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风决》 第一话,叶逍 在一片荒凉的原野上,漫天尘土、硝烟四起、血流成河,两种颜色的“蚂蚁”错综穿插。此时是双方部队集团冲锋后的白刃战阶段,空气中充斥着嘈杂的嘶吼声、兵器的碰撞声以及尸体摔在血泊时的噼啪声。若是此时从高空俯瞰整个战场,眼前的根本看不到双方军队的影子,也看不到他们拼杀景象,只能看到血雾之下是一片血河。 “住手吧。”一名老者的声音传来,声音浑厚有力、底蕴深厚、余音绕梁。音量不高,但是声音在传播过程中却从未衰减,这两个字的的确确传至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只是此时此地的人已丧失了辨别语言和文字的能力,尽管这在万人战场中发动的群体千里传音很是精妙,但战场上没有一个人因此而停手或是减缓攻势。 “哎。没办法了,大家闪一下。”这次也是同一个老者的声音,但对象却不是战场上的所有人,仅仅是对老者身边随行人员说的。 只听“唰”的一声,在两国的边境线上出现了一条“整齐”的裂缝。与其说是裂缝倒不如说是一条切口,因为截面实在是太整齐了,像是一块层次分明的蛋糕。在整条边境线上有的地方是岩石、有的地方是泥土,还有零星树木的根系穿插其中,整块战场的陆地就这样被切开,没有一丝因此而产生的碎屑或是残渣。与此同时,这一刀又如此巧妙,双方的士兵没有一个人因此而伤亡。只是这一平面上的兵器和盔甲就没那么幸运了,长剑和长柄兵器被切成两截,肩铠和胸铠被剖出薄片。 如果这时从高空上向下看,血色的雾气已被切开,血河中的血液也渐渐地向大地裂缝中流动。战场最前排的士兵们甲崩戟折,也才因此停止了战斗。在裂缝的尽头,迷雾散去,有一行身着白色长袍腰间都配有长剑的人出现在了士兵们的视野中。其中有一名老者,老者身材偏瘦、仙风道骨,长须及腰,雪白色的胡须随风飘荡,但却丝毫不显杂乱。满是皱纹的手扶在剑上,显然刚才切割大地者正是此人。此时剑以入鞘,老者扶剑站立,虽然在以兵团为单位作战的战场上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但其所带来的威势甚至比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还令人胆寒。 “孩子们住手吧,双方帝国的事我们会去调停。你们都是战争的受害者,不要在这儿做无谓的挣扎与牺牲了。”老者的声音响起,声音满是岁月沧桑,但却难掩其强大的气息和十足的底气。 士兵们此时还在打斗中难以自拔,但是看着惊奇而又令人胆寒的景象,纷纷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发呆。这一方面是白刃战的洗礼已经粉碎了他们作为普通人的独立人格和所具有的思考能力。另一方面来自本能上对于未知力量的恐惧。 但战争终于停下来了。 双方撤兵安置伤员,清理战场。这一行人也与双方的指挥官进行了谈话,内容大致与刚刚的宣讲大同小异。 随后这一行人分成两组,分别前往双方阵营的指挥所游说调停。过了一会,双方指挥官各自下令鸣金收兵,于是战场上响起了尖锐刺耳的鸣金声。 战场上的将领们听到命令后先是整队,重新将在混乱的白刃战中被冲散的部队组织起来。士兵们显然还没有从刚刚人间炼狱中走出来,纷纷目光呆滞地停留在原地,但是尖锐的鸣金声还是激发起了来自平日训练时的条件反射。但也正是这令人汗毛直立的尖锐声响,才将士兵们的注意力从与死神共舞的修罗场中拉回到久违的现实世界。 很显然双方军队的素质还是很高的,先前战场上还是一片混乱,在鸣金指令发出后,不出20秒,双方的军队都汇集成了整齐排布的方阵兵团。要知道能在刚进行过一场“持械肉搏”后,还能以如此效率再次聚集成整齐方阵,先不说士兵的体能方面,单就这令出必行这一点,就已足能看出这两支军队的战斗力。 士兵们的眼神逐渐从呆滞中缓和了下来,逐渐从刚刚的无意识杀戮中脱离出来,有了一点自己的主观意识。但这种不过三秒,当士兵们的主观意识完全接管后,士兵们的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各自对面的方阵,然后双方的士兵们就这样一边凝视着对方,一边有序地后撤,拉开距离,直到双方阵营相距将近百米之时,经方阵内的指挥员下令,才调转身形,向各自的营地齐步行进。 后续双方各自展开战后工作,清点伤亡、打扫战场。等到双方部队彻底罢兵之后,这一行人才离开了这个地方,在远离双方部队之后路过双方帝国边境线上的一个小村庄。村庄条件不错,能看得出这里的村民很勤劳,土地肥沃牲畜也很丰富,只是这里好像被土匪或是强盗给打劫了。村庄里一片狼藉,田野上尸横遍野。这支队伍里,有听觉极其灵敏斥候队员,他听到有一个婴儿的哭声。这一行人随着斥候队员的指引,终于在一家农户中的枯井中找到了这个男婴。但此时根本看不清这个男孩的模样,因为身上满是稻草和泥浆,老者抱着那个婴儿,用自己宽松的白袍为这个婴儿擦拭身体。此时硝烟飘过,虽然战事已经停息,但是战争所引发的火灾,依然在燃烧。 伴着浓烟滚滚的熏呛气息,老者喃喃自语道:“你在中萧瑟中诞生,我们从硝烟中相识。你我有缘,我取其一音,再赐你一性。从今天起,你就叫叶逍吧,愿你后生远离战火、自在逍遥!” 16年后,清泉村的一间农家院内,此时已是深夜,两个身影映射在院内的小平房之内,其中一个身影的主人身材瘦小,水嫩的肌肤透着一股来自少年的稚嫩,长相虽然可人,但蓬松散乱的头发却暗示着这位少年并不是很爱干净,甚至有些邋遢。此时的这个“赃小孩”正仰望着天花板,而他的目光则紧紧跟随着一只因“串门”而四处乱窜的麻雀。此人,正是16岁的叶逍。 “逍。明天的演武一定要加油,通过了你就能成为万刃宗弟子啦。”一位身着万刃宗标志性白袍的男子说道。讲话的男子皮肤白皙、眉清目秀、身材高挑,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帅哥,他叫叶浩。 “放心吧,天天练剑,练完剑就背书,你信不信翠山阁的母猪都会砍人?”16岁的叶逍慵懒地回复道。 “臭小子,咋地?瞧不起母猪?”叶浩敲打着叶逍的头说道。 “我哪敢瞧不起?你那么抠,我要是敢瞧不起,你怕是再不给我做猪肉了吧。”叶逍摆着鬼脸说道。 “行了,明天还要早起呢。早点休息。”叶浩拍拍叶逍的后背,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天还蒙蒙亮,村中的清泉断断续续地倒映着天边那一朵鱼肚白。虽然此时的大地还未完全被照亮,但清泉村的泉水却能清澈见底,清泉村也因此而得名。传言说清泉村的泉水能包治百病,这一点显然是一句玩笑话,但清泉村的的确确的周围有名的长寿村。 叶浩很早就起了床,简单洗漱过后,走到另一间卧室,把还在如死猪一般酣睡的叶逍拽了起来。 “哎!疼!大哥,再睡会,就一会。”叶逍睡眼惺忪地道。 “那好吧,正好为兄想研究一下青少年男性的身体构造,咱哥俩,我就不客气啦哈。”叶浩眯缝着眼睛道。 “别。”只听叶逍干脆地答了一声,随即翻身起床,刷牙洗漱,还没等叶浩下床,叶逍已经收拾好行装,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嘿,等我一下……不讲究啊。”叶浩赶忙下床穿鞋上前追赶叶逍。 哥俩从清泉村出发一路北上,经过了半个小时的路途,前方看到了一座城市,名叫“刃山城”。 刃山城位于雪叶帝国的东北角,是帝国东北地区一座城市。之所以叫刃山城,是因为在城的西北面有一片山区,山区内的山峰四起、高耸入云。由于山峰十分陡峭,而较高的海拔又使群山常年被冰雪所覆盖,如此雪白、锋锐的山峰酷似剑刃一般。群峰连绵,如万刃直指天空,故而得名“万刃山”。而在万刃山上有一个宗门,是所有剑客向往的修炼圣地,名为“万刃宗”。 叶逍和叶浩走向城门,在守城士兵那里登记后,两人进入了刃山城。 “今天城里咋这么热闹?比买年货的时候人还多。”叶逍看着城中比往日热闹得多,随口问道。 “今天是演武大会,十里八村的人都来了,会场估计得更热闹,到时候你可别害羞。”叶浩笑着说道。 “切,天天跟你这个老骚物待在一起,谁会害羞?”叶逍噘着嘴说道。 两兄弟一边斗嘴,一边赶路。 刃山城的四周是广袤无垠的平原地区,肥沃的土地给予了当地居民丰厚的物产。虽然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但东北地区并不是雪叶帝国政治和经济的中心地带。这里的平民多是以务农为主,规划建设方面也多是村庄,少有城镇,平日里少有王公贵族或是官宦人家。而万刃城虽然不算繁华,可在这片地区也算是个大城市了。 叶逍和叶浩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走进了一座大型道馆样式的建筑,此建筑高七层,占地面积极其巨大。整个建筑的气势丝毫不亚于一座城堡,装潢风格古朴典雅、简约大气。虽然巧夺天工,但却并不华丽,不会让人望而却步,反而给人一种恬静、温馨的亲切感。整个建筑呈雪白色,在细节处配有叶绿色的装饰点缀,白色石墙上墙盘旋着乳白色的大理石纹路。 值得称奇的是每一面墙上的纹路都丝毫没有间断,没人知道这大理石白墙究竟是由一整块大理石剖成,还是在普通的砖墙上附着一层带有大理石质感的高级墙纸。对于这一点,人们多数比较认可后者,因为就算抛开价格不谈,单就这建造所需的巨型石板而言,即使有这么大的石头也没这么长的裁石刀。 建筑的木质大门完全敞开,颜色要更深一些,呈墨绿色。在大门的正上方镶有一块由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匾额,上面雕有三个大字——“翠山阁”。 翠山阁是万刃宗所属五大剑阁中之一,但与其他四大剑阁不同,翠山阁不是在山上,而是地处刃山城最为繁华的地段。翠山阁对外开放,无论平民、在役军人还是贵族经报名都可以免费在此学习,学期为五年。五年内将会学习到万刃宗的所有剑法招式,招式记载于万刃剑谱中,名为“万刃剑法”。 翠山阁每年会举办一次宗门弟子演武大会,凡是在翠山阁内完成五年的学期毕业生皆可参加,但年龄限制是不超过26岁。演武的形式是分组进行一对一对战,最后决出一百名学徒,有资格成为万刃宗宗门弟子,登上修炼剑法的圣地——万刃山。 此时的翠山阁的演武堂内正在举行五年级学员的毕业典礼也是宗门演武大会赛前宣讲,一众学徒整齐地跪坐在演武堂内,在他们的对面对坐着身穿万刃宗白袍的一众人。其中一人开口道:“学员们,今天是你们结业的日子、也是宗门弟子选拔的日子。希望大家能充分发挥平日的所练所学,勇创佳绩。”讲话的此人正是翠山阁的阁主,名为叶淼。 随着叶淼一声令下,整个演武堂内开始热闹起来。