禁扶额长叹,她竟然走到了时代的前沿,赶时髦的穿越了!!! 还穿在荒郊野外,真是命不好喝凉水都塞牙呀! 云瑶咬牙爬起身,拖着身子往大道上挪去。 滚滚黄沙,尘土飞扬,她在大道旁一边等着,一边思忖当下处境,虽然穿得衣裳肮脏不堪,但布料却很华丽,绣工活灵活现,显然原主身份不低,最起码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可她怎么会在荒郊野外,她扭了扭脖子,脖子疼的厉害,貌似是被狠狠的勒过,襦裙上磨破出大大小小的洞,拼拼凑凑,云瑶猜测原主是被勒死后拖到这里了。 这身体不对劲,气息紊乱,云瑶仔细探查了一下脉搏,原身竟中了一种慢性毒,这种毒会使人面色发黑,头发焦黄,身体慢慢虚弱。大夫很难发现病情,寻常只会当是营养不良。 云瑶心中一惊,原主仅有十三四岁而已。 到底谁下的毒手? 原主没有亲人吗? 为什么没人相帮? 一系列的疑问,像一张网把云瑶笼罩的透不过气来。 在陌生的时代,虚弱中毒的小身板,一群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云瑶不禁头痛了… 裙裾扯下一角,云瑶把疼痛的脖子裹好,如今之计,必须设法从荒郊野岭出去,可这路绵绵延延不知通往何处,她边走着,边期待路旁行人肯带她一程。 等呀等,在尘沙飞扬中吃了大半日的土,云瑶终于看见一辆牛车,一头老牛颤颤巍巍拉着破平板车,平板车上坐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翁,云瑶上前拦住牛车。 老翁被猛得冲出来蓬头垢面的云瑶,吓了一跳,忙道:“哪里来的小娃儿?” 云瑶赶紧用嘶哑的声音,可怜巴巴说道:“老人家,我迷路了,找不到家了…” 老翁有些迟疑,但看对方只有十二三岁,动了恻隐之心下车来,将云瑶慢慢地扶到了牛车上,牛车又缓缓走动起来,老翁挥舞着鞭子赶着牛车,问道:“小娃儿是哪里人?要去哪里?” 云瑶沉默一会儿,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了,之前头碰在石头上,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怜的孩子啊!这荒郊野岭的,她又没了记忆,怎么活下去。 可是他家境也艰难,老翁犹豫了会儿道:“这可如何是好,你要不先跟小老儿回家,荒郊野外的,实在不安生。” 云瑶正是求之不得,连忙感激点点头。 漫天灰尘,老翁稳坐在牛车前,说道:“老翁姓李,我托大,你叫我李叔翁便可,我是赵河村的人,看你衣服便知你不是寻常人,且跟老翁归家,待你家人来寻你吧。” 云瑶自然应是,这穿越的莫名其妙,她还真有点发憷先找到落脚的地方,再慢慢盘算吧。 牛车缓缓地走进了破旧的村子,村子里稀稀落落有十几家住户,一溜矮旧的篱笆墙,低矮的木头屋子。 老翁的牛车慢慢停到了一家较大的院落,篱笆墙稍高一些,屋子更大些,院子里清清静静,从屋子里出来一位五十岁的老妇,虽粗布衣服,倒也干净清爽,一脸慈爱问道:“老头子回来了,咦,这是谁家的姑娘?” 老翁把手中的口袋递过去,说道:“是路上遇到的,碰了头失忆了,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老妇把他们笑着迎进屋子里,打了盆热水,温和地说:“快洗洗吧。” 云瑶接过布子,细细地洗了脸,把头发梳顺,云瑶为难了,古代的头发怎么梳呀,总不能直接扎个马尾吧,老妇看见云瑶犹豫不决的样子,从她手中接过梳子,麻利的替她挽了个双髻。 云瑶打量了着水中的影子,弯弯的眉,杏仁般的水眸,五官还不错,可是皮肤发黑,头发焦黄干燥,唇色惨白没有血色,几项加起来,一张小脸显得平淡无奇。 老妇怜悯道:“好好的孩子变成这样!可怜见的,你就安心在家住着,家里就我们老两口,我还有一个儿子住在镇上,家里没外人。” “娃儿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云瑶一脸懵懂:“婆婆,我隐隐约约记得有人叫我云瑶。” “好,好,以后婆婆便叫你瑶瑶好了。” 云瑶一脸疲态,李婆婆没有让她进厨房帮忙,“去床上躺着,饭菜一会就好。” 李婆婆张罗着做饭去了,云瑶侧躺在床上,只打算歇一歇。走了半天的路,原本虚弱的身子更加昏昏沉沉,一沾枕头睡着了。 睡梦中,云瑶感觉有人在摇自己的手臂,她睁开眼,看见李婆婆一脸慈爱的站在床前。她突然有种今在何夕的错觉。 恍惚片刻才反应过来,她现在身处何方,李婆婆亲切地说道:“瑶瑶快起来,吃点饭再睡。” 鼻子嗅了嗅,一股稻米饭香味溢出来。她跟着李婆婆来到桌子旁,桌子上三个粗瓷大碗,里面盛满了高粱粥蒸土豆,还有一碟子水煮白菜。 云瑶等老两口坐好,端起碗来,喝了一口高粱粥,粗糙高粱粒剌她嗓子直疼。 原主的身子太娇弱,她皱了皱眉,使劲咽下去,李家一看就不富裕,再加上自己这张嘴更不易了,不能再挑三拣四,白白让两个善心老人为难。 云瑶草草地吃完饭,帮忙收拾碗筷。 李婆婆就着烛光纳鞋底子,李叔翁则编着筐,农村人闲不住,手头都是活。 云瑶坐在炕上,旁敲侧击得问当朝情形,问了半天,才云里雾里揣摩自己是穿到了南北朝时期,高中学历史时,就一直没能整明白这段历史,只知道南北混战,朝代不断更迭,当朝重要人物更是两眼一抹黑,一个不认得。 作为一个穿越小白,云瑶决定做个鹌鹑,低调不出头,等了解状况了再说,好不容易活 3. 第3章 恶妇不相容 《古代采药养家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到了晌午,李叔翁留李全一家用饭,剩下的兔子肉都进了他们一家四口肚子里。 饭后李全擦了擦嘴上的油:“爹,佳林识了不少字,下半年该去念私塾,要上私塾的话,仅是束脩一年便要三两银子,这还没算上笔墨纸砚呢。” 李全瞥了对面人的表情,顿了顿又道:“光凭我做账房,能攒下几个钱,您看能不能贴补出些银子?” 云瑶在心里撇了撇嘴,原来是哭穷要钱来了。看着一家人穿着打扮,根本不像缺衣少食的人,反而李老夫妇一家才是勉强吃饱真正穷的那个。 李老翁半晌没说话,吕翠见状挑眉道:“佳林是你亲孙子,你可不能看着他当睁眼瞎吧。” 她见李叔翁还是没应答,有些急眼:“爹,你要是没银子,办法不是没有,我看把你捡得这个小丫头卖给人牙子,还是能得几两银子的。” 好好的姑娘卖成奴婢,亏她说得出口。 李老翁坚决摇头:“云瑶也只比佳怡大一点,你怎么忍心,做人要讲良心。” 吕翠翻了翻眼皮道:“这丫头和咱们非亲非故,你管她死活,胳膊肘可不能外拐。”目光挑剔看了云瑶一遍,仿佛在挑斤论两,看能卖多少银子。 李老翁闻言,这个儿媳妇是掉进钱眼子里,为了钱脸都不要了:“上次分家,能分的家当田地大都分给你们,家里只留下一亩旱地。” 当初分家,是儿子一家闹腾的厉害,家里值钱的都要去,这才算罢了,不过安生半个年,又来闹腾。 李老翁说到伤心处,眼角渐渐湿润:“这一亩地也就刚够我们老两口吃喝,我去哪里给你凑银子。” 李老翁用袖子抹了一把眼角,继续道:“自从分家后,你们搬到镇上,平时鲜少回来,回来一趟就捡着值钱的往家搬,这家里就剩下破桌子、椅子与我们这两把老骨头了,你看着办吧。” 李全夫妇你看我,我瞪你,再看看家徒四壁的屋子,有些不甘心。 李佳怡扯了扯李老翁的衣角:“爷爷,你别伤心,爹娘也是没办法,才来求你的。” 云瑶一听,得,这个来唱白脸了。 吕翠假装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哭着嗓子说:“爹,实在是家里揭不开过锅了,这个丫头与咱们非亲非故,我才这样说,你别生气。”敢情还在打云瑶的主意。 李老翁叹了口气,都是自己的亲人,说什么也不能不管,于是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头盒子,打开后,拿出一个玉质很差的镯子;“这是你祖奶奶留下的念想,是唯一值钱的家当了,你拿去当了吧,不要再打瑶丫头的主意,做人不能亏心。” 吕翠不甘愿地接过了镯子,领着一家人走了。 临走时,吕翠还不忘顺手拔走几颗种在门口的大葱,气狠狠地回头瞪了云瑶一眼。 云瑶知道这件事情还没完,显然吕翠还对她耿耿于怀。