分小组、分次序,然后演武开始。 在前几次演武中叶逍都是以一个最基础的扶剑戒备的姿态,然后一刀即能制服对手。叶逍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他在剑道方面的造诣可谓是古灵精怪。越是循规蹈矩的对手,遇上叶逍就越是难受。因为他熟记剑谱,能知道对手要出哪一招哪一式,随后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木剑摆在对手的咽喉即将出现的位置,然后比试就简单而干净地结束了。 但在这一次,叶逍碰上了比他还“干脆”的对手,对手是一名年轻的现役军官。 前来学习的军人往往有两个特点,一是身经百战,他们对华而不实的招式没有丝毫兴趣,甚至有些明显的鄙视,热衷于简单直接的拼杀;二是他们的身体素质往往要比一般学员强壮得多,往往是通过拼剑和角力战胜对手。 叶逍的这位对手显然是这一“流派”的佼佼者,他肌肉发达却长相清秀,坚毅眼神中夹杂着一种来自军旅中人独有的傲气。按照演武规定他应该不超过26岁,但比他年长的现役军官却都很敬畏他,虽然翠山阁内明令禁止任何尊卑制度,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一定军衔不低。 “哟,这么壮,还有嘎达肉呢。”叶逍开玩笑道。 “你不是我的对手,认输吧。”年轻军官低声道。 “双方学员就位,演武开始!”站在两人中间的监考员说道,随后后撤三步,演武开始。 年轻军官一上来就是一个双手握剑的前劈动作,脚下移动的距离很大,目的很明显就是刻意寻找兵器间的交锋,然后发挥他的力量优势取胜。叶逍见状,依然保持着扶剑戒备的姿态,先是后撤半步,避开年轻军官的前劈,然后向左闪身,紧接一招万刃剑法斩字诀中的拔刀斩,直奔年轻军官躯干攻击。 年轻军官见状,将剑收于左肩,然后侧转身体进行格挡。只听一声木剑的碰撞声,年轻军官嘴角上扬,说道:“抓住你了!”随后年轻军官立刻调转身形,上步前压,将这一次防守,转化成一场力量对决。 此时,叶逍若是拼力量无疑是掉入了年轻军官设置的陷阱,敢问就力量而言,一个普通的少年怎能比拟久经沙场的老兵呢?落入此种境地,对于一般学员而言,基本可以宣告失败了。 但叶逍深知这帮军官的惯用打法,所以刚刚的拔刀斩只是一个虚招,只不过前手动作做得太逼真,让人误以为是拔刀斩。实际上,当剑只拔出一半的时候,叶逍左手就已经悄然跟上,迅速变成双手持握的状态。发出了一招砍字诀中的锉刀技,虽然两个招式表面上看起来大差不差,但当双方兵器碰撞后,年轻军官的刀停滞了一下。不光是刀,年轻军官整个人也是顿了一下。 “小子,有你的。”年轻军官说道。随后看了看手中的剑,刚刚的交锋之处现在已是一处残缺。 砍字诀相较于斩字诀的动作,少了三分力量,但却多了一分破坏力。以砍字诀剑法催动的剑交锋时会立即弹开,不会造成僵持的局面。 经过了这一次交锋,年轻军官再不敢贸然出击,他虽然很热衷于这种野蛮剑法,但他的剑道水平也是十分了得,他深知叶逍这锉刀技的火候,而自己野蛮角力的这种打法一定在叶逍身上占不到便宜,也不得不采用传统剑客的打法进行试探和进攻。 “野牛打法不管用吧,你们一天就在那撸铁,每次练剑都搞得像摔跤一样,没意思。”叶逍说道。 “哼,不过是不想无意义地浪费时间。”年轻军官说道。 这一次年轻军官一个前刺步拉近距离,双手握剑再次前劈。叶逍见状再次以锉刀技迎击,只是兵器还未交锋,年轻军官的木剑划了一个弧线,巧妙地避开叶逍的隔挡。 这是斩字诀中的落雁斩,在双方兵器即将交锋的瞬间迅速沿着对方兵器的路径划一个弧线,若是普通人看就像是两把必然交锋的剑离奇地擦肩而过。 叶逍见状立刻将剑回正,做出一个与年轻军官一样的前劈动作,虽然叶逍要慢半拍,但叶逍的个子比年轻军官要矮一些,所以若双方都不肯停手,自然是叶逍先触及对方的要害。 年轻军官随即迅速降低中心,将剑横置,并趁机调整剑锋与地面成三十度夹角,然后由低向高,像龙卷风一样,环形出剑,打出了一招斩字诀中的旋风斩。 旋风斩是一招可令对手浮空的招式,其要比普通的上挑击巧妙的地方在于,上挑击是完全凭借力量优势挑飞对手的,而旋风斩则是通过旋转身体,借用旋转的惯性斩击,刀锋平行于地面角度略微向上偏移。对手若是闪避开还好,若是举剑格挡,在三次连续的交锋下,旋风斩能巧妙地把对手的重心给翘起来,如龙卷风一般把给对手“卷”至空中,达到让对手浮空的目的。 叶逍见状冷哼一声道:“我最喜欢这种华丽的招式了。”随后转下劈为前刺,直插这道龙卷风的风眼,木剑巧妙穿过旋风斩的重重斩击,如画龙点睛一般直封年轻军官的咽喉。此时监考官的声音响起“胜负定!演武终!” 叶逍和那名年轻军官如蜡像一般定格在那里之时,一个身在场外,身着一身粗布衣裳,头戴斗笠,肩披斗篷的一名长须老者瞥了一眼眼叶逍这个赛场,嘴角微微扬起。此人正是16年前救下叶逍的老者,现万刃宗宗主——叶离。 第三话,敲山震 双方换上了万刃宗的佩剑,再次开始了比试。 叶逍向前刺步,在即将到达叶靖林攻击范围时向左闪身,随即出剑前刺。叶靖林右脚后移,回正身形,手腕轻抖,拨开了叶逍的突刺。 叶逍随即上步下斩,贴着叶靖林的剑向下砍去。叶靖林用力将剑横于额前,顶住了叶逍的斩击,交锋的宝剑顿时发出令人汗毛直立的刺耳声响。 两柄宝剑一横、一竖,叶逍和叶靖林一左、一右,如公牛角力。这种状态虽然焦灼,但很容易就会分出胜负,高下立判。就局势来看,叶靖林的力量显然要更为扎实,如山丘一般岿然不动。但他忌惮于叶逍刚刚腾空的招式,所以不敢发力将他掀飞。 叶逍也是深知这一点,随即悄悄收力,叶靖林见状还不得不维持着角力的平衡,演出了一场颇有演技的“拔河赛”。观众鼓掌喝彩,对这场“拔河赛”乐此不疲,主席台上的宗门弟子和军官却都摆出了一副怪异的表情,想笑又都笑不出来。 此刻的台上,两人还在“拔河”。叶逍力量虽不占优,但此时却掌握着交锋的主动权。叶逍感觉收力的程度已经足够可以随时抽刀时,叶逍果断抽刀,打出一招上挑击,叶靖林横剑格挡。叶逍见状先是将剑横于身前,以腰腹为轴旋转身体三圈,打出了一招万刃剑法斩字诀中的旋风斩。但叶逍的这记旋风斩与上次雪昊天所使出的旋风斩相比还略有区别,雪昊天上次所使用的旋风斩重心是由低到高,意在将对手挑飞。而叶逍在打出这记旋风斩时,双脚是腾空离地的,所以在重力的作用下,叶逍重心变化只能是由高到低。 叶逍这种变相的旋风斩虽不能起到令对手浮空的效果,但在重力的加持下,每次交锋都会比上一次更加三分力量。 “呯呯。” 叶靖林挡住了叶逍的前两次斩击。此时身在空中的叶逍如卧龙盘旋,只见叶逍翻身下斩,衣袖卷起的气流和锋锐的宝剑珠联璧合,直奔叶靖林的头颅。 叶靖林丝毫不惧,压低重心,扎稳马步,将剑横在身前,准备硬吃这一记攻击。 只听一声闷响,叶逍再次倒飞而出,只是他没有衔接先前的空中招式,而是径直地摔在了地上。 “能做到这样已经不易了,只是你我力量差距太明显了。”叶靖林冷冷地说道。 “刚刚地滑,小爷我失误了,有种再来!”叶逍说道,随后从地上爬起再次站架戒备。 “这么打,怕是会撑不下去的。”站在场外的叶浩道。 “不动明王,以守为攻。以最小的体力消耗化解攻势,御敌、疲敌、杀敌。”叶离道。 此时,叶逍又发出了好几波攻势,皆被叶靖林的明王式轻松化解。时间一长叶逍已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而叶靖林的情况则好得多,气息平稳,皮肤上也仅仅是有一层显示着身体充分热身的虚汗。 随后又是一波交锋,交锋后再次拉开距离。此时,叶逍扶剑的手已经有了明显的起伏,身体也是摇摇晃晃,感觉随时可能因体力枯竭而倒下。 “放弃吧,你破不开我的防御,何必苦苦支撑。”叶靖林道。 “谁叫你打得这么猥琐,你就不能硬气点,有点男人样?”叶逍气喘吁吁地说道。 “哼,激将计对我无用,尽管出招吧。”叶靖林道。 “那就看招!”叶逍道。 “匹夫之勇。”叶靖林道。 话刚说完,叶逍再次向前刺步,发起进攻。但此时叶逍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这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进攻。叶靖林也是看出这一点,所以他仍然保持着明王式的姿态,只要守住这一波进攻,比试将会没有任何悬念。 叶逍上来就打出了三十二刀的十字连斩,叶靖林随即以同样的招式回击。随后,叶逍趁着双方交锋后的细微空挡趁机上步,再闪身到叶靖林的左前方向前突刺。 “故技重施。”叶靖林冷哼一声说道,随后右脚后移,摆正身形,同上一次一样拨开突刺,轻松化解了叶逍的攻击。只是叶靖林突然发现了端倪,此次叶逍距离自己只有半步,他忽然想到叶逍的三十二刀的十字连斩。叶逍之所以打出极其消耗体力的招式,只是为了逼迫叶靖林采用相同的招式回击。但这样的招式即使是叶靖林,想要打出,也并不容易。显然,叶逍的十字连斩要更快,所以能抢出一丝时机上步,贴近叶靖林。 叶逍再次贴着叶靖林剑的方向下斩,叶靖林也再次以相同方式横剑阻隔。只是这一次距离只有半步不到,所以两柄剑交锋的位置也产生了变化。叶逍的剑交锋点是在剑身的三分之一处,而叶靖林的剑交锋点就很尴尬了。 因为距离过近,交锋点正好卡到了剑格上。这个位置是比较难发力的,一般情况下即使有一定的力量优势,在难以在角力中取胜。 “哼!还是想角力吗?”叶靖林冷哼一声道,随后扎稳马步。 只见叶逍露出了一个招牌式的鬼脸道:“不好意思,猜错了哟。”说完叶逍再次上步,持剑下震,打出了一招万刃剑谱震字诀中的“敲山震”。只听一声闷响,叶靖林的剑立刻被震散,宝剑的各个组成部分完好地散落在地上。叶逍横剑前指,将剑锋定格在了叶靖林的咽喉之上。 “胜负定!演武终!”此时监考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比赛结束了,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一个敲山震,敲得不动明王也要震三分啊。哈哈。”场外的叶离笑道,说完即转身离开。 “是啊。好一个……宗……宗主?”叶浩话说到一半发现叶离已经离开了。 此时的演武场中央。 “哎,投机取巧啦,你很强啊!不用这损招真治不了你,胜之不武,胜之不武。”叶逍拍了拍呆滞在原地的叶靖林道。 “敲……敲山震。”叶靖林看着自己还在颤抖的手说道。 “靖儿。”场外的一名身着万刃宗白袍的男人说道。 “师傅……我……”叶靖林道。 “回去了。”男人说道。 “是。”叶靖林应了一声随后向叶逍行礼,离开了演武堂。 叶逍赶忙回礼,但他这礼回得多少有点粗糙,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臭小子!