哎,云瑶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得变强,才能保护自己和身边人,要不往后还不知道会沦落到何种地步呢。 更何况还有暗处隐藏着想要谋害她性命的人。变强,变强,必须变强……云瑶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 时间飞逝,铁皮石斛经过云瑶的精心培育,变得生机勃勃,枝叶碧绿展开了。 柴胡晾干了,云瑶准备炮制好了再拿出去卖。因为没有鳖血,只能用米醋细细炮制。 炮制好后,她打算去镇上把这些柴胡卖掉换银子,再买些解毒的药材。 云瑶吃了龙葵果,身体毒性减缓,但还得需要吃解毒的汤药才行。云瑶记得一个解毒的方子,那里面记载的症状正与她的相似,云瑶想试试。 云瑶与李老翁说自己想去镇上转转,李老翁答应了,他觉得小孩子就得多出去转转身子才康健。 这天一大早,李老翁跟云瑶坐着老牛车来到镇上。 云瑶躺在马车上,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那刺穿云块的阳光就像根根金线,纵横交错,把洁白的云朵缝缀耀眼无比。 古代的天空真蓝,后世可看不见这么澄澈的天空。如今看来穿越也不错,反正在那个时代也没有值得牵挂的人和事了,既来之则安之,云瑶暗自决定要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镇上,镇上今天正好赶集。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很热闹。 云瑶跟李老翁来到了镇上的药铺——回春药铺。 药铺前有两两三三的人来来往往,云瑶拿出自己炮制好的柴胡走进药铺,药铺布置简单清爽,正中放着一张半旧的桌子,一条稍长的柜台,柜台的内侧靠墙处摆放着一排排盛放中药饮片的百眼柜,抽斗里存放着各种药材。 柜台旁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计,正忙着从药匣 4. 第4章 神奇的柴胡 《古代采药养家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走进店铺里,云瑶看见一个妇人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面色通红,浑身发抖的小男童,小男童双目紧闭,意识昏迷。妇人大声哭诉,药铺的药有问题,小男童吃了不仅没好转,反而病愈发重了。 马三一看情况慌了,就要跑出去喊掌柜的,妇人死死拽住他,非要他设法救救孩子,要不就去告官,告回春药铺坑害人命。 今天坐堂大夫不在,马三见妇人带小男童抓药,他粗略查看了一下病情,发现只是受了些风寒,于是他给开了药方,还抓了药,没想到竟然出事了。 这可怎么办,马三急得团团转,这要是出了人命,说不得还得去见官,受牢狱之灾。 云瑶厌恶马三的势利,但人命关天,不可意气用事。 她走上前,查看小男童的病情。她先试了试小男童的温度,又替他把了脉。 她转头对马三说:“把这孩子吃过的药拿过来,我看一看。” 马三刚想把云瑶臭骂出去,又见云瑶一脸执着,他半信半疑走过去拿药。走着走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喜形于色地拿过药方和药包,递给云瑶。 云瑶看了看药方和药包,药方没问题,正对小童的症状,可是这药! 当看到纸包里的柴胡,她眼神一凝,这是大柴胡,不仅不能治病,还有毒。这童子烧得如此严重,与大柴胡脱不了干系。 云瑶心理有了成算,她提出让马三找个安静有床的地方,方便她接下来的治疗。 马三听了云瑶的要求,眼珠子咕噜一转:“你要治可以,但出了问题你要负全责。”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想把误诊的责任都推给自己,都到这时候了,他还在自私自利得为自己谋划。 云瑶替他善后,他不知感恩罢了,还要反过来让她背黑锅,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李叔翁一听小伙计的话,顿时替云瑶着急起来,这小男童一看病情很危急,不好医治。现在马三很明显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云瑶,万一治不好呢。 李叔翁拦住,云瑶却拨开了他的胳膊,语气带来一丝坚定:“相信我,我能治。” 李叔翁嘴动了动,没再说话,只是帮忙把孩子抱起来。 童子病得如此危急,云瑶懒得跟马三理论,示意他赶紧找地方,他看云瑶没说话,当她默认了,喜滋滋领着云瑶一行人来到院子后面的客房内。 等把一行人安顿在客房内,马三这才擦擦头上的汗,舒了一口气,心想可算把这包袱甩给了这个愣头青。 他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云瑶吩咐妇人打一盆温水,她把小男童的衣服鞋袜脱下来,用温水沾湿布子,反复擦小男童的手心、脚心、前心、后背,又给小男童喝了一大杯冷盐水。 过了半个时辰,小男童温度渐渐下降,身子也不发抖了。 这时,回春药铺的杨掌柜闻讯赶了过来,早有看众把前因后果说给了杨掌柜。 他狠狠瞪了马三一眼,转身进了客房。里面的小姑娘,正在专心擦拭着孩童的手心脚心。 杨掌柜在一旁看的目不转睛,这小姑娘了不得,治疗风寒发热的方法与葛神医的法子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曾见过询神医不费一药,治好一个高烧不退的人。 面前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谁,她跟葛神医有什么关系。杨掌柜不禁好奇起来。他审视着云瑶,这个小女童面色发黑,嘴唇发白,显然自身身体有毒。既然她与荀神医关系匪浅,怎么不去找葛神医医治呢,他心里充满了疑惑。 正当杨掌柜天马行空地想葛神医与云瑶关系的时候,云瑶正嘱咐妇人如何煎药,杨掌柜这才回过神,他站出来道:“鄙人是回春药铺的掌柜,多谢姑娘仗义相帮,敢问尊姓大名?” 云瑶见杨掌柜一脸客气真诚,便谦和答道:“免贵,姓云名瑶,我不是为了帮药铺,只是举手之劳,力所能及而已。” 杨掌柜眼中闪过一抹赞扬,路见危难出手相帮,居功而不自傲,这小姑娘是个大气的。 杨掌柜开始细细详问柴胡的事,云瑶拿出自己炮制的醋柴胡,并向杨掌柜介绍了醋柴胡的功效,接着她把一包醋柴胡交给妇人去煎药。 一柱香的功夫,药煎好了,云瑶趁热喂小男童吃了药。随后给小男童盖上被子,轻轻安抚他睡着了。 安顿好小男童,云瑶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虽然她坚信自己能治好,外表很镇定,但凡事都有万一。 等一个多时辰,小男童开始出汗,汗水滴答滴答流着,人睡醒了,烧彻底退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云瑶给他试了体温,又把了脉。 她抓了几包醋柴胡,叮嘱妇人回家孩子按时煎药吃,喝清淡的粥,切忌油腻,谨记多喝水。 妇人千恩万谢,非要塞给她一两银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离开了。云瑶看了眼杨掌柜,见他做出请的动作,云瑶大方地把银子收了起来。 杨掌柜盛情邀请云瑶和李叔翁去药铺旁边的耳室吃杯茶,心头愁事解决,云瑶一身轻,她悠闲地喝着茶,事实证明了她炮制醋柴胡的药效,醋柴胡就不愁卖了,所以她现在故意端着,绝 5. 第5章 石头也是药材 《古代采药养家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集市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卖货郎挑着担穿梭其中,商贩摆着摊吆喝的,云瑶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如同没有见识的乡巴佬。 走在拥挤的人潮中,两旁五花八门的东西,云瑶摸了摸袖子中的三两银子,囊中羞涩,暂且只看看吧。