深藏不露啊,旋风斩啥时候练的?十字连斩啥时候练的?还有那个敲山震?快说!要不然晚上没饭。”一个熟悉的脑瓜崩敲在了叶逍的头上,来的人正是叶浩。 “疼死了,你烦不烦,人家练得好,你管得着吗?”叶逍道,随后推了叶浩一把。 “嘿嘿,知道你小子不简单。晚上管饭,管饭。加餐好吧。”叶浩道。 “加的什么?没肉不吃啊。”叶逍道。 “大!猪!蹄!”叶浩一边做着动作一边猥琐地说道。 “看你这猥琐的嘴脸,我真是一点食欲都没有。”叶逍嫌弃地说道。 “那你别吃,都是我的。”叶浩道。 “没门!”叶逍道扭头回复道。 随后这哥俩又开始打起了嘴炮…… 三天后,翠山阁演武堂。 “请大家静一静。”主席台上的叶淼的声音传来,温柔、和蔼的声音浑厚有力传至演武堂内每一个人的耳中,但音量却并不是很高,不会令人感觉到不适,此时整个演武堂内的众人安静了下来。 “我靠!这声音传这么远,在这都能听到。”坐在观众席上的叶逍显然被这一景象所震惊,不禁爆了句粗口。 随着现场安静下来,叶淼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届演武大会已经全部结束,感谢各界人士前来捧场,有些朋友不远万里前来,对此,我身为万刃宗翠山阁阁主,请允许我代表万刃宗再次向大家表以感谢。”叶淼说完随即微微躬身向前来观看演武的观众表示敬意,现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停下来后,叶淼再次开口。 “学员们的表现都十分出色,后生可畏啊。当然了,比试自然会有胜负,会有输赢。演武大会既是大家的毕业典礼、也是入宗考核。希望名列前茅的学员戒骄戒躁,也希望今年运气欠佳的学员,明年再接再厉。”叶淼讲完再次躬身行礼。 只见叶淼从白袍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里的卡片上用瘦金体整齐地写着写一百个人名。 叶淼拿出信封后,公布了本届入宗弟子的名单。 “入宗弟子名单已公布。现在我宣布,本届万刃宗弟子演武大会,圆满结束!请大家有序退场。”叶淼的声音一落,全场起立,鼓掌祝贺。一时之间,整个会场人声鼎沸,观众鼓掌的掌声雷动。若是此时闭上眼,真好像把耳朵放到瀑布旁边一样。 当天晚上,清泉村。 “鸡爪咋样?今天加了红糖,大哥的独创菜式。”手里拿着饭碗的叶浩说道。 “嗯嗯……不……嗯……错……不错。”叶逍嘴里含着一嘴鸡爪说道。 “你别这么吃,小口一点,你这能吃出啥味?不放盐你都吃不出来。”叶浩一边帮叶逍清理桌上的“战场”,一边说道。 “嗯……不错……”叶逍把嘴里的骨头吐出来后,又端起了一个满是浇着红烧汤汁的饭碗大口吞咽。 “那个,逍哥,给我讲讲今天的比试,咋样?”这是叶浩跟叶逍开玩笑时的爱称,叶逍今年16岁,叶浩是大他四届的师兄,整整比叶逍大了20岁。但叶浩的性格却是很古怪,外界对他的评价都是一个很正直、很俊朗的优雅贵族形象,眉清目秀、长相英俊,再加上他一米八七的大高个,不说对于异性的吸引程度,就是男人看到他也会莫名脸红。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叶浩是个十足的老闷骚,经常在讲段子、开黄车,但等你反应过来时他又一本正经劝你不要瞎想,被他骚了一个措手不及。叶浩的性格要形容起来就是“外正内骚”,外表确实很正,内心也的确很骚。 第四话,金水小子 第二天中午,叶逍艰难地从床上爬起,虽然在前些日演武中他并没有受伤,但连续的对战,还是让这个少年有些吃不消。 叶逍揉了揉睡得有些发肿的双眼,随口朝着叶浩房间的方向喊道:“大哥,今天咋不叫我,这么好心啊?”叶浩是一个习惯早起的人,他每天醒了之后会先去洗漱,然后跑到清泉村里的早集上买今天一天的食材,再回到家中生火做饭。一般等到早饭做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去叫叶逍起床,由于叶逍赖床的本领十分高超,所以等到把叶逍完全叫醒时,早餐的肉粥已经煮得相当入味。 可今天的情况似乎与往常有些不一样,叶逍隐隐感觉有些不对,随即下床朝叶浩的房间走去。 当叶逍刚一下床时,支撑身体的手掌突然有一丝清凉传来,他低头一看,一是一封书信。 看到眼前的书信后,叶逍先前略微有些焦急的眼神先是变为平静,紧接着被一丝淡淡的失落所取代,显然对于这种情况叶逍早已见怪不怪。 叶浩是万刃宗锋岚阁的弟子,锋岚阁的弟子平日里不需要像其他剑阁弟子一样待在所属的剑阁中,锋岚阁因此也比宗门内的其他剑阁冷清得多。宗门会给每名锋岚阁的弟子一只极为有灵性的鸟,名为“锋岚鸟”,此鸟极有灵性,一生只认一个主人。锋岚鸟平日会关在锋岚阁内,每当锋岚阁有外出任务时,就会放出相应的锋岚鸟,用以召集宗门弟子。 “哎。又被死鸟叫走了。”叶逍失落地道。 叶逍自记事开始就跟着叶浩一起生活,虽然叶浩比他大上许多,但叶浩开朗且幽默的性格让哥俩虽然每天吵吵闹闹,却也满是欢笑。叶浩每次出去执行任务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每次走前都会留下一封书信,内容大概就是让叶逍好好照顾自己或是饭在锅里这样的话。平日里虽然叶逍一见叶浩面就会吵个面红耳赤,可每当叶浩去执行任务时,一向大大咧咧、满嘴跑火车的叶逍就会变得少言寡语起来。 “叶逍啊,醒了吗?你大哥让我给你送饭来了。”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老人很瘦,瘦得连手臂上的每一丝肌肉纹理都清晰可见。小麦色的皮肤透着一份庄户人家特有的朴实,早已弯得不成样子的腰也暗示着老人耕耘劳作的辛劳。 “老丁头,今天是啥菜啊?”叶逍朝着门口喊道。 “小兔崽子!叫村长。”只见门口的这个老人潮气院子里的扫把就气势汹汹地朝叶逍走来。 此人是清泉村的村长,姓丁。村里年纪大一点的人都喊他老丁,稍微年轻一点的直接叫村长,年龄小一点的孩子一般喊他一声丁爷爷。当然也叶逍这样的小坏蛋叫他老丁头。 “疼!疼!”这位老丁头拿着扫把杆就是一阵连斩,直指叶逍的屁股。很显然他并没练过什么剑法,可作为一个“庄稼好把式”,老头很有劲,打得叶逍嗷嗷直叫。老头打了几下后,坐到了叶逍床边,把带来的一个粗布包裹放到了叶逍的床头柜上。 “炖的白菜。”老丁头道。 “不吃。谁爱吃谁吃。”叶逍扭过头说道。 “哎,你哥平常太惯着你,在咱们村谁家跟你家似的,天天变着花样做。叶浩这孩子真是懂事,年纪轻轻的就能掌家。也有本事,进万刃宗哪那么容易啊?”老丁头道。 “当然了,臭小子,也不差,我都听你哥说了。别看你这平常大大咧咧、稀里马哈的样儿,真到见真章儿的时候,你小子,行!”老丁头在最后特意加重了最后一个字,并伴随着一个有力的大拇哥儿。 “行了吧。我还看不出,这就是你不给肉吃的借口!”叶逍扭过头,嘟着嘴说道。 第七话,肖大哥 三天后的晚上,护典阁后方的厢房。 在一间弟子宿舍内,一个少年盘坐在床上,一把极为精美的宝剑躺在少年双膝之上,此剑正是万刃宗佩剑,而此人正是仍在突破御气师瓶颈的叶逍。 叶逍剑法精湛,在剑道上的造诣很高,甚至可以称之为百年不遇的天才。但他在御气修炼方面,可谓是懵懵懂懂,甚至稍显笨拙。 虽然叶逍已有体境十重的境界,从体境突破至意境,毕竟是一个御气师从零到一的过程,而这一过程的关键就在于对御气这一全新概念的感知。感知到了气的存在,自会水到渠成地突破至意境的境界。可若是感受不到,即使再刻苦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在这个阶段勤奋和努力仿佛并没有那么重要,而更重要的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或是错进错出的运气。 显然,此时的叶逍还在未知而艰难地探索着…… “心里不要想着剑,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此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叶逍转头望去发现自己的门没关,而门外则站着一个身着万刃宗白袍的男子,并不像一般万刃宗弟子偏瘦的身材,体格健壮,有着几分带有力量的美感。此人很高,跟傻大个儿叶浩差不多。长相英俊、皓齿明眸,略有棱角的面庞下透露着几分书生才具备儒雅。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整齐地扎系着,虽然一头银发,但此人却一点也不苍老,白皙的皮肤里透着淡淡的一抹红晕,像是老一代京剧里的花旦小生。一般情况下,这样的银发帅哥要么是小的时候得过一些特殊的疾病,要么就是情场失意、为情所困,一夜白了少年头。 叶逍虽然和新入宗的这些弟子还不怎么熟悉,但是这位银发帅哥还是留给了他深刻的印象。 “肖……肖……”叶逍只记住了姓,所以叫了半天没叫出来。 “肖兴川。”男子见叶逍支吾了半天,随即提醒道。 “对对对,肖……肖兴川前辈。”叶逍恍然大悟道。 肖兴川友善地点点头,走进房间,坐在叶逍的床边道:“叶逍老弟,上回见你在护典阁里可挺厉害啊。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未来不可限量啊。”说完拍了拍叶逍的肩膀。 “哎,有啥用啊。连意境一重都没达到,亏我那天还那么嚣张。丢死人了。”叶逍把剑丢到床边,嘟着嘴说道。 “别灰心,你就是没找到那个感觉,你那么聪明,一定没问题。”肖兴川鼓励道。 叶逍听着这没多少营养成分的鸡汤,一开始有些不屑,甚至还暗含着些许气愤。但看着肖兴川坚定而严肃的眼神,叶逍才知道肖兴川是真发自内心地鼓励着他。一时间,他因过度紧张而有些颤抖的肩膀渐渐放松了下来,脸上的神情也缓和了许多。 肖兴川看着此时的叶逍,再次友善地笑了笑,然后收回了放在叶逍肩膀上的手,随口道:“其实御气没那么玄乎,而且突破至意境也并非没有规律可循。御气终归只是一种修炼方法,而修炼方法必然会有一定的技巧。” 第九话,二次游园 六天后,护典阁厢房。 叶逍此时正再一次突破意境二重的境界,只见他满头大汗的盘坐在床头,轻闭双眼,专心于御气修炼,但这一次室内的物体并未像之前那样漂浮在半空当中,显然此时叶逍对于御气的理解与六天前已有了天壤之别。 自六天前与肖兴川分别,叶逍除了吃饭和睡觉外,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御气修炼,或者说是意境二重的突破修行。他时而在人工松林的雪松上、时而在炼体区的空地上、时而在炼气台柔软的毛毯上,除了没在魔鬼长廊里打坐,叶逍在宗门内的打坐之旅可谓是“不挑肥瘦”,无论在哪里都能打坐修炼。不夸张的讲,要是宗门茅坑里能打坐,你一定可以在一片土黄色中找到叶逍。可即使炼器台上的毛毯那么柔软,叶逍最爱的场所还是他的小厢房,因为这里是他在这偌大的万刃宗中唯一的私人空间,这里的安静和私密可以让他做着他最喜爱的事——漫无边际的脑洞大开和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在这六天的御气修炼中,虽然叶逍的境界并未突破,仍是他萌芽初开那晚的意境一重巅峰。他的修为并未渐长,但是他极为旺盛的思考能力却让他在御气修炼中摸索出了一些门道儿——或者说是属于自己的修炼方法。 在护典阁上课的时候,虽然课上的教学有些云里雾里,甚至水得出奇。但课上叶蓝羽同大家关于修炼方法的讨论还是让叶逍印象深刻,叶蓝羽将御气修炼形象地比喻成肌肉锻炼,虽然叶逍并不是凭此完成的突破。但结合这几天的修炼,叶逍显然对叶蓝羽的这个比喻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叶蓝羽将以其御剑比做举哑铃,“哑铃”自然是剑,而“肌肉”则是调动御气的丹田。叶逍前些日之所以不能如愿突破,是因为对那时的叶逍来说,用宗门佩剑作为御气修炼的“哑铃”显然太重了,致使叶逍没有在御剑的过程中找到丹田的“发力感”。修炼没有抓手,破境自然遥遥无期。 经过肖兴川那晚的指点,叶逍从一个枕头练起,虽然起点低了些,但通过简单的练习充分寻找着那微妙的“发力感”。等到丹田的活性彻底被激发时,就水到渠成般的可以让更多、更重的物体浮空或是最后游刃有余的御剑。 但以上的体会都不过是叶逍前五日的过去时了。 在最近几次的突破时,叶逍忽然有了新的体会,简言之就是将肖兴川帮他破境时的方法反其道而行之。他曾经炼气对象的选择单一,就仅仅局限在一把佩剑之上。而在第一次破境时,叶逍认识到用其他物体也可以炼气,只是修炼效率照镶有灵玉的宗门佩剑要差得多。他由此推测出一个结论,而结论就是:“对器修的御气师而言,所御器物灵气越强,驾驭或者说令其飘浮在空中的难度就越大。” 这一结论无疑可以充分解释叶逍那晚破境的全过程,而叶逍由此而产生的一个新的设想,也在叶逍刚刚失败的突破中得以验证。 叶逍刚刚的突破之所以失败,并不是他丹田内所能调动的御气不足。正相反,叶逍刚刚突破时丹田内的御气极为充盈,可程度却过于夸张。此时丹田这种肿胀的感觉,像极了一个贪吃鬼暴饮暴食后的真切感受。叶逍害怕自己刚刚意境一重的经脉难以吃消,然后便故意排空自己的丹田内的御气,就像给一个圆滚滚的气球放气一样。所以,叶逍是主动终止了这次容易让自己发生危险的破境。 而奇怪的是,御气能力或者说丹田活性的提升来源于常年的炼气的日积月累,而每一重境界从入境到大成、再到巅峰都是这一积累的全过程。所以一般情况下,御气师破境时的御气修为都是勉强才达到下一境界入境时的最低限度,很少有能略有富余的情况。而像叶逍这样,破境时丹田涨得像要炸裂的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见到。 可叶逍是如何做到的呢?这就来源于他刚刚的“炼气实验”。 炼气修炼的本质其实就是不断将丹田内的御气消耗掉,运气恢复后,再进行消耗。修为的提升就源于这个类似肌肉训练的过程,而肌肉训练要想进步神速,就要加大重量、提升负荷。而要想提升修炼强度,就高效的方法就是驾驭带有更多灵气的器物。认识到了这一点,叶逍先是想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灵武”,但他天马行空思维忽然带给他一个灵感,一个极为大胆的灵感。既然灵气越多负荷越大,敢问这世间何处最具灵气呢?答案有很多,但最容易被想到的就是:日月星辰,和……脚下的大地。 叶逍最后一次的炼气,不是“举枕头”,也不是“举茶壶”,更不是御剑,他彻底放飞自我,将大地想象成一个巨大的杠铃,试图通过御气将这“杠铃”整个举起。虽然叶逍在这个过程中耗尽了自己全部的气力,也没有触动这一“杠铃”的一分一毫。但叶逍也正是在沉睡了18个小时的长眠后,才出现了先前破境时的罕见情况。 叶逍在上一次突破时,故意排出了大量御气,只为能安全平稳的破境。可此时的叶逍并没有因急功近利而乘胜追击,而在足足运气调整了4个小时后,叶逍才再次选择突破,而结果可想而知。叶逍破境,成功提升到了意境二重入境。 至于叶逍刚刚展现的那一份对他来说难能可贵的沉稳,既来源于他关键时刻的谨慎,也来源于他想要稳步提升修为、快速提升实力,以及最后得到灵武的.......野心。 因为明天还要和肖兴川继续游园计划,所以叶逍在完成这一切后就倒头睡去…… 第二天,护典阁大门外。 今天叶逍难得没有赖床,不知是因为对参观其他剑阁的好奇,还是对这位同行者肖兴川的颇具好感,叶逍今天十分惬意轻松,一路蹦蹦跳跳、嘴里还哼唱着小歌。 清晨的雾气还未消散,半透明状的雾气好似由水分子编织而成的薄纱,雪白的万刃宗在这唯美的点缀若隐若现、虚幻缥缈。叶逍在这云雾之中发现了一个盘坐在护典阁外炼气台上的身影,定睛一看,此人正是肖兴川,此时他正在打坐炼气。 “哟!今天这么早?”叶逍问道。 “你不也是?”肖兴川睁开了轻闭的双眼,露出了他犀利而深邃的美眸。 “你这也太卷了,就这么一会都能修炼”叶逍挤眉弄眼地说道。 “哈哈,见缝插针吧,你也要努力啊。”肖兴川笑道。 “嗯,放心吧。这两天一直没松懈,每天都坚持修炼。”叶逍道。 肖兴川笑了笑,没有回话。 “哎!对了,今天我们去哪个剑阁?”叶逍问道。 “今天来得早,时间还比较充裕。不出意外的话,锋岚阁和御阵阁应该都能去上。”肖兴川道。 “那咱们游园走起?” “走起!” 就这样,两人从护典阁出发,一路欢声笑语,开始了今天的游园计划。 今天的第一站是锋岚阁。还是一样的雪白,还是一样的结构,唯一不同的还是颜色和装饰。象征着自由的银白色飞鸟图案在墙面盘旋,羽翼拍打之处伴有点点波纹。这波纹既像是以夸张手法绘制的气流,也像是锋芒毕露的重重刀锋。 值得一提的是,锋岚阁的氛围极为冷清,甚至是……死寂。 除了几个头系白色头巾的值日弟子,无论是剑阁内还是室外的修炼区都是空无一人、十分寂静。 叶逍见状,吐槽道:“这……不会是黄了吧?” “锋岚阁主管宗门外出事务,锋岚阁弟子在平日无需据守宗门,可以下山自由活动。当宗门有外出事务,需要召回锋岚阁弟子时,会放出平常养殖在锋岚阁的一种极为名贵的通信鸟,名为锋岚鸟。锋岚鸟极有灵性……”肖兴川向叶逍解释这锋岚阁冷清的原因,并且向他讲解着锋岚鸟的种种奇妙。但叶逍并不感觉多么新奇,因为他从小就见过叶浩的锋岚鸟。 叶浩给他的锋岚鸟起名叫“逍儿”,说每次在外见不到叶逍时,看着“逍儿”他就能想象叶逍就在他的身边。而叶逍对此则极为反感,因为他打心底里不希望叶浩离开他的身边,而每次叶浩离开都是被“逍儿”给叫走的,因此衍生而出的负面情绪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无辜的“逍儿”上。叶逍平时也亲切地称其为,“死鸟”。 至于墙上的装饰,叶逍一老远就认出了上面的图案,那不正是他口中的那个死鸟,锋岚鸟吗? 看着这墙上的图案,叶逍先是想到了“逍儿”,然后又想到了自己的大哥叶浩。一时之间,稚嫩的脸庞上挂上了淡淡的一层忧伤。 肖兴川见状,猜到了叶逍可能想起了他锋岚阁的大哥叶浩,随即打断道:“哎。你不好奇锋岚阁的地下部分是什么吗?” 叶逍先是一愣,然后缓过了神来,转而用期待的眼神望向肖兴川。 肖兴川笑了笑,答道:“一般而言,每个剑阁的地上部分都是演武堂和教室,用于训练和学习。室外部分多被分成各种修炼区域,用于炼气和炼体。而剑阁的地下区域,才是剑阁的核心区域,只有所属剑阁的弟子才能进入。铸剑阁的地下藏着佩剑和灵武,锋岚阁的地下则养着极为名贵的锋岚鸟。” 二人一边走一边看,肖兴川向叶逍讲着锋岚鸟在市面上的高昂价格,以及苛刻的养殖条件。很快二人参观完了锋岚阁,再次上路准备前往今天的下一站——御阵阁。 越往御阵阁的方向走,周围的宗门弟子就越多。他们头系青色的头巾,头巾的样子和叶逍曾经交手过的叶靖林头上的一样。虽然这里同是一片雪白,但周围的氛围却有着别样的不同。这里的弟子少有平心静气的修炼和修行者,大家都匆匆忙忙、来来往往,显然都有要任在身。 肖兴川向叶逍道:“御阵阁负责整个宗门的守卫工作,万刃宗是大宗门,守卫工作做得也十分夸张,整个万刃山都是他们的布防范围。那天你在悬崖上掉下去,即使叶蓝羽没救你,你也会被山间负责暗哨的弟子给救上来。” “哎……我要是早知道就不会水漫金山了。”叶逍苦笑道。 肖兴川微笑了一下,随后继续道:“所以,他们的工作还是比较繁忙的,而这里作为所有防控信息的汇总场所,自然也就要热闹一些。”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走到了御阵阁的门前,这里的人数更夸张了,不说人山人海,可也是十分嘈杂。如果不是这里的人都是一身白袍、头系青色头巾的统一着装,那叶逍一定会将此处当成自己学习五年的学校——翠山阁。但同样的,御阵阁的装饰也独有自己的特色。建筑底色一样是雪白,装饰图案的颜色是象征着秩序与威严的天青色。天青色的字符整齐地排列在白墙之上,渲染着一丝深奥复杂的独特氛围。而之所以称其为“字符”而并非“花纹”,是因为着整齐列阵的纹路中有许多相似的符号,宛如远古时代的古老字符。 门前有御阵阁弟子,持剑而立、肃穆庄严。 “卧槽!里面不会都是灵武吧,连看门的都有。”叶逍笑骂道。 “哈哈,还是想着灵武啊。你放心吧,宗门所藏的灵武都在铸剑阁。”肖兴川停顿了一下,随后补充道:“御阵阁比较特殊,非本阁弟子是连大门都进不去的。而他们之所以如此谨慎,是因为‘联合剑阵’。” “联合剑阵?”叶逍问道。 肖兴川解释道:“要想了解宗门大阵,你需要先知道一个奇特的招式——剑阵。剑阵是万刃宗弟子的独有阵法招式,其原理是将御气集中在剑上,然后再以较大范围释放。这个范围一般很大,所以夹杂其中的御气也很是稀薄,这样稀薄的御气是不足发动攻击和防御的。但御剑阁的弟子可以学习到一种特殊的招式,也就是剑阵,他们能够操控这较大范围内的稀薄御气,从而微妙的影响战场。剑阵运作的方式大概有三种,强化友方力量与攻击增益的红阵、强化对方敏捷与精神力的蓝阵,以及能强化自身感知力和友方防御力的青阵。当多名弟子以特殊的点位同时发动同一剑阵时,剑阵会有额外的强化效果。青色的联合剑阵名为‘御阵’,共同发动御阵的人所感知到的视野将会共享,并且以联合剑阵为中心形成球形感知结界,感知的范围将会极大提升。御阵阁的弟子通过联合释放大范围的御阵来感知宗门人员的进出情况,御阵阁也因此得名。” “范围能有多大?”叶逍问道。 “以御阵阁现在的戒备状态而言,差不多涵盖整个万刃山。随着戒备等级提升,感知范围也会扩大。若是最大强度运转,不说方圆千里,起码涵盖一个刃山城没什么问题。”