家里的粮食不多了,这些银子还要留着买粮呢。 李叔翁劝道:“买粮食我这里有银子,你莫要操心家里事,女孩子好不容易出趟门,给自己买点胭脂水粉。” 云瑶比谁都清楚,李家被儿子搜刮一空,哪里还有银子。家里只存着夏收回来麦子,交了租子只剩下两袋,李老夫妇舍不得□□细的白面,于是把麦子换成了粗粮,凑合多吃一段时间。 万事以吃为重,云瑶说:“我年纪还小,用不到胭脂水粉,咱们用银子去多买一些粮食,最好是换点细粮。” 高粱粗喇喇的,她的嗓子眼儿受不了。 云瑶懂事,李叔翁欣慰又难过,他想起自己的儿子,都是当爹的人了,却整天惦记着坑害爹娘,谋求钱财。 老人神情愈发暗淡,云瑶见状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拽了拽李叔翁的袖子,郑重说:“李叔翁你别担心,万事还有我呢,你救了我的命,以后我帮你们养老。” 云瑶这些话并不是哄人,而是她的真心话,或许是孤独太久,她特别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家。 李书翁和李婆婆为人良善,对她细心照顾,三人往后搭伙过日子,也挺不错的。 这一番话让李叔翁一愣,从小捧在手心溺爱长大的儿子,忤逆不孝。无心从路旁捡来的小丫头,却想给他们养老。 虽然孩子嘴里的话当不得真,可是李叔翁依然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两人去粮铺换了些粮食,买了些酒,准备回去后把蛇胆泡进去,制成药酒。 李叔翁在前面背着粮食,提着酒,云瑶紧跟在李叔翁背后,两人快步走出街市,人渐渐稀少,两旁的摊贩也少了许多。 骄阳似火,两人走到一棵高大槐树下,树枝茂密遮出一片阴凉,手中的酒坛放下,云瑶用草帽扇着风,袖子抹着汗珠。 这天儿可真热! 喝了口竹筒里的凉白开,云瑶瞥见在偏远的小角落,一个穿褐色粗麻布衣服的大汉,整个人蜷缩在太阳下,汗珠大颗大颗的落着。 他面前铺了块布,上面摆着几块石头。旁边是卖鸡蛋,卖韭菜的摊位,时不时有人过来问价挑拣。而大汉的摊位无人问津。 云瑶出于好奇,凑近看稀罕,这一看了不得,她发现竟然不是普通石头,都是能入药的奇石,她一眼相中了两块石头,那是天然的砒石和石黄。 这两种石头虽然都含有毒性,但也是不可多得的药材。 云瑶走近大汉的摊子,那个大汉看见有人前来,立马紧张站起来,搓搓手红着脸讷讷说:“俺,俺这石头……”说着舌头仿佛打结了,语无伦次的叨叨了几句,便急得抓耳挠腮。 云瑶见状,直接上前问道:“你这石头怎么卖?” 大汉说:“一块石头一百文。”说完生怕云瑶转身就走了,于是紧接着说:“价格还能再商量。” 云瑶买了粮食和酒,手中只剩一两银子了,看了看摊子上石头,选了其中两块拿在手里。正要把钱递过去,李老翁拦住了说:“这两块石头哪里值两百文,咱可不能被骗了。” 云瑶对李老翁笑了笑,小声说:“叔翁,你可别小瞧这石头,这石头还能治病呢。” 李老翁闻言,想起之前云瑶在医馆治病,没再阻拦。 那个大汉看见云瑶和老翁嘀嘀咕咕,以为二人不准备买了,不禁心里急了起来,家里的孩子病了,他已经呆了大半天,石头一个没卖出去。好不容易有个问价的,若是再走了,孩子看病的钱就没了。 男子连忙喊住云瑶:“小姑娘,我这石头可是好东西,这块放在哪里,蛇虫蚁兽都不敢靠近。”他所言非虚,石黄确实有这种功效。 见对面人没反应,他急得满头大汗,擦了擦头上的汗:“小姑娘,这石头是我父亲冒死岭南带回来的,要不是家里孩子病了,没钱求医,说什么我都不会拿出来卖的。” 大汉又道:“我就是本镇上的人,姓丁名大浩,我保证说得句句属实。” 云瑶知道砒石和石黄开采不易,从南方千里迢迢运回来,她心里十分赞同他的话,她道:“这两块石头我都买了,这是二百文钱,你拿好。” 见他穿的满是补丁,为人敦厚老实,云瑶起了恻隐之心:“我听你说,你家孩子病了,我懂点医术,如果能的话…” 云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汉打断了,“那太好啦,我家孩子看了好几个大夫了,就是治不好,走,咱们赶紧去我家……” 丁大浩这是病急乱投医了,浑然忘了云瑶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云瑶不扭捏,随着丁大浩来到他的家,丁家在镇子最西边,院子是用篱笆圈住的,仅有两间屋子,逼仄又窄小。 一个妇人正翘首趾踵,她看见丈夫领着一行人进来,急切地看着李老翁问丈夫:“这是你请回来的大夫?” 丁大浩有些尴尬地说:“这个小姑娘才是。”并将妻子引见给云瑶。 这么小的孩子靠谱嘛,妇人心里不由打起了鼓。 丁大浩看出妻子的疑虑,胳膊肘撞了一下示意收敛,又带着云瑶他们来到了女儿住的屋子里。 屋子昏暗,炕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面黄蜡黄,丁大浩说他女儿丁蕊肚子常常痛,平时吃得很多,但还是越来越瘦。镇上很多人说,这是招了邪祟,丁大浩专门找仙姑看过,符水也喝了,可就是不顶事,孩子病情更重了。 云瑶上前仔细把过脉,又检查了 6. 第6章 山中遇险 《古代采药养家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清晨丁家洒扫庭院,全家翘首盼着云瑶到来,原本夫妻俩对云瑶按摩治病半信半疑。 谁知不过两日,丁蕊居然有力气爬起来,连气色肉眼也可见变好了。仅按摩并有如此奇效。若是吃了方子上的药呢? 期待又多添了几分。 云瑶先诊了脉,这几天按摩效果不错,接着才开了药方,方子上的药都是寻常的,镇上药铺能抓到。 丁大浩赶紧拿着药方出了门,回春堂掌柜的看了看药方,这个方子跟他以往所见的都不同,追问道:“这是哪位大夫开的?” “是云瑶姑娘,虽说年纪小,但治起病来神了,我家姑娘的病吃遍了药不见好,用云姑娘的法子按摩上几天,再吃上一剂药就痊愈了。” 云瑶? 回春堂掌柜想起炮制柴胡的那个小姑娘,原来她不仅会炮制药,还会开方子。 药抓回来,云瑶煎了药,妇人接过药碗,亲自喂女儿吃下药。 小姑娘撒娇:“娘,药有些苦。” “良药苦口,喝了咱们这病就好了。”妇人充满期待地说。 可是还没等药喝完,丁蕊觉得肚子疼起来,刚开始如同针扎,一点一点疼。 后来更是如同刀绞,翻江倒海,疼的她在床上打起滚来。 丁大浩心头一慌,忙问女儿这是怎么了。 云瑶解释道:“这是汤药起作用了,等肚子里的蛔虫杀死,再排出来,病才彻底好。” 丁大浩心急如焚,他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治疗方法,把虫子在肚子里杀死,那人还能活吗? 云瑶淡定坐在一旁,他咬咬牙忍住嘴里的话。 女儿在床上打滚,他的心也绞成一团。过了好一会儿,丁蕊小声说:“憋不住了,我要去茅厕。” 妇人连忙抱着她去趟茅厕,丁大浩巴巴等在外面,一会儿盘算是药方起了效,女儿的病快好了。 一会儿又担忧,女儿病情加重,这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 过了半晌,丁蕊被抱出来,妇人满脸喜色:“蛔虫都出来,这下子可好了,神佛保佑,命总算保住了” 丁蕊躺在床上,身子有些脱力,稚嫩的声音带着愉悦:“姐姐,我现在觉得可舒服啦,以前总有东西在肚子里动,现在它们都跑出去了。” 妇人又反复询问,三条大白色虫子出来,是不是病就好了。 云瑶安抚她,蛔虫出来病就治好,之后好好养身体就行:“但要切记,决不能喝生水、吃生肉,一定要喝煮沸的水,炖熟的肉。” 妇人经过这一遭,心里怕了,连忙应下:“往后都煮开了喝,绝不心疼那点柴火了。” 柳暗花明,本以为女儿的病没治了,没想到一剂药方下去,病就痊愈了。 他喜得眉开眼笑,从兜里掏出一串铜钱:“劳您出诊一趟,这些是家里的心意。” “你快拿回去,不过是开个方子的事儿,顺手罢了。”云瑶知道他家并不宽裕,再说给孩子补身子需要银钱,她坚决不肯要。 推搡两个来回,丁大浩见云瑶执意不要钱,硬要把剩下的四块石头送给她。 “家里穷,没有什么好东西,你这样空手回去,我怎么好意思呢。”丁大浩径直把石头装在了牛车上。 云瑶实在推脱不过,只好收下,推拒了晌午的饭,李书翁赶着牛车回家。 