肖兴川解释道。 叶逍听着这个范围,瞪大着双眼看着眼前的御阵阁。要知道刃山城可是一个地区的主城啊,并且雪叶帝国东北区的行政划分本就是极为辽阔的,而这样一座城市的范围可想而知。而结界又于阵的概念不一样,阵只是作用到一个平面上,而结界则是对于空间的全点位覆盖。对一个城市部署感知结界是什么概念呢?就是哪怕这个城市里飞进来一只城外的鸟,御阵阁都能感知的到。 叶逍擦了擦嘴角的口说,呆呆地问道。“那他们就是在……御阵?” “不错。御阵状态下,身体的主观动作越小,剑阵的强度就越高。联合剑阵也不例外,你所见到的守卫弟子只是明哨,还有很多潜藏起来的暗哨,他们负责联合御阵的守卫工作,算是守卫的保镖。”肖兴川道。 “我们现在位置他们是不是也能感知到?”叶逍问道。 “理论上在结界的空间内一切物体都可以被感知,但也有漏洞,不知道你想不想……”肖兴川说到最后一个字故意拉长了声音。 “走吧,看看又没啥。再说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叶逍道。 “好吧,一会我带路,你跟紧我。还有,无论看到了什么,不要跟我们之外的人讲。”肖兴川道,说完递给了叶逍一个询问的目光。 叶逍用力地点了点头,肖兴川也回应了一下,二人出发。 二人先是离开了御阵阁,一路疾行,行至叶逍曾经水漫金山的悬崖处。只见肖兴川一跃而下,随后喊道:“逍,一会模仿我的动作。” 叶逍见状,先是一震,但是很快他稳住身形,同肖兴川一跃而下…… 第十一话,一叶障目 叶明宇见状,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师弟无论是修为上还是剑法上都绝非其他刚入宗的弟子所能比拟。他沉心静气,气运丹田,再次发动明王山,以丝毫弱于肖兴川的气势打出了同样的一记敲山震! “叮叮叮……” 两把以震字诀手法催动的佩剑碰撞交锋、相互震颤,不同于普通刀剑交锋时的清脆声,两柄宝剑频繁而细微的碰撞发出了极为尖锐的嗡鸣声。 此时二人最开始御气角力的情形再次出现,但这一次要更为夸张,局外人叶逍险些要被这排山倒海般的气浪掀飞开来。 二人在这相互震颤的状态下持续了大概5秒,双方的小臂上的肌肉也因此而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纹路,这显然是肌肉过分负荷所致。尽管此时双臂传来足以令人抽搐的剧痛,但双方都没选择放手,这一是源于万刃宗弟子人死剑不能丢的执着,也可以归因于雄性争强好胜的本能。 只听一声来自金属的咆哮声,二人同时脱手,手中的剑插在了原地。也是倒飞而出,在空中不断旋转,然后插进了距离二人很远的洞壁上。 此时二人皆是一动不动,双手置于腹前,手指微屈,小臂不断震颤。虽然二人整个身体的状态极为相似,但他们脸上的神情则是略有不同…… 叶明宇的脸上虽然还在因小臂上传来的剧痛而龇牙咧嘴,但沉稳老练的眉宇依然没有丝毫波澜,而唯一的破绽就在于他上下打转的双眼。显然,他在找他的剑。在定位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把剑时,他神情一震,眼神也随之再次变得坚定,但是偶有偏移,仿佛在规划着什么。 而肖兴川的脸上则没有这么复杂的表情变化,他只是一脸诡笑,不同于叶逍古灵精怪的诡笑,而是谋略家计划成功时的诡笑。 “你我速度相当,而我的剑又离我较近。若是此时你我同时取剑,一定是我先!放弃吧,刀剑无眼。”叶明宇气喘吁吁地说道。 肖兴川没有回话,而是做了一个极为挑衅的行为,向叶明宇勾了勾手。叶明宇见此,极为气愤,立刻向插在二人中间的佩剑跑去。肖兴川也是紧随其上,两人相向而行。 叶明宇判断得不错,若是两人继续如此,一定是叶明宇先得佩剑。但就在叶明宇要触碰到佩剑的瞬间,肖兴川立即停住了他前进的趋势,扎起了马步。 叶逍先是一脸诧异,但肖兴川接下来的举动则惊掉了他的下巴。 只见肖兴川左脚高高抬起,然后朝着叶明宇的方向猛然跺地,肖兴川脚下的地面顿时出现道道裂纹。阴影色的大地裂纹宛如鬼魅灵动的毒蛇一般,朝着插在地上的剑蜿蜒行进。行至佩剑之时,裂缝左右两端骤然扭转,以一个极为巧妙的作用力将剑卷飞。这一次,叶明宇离他的剑就远得多。肖兴川趁叶明宇刚刚的些许混乱,已经拔出了他插在地上的佩剑。 “来吧!放马过来!”只听叶明宇大喝一声,他先是一阵咬牙,随后摆出了一个万刃宗的空手戒备姿态。 “那多不合适啊。拳脚无眼,小心了!”肖兴川冷哼一声道。只见肖兴川甩手一掷,将佩剑插在了远处的洞壁上。 随后,肖兴川侧身上步,摆出了一个叶逍和叶明宇从未见过的姿势。双手握拳,与胸相当。前罩双眼,后护腹肋。腰马合一,眼神坚毅。有着一种西洋格斗的风采。 叶明宇的姿态虽然依旧彰显沉稳,但他的神情已经略显慌张,显然徒手格斗他并不擅长。肖兴川提跨出腿,叶明宇抬手格挡,但肖兴川的这一击极其霸道,充满力量感的摆腿横扫如一条白色的鞭子一样重重地抽击在了叶明宇的格挡之上。虽然叶明宇的格挡已经十分及时到位,但巨大的腿力还是把他无情地踢飞,狼狈地摔在了石壁之上。 但叶明宇并未放弃,他怒火中烧,爬了起来就朝着肖兴川直冲而去。 肖兴川见状,朝着叶明宇的头部就打了一段直摆连击。叶明宇并没有防御,而是选择用自己的脸硬抗肖兴川的连击。叶明宇虽不俊美但也十分标志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波澜起伏,他被肖兴川打了个鼻青脸肿,但他的这一举动也让自己身体完全贴靠在了肖兴川的腰腹之上。 叶明宇双手前抱,肩顶肖兴川腰腹,然后双腿骤然发力,想要抱摔肖兴川。 这样的抱摔显然是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叶明宇之所以自损八百地抱摔肖兴川,其目的仅仅是想抓住肖兴川起身的间隙,从而取回自己如救命稻草一般的佩剑。这一点肖兴川显然是猜到了,他鬼魅一笑,随后腰腹如灵蛇一般摆动起来。 叶明宇此时真的感觉自己像抱住了一个水蛇一样,完全找不到肖兴川的重心。越是用力,自己就越是深陷于这诡异的舞动之中。 终于,叶明宇的重心完全被肖兴川牵动了,肖兴川双手一探,直抓叶明宇腰间的袍带,降低自己重心,猛然向上发力,以霸王举鼎的姿势将叶明宇举到了自己的头顶,然后将叶明宇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肖兴川显然还是收手了,能将对手举过头顶,在摔技这一武术领域中可以说是掌控对手生杀的情况了。因为肖兴川完全可以以头颅朝地的姿态将叶明宇的后脑砸在地上,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十分血腥的。但肖兴川并没有选择这样做,他将叶明宇侧身摔在地上,并且给了叶明宇一个足以翻滚泄力的角度。只见叶明宇摔落之后顺势翻转,靠着与地面岩石的碰撞来减少对内脏的冲击,因为骨折总要比死亡来的好。 终于,翻滚停了下来。叶明宇半卧半躺地靠在洞壁之上,此时的他虽然依旧不减丝毫傲气,但他却也十分狼狈,不说满是创伤的身体,哪怕是脸也在刚刚的战斗中鼻青脸肿。 “好……我愿赌服输。你们走吧,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至于今天的比试……”叶明宇断断续续地说道。 “今天比试,也是到此为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叶逍知。”肖兴川微微躬身道。 “好。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了。”叶明宇说道。 “师兄,我今天与你单挑比试,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不知?”肖兴川道。 “但说无妨。”叶明宇道。 “我知道师兄你和叶靖林同是御阵阁核心弟子的嫡系传人,叶逍曾经在演武大会击败过叶靖林,我不知这会不会造成叶逍在宗门或者说是御阵阁的一些阻碍?”肖兴川微笑道,但这微笑之中却透露着点点寒意。 “这个我向你保证,不会!并且分峰大会后,你们如果想来御阵阁,我们十分欢迎。”叶明宇道。说完,他勉强挤出了一丝僵硬的微笑。 “多谢师兄。但有一点我想声明一下,如果今后御阵阁的人再抓着旧事不放,那我就……”肖兴川道。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故意拉长了声音。 “你放心,我……” “杀无赦!” 叶明宇话说了一半就被肖兴川冷声打断。 此时肖兴川眼神微眯,将杀机毕露的冰冷目光落在了叶明宇身上。持续的时间不长,肖兴川再次露出了他招牌式的礼貌微笑,在躬身行礼后,叫上叶逍,一同离开了…… 叶明宇看着眼前的远走的两人,口腔里的槽牙竟被冷得有些发颤。 此时外面已经天黑,二人借着月光行进。今晚的月亮被云层遮住,显得有些朦胧,淡淡的月光让目光所及之处都变得有些模糊,二人怕迷路没有一路疾行,而是边走边唠,十分惬意。 第十二话,兽化 一周后,护典阁厢房。 叶逍此时正盘坐在床上炼气,由于他前些时日领悟的大地炼气法,这两天他进步神速,虽然他有意的减缓突破进度,以保证自己经脉腹脏的安全,但此时的他俨然已经突破至意境三重巅峰,正在调整丹田至微有富裕的最佳状态,以最大限度提升突破成功率。 很快叶逍的表情变得气定神闲,显然他已经调整完毕,随时可以突破。但他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侧卧在床头小歇,一边做着深呼吸,一边望着窗前的明月。他今天的修炼节奏不像前几日那样紧凑,因为他知道明天就是肖兴川教授他百兽拳法的日子,所以他想在今晚仰望夜空,既是放松一下心情,也是借着星月来提升视野。 他想起肖兴川对他说的一叶障目沉思良久,他打心底里喜欢剑,他在剑道方面也是极有天赋。他在翠山阁学习的时候,唯一的愿望就是让自己的剑法登峰造极。可自上了万刃山后,他开始接触到了御气这一全新概念,也通过自己的努力跻身于御气师这一行列。但在这一段时间内,他渐渐地发现剑道技艺的水准并不代表着实力的全部,或者说只是实力的一部分。御气师的修为、身体的素质以及一把称手的兵器都是实力的组成部分,而前两者叶逍正在马不停蹄地提升着。至于趁手的兵器,对现在的叶逍来说俨然获取一把属于自己的灵武已经成为了他的梦寐以求的愿望。 但此时的这位少年,显然已与那个一心修炼剑法的剑道天才有了些许偏差…… 第二天,护典阁外的人工松林。 晨间的雾气还未消散,给错综的松林盖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抬眼望去,这葱郁而洁白的风景是那样的扑朔迷离。 