刚进门,李婆婆慌慌张张探出头,“唉呀,你们可算回来,不好啦!” 云瑶心头一紧,赶紧迎上去,询问发生了什么。 李婆婆指着地上的碎片:“瓦罐被不知道哪来的老鼠打碎了,老鼠吃了瓦罐里的粉末,毒死了。” 李婆婆不敢动那些粉末,更不敢回屋子,一直坐在大门口等他们。 云瑶拿来了几条旧布子,把口鼻蒙住,再用布条把手裹好,走进屋子里,把砒石粉末包好放到新的瓦罐里。 房梁不能放,那放在哪里呢? 李婆婆后怕,劝说云瑶把砒石粉末丢掉,“这东西有毒,留在家里是个祸害。” 云瑶知道李婆婆是为她着想,可是放弃这么好的药材,云瑶打心眼里舍不得。 该怎么处理这些药材呢? 云瑶苦苦思索,她瞄了一眼后院,“李婆婆,我把罐子埋在地下,就不会有人误食了。” 说干就干,云瑶拿着铁钳挖坑,李婆婆担忧:“坑挖的再深一些,别被猫儿狗儿的刨出来。” 谁知没被猫狗刨了出来,反而被那丧良心的家贼弄出来,先先酿出一桩人命案子。 上次卖醋柴胡的钱,云瑶大半用来买粮食和石头。 解毒药方上面的药材,大多是名贵的,三两银子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于是云瑶想再进趟青螺山脉,看能不能采到一些值钱药材,早日凑足银子,把身上的毒解了。 清晨,山脉在云雾的笼罩中忽隐忽现,翠绿的大树一片一片绵延开来,树林里蔓延着草木的清香,使人闻之神清气爽。 他们沿着曲幽的小径向上爬去,靠近村庄的树林,村民经常来打猎,少有大型动物比较安全。云瑶就在附近搜罗着药草,她认识草药多,加上山里植被茂密,很快采了半篓草药。 李老翁陷阱里却还是空空的,他不由得有些失落,云瑶安慰道:“来打猎的人多了,猎物跟着学精了,自然就不好捕猎,叔翁你看,我也没有采到好的药材。” 李老翁看了看云瑶的背篓,打起精神来说:“我们先吃点东西,歇歇脚。” 云瑶和李老翁掏出李婆婆准备好的饼子,就着水吃下去。 这处地方山清水秀,啃着饼子,看着绿树蓝天,云瑶舒适眯起眼。 俩人正吃着东西,突然听见树枝折断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树枝折断的声音愈来愈重,这不是人所能发出来的。 云瑶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尽管害怕,她快速思索着应对的办法。大部分猛兽不会爬树。 “李书翁,我们快上树去。”声音带着急切,云瑶爬上树,李叔翁紧随其后。 时间紧急,他们顾不得被粗糙的树皮划伤手,手脚并用往上爬着。 刚爬到树中央,一头大黑熊像阵风窜了出来。 云瑶以前见过黑熊,但那是在动物园,那头黑熊懒洋洋的,连动都不想动。 那与眼下这只熊有天壤之别,体型高大健壮,眼里的光带着凶猛,行动异常训敏,她加快速度爬到了树尖。 黑熊视力不好,但鼻子却很灵敏,它逡巡着,一路跑到了树底下,身体站立起来,扒在树皮上嗅着人的味道。 云瑶和李叔翁 7. 第7章 受伤的少年 《古代采药养家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残留的晚霞晕染着天空,须臾皎月升起,所有的景物融入无际苍茫。 云瑶和李叔翁跌跌撞撞来到山洞,山洞不大,洞里一片昏暗潮湿。 云瑶抱来一堆干草,扶李叔翁躺下后,她累得瘫倒在干草堆上。幸亏她带着砒石粉末,要不今天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夜晚的深林一片静谧,时而一声狼的嚎叫,时而猫头鹰的仓仓声,听得云瑶胆战心惊。 云瑶用黄土掩盖血迹,还好自己身上大多黑熊的血,狼闻到熊的气味应该不敢轻易进攻。石黄粉洒在洞口,防止半夜毒虫潜入。 李叔翁递给云瑶一个火折子,云瑶翻过来覆过去,不知道该怎么用,一脸懵逼的看着李叔翁。 这丫头胆子贼大,很少见呆鸡模样。他接过火折子点着,就着山洞里的干草升起一堆火。 甘草不禁烧,云瑶赶紧出去捡了一堆干柴,扔进火堆里。 近来没有下雨,柴火干燥,放进干草里很快被点燃。火升起来了,能够驱逐野兽。 与熊搏斗,云瑶拼尽全力,回到山洞全凭毅力硬撑着,火堆升起来暖意融融。云瑶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火光在眼前恍惚,脑袋一歪彻底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大明,火堆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李老翁还在鼾声中沉睡着,云瑶忍不住感慨,幸亏俩人福大命大,没被狼叼走。 一夜酣睡,云瑶觉得精神好多了,昨天慌乱奔跑中干粮丢了,连着两顿没吃饭,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不仅饿还渴,喉咙干涩的难受,云瑶趁着李叔翁熟睡间,出去找些水和野果子。 俩人必须先填饱肚子,有力气才能走出深林,云瑶在山洞周围转了一圈,只有一些参天大树,没看见半毛果子。 李老翁失血过多,再不喝水、不吃东西,恐怕凶多吉少了。她心一横,朝丛林的深处走去。 云瑶思索以前读过的野外生存指南,她想先找到水源,再想办法弄些吃的。因为水源附近,食物相对较多。 水往低处流,在山谷底部最易汇集水源,云瑶朝山谷底部出发,她边在树上做记号,边朝山谷方向走去。 她观察树的年轮确定方向,一路朝南走去。日头正中时,她感觉到空气变得潮湿,不禁大喜过望,她加快脚步,雀跃地朝着前方奔去。 走了片刻,云瑶眼前一亮,惟见前方有条澄澈的小溪,她扑到小溪旁,咕嘟咕嘟喝起来,喝着甘甜的溪水,云瑶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云瑶喝饱后,即刻拿出水囊,灌满溪水。 这时她才有工夫打量了一下四周,溪水旁长着高高矮矮的灌木丛。透过灌木,云瑶隐隐约约看见一点红色,她上前扒开灌木丛,看见几株赤阳子。 赤阳子味道发涩,并不好吃,但是能活血止血,云瑶把褡裢打开,一个个摘进去。赤阳子个头小,采完了所有的,才一小把根本不能裹腹。 幸而,云瑶在赤阳子附近看见一株挺拔的绿树,看着枝叶很是熟悉,她凑过去细细打量,这棵树果然是八月瓜,上面接了四五个拳头大的果子。 云瑶爬上树干,把果子摘下来,顺着树干滑下。 这果子已经成熟,云瑶掰开一个,果肉如羊脂白玉,尝了尝味道香甜滑嫩,清润芬芳。她喜滋滋剩下的放到褡裢里。 靠着溪边,灌木丛茂密,果子应该也多,她继续在灌木丛里扒拉着,倏然,灌木丛深处隐隐约约看见一株三七。 三七是止血的良药,而且喜欢扎堆。 云瑶心头一喜,扒开灌木丛,沿着附近搜寻,一株株赫然在眼前。砍刀会伤到三七的根,云瑶只能用手刨。 幸而小溪边的土较疏松,可禁不住,长时间刨弄,双手由于刨土磨破皮,渗出鲜血。十指连心,手指生疼生疼的,但她顾不得了,李叔翁的伤正需要三七来止血。 云瑶正在灌木丛里忙的热火朝天,外面传来嘈杂的奔跑吼叫。 这是怎么了?又遇到猛兽了? 她刚想探出头,紧接着听见刀剑相接的厮杀声,她瞬间缩回了,脑袋身子缩成一团。 “锵锵锵…”刀剑相击的碰撞声。 “砰砰砰…”拳脚相击的闷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吓得云瑶又如壁虎一般贴在地面,一下子不敢动,外面打得这么热闹,她可不想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云瑶不免忧心,这三七还没挖完呢,再有李叔翁醒了看不到她,又该担心了。 半晌,外面骤然安静下来,云瑶在灌木丛深处,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又等了一柱香的工夫,外面还是静悄悄的,云瑶把附近的三七挖了装好,轻手轻脚爬出去,爬到灌木丛边缘,她慢慢伸出头。 外面横七竖八躺倒一片,有黑衣人,有青衣人,中央还趴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少年。 土匪火拼?这争地盘都争到深林了,真是激烈呀。 云瑶背着褡裢,鬼鬼祟祟地走出去。探头一看,确实没人了,因为这些人全躺地上见阎王去了。 