此时有两道身影隐约至于松林之中,一高一矮。矮者扎着马步,正是叶逍。高者扶手而立,正是肖兴川。 “酸吗?”肖兴川道。 “嗯.......不酸!”扎着马步的叶逍一脸古怪地说道。 “行,那再坚持一会吧。正好练练下肢力量。”肖兴川笑道。 叶逍没有回话,只是表情愈发古怪起来。 过了一会,只听一声噗通声,叶逍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坐在了松林之中的草地上。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摔得很重,但倒也并不是很痛。万刃山高耸入云,植被稀疏,但剑阁外的人工松林的植物好像是经过特殊培育的,虽然气温很是寒冷,但这里的植物却十分茂密。叶逍顺势将手摊在了草地之上,感受着这生命毛毯的柔软。 “坚持得蛮久的。怎么样能站起来吗?”肖兴川道。 “站不起来了,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光了。”叶逍道。 “那就好。”肖兴川道。 叶逍没有回话,而是一脸诧异地看着肖兴川。 肖兴川回应了一个他招牌的微笑,随后道:“你先坐着,一边休息一边看我演示。”说完,肖兴川走到一颗直径起码有一尺的松树前,扎了一个马步,然后朝着松树打了一个习武者都会的基本招式——马步冲拳。虽说招式无比朴实,但整个出拳全程,叶逍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澎湃汹涌的御气波动,直观一点就是足以卷草离地气浪。 “咚” 朴实无华的直拳落在了树上,先是只听一声树木断裂声,紧接着这足有十几米的松树就轰然倒地。树木砸地的瞬间,惊得林中的微小生命一阵胆战。 叶逍也是一惊,但他病是不是惊讶和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于全新认知的渴求。 “这就是百兽拳吗?”叶逍双眼放光地问道。 肖兴川眯眼笑了一下,随口道:“百兽拳跟万刃剑法一样,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完整体系,并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学会的。因此,我即便是教你,也只是一些百兽拳的零散招式,不过皮毛而已。” “那你刚刚这是?”叶逍问道。 “马步冲拳啊。你应该知道这个动作吧?”肖兴川道。 第十四话,五大剑阁 五个月后,护典阁教室。 “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课啦,明天分峰大会就正式开始了。在这段时间大家学习到了器修御气师的修炼功法和万刃宗弟子的一些战斗技法,希望大家能将所学尽可能融会贯通,在分峰大会上有一个好的表现。好,下课!”站在讲台上的叶蓝羽道。说完,叶蓝羽玉向一众人躬身施礼,一众弟子以热烈掌声回应。 “羽哥,剑阁该怎么选啊?指点一下呗。”掌声结束,一位弟子问道。 “这还用问吗,肯定选护典阁啊。”叶蓝羽诡笑道。说完响起一阵笑声。 笑声平息,叶蓝羽补充道:“不过嘛……” 话还没说完,教室门外传来了一段敲门声。众弟子望向门外,只见有四道身影出现在了教室门外,三男一女,都身穿着万刃宗的白袍。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头上系的头巾,一绿、一青、一黑、一白,加上叶蓝羽头上的金色头巾正好对应了宗门的五大剑阁。 见四人进来,叶蓝羽继续道:“这里是来自其他剑阁的师兄,一会他们会为大家详细地介绍一下各自的剑阁。我相信听过这些以后,大家就会有自己的选择啦。一会儿气氛不要那么严肃,活跃一点,就是一个小交流会。” 叶蓝羽说完,头系黑色头巾的师兄走上了讲台,他长得很是圆润,但却丝毫不显油腻。他的脸上挂着心宽体胖的标志性笑容,配上拖沓在地上的肥大长袍,活像一个没有剃度的弥勒佛。 “大家好,我是来自铸剑阁的叶小龙,大家都叫我飞龙。” “明明是肥龙好吧。”叶蓝羽在下面吐槽道。惹得大家一阵欢笑,教室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笑声平息,叶小龙继续开口道:“铸剑阁主要是负责铸造宗门佩剑和封藏宗门灵武,首先我想澄清一下,我不是来动员大家的啊,我只是想给大家透露一点,铸剑阁的福利。” 叶小龙说完这句话时,讲台下的其他四个师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显然是被肥龙的这记凡尔赛给尬到了。 “大家来到铸剑阁首先就会学到万刃宗佩剑的制作技艺,宗门佩剑的制作极为精妙,虽然是拼接制成,但却以最小的成本完成这灵武的功能,算是一把略打折扣的伪灵武。” “但是其虽然精妙,可也难免一些磕磕碰碰的损坏。佩剑受损的弟子可以持自己原来的佩剑来铸剑阁更换,但制作宗门佩剑也是一个费时费力的任务,所以每名弟子每年除特殊情况外只能更换一次。”叶小龙道。 大家纷纷点头。 “但铸剑阁的弟子不受这个限制,只要佩剑受损,就可以更换。”叶小龙道。 众弟子纷纷若有所思,显然是被这个条件给吸引到了。他们都是翠山阁出来的学员,深知日常练习对刀剑的磨损,即使是耐磨经用的特制木剑在他们手上也幸存不过一个月,更何况是宁折不弯的宗门佩剑了。 但叶小龙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仅佩剑更换不受限制,铸剑阁弟子还有一个更重要优势——试用宗门灵武。” 一讲到灵武,叶逍顿时就打起了精神,举手问道:“肥龙师兄,宗门灵武不是小队长的武器吗?咋还能试用呢?” 叶小龙苦笑一声,显然他对这一称呼很是无奈,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回答道:“宗门灵武只有小部分供给宗门职务小队长以上的弟子使用,大部分的灵武还是储藏在铸剑阁地下的封剑室内的。铸剑阁会定期进行灵武的检验,以保证灵武的真伪,以防调包。而检验的方法就是试用宗门灵武。长此以往的检验工作也让铸剑阁的弟子见识广博,能精准地判别各式各样的灵武,算是个灵武鉴宝师。此外,不光能鉴宝,表现良好的弟子还有机会参与灵武的铸造人物,有意思极了。”说完,叶小龙一阵舞动,肥硕的身体颤颤巍巍像个摇摆着的果冻一般。 一些家中颇丰的弟子若有所思,显然是被叶小龙的这一番话给打动了。这些金龟子从小就是阅宝无数,他们见识广博,也喜欢这种感觉。可以是说没有宝贝什么是他们没见过的,但灵武这一稀世珍宝却无疑成了他们认知面的盲区。所以对于他们而言,能见识各式各样的灵武,甚至亲自试用,无疑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但叶逍一听到试用就立刻少了几分兴趣,他虽然也向往着灵武,但他并不是想天天泡在封剑室里当什么鉴宝师。他只是想得到一把灵武,但他想的是这把灵武能完全属于自己。宁愿专一地使用,也不要广泛地试用。 叶小龙之后又向众人介绍了一下铸剑阁的其他福利,但只是感兴趣的弟子听得津津有味,其他弟子已经有些出神,显然是已经等待着下一位师兄。 第二个走上讲台的是头系青色头巾的一位弟子,这位弟子叶逍曾经见过,此人正是与肖兴川大战一番的叶明宇。此时他的脸上已经褪去了浮肿,但是却稍显暗沉,显然是还没从上一次的伤势中完全恢复过来。 叶明宇先是目环四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当他定位到叶逍和肖兴川时,他的目光停了下来,微微向二人示意了一下。 叶逍和肖兴川先是对视了一下,很快便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刚刚的这一举动,起码从行为上叶明宇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丝毫敌意,反倒是一种暧昧情绪油然而生,有着一丝拉拢的意味。 叶明宇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是御阵阁的叶明宇。御阵阁负责宗门的守卫工作,在这里将会学习到联合剑阵的使用方法。御阵阁虽然没有像护典阁那样的修炼资源和铸剑阁那样深厚的底蕴,但御阵阁是万刃宗五大剑阁中整体实力最强的剑阁。希望有意向的师弟们好好准备。” 叶明宇的介绍简短却无比有说服力。实力最强,什么概念?就是无论你是修为高还是器物好,御阵阁都能顶着这两大优势问鼎最强剑阁,足见其实力雄厚。一时之间,几个平日实力强劲的弟子纷纷开始摩拳擦掌,显然他们无比崇尚这种以实力说话的剑阁。 叶明宇之后是翠山阁的师兄,弟子们很熟悉他,他是大家在翠山阁学习时的一位剑术老师。他的讲解风格和他的性格一样,很温柔、很儒雅,他讲到翠山阁主要负责对外教授万刃剑法、对内选拔入宗弟子,但多数人对于当老师不感兴趣,所以现场的反应很一般,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澜。只有少数人听得很认真,这些人的性格同这位翠山阁师兄一样,温文尔雅、知性亲和,可能对它们来说能兢兢业业地做一个老师就是他们的理想。 翠山阁之后是锋岚阁,只见一位的师姐走上台前,她叫叶青,身材高挑,大概有一米七五,虽较身高普遍偏高的男性弟子要矮一些,但这个身高作为女性而言还是很出众的。叶青长相极为甜美,气质温柔儒雅、气韵端庄大气,有一种知性内蕴的东方女子美感。一双美眸清澈明亮,透露着十足的自信与亲和。 她从怀中摸出一只锋岚鸟,并向一众弟子讲说着锋岚鸟的奇妙和锋岚阁的日常工作。 这一屋子里的弟子多是深陷于初见师姐的心情中无法自拔,少有人注意那手中的鸟和锋岚阁的外出事务。众人多是将锋岚阁和翠山阁归为一类,认为是没有什么竞争力的剑阁,一个当老师、一个当办事员。 当师姐介绍完锋岚阁后,叶蓝羽又向众人再次介绍了护典阁的日常任务,之后又是一阵气氛活跃的问答环节…… 晚上,护典阁厢房。 “肖大哥,剑阁好难选啊。”叶逍道。 “倒也没那么复杂,看你想往哪方面发展了。”肖兴川道。 “感觉大家都不太想去翠山阁和锋岚阁,是不是发展不太好?”叶逍道。 “其实你看到的未必是他们的真实表露,另外每个剑阁都有自己独特的优势,即使是翠山阁和锋岚阁也不例外。”肖兴川道。 叶逍没有回话,而是转而用目光询问着肖兴川。 肖兴川停顿了一下,解释道:“护典阁的修炼资源也肯定是毋庸置疑,就修为提升而言,护典阁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这一点,你看看叶明宇和叶蓝羽的修为差距就能看出来。