刚要背起褡裢转身溜走,就听见身后一阵痛苦呻.吟,云瑶心里想,我是不救,还是不救,就是不救呢? 云瑶狠心往前走了几步,又隐隐约约听到呻.吟声,这声音如影随形,她走一步便响一步,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咬牙切齿转身往回走。 她心里暗恨恨骂道,叫什么叫,不能忍着点,一点都没有男子汉气概。 她骂骂咧咧走到声音的源头,眼前一幕让他愣住,不怪这个人痛苦呻.吟,若是换成她早就大声哀嚎,痛哭流涕了。 声音的主人是白衣少年,他趴在地上,气息微弱。 云瑶目测一下,这少年大概十八岁左右,他背部中了一刀,伤口从肩膀一直绵延到腰部,深可见骨。 除此之外,身上还有不少窟窿眼子,雪白的衣服斑斑血痕。 随着少年的爬动,汩汩的血往外冒着。云瑶于心不忍:“你别爬了,要是再乱动,血就流干了。” 少年抬起布满鲜血的脸,张了张嘴连话都没说出来,人晕过去了。 云瑶蹲下去,手指放在少年鼻子下,还有气… 云瑶由不得扶额长叹,晕得可真是时候。她看了看背部的伤口,汩汩 10. 第10章 采药换钱 《古代采药养家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萧绍伯虽然不受宠,但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哪里在田野间混过。 今日不仅采了白丁香,还吃了烤蚂蚱,别说这蚂蚱烤熟了,焦黄酥脆,味道还挺不错。 这样接连去了两日,天天去地里采药。 村民看不过去,找李叔翁告状,你家的孩子不去干活,到处薅野草,采集动物的粪便,连一些小虫子都不放过。 这么大的姑娘不纺织不做饭,不干活不洗衣,就知道瞎玩儿,李叔翁他们可得好好管管,要不就荒废了。 这些话都被李叔翁拦住了,可没有传到云瑶的耳朵里。萧绍伯偶尔听见,也只装没听见,因为他就是无所事事,马上要荒废的一员。 这一天云瑶闷在家里,把所有的草药分类炮制,再一个个仔细包好。家里种的铁皮石斛和柴胡也能入药了。 她坐在凳子上细细炮制,这铁皮石斛是值钱的东西,爷爷那时候都不让她轻易碰,现在大把铁皮石斛让她祸害。 萧绍伯写完一封书信,活动活动手腕,静静地看着她炮制。 阳光透过树的缝隙,留下了斑驳的光,一切静谧而美好,可是他快要走了。 莫九等在一旁,丝毫不敢发出动静,心里却泛起了波澜,他跟了主子多年,对于他冷血凉薄的性子再清楚不过。原本襄阳郡主活着的时候,主子还有点人气,后来人没了,连那点气也消散了。 在这无比安静的午后,他似乎在。主子似乎沉浸在这温情中,可这也只是一瞬而已。 “告诉檀家子弟,要想活命,就不要再轻举妄动。” 檀济是檀家的家主,也是本朝少有的能文能武的将领,祖父身子骨不好,便时常让叔祖父暂代朝政事务。 叔祖父忌讳檀济在朝中的威望,便设计将人害死,一代名将就死于朝廷的内斗中。 原本檀家镇守北疆,让北魏闻风丧胆,丝毫不敢进犯,他一死,北边的城墙便如同被凿了个洞。 这几个月来北魏蠢蠢欲动,派了不少奸细进来打探。 他这一趟不过是徒劳,顶多是捉些小鱼小虾回去,若是北边不派得力的将领过来驻守,守住守不住还是两说。 他几次上书请求镇守边疆,皆被年纪小压不住的缘由,驳了回来。 叔祖父忌惮各方势力,最后只派了一个宗亲,那不过是个酒囊饭袋。 想到局势的艰难,萧绍伯眸光沉了沉。 第二天一大早,萧绍伯不见了踪影,云瑶背着竹篓,里面皆是炮制好的草药。 她背着竹篓走过青石街道,吕翠正在讨价还价买菘菜,忽然瞥见了云瑶的身影,不禁纳闷,难不成那些老不死的又给钱了,还让他来镇上瞎逛悠。 越想越不放心,于是吕翠悄悄尾随在身后,时不时探出头来张望。 镇上的回春堂,看病的人比以往多了些,云瑶从人群中挤了进去,看见掌柜忙着抓药,她安静等在一旁。 柜台里草药的材质新鲜,炮制得当,云瑶心里暗暗点了点头,要知道好的医馆,光有好的方子不成,还必须有好药材才能治病。这掌柜是个有眼光的。 掌柜抓完一副药,看见云瑶背着竹篓,顿时喜得笑了出来:“云姑娘可算来了,你之前炮制的柴胡全卖完了。那药效实打实的,得了风寒平日里要服五剂药的,仅仅服了三剂就好了。” 听说药效好,一传五传十,这不是店里的客人都增加了。 云瑶笑了笑,这当然药效好,这炮制方法是经过一千多年反复研制出来的。她把竹篓放在柜台上,“我这里新炮制了一些草药,要不我先去后院等着,等你闲了再看药。” 掌柜哪里等得及,笑着翻看竹篓里的药材,嘴上客气说着:“你炮制好的药,我绝对放心,哟,这次的种类还挺多的。” 话虽这样说,但翻看的甚是仔细,尤其是看炮制出来的苍耳油,深棕纯净透明,闻之有股苍芥的香味,一看就是上品。 吕翠眼珠子一转,她想到之前回老家的时候,看见院子里种着一些苗,还以为是什么野菜,没想到竟然是药材。 这些野苗能换钱?她的身子几乎贴到了墙上,眼睛死死盯在这里。 掌柜放下苍耳油,翻到最后,除了醋炮制的柴胡,他竟然看到了铁皮石斛。 这铁皮石斛是金黄色,表面光滑且有纵向皱纹,他拿出一根敲了敲,质地坚实而脆。 凑到鼻子下一闻,独特的草药香味扑鼻而来。因为铁皮石斛的收购价着实高,他不得不谨慎,于是掰了一块放进嘴里,一种苦中带甜、涩中带滑的味道,溢满了整个口腔。 竟然是上佳等的,掌柜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姑娘,没想到竟是个滴水不漏的。 云瑶不慌不忙,她这手炮制铁皮石斛的本事是爷爷亲传的,当初不知道练过多少次,手都磨破了皮,她炒出来的铁皮石斛不光是在这个时代,就算放到后世也是佳品。 掌柜蓦然把铁皮石斛收了起来,态度恭敬的说:“姑娘,咱们借一步说话。”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云瑶跟着进了内室,掌柜焦急的问:“这种铁皮石斛您还有多少?” “暂时只有这些。”野生的铁皮石斛被她培育出来的苗,就只能炮制这些。 野生的不好采,再说她也不敢轻易的进山了,只能在后院培育,按照这种天气来说,最少也得两个月。 掌柜有些失望,别的草药暂且不说,这种品质的铁皮石斛,它卖到城里就能翻上一番,那赚的可就不是一二两银子。 看着姑娘清凌凌的目光,回春堂掌柜给了个实价,“铁皮石斛一百两银子,其余的药草加起来一共是二十两,这样算下来一共一百二十两。” 听这数字不是很大,可是对于当时的农民来说,二两银子就是农村全家一整年的钱。 她采集草药,挣了村民一辈子都存不下的钱,云瑶接下钱,买了几味解毒的药。 掌柜识趣,草药算的便宜,最后零零星星算下来,云瑶手里还剩下一百两银子。 吕翠在外面等得心急,这怎么进去不出来了,她正要抬步往里闯,谁知被伙计拦住了。 “哎,你是干嘛的,怎么随便乱跑呀,那里是内室,外人不得随便进入。” 吕翠插着腰正要喊叫,忽然看见帘子掀开,她吓得立马躲到了柱子后面。 这人鬼鬼祟祟的偷窥掌柜,难不成听说掌柜原配去世,想要当续弦,伙计嫌弃看了看,女人三大五粗的样貌,吊眉薄唇一脸凶相。 就这模样还想勾搭 11. 第11章 分钱 《古代采药养家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马车走得急,吕翠只得干着急。 透过车窗,看到吕翠咬牙切齿的模样,云瑶心里一咯噔。最近怕是没安生日子了,怎么刚卖了点银两就被她看见了。 麻烦离去,云瑶得知牛车还要再过半个时辰才走,匆匆去集市割了三斤猪肉,又买了一纸包的点心。 这种点心叫方酥,吃起来香酥可口,不比后世的点心差,自打吃过一块之后,便心里念念不忘。 之前囊中羞涩,舍不得这下子挣了钱,自然不能亏了嘴。 她悠悠坐着牛车,一路上绿树成荫,鸟儿啁啾,现在虽然没有手机,交通也不方便,但这种闲适是996拍马不及的。 萧绍伯看着她手中的猪肉,挑了挑眉:“倒是巧了。” 云瑶垂头看去,锅里水里泡着一只鸡,而他正在褪鸡毛,看来今天是顿丰盛的饭。 云瑶走进厨房,李婆婆正张罗着烧柴火,看见她手里的猪肉:“哎哟,这是称了几斤,这么大一块儿,这天气可放不住。” 转而又想到方才杀的鸡,李婆婆觉得心更疼了,真是造光景啊,一顿饭的功夫要吃猪肉,还有鸡肉。 可是不吃,放到明天就臭了,李婆婆心疼咬着牙,烧起了火。 云瑶在医术上颇有些天赋,但在做饭一途丝毫没开了窍。 她默默地退出厨房,拿出案板,在一旁切肉,李婆婆看着她磨刀霍霍的样子,叮嘱她肉切的大小。 