他们年龄相差不大,但修为却差了足足一个大境界,足见护典阁的条件对于御气师修炼的帮助。” “那护典阁的弟子修为都那么高,为什么御阵阁还能称之为实力最强呢?”叶逍问道。 “单打独斗的话,还是护典阁的弟子要更胜一筹。但若是成规模的作战,护典阁就不是御阵阁的对手了。万刃宗毕竟不是军队,都是以自我修为的提升为主,所以没有什么集体作战的能力。但御阵阁弟子的联合剑阵就弥补了这一点,范围性的属性强化能跨越修为的界限,己方增益、敌方减益,在联合剑阵中的弟子进攻不敢言胜、防守万无一失。”肖兴川答道。 叶逍听完频频点头。 肖兴川继续道:“至于铸剑阁,一般都是真心喜爱珍宝的那一类弟子愿意去的。因为战斗并不是御气师的全部,很多器修的御气师虽然修为高深,但却并不习武,他们热衷于铸造、鉴宝、发明。对这样人来说,铸剑阁无疑是最好的归宿。” 叶逍听到这,他渐渐感受到了叶小龙与自己对灵武的感情并不相同。铸剑阁的弟子虽然也是对灵武充满感情,但他们更像是一种欣赏,或者是匠人匠心在接触最精妙的器物时的情感共鸣。而叶逍只是想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灵武,至于灵武如何铸造,以及灵武的来龙去脉,他是一点都不感兴趣。 “那翠山阁和锋岚阁呢?”叶逍问道。 “翠山阁从某种意义上讲,算是万刃宗最有影响力的剑阁。教育、选拔、宣传,这看似任务在颇有权势的弟子眼里却是最为重要的。翠山阁位于宗门外,虽然其在修炼这一层面可能是偏远一点,没有得天独厚的修炼资源。但翠山阁在外界的影响力是其他四大剑阁无法比拟的,而且翠山阁的剑术老师在外界的社会地位也是极其崇高的。并且作为翠山阁的老师,其有机会能接触到一些达官显贵,也有很多弟子因此飞黄腾达。更有甚者,能够据此帮助自己的家族提升一个层级。” “那这些人能当官吗?”叶逍问道。 “想要了另寻他路的弟子,需要提前报备申请,经阁主同意,并将手头工作全部交接完成后,方可离开。但除了翠山阁的弟子外,很少有离开宗门的弟子。因为其他四大剑阁的弟子多多少少都了解到一些宗门的核心内容,所以阁主一般不会同意其离开宗门。并且对那些想要有更好的前程的弟子来说,他们在分峰大会后也多会选择去翠山阁,然后在一定人脉的积累后,再步入仕途。”肖兴川道。 “那这些人算是脱离宗门吗?”叶逍道。 “名义上他们还是万刃宗弟子,并且万刃宗弟子这个身份在仕途中也是一个比较有用的头衔。一般而言,只要其不做出背叛宗门的事,宗门不会将其除名,他也可以在外以万刃宗弟子的身份自居。现在很多的地方行政官员和战场指挥官都是万刃宗弟子。”肖兴川道。 “哈哈,那翠山阁还是一个选拔官员的地方啊。”叶逍笑道。 “万刃宗弟子一向能力过硬、作风正派,在行政机构里很是吃香。在军队里他们一般作为战场总指挥的副手,论排兵布阵万刃宗弟子自然不能与军校出身的军官相提并论,但论对付战场上的御气师而言,这样的一位挂牌作战参谋则是不可或缺的。”肖兴川道。 叶逍听到军官,不由想起了曾经交手的雪昊天,那时是他第一次听到御气这个概念。虽然此时自己已经是跻身于御气师的行列,但自己也好久没有过着清泉村的闲适生活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失神。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问叶逍师弟住在这里吗?”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性声音。 “是的,请进吧。”叶逍答道。 门开了,只见一位女子的身影映入眼帘。叶逍定睛细视,来者正是上午代表锋岚阁的那位师姐。 “你是锋岚阁的叶青师姐?”叶逍问道。 “嗯,对的。没想到你记性还不错嘛。”叶青笑道。 此时肖兴川的表情却有些古怪,要知道当时肖兴川为叶逍解围,叶逍都没记住他的名字。而叶青仅仅是介绍了一下锋岚阁,叶逍就记住她的名字,果然美丽异性的吸引力要显然大过他当时的拔刀相助。他一脸苦笑地看向叶逍,叶逍以憨憨的傻笑回应,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醋意。 叶青最先打破了尴尬氛围,转而看向肖兴川道:“请问你是?” 肖兴川从床上下来,微微躬身道:“在下肖兴川,是本届的入宗弟子,见过叶青师姐。” 叶青莞尔一笑道:“不用这么客气的。”说完叶青轻扶了一下肖兴川以示回礼。随后,叶青补充道:“礼数这么周全,一看就是家境显赫啊。” “家中经商,略有薄资。”肖兴川微笑道。 随后这三人寒暄了一会,聊着聊着三人聊到了刚刚肖兴川并未讲完的锋岚阁,叶青向二人详细讲述着锋岚阁。但叶青虽然讲得详细一些,但是论深刻程度显然是不能与肖兴川地讲的所比的。 讲完了锋岚阁,三人又开始闲聊。叶逍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转而向叶青问道:“叶青师姐,你怎么会认识我呢?” “因为你大哥叶浩啊,他老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个剑道天才。”叶青笑道。 一听到叶浩,叶逍顿时提起了精神,二人聊起了叶浩的一些事。若是此时叶浩在这间屋子里,他无疑会爆敲叶逍的天灵盖,因为他知道叶逍一定是在揭他的老底儿。但事实上叶逍并未向叶青讲述叶浩在他面前的闷骚,叶逍更多的是聆听,他想知道自己这位骚到极致的大哥在师姐面前的言谈举止。 果不出所料,叶青对叶浩的评价还是比较好的,不提长相和气质的评价,但就性格而言叶青从未提过一个类似闷骚的字眼,不说是君子人格,也可以称之为正气凛然。 叶逍此时哭笑不得,他虽然料到了这一点,但对闷骚大哥在叶青师姐心中的正义形象还是有一些难以接受。 叶逍转而问道:“师姐,我大哥去哪里了?” “你大哥去执行任务了,可能时间要长一点。”叶青道。 “哦。”叶逍应了一声,没有再回话。 叶青转而看向肖兴川,说道:“看来你走到哪,都能遇到个大哥啊。” 肖兴川微笑点头,叶逍憨憨直笑。 “行,今天我就是来看看你。分峰大会好好表现,早点休息吧。”叶青说完转身告辞。 叶青起身时,肖兴川也拍了拍叶逍的肩膀,说道:“那我也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吧,剑阁的事也不用太纠结,放眼当下的分峰大会,有好的名次才有选择的权利。” 二人走后,叶逍虽然还是有些迷茫,但也没有多想,酣然睡去。 第十五话,分锋大会 天刚蒙蒙亮,云熙还未裹挟着霞光。晨起的雾气在万刃山的低温条件下显得格外浓重,好似神人洒下的一缕薄纱。 此时的叶逍盘坐在床前,他望着窗外扑朔迷离的绚烂,虽然目无所及,倒也极其认真。没人知道他究竟是在欣赏天际奇象,还是在若有所想。 时间悄然流逝,天边的漆蓝色渐渐地被鱼肚白所取代。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叶逍应了一声,门开,来者正是肖兴川,他手中拿着一个布袋。 “今天起这么早啊。正好,我带了早餐,一起吃吧。”肖兴川微笑道。说完,他将布袋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是馒头、鸡蛋和一些果蔬。 叶逍看着这营养均衡的早餐有些哭笑不得。每周他在跟肖兴川学百兽拳的时候偶尔能吃到肖兴川做的饭,可与其说是做饭,肖兴川的烹饪更像是食材的搬运工,对能生吃的坚决生吃,即便是需要烹饪的食材也只有蒸煮两种选择。 对于如此寡淡的饭菜肖兴川总能吃得津津有味,叶逍每次看到此番景象都是有些瞠目结舌,完全无法想象肖兴川是如何下咽的。当然叶逍也是会吃的,因为即便不吃肖兴川的营养餐,他也得面对宗门的萝卜炖白菜,跟着肖兴川吃起码能吃饱。 叶逍熟练地剥起了鸡蛋,转而问向肖兴川:“肖大哥,今天咋吃得这么早?” “早点吃,吃完消消食,不影响比试。”肖兴川微笑道。说完,拿起了一个馒头吃了起来。 二人边吃边聊,很快四个馒头、六个鸡蛋还有若干蔬果就进了二人的肚子里。叶逍吃完饭了一口水,完全将口中的余留咽入肚中,拍了拍自己略有起伏的肚腩,很是享受。曾经的叶逍对这种大道至简的饮食很是抵触,但跟肖兴川吃的时间长了他能也渐渐地感受到这种享受食物本味的快乐。 二人吃完走出房门,因为时间里分锋大会开始的时间还早,所以二人并不着急,一边闲谈一边向着护典阁演武堂踱步…… 等走到演武堂时,天已大亮。二人来到此地才发觉自己来的并不是最早的,此时已经有很多弟子在演武堂内做着一些热身活动。 叶逍和肖兴川也简单地打一打空招,预热一下身体。此时叶逍惊奇地发现今天早饭时间的巧妙,此时距离他们的早饭时间差不多有两个小时,脾胃不饥、不涨、不燥,恰是身体最为舒适的一种状态。 二人热身完毕,身上也出了一点薄汗。只听叶蓝羽的声音传来:“呦!都练上了啊。先到这吧,大家先上看台,分锋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说完,叶蓝羽随即组织大家登上了看台。 随后只听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五大剑阁的弟子来了,他们系着剑阁代表色的头巾,五种颜色的方阵虽不是很整齐,但颜色却极为分明。当队伍全部进入演武堂,能看到有五人站立在各自方阵的前方,其中一人叶逍还认识,是翠山阁的阁主也可以称之为大校长的叶淼。 只见这五人朝着各自的身后一挥手,身后的一众弟子便转身登上了看台。一些师兄会跟擦肩而过的师弟打着招呼,师弟也会礼貌回应,虽然气氛热闹了一些,却也不显混乱,很快都安坐了下来。 只见演武堂中央的五人谈笑了一会,随后头系黄色头巾的人向前一步,开口道:“经过了六个月的学习,我相信大家一定学有所得。但术业有专攻,撒大网是钓不到鱼的,要有雷打不动的专一和坚韧不拔的定力,所以才举办分锋大会,给大家在自己感兴趣、肯钻研的那一方面提供一个平台。当然了,在座的各位还是很幸运的,不论是哪一剑阁,大家潜心修行、勤学苦练,一定会收获满满、学有所成。” “这是护典阁的阁主?”叶逍问道。 “不错,讲话的这位正是护典阁阁主叶华安。”肖兴川说道。 随后,叶华安向众人介绍了分锋大会的规则。分锋大会也是分组进行一对一比试,只不过不是采用淘汰制,而是采用积分制。每人将有五次对局的机会,胜者记三分、平者记二分、负者记一分。第一轮的分组方式是抽签,之后的七轮会胜者和胜者会优先匹配、负者和负者会优先匹配。积分相同并且选择剑阁有争议的弟子可以申请多人角逐战,以退场先后来分出次序。但一般这种情况只有全胜的弟子才会去申请,按照比赛的规则全胜的弟子不会超过三人,这三人显然不会因选不到心仪剑阁而苦恼,他们更多是想分出个谁是状元、榜眼、探花。