切肉她还是在行,爷爷在世的时候还专门磨练过她,切肉调筋缝合这都是基础的,半盏茶的功夫,肉便被切成了大小相同的方块,齐齐整整,李婆婆出来松了一口气,总算有拿得出手的了。 肉切完,云瑶去看萧绍伯褪鸡毛,生疏费力,她用手上前一探:“你的水太凉了,这样鸡毛烫不下来不好拔。” 一瓢子热水浇下来,皮毛捂的味道冲鼻而来,萧绍伯瞬间觉得脑子嗡嗡的。 云瑶在一旁偷笑,结果被婆婆看见了,“你别在一边干看着了,快过来帮忙,早点把鸡毛拔了,好,早点做地锅鸡。” 得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李婆婆连着放了几瓢热水,那股子难闻的味道愈发浓郁,脑子嗡嗡的俩人,迅速拔着鸡毛,很快这只鸡就变成了光毛鸡。 萧绍伯手快,拔完鸡毛后,鸡皮也扯破了。云瑶则不同,鸡毛拔干净了,鸡皮完好无损。 李婆婆过来检查,“小伙子,你这可不行,连个鸡毛都拔不了,往后怎么娶媳妇儿啊!” 萧绍伯一脸心塞的模样。 云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萧绍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见她把鸡毛吃进嘴里,又迅速的吐出来,“呸呸呸……” 乐极生悲了吧,萧绍伯得瑟转了个身。 云瑶偷偷踹了他一脚,当然人是不敢踹的,她只敢偷偷地踹了影子一脚。 李婆婆的手艺了的,晚上做了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还做了土锅鸡,其实也就是叫花鸡。 虽然香料短缺,但架不住食材鲜美,火候掌握的好,鸡肉骨酥里烂,回味无穷。 红烧肉是玛瑙色的,吃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云瑶就这米饭吃了一大碗。 这一顿是她自穿过来吃的最好的一顿,连萧绍伯下筷子的速度都比往常快,毕竟是自己亲手拔的鸡毛,这只鸡竟然与众不同。 饭后大家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乘凉拉闲话,云瑶觉得前世她的人生在不停的往前走,没有停歇的时候。 而穿过来之后,她可以什么的都不做,如同今天这样,无所事事,大家闲坐在一起,一边看着夜空的繁星,一边说着家长里短。 “我今天把那些草药卖了,你猜挣了多少钱?” 李叔翁并没有在意,那些不过是乡间的野草满地都是,拔了又长,长了又拔,能卖上十来文已经算是不错了。 萧绍伯觉着约莫能卖个三五十两,别的草药暂且不提,单说铁皮石斛一样就值不少银子。 李婆婆:“你采的那些个草,不是腥气就是,苦连猪都不爱吃,再看看种在院子里那什么石斛,鸡都不肯啄一下,哪还能卖钱!” 她觉得云瑶就是在瞎胡闹,一个小孩子家家怎么能懂得医术呢,不过是听人说了两三句,摸着点皮毛罢了。 看大家丝毫不在意,仿佛笃定他卖不了几个子儿。 “那一筐草药卖了二十两。” 什么?这句话刚落李叔翁瞪大眼睛站了起来,“丫头,你说卖了多少钱?” 李婆婆也紧跟着问:“就你从地里采出来的那野草,卖了二十文……”她觉得自己耳朵一定是听错了,怎么可能是二十两。 “李婆婆不是二十文,而是二十两,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老两口瞠目结舌,互相对视了一眼,继而眼中发出了狂喜。 他们这一辈子省吃俭用,还要时不时应付回来扣锁的儿子儿媳,这么多年仅从牙缝里省出来五两银子。 而那一筐草药就卖了二十两,这一消息怎么能不让人震惊? 老两口恨不得把凳子一扔,赶紧跑到外面去采那种野草。哪里是草,分明是宝。 两人沉浸在狂喜中,总算还有个清醒的,萧绍伯问道:“铁皮石斛卖了多少钱?” 什么?不是所有的一共卖了二十两吗?李叔翁疑惑看向云瑶。 云瑶从怀里掏出银子,白花花的一片,“铁皮石斛卖了一百两。” 李婆婆的手抖了抖,连鸡都不爱吃的石斛,竟然价值一百两。 这是她一辈子都不敢想的钱。 不行,得赶紧在四周围个篱笆,万一哪天鸡发了疯把石斛偷吃了,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萧绍伯:“药材直接卖,根本值不了这么多钱。值钱的是你的手艺,炮制药材,把草药的药效发挥到最大,所以药铺才会大价格收购。” 原来是这样,李叔翁一拍脑袋明白了,怪不得路边的野草没人采摘的,原来是还需要炮制。 云瑶从里面拿出二十两银子,自从她穿到这个世界,李家老夫妇一直待她如亲闺女一般,把她从荒野带回来,悉心照料。 当初在山里遇到熊瞎子, 12. 第12章 愚蠢小偷 《古代采药养家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李老夫妇对视一眼,脸色大变,加快脚步冲回家里。 院子里被挖得坑坑洼洼,屋里衣服被褥散落在地下,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扔得满地都是,李婆婆颤颤巍巍从柜子里拿出小盒子,那盒子上面的铜锁被打开了。 “天杀的贼,竟然把银子全部都偷了。” 听见这惨叫,云瑶窜回屋查看,幸好她提前在炕上挖了一个暗格,把一百两银子藏进去了。 她去萧绍伯那里查看,他只有些笔墨纸砚,损失不大,丢得最多的还是李老夫妇。 他们攒下的五两银子,还有昨天云瑶给他们的二十两银子,全部都不见了,甚至连几个铜板一起被席卷走了。 云瑶细心察觉到,那个木盒的锁子不是被撬开,而是用钥匙打开的,想到昨天吕翠的举动,她心里了然。 从屋里出来,直接去了屋后的药田,果然地里的药被拔得七零八落,铁皮石斛的根被挖出来扔在一边,经过太阳一晒,已经蔫哒哒的,她不禁一阵肉疼。 李叔翁看见这场景,不由狠叹一口气。 “都是家门不幸啊,赶上这么一群儿孙。” 李婆婆跟着走出来,田里暴晒的东西,自然又一番心疼,白花花的银子糟蹋了,可想到这始作俑者:“这群瞎了眼的,瑶瑶啊,他们压根不知道这是值钱的玩意儿,才会这样祸害,我看着药的根还在,应该你能栽活吧?” 她显然知道事情的真凶,又是骂,又是开脱。云瑶总算知道李全夫妇成为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少不了李婆婆的溺爱。 她良善慈爱,但终究是偏心自家孩子的。 云瑶说不上来,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她不过才住了两个月,怎么跟人家二十多年感情比,不肖子再不成样子,也是亲生的。 “根终究是受损了,需要好好养上一些时日,才能观看后效。” 就这样算了吧,李婆婆愧疚,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李叔翁:“他们这么多年折腾咱们老两口就算了,凭什么牵扯瑶瑶,这些日子,她没日没夜伺候草药,就这样霍霍了,不能这么算了。” 李婆婆想劝,又看了一眼乱糟糟的药田,颓然坐在地上。 云瑶刚想劝说,谁知余光瞥见一处,她顿时脸色变了。 “土里埋着的坛子呢?” 之前,那坛子砒石粉放在房梁上,结果一日被调皮的猫儿弄得摔下来,还毒死了老鼠,从那以后,她怕出了意外,直接把坛子埋进土里,谁知现在不见了踪迹? 李婆婆惊慌失措,不好了,那玩意有毒,要出人命啊。 “老头子,这可怎么办啊。” 李叔翁蒙了一瞬,随即说道:“坏了,咱们赶紧去镇上。” 三人匆匆朝着镇上赶去,不明所以的萧绍伯跟在后面,听他们的话,好像是有毒的东西被偷了回去。 紧赶慢赶,到了镇上天色已经黑了,他们直奔李全在镇上的房屋,谁知门却紧紧闭着。 李叔翁二话不说,上前使劲拍这门,许久门没打开,反而是惊动了旁边的邻居。 对面的邻居探出头来,“大晚上的干什么?” 古代人们日落而息,夜色挂上树梢,大多人吃了晚饭准备睡觉的时候。 一看是李叔翁,毕竟是多年的邻居,对于父子两家的事情多多少少知道些,“他们一家早早回来了,怕不是装睡吧。” 李婆婆快急得哭了,哪里是装睡,而是怕……越想心越颤抖。 正当要把门踹开之际,大门吱呀打开了,露出一个小脑袋,“爷爷,娘娘,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李佳怡心里有些不满,原本她上了床,盖上被子快进入梦乡了,谁知门被敲得震天响,爹娘也不知道咋回事,半天不开门。 李叔翁哪有空跟她解释,把她拨拉到一边,直接朝着主屋走去,李婆婆紧跟在后面,连云瑶都没多看她一眼 佳怡站在一旁,因为这接二连三的忽视,脸色不好看起来。 愤怒的表情,再看见萧绍伯时,瞬间换成委屈的模样,“这夜色黑了,他们怎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萧绍伯从一旁挤过去。这个少年气度不凡,穿着看似普通,可细节处透漏精致,李佳怡常年在小镇上,何时见过这样的人,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李叔翁敲了敲房门,没人开门,佳怡柔声说:“爹娘操劳一天,想必是累了,早早歇息下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叔翁抬起脚把门踹开。 李佳怡被吓得够呛,爷爷这是疯了吗?就算爹娘回家拿了点钱,也不至于这样凶神恶煞吧。她吓得朝萧绍伯怀里缩去,却被后者一躲扑了个空。 萧绍伯不满,朝着云瑶挪了两步,这个李姑娘怕是也有毛病,光往他身边凑什么呀。 云瑶哪里顾得找这些,眼前的一幕,让她心中一惊。 床帏里杂乱交错,显然发生了什么,李全捂着胸口,觉得阵阵窒息。而吕翠则是口鼻流血,显然已经是中了毒。 这两个人有毛病吧,从地里挖出来的坛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随便往嘴里填。 其实两人真的是冤枉了,在后院刨出来坛子,吕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能让他们藏在后院的,定然是珍贵的药材。 她打开一看,这色泽红艳,比胭脂还美。 既然能当药材,那都是能治病的,脸上抹一抹不碍事。谁知这一抹,灯光下,她颜色娇艳几分。 李全在得了钱的兴奋劲下,两人就闹腾起来了。谁知半路,吕翠突然止不住呕血,他也觉得浑身难受。 这时房门被踹开,他都没来得及反应,几颗脑袋凑了过来。他浑身难受,哪里顾得丢人,光着身子爬过来:“爹,赶紧救我,有人要害我。” 萧绍伯有功夫底子,视力好,早就看清里面的情形,见云瑶还垫着脚张望,手掌捂在她眼上:“别看了,长针眼。” 在医生的眼里,没有男女,再说什么她没见过,伸手要把他的手拉下,却拉不动。 李佳怡目睹一切,恨恨朝着云瑶瞪了一眼,自从她来后,向来疼爱她的爷爷奶奶偏了心,如今这个来历不凡的少年,也对她另眼相看。 真是个祸害。 “你别闹,会出人命的。”云瑶真的急了,踩了萧绍伯一脚。 幸好李家老夫 13. 第13章 周家公子 《古代采药养家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耳边终于清静,云瑶坐在一旁看抓回来的药。这药材品质下乘,甚至还有熬过的药渣冒充的。 “这药是从哪里抓的?”云瑶问道。 李叔翁擦了额头上的汗,“天色晚了,回春药铺那里离得远,怕是早已经关了门。这边附近有一个吴记药铺,刚才我过去的时候,灯还亮着,就从这里抓的药。” 云瑶摇摇头,“这药材不好,熬出来的汤汁药效不足,这能退了吗?” 李叔翁脸色难看,摇了摇头,镇上药铺有规矩,凡是配出去的成药,一概不予退还。 云瑶看了看外面的夜色,这么折腾下来怕是二更了,镇上的药铺早就关门了。 “凑合着用吧。”她又往里面加了两位味解毒的草药。 白天采集草药,晚上折腾这一出,云瑶身体里的毒还没解,有些支撑不住,面色白的难看。 李家老夫妇脸色为难,萧绍伯自告奋勇,“我送她回去。” 这里只有两间屋子,一间秽乱不堪,一间用来熬药,没有能休息的地方。 云瑶也不想留在这里,暂且不提摔摔打打的李佳怡,就那李家夫妇醒来怕也有的一番闹腾。 夜色如水,路旁万籁俱静。 两人走出镇,云瑶面色发白,流着虚汗:“不行,我走不动了,咱们歇歇。” 看她这副模样,萧绍伯压在心底已久的疑问,云瑶既然通医术,为何身子骨这么差? 以往见到别的大夫,面色红润,身子轻盈,显然精通保养之道,像身子骨这么差的医者,他还是头一回见。 “你为何不留着草药,好好给自己调理一番。” 云瑶摆摆手,“我这是中了毒,需要用解毒的草药才行,现在已经积攒了二十多味药材,还差三味主药。没有解药,之前只能这么着病殃殃的。” 中毒,怪不得看她面色焦黑,头发枯黄,若不是细细接触,定以为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村姑。 “还差哪三味?” “牛黄,金钱莲,还有冬虫夏草。” 前面两味还好说,他自己私库里就有,最后面一味冬虫夏草,生长在西边的高原上,那地方现在被吐谷浑霸占着,之前边境几番冲突,两边没有开互市,就算有银钱都买不到。 解药不易得,那说明中的毒非同小可,这姑娘到底是谁,为何会沦落在小村庄里? 萧绍伯看了她一眼,或许他们俩同病相怜,都是被家族利益排挤出来的。 想到这心底一软,月光下,汗水打湿了她的额发,整个人显得异常狼狈。 “我背你回去。”萧绍伯蓦然说道。 云瑶诧异看着他,萧绍伯不自在:“你这样慢腾腾,我们怕是天明才能走回去,这一天下来人又乏又累,我只想早早赶回去休息。” 原来是这样,她拖了后腿。 云瑶毫不犹豫,走在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蹲下点。” 萧绍伯家中伙食还挺不错,才不过十八,就长得高大挺拔,云瑶丝毫没有男女大防的意识,理所应当的趴在背上:“走吧。” 他的肩膀宽阔,步履沉稳,云瑶趴着很是舒服。 萧绍伯第一次背着女孩,姑娘家身体软的不可思议,胳膊环在他的脖子上。 呼吸如同羽毛,温热着他的脖颈,萧绍伯耳根子忍不住红,想到这姑娘就在背后,会不会把他的窘状一览而尽:“你别对着我脖子吹气。” 话音落了却没人回应,甚至还有轻轻的鼾声,她竟然睡着了。 萧绍伯一时间哭笑不得,不过放心了不少,他耳根子怕是红了,被人瞧见难免窘迫的,睡着了好。 等到云瑶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她伸了伸懒腰,这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爬起来朝着院子看去,李叔翁已经回来了,在院子里忙活着喂鸡。 “昨天幸亏有你,今天回春堂大夫说,若是不及时催吐,哪怕人救过来,也会有伤于寿命。后来又开了新的药方,说是滋补上半个月就能恢复如常。” 云瑶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有看见李婆婆的身影,想必是留在那里照顾李全他们。 嗐,谁家没两个不肖子孙,再说经过这次教训,那两人也不敢随意伸手了。 云瑶转身去看药田,李叔翁蓦然想到回城堂大夫的话:“那掌柜让我给你带话,以后你炮制的药材有多少,他就收多少,让你只管送过去就是。” 本来好好挣钱的营生,偏偏让这两个人给破坏,李叔翁又气又恨。 美美地用了一顿早饭,云瑶把采集回来的药草分门别类炮制得当,有些药草需放置两天才行。 不过不着急,她现在手头的钱管够。 云瑶用药锅熬制了一炉解毒的汤药,那当要苦涩难闻,她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这毒在身体里已经年久,一下子用猛药反而不好,在没有找到主药之前,先慢慢缓解吧。 萧绍伯这两天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白天不见了踪影,晚上才回来,俩人虽然在一个院子里,可连面也见不到。 不过每天早晨,书桌上放着楷体字帖,云瑶一天十张大字,古代常用的字,她认得差不多了。 炮制的药好了,李叔翁借了一辆牛车,两人去了镇上。 牛车穿过小镇路口,云瑶把银子换成银票,又陪同李叔翁去看了看李全,毕竟是唯一的儿子,心里总是惦记着。 不过李叔翁向来有分寸,把一篮子鸡蛋送过去,就继续赶着牛车,往回春堂走。 路过吴记药铺的时候,忽然一个男人猛的被推了出来,一个跟头摔到了牛车前面。 李叔翁吓了一跳,赶忙拉住牛的缰绳,牛蹄子歪了歪,这才没有踩到人的身上。 男子穿着浑身是补丁的短褐,粗糙的黑脸上满是土,他怀里抱着一块石头,这不是丁大浩吗? 吴记药铺的伙计追了出来,一把把丁大浩提起来,嘴里骂骂咧咧:“这两年你前前后后欠下八两银子,我们东家怜悯,宽限你这么些日子,你倒好,不仅不还钱,还拿了一个破石头来糊弄人,狗眼被屎糊了,竟然糊弄到大爷头上。” 丁大浩求饶:“我这不是破石头,这时山里采的药石,磨碎了能当成药材的。” 那个伙计抄起胳膊,照着脸上就是一拳:“还敢说,你看着我像傻子?相信你嘴里的狗叫。” 丁大浩人高马大,丝毫不敢反抗,任由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嘴里不停地求饶。 路边的人愈多,这个伙计越上劲,仿佛这种磋磨人的行为,可以显示男子气概似的。 云瑶从牛车上跳下去,瞅准时机,猛然按动伙计的麻穴,使得他瞬间失了力道。 “我的手……”伙计惊慌握着手,大声喊道。 “不过是麻了点,没给你废了。”云瑶看着他哭天嚎地,没好气地说道,打别人的时候不是挺上劲吗? 才这么点疼,就受不住了。 伙计方才胳膊麻僵,他吓坏了,这才看清出手的是一个小姑娘,身材枯瘦,心里的忌惮瞬间轻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毛丫头,也敢在这里叫嚣。 吴记药铺可不是籍籍无名的,他们可是有县城里的大人物罩着的,正想着县主簿领着一个青年男子。男子身材消瘦,俊秀中带着病弱,嘴唇微微泛紫。 “这是闹哄什么?”主簿面色不满,今日他特意邀请州城的贵客前来,看一看吴记药铺偶然所得的太岁,谁知竟然碰到这一场闹剧。 伙计瞬间找到了依仗,他们吴记药铺的东家跟主簿关系甚笃,经常凑在一起喝酒,今日非要把这俩闹事的关进大牢。 “大人,你有所不知咱们东家宽厚,之前已经赊账八两银子,眼看着过了两年,还没还账,便让他以物相抵,谁料这人竟要用一块石头抵债,这不是欺负人吗?” 当然没说,草药本事不值钱的,不过欺负当时汉子病急乱投医,随意以次充好罢了。而且,前些日子东家看上丁大浩的宅子,提出以宅子抵账,谁知这汉子坚决不肯,还弄了一块石头糊弄人。 主簿板着脸:“竟然还有这等刁民,快来人啊 14. 第14章 《古代采药养家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竟然还敢故弄玄虚,主簿又瞪眼,云瑶假装吓得一哆嗦,嘴边的话更是说不出来了。 周青远见状,无奈说:“你们都先下去吧。” 瞧见主簿打发衙役下去,他依旧稳稳坐着,周青远提醒道:“主簿一路上马车劳顿,你也先去歇息喝盏茶,至于你所提到药材的事,晚些再商议。” 揣着明白装糊涂,主簿本想留在这里打探消息,周公子一番话让他脸色僵了僵,临走时威胁扫了云瑶一眼。 云瑶垂着眼眸,压根儿没搭理他。 等着人都散尽,周青远做了个请的姿势,“这位姑娘请坐,方才你说的症状,我家里亲戚确实有,你说你有法子医治,但闻其详。” 云瑶没有揭穿,只是说道:“这个病症复杂,不单是先天不足,也有后天的诱因,因此诊治起来不容易。” 她先打了预防针。 周青远自从十几岁发病后,看了多少大夫,甚至连游方道士和尚都不知道看了多少,众口皆不同,左一下右一下治下来,病情丝毫没有成效。因为这个病捉摸不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犯了。 因此,这十多年他深入简出,很少示于人前。 这次也是听说了民间偏方,吃太岁能治癫狂,他便命人秘密寻找太岁。这次跟着来到镇上,也是主簿说一个药铺偶尔得了太岁,他才有这一遭。 这个姑娘,没有上来夸下海口,周青远反而觉得可信几分:“你觉得该如何诊治才好?” 云瑶没有回答,而是上前先诊了脉,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方才只是看她面部初诊下的结论。 等细细诊完脉,才详细了解病情,幸好这男子癫痫控制得当,并没有发展到棘手的地步。 “需要行针,再辅以汤药,持续一个多月应当会好转。” 周青远有些不敢相信,世人大多以为他这病古怪,或许是触怒鬼神精怪,心中多有敬畏。 连经常替他看病的大夫,都对他退避三尺,而这个小姑娘明明知道,却毫无顾忌号脉。 云瑶以为他不相信,接着说:“本来我也拿不准,不过你的运气真的好,你看,这是百年金礞石,专门能治你的病症。 古医术记载,青礞石善化老痰癖积,沉降下行,吐痰在水上,以末掺之,痰即随水而下。同火硝煅炼者,取其疏利之性,则礞石之性更为剽悍耳。独入肝家,治惊痫痰涎胶粘不化,不外咸能软坚,重以镇邪之意。” 这石头能治他的病,周青远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不过他的身子已然这样,再差能差到哪里? 再说,他身后跟着十多个部曲,不怕这个小姑娘耍诈。 云瑶见他应承下,心理暗道,方才果然没看错人。这个周青远虽然面带病态,但眼神清明,看着是个讲理之人,所以她才会挺身而出,帮忙诊脉。 “这病症繁杂,需要的草药众多,怕是花销甚大,单单这石头就要一百两呢。” 周青远出身豪族,手中甚是阔绰,“无妨,你尽管治就是,不要担心花销。” 有他这句话,云瑶就放心了。她列了一张单子,“你去回春堂把这药买回来,然后在镇口等着我。” 周青远接过单子,这字虽然偶尔有别字,但字形俊逸洒脱,他眼中不禁讶然,这个姑娘这书法功底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形成的。 再看她穿着样貌,周青远一时间疑惑,不过他不是寻根究底的人,看见主簿在门口缩头缩脑,继而询问道:“太岁可对这病症可有效?” “丝毫没用,不仅无用,反而会适得其反。” 周青远见她说得笃定,心里多了一丝信服。 李叔翁背着竹篓,里面是炮制好的药材,云瑶想着把药卖了,再去买一套好的银针,好久不曾用针,她的手都痒了。 不过走到半路,她又探回头来:“你可千万不能在吴记药铺买,他家的药材大多品质下乘,还有药渣反复利用的事。用这种药材,就算是再好的方子都不顶用。” 主簿领着吴记药铺的东家吴艮进来,恰巧听见她的话,俩人的脸色瞬间黑了。 “这位姑娘,吴记药铺没得罪你吧,你怎么空口白牙污蔑?”吴艮皮笑肉不笑说道。 云瑶丝毫不惧,“亲身经历罢了,怎么算是污蔑。” 两人对峙,周青远对着部曲吩咐道:“去回春堂把这药抓了,云姑娘时间紧张,咱们就先行去吧。” 仅仅一句话,就表明了他的立场,主簿的脸色不好看,吴艮更是脸色阴沉下来。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主簿责骂吴艮,“平时让你收好手脚,怎么偏偏闹腾到周公子跟前,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嘛,连县太爷在他面前都得客客气气的。” 吴艮恼怒伙计惹事,更恨云瑶揭穿底子。对于主簿的责骂,他心里不顺,但丝毫不敢表现出来。药铺最大的靠山就是主簿,万万不敢得罪。 李叔翁踮着脚尖朝里面张望,瞥到云瑶出来,顿时迎了过去,“丫头,你可总算出来了。” 上下打量一圈,人全乎地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丁大浩红着眼圈上前,“都怪我,连累了你。我回去就把房子抵押了,他们就不会把你抓进大牢了。” 云瑶笑着说:“房屋不用抵押啦,你这块石头可是个宝贝,能够治病呢,这位公子已经买下了,一百两银子呢。” 周青远颔首,朝着身边部曲使了个眼神,后者立马奉上银票。这石头在别人手中就是碍事的物事,而经过云瑶的手,就能卖一百两。 丁大浩拿着轻飘飘的银票,半晌心落不到实处,他非要把银子分给云瑶一般,后者不肯,“你先把债还了,买些吃的喝的让丁惢好好修养,等得空了我去瞧她。” 九尺高的汉子红着眼圈,嘴唇颤抖地说不上话来,自从女儿病了,他尝够了人间冷暖,落井下石更是不在少数,而这位年纪小小的神医,却屡次出手帮忙。 等走远了,周青远轻咳一声,他没想到,这姑娘竟然丝毫不贪墨,一百两银子全给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