但这种三足鼎立的局面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了。 第十八话,小死雀 清晨,锋岚阁议事厅。 议事厅是锋岚阁平日开会的地点,今天在这里算是给新加入锋岚阁的二十名弟子开办一个迎新会。 但这个迎新会的热闹程度确实有些…… 偌大的议事厅散乱地坐着几十名头系白色头巾的锋岚阁弟子,与其说是弟子倒不如说是“大叔”,因为这些人的仪容仪表实在是差强人意。之所以是差强人意,是因为多半还是好的,但也有少部分的“闲散人员”在拉低着整体的形象。 新来的弟子皆被这冷清和破旧所震惊,此时在他们心中大都产生了无处诉苦的流放感,对接下来的生活似乎丧失了期待。 这种情感最明显的就是叶逍了,因为这些人中,有些人是没得选,但叶逍可真是在万花丛中挑选的这个“锋岚阁”啊。 “大家不要见怪哈,这里冷清些是因为锋岚阁的活动地点多在山下,今天到来的大都是队长,所以人数可能少一些。” 说话的是一位老者,众弟子在前些时日的分封大会上见过,此人正是锋岚阁的阁主——叶冉。他长着一段极有辨识度的小白胡,一脸和蔼的笑容,同他们曾经的大校长叶秒有应该是差不多的观感。但相比于叶淼,他们的这位阁主则多了几分机敏与世故,看起来人情练达。 众人看到了叶冉,也认出了他是锋岚阁的阁主,随即躬身行礼。 “小家伙们,无须多礼。以后认得我这个阁主就行啊。锋岚阁弟子常在山下,散漫惯了,这帮小兔崽子,平常见到我都老头老头地叫。也就你们啊,还能守点规矩。”说完,叶冉瞟了一眼议事厅内散漫的众人,但大家对此丝毫不感冒。 “老头儿,赶紧分人吧,完事儿好下山了。”一个满是胡渣的弟子催促道。 “大钧,你能不能给师弟打个样儿,一天胡子也不刮。说,几个月没洗澡了?”叶冉道。 “人家干净得很,上次出任务就洗过了。”胡渣大汉一边抠鼻一边不忿地说道。 新弟子可能还没有什么反应,但坐在他周围的几个队长可立马就坐不住了,纷纷拉开了几个座位。 要知道,锋岚阁出任务,少则数月,多的时候一两年的任务也有。这也就是因为万刃山海拔高,空气清冷。要是在平原地带的温度下,这位不拘小节的主,不是臭的生曲,也要惹得苍蝇光顾。 紧接着,胡茬大汉又和叶冉斗了几句嘴。几个队长见状,当起了和事佬的角色,但看他们的神态似乎已对此习以为常。 一时之间,议事厅热闹了起来。这些新来者的流放之感也渐渐消散,而叶逍则是最为明显的那一个,因为对他这个人来疯而言,没什么比吃瓜更有趣了。 第二十话,青髯国之行 第二天清晨,众人启程。雪昊天到达三千精骑的驻地后就离开了众人,众人继续行进,又过了一段时间,走出了国门,到达了邻国——青髯国。 一进青髯国,众人便得知了其国名的来历,整个街上都是售卖马匹的店铺,店铺后面是马厩。这里的居民身材多不高大,略显佝偻,但看他们的样子确实一看就是照料马匹的好手。 来往的叫卖商贩口中吆喝的关键词离不开三个字——青髯马。时不时也能在集市上看到熠熠放光的青髯宝马,虽然万刃宗弟子胯下的白马也是上品,但青髯宝马与其相比,少了华贵的王子气,多了三分战马独有英气。青髯宝马棕毛十分油亮,远看是黑棕色,近看是黑蓝色,虽然光华熠熠,但不会令人感到华而不实,像是一柄油漆涂装的兵器,沉稳中潜藏着杀气。整个马体型彪壮而又匀称,兼具力量与敏捷的美感,虽然马的身上并未装配战马配备的装备,但青髯宝马英气十足,仿佛个个都有着驰骋疆场的野心。 只感觉整个国家把所有的精气神都给了青髯马,让这青髯马在热闹的集市炙手可热,往来行人天南海北,大家穿着不同样式的衣着,说着不同地域的口音,整个集市热闹有趣。 叶逍突然心生好奇,便咕哝叶浩先解散休整一天,逛一逛这热闹的集市,但被叶浩给拒绝了,叶逍牢骚一道,众人忍俊不禁。 不久,到达了青髯国的国府,向门卫表明真实身份后,不一会儿便有身着华服的官员出门来迎。众人进了国府,边走边环视四周,这里还是比较豪华的,建筑的材质和设计虽然不像宗门剑阁那样“壕无人性”,但作为一个国家的国府,倒也端庄得体、绰绰有余。 青髯国的国王个子不高,体态倒和和他的子民有些相像,略显佝偻。一见面便要朝着为首的叶浩行大礼,被叶浩拒绝了,国王刚要跪,屋子里的卫队大臣就跟着跪,结果国王被叶浩扶了起来,没跪下去,也将下跪的动作停在了一般,只是他们头上的头盔和官帽就没那么幸运了,掉落在地上劈啪作响,国王和叶浩尴尬的对视着,而众人则是笑不作声。 结束了这一场闹剧,国王设宴款待,在宴会上,国王向众人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青髯国盛产青髯宝马,无论是打造精锐骑兵还是供指挥官坐骑都是上品,但价格也相对高昂。之前一段时间,周围几个好战的国度分别想要与青髯国签订合约,以低价大量收购青髯马以组建骑兵队伍,用以通过战争扩张领土,好处是承诺会分给青髯国一些战利资源。青髯国向来是一个重在经营的国家,整个国家就是喂马、养马然后卖马,他们怕签订合约会为自己未来惹得杀身之祸,就没有答应,谁料这几个好战国家将计就计,决定组成联合军团,合力攻打青髯国,然后瓜分宝马。 青髯国国王向众人说明了情况后,叶浩向青髯国国王了一些稳定军心的话,内容大致就是雪昊天的计划,以及雪叶帝国边境的五万驻军的情况。 青髯国国王面露担忧,道:“边境的驻军赶到这里怕是还要有一段距离啊,就怕我的守军和雪昊天将军的三千骑兵撑不到援军来啊。” “国王不必担心,我们一行人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叶浩道。 “那你们怎么……”国王话说一半,就被叶浩打断,国王心领神会,也就没有多问,然后向身后摆了摆手,身后的随从立刻端上来了一些礼物。 随后国王向开口道:“略备薄礼,还望大家笑纳。”说着便从侍卫受众接过一张金票放在了叶浩身前。 旁边吃的有些发撑的叶逍无意之间瞟了一眼金票的金额,随后瞪大了双眼,喃喃道:“你们还是有钱啊,怪不得别人要抢你呢。” 叶浩立马给了叶逍一个眼神,叶逍立马捂着嘴,意识到说错话了。 国王并没有生气,反而苦笑道:“都是卖马挣的,卖给别人,再回来打我们,谁叫我们的百姓不愿当兵打仗呢,就连我自己都害怕,要是能破财消灾,我绝对不麻烦各位。” “国民生活的好,也是国王治理有方。”叶浩赔笑道。 “这钱还请各位收下,要不我总是心里不踏实。”国王道。 “我们是不能私自收钱的,要不万刃宗有被说成有意干预之嫌,钱肯定是不能收的。”叶浩道。 “那给你们每个人配上一匹青髯马吧,这也不是钱,总能收下吧。”国王道。 “青髯马骑出去太过招摇,不便于我们后续的行动,心意领了,先这样吧,我们就准备出发了。”叶浩说完向大家示意了一下,随后众人向国王告辞,离开国府。 国王应该是准备了众人今晚的住宿,不料叶浩要今晚启程,但在思索了一下后,国王也没有挽留,出门恭送众人。 出门的时候大家看到了国王为他们准备的青髯宝马,几个伯乐弟子眼里透光,对叶浩刚刚谢绝国王的赠予十分惋惜。 走出国府,叶浩一行人向国王道别。 深夜,青髯国城门外。 “大哥,钱你不要,马你也不骑,人想留你住一晚,你也不住,太不给人面子了,人好歹是个国王呢。”叶逍吐槽道。 “哎,这不是出来执行任务嘛,毕竟是代表着宗门的形象,但说实话我看到那金票和青髯马心里还真被触动了,小心脏跳个不停,差点就没装住。”叶浩道。 在月光的照耀下,几名宗门弟子的脸上映出几分古怪,但不一会儿,大家憋不住了,纷纷笑出声来。 “我早就看出来了,队长,你刚刚看那金票的眼睛,比太阳都圆。” “就是。就是。队长,你要真想收就收吧,我们都是瞎子,是不是呀?” “是啊!……” 一众弟子调侃起来,在欢歌笑语中,这一支夜行队伍渐渐靠近着联合军团的大营…… 第二十一话,有人撑腰 “好了,到这里。开青阵”叶浩道。 众人停止了玩笑,几名队员御剑身前,盘腿而坐,施展了提升范围内友方感知力和防御力的青色剑阵。 叶逍之前只是听肖兴川说过,还未亲眼见过剑阵的实战应用,聚精会神地看着。 几名队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地图,凭借着青阵的感知加成,用红笔勾画出了敌方的大致的阵容安排和兵力部署。众人传阅后,叶浩便下令,除了叶浩、叶逍、叶青,以及几名施展青阵的队员,其余队员纷纷散去,开始了今夜的行动。 叶逍一脸茫然,略显焦急道:“大哥,我干啥来着?你忘了你昨天说啥了。” “放心吧,你大哥没给你派任务,安心留守。”叶青道。 “好了,执行任务就不说笑了,你就跟在我身边,我可是留你打架用的,小天才。”叶浩道。 “明白。”叶逍应了一声,真正沉下心来。 不一会儿,队员再次全部集结,带来了不同国家的装备和服装,并进一步丰富了先前的兵力部署图,写上了地图上所在队伍的所属国家。 “好,大家抓紧换衣服,我们今夜潜入。”叶浩一声令下,众人分组散开。 叶浩将叶逍、叶青和自己分在了一组,让叶青照顾叶逍。他们分的军装是蓝白色的骑士服,样式略显简陋,看样子应该是不是精锐部队。 按图索骥,叶浩一组很快找到了所在部队,在迷香的庇佑下,他们没有惊起百人营房内的其他人,成功地躺在了联合军团士兵的床上。 第二天,清晨,百人营房内。 “哎。这觉睡得怎么头晕脑胀的,算了,吃饭去,吃饭去,兄弟们吃饭去啊。”这个营房一名士兵慵懒地走向了伙房。 叶浩和叶青将叶逍叫醒,准备一同去吃早饭。 “醒了醒了,大哥。叶青师……”叶逍刚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此时的叶青带了一张老年男性的画皮,如不是看眼睛,叶逍差点没认出来。 刚刚那名士兵,注意到了这里,走上前来。 “呦,一家子来当兵啊。有老有小的。”士兵道。 “哎,这不是,家里生活过不下去了,就都来投军了。”叶浩道。 “嗯,也是,现在老打仗,我们家生活也不好,但我们家那老两口,岁数大了,就得我自己养了。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们,新来的?”士兵道。 “嗯,我们刚来不久,以后还请大哥多多关照。”叶浩道。 “哎,现在可真是,招你们进来干啥,当炮灰吗?没以后了,听说这两天就要打了。”士兵道。 “就这两天吗?”叶浩道。 “差不多吧,我这也是小道消息。听哥哥一句劝,咱们这回兵力优势,对面也没啥像样的部队,多半也是像你这样的,到时候,别热血沸腾,看好你上下老小。”士兵道。 “记住了,谢谢大哥。”叶浩道。 “行了,别大哥大哥的叫了,我叫二牛,叫我牛哥就行。”男人名叫二牛,服兵役一年半,未婚,父母健在,在老家务农。 部队的早餐简单管饱,煮好的鸡蛋汤泡上掰成块的干粮,虽比不上昨日的盛宴,但相比万刃宗的伙食,也是好一些的,至少多了一些烟火气。 随军生活,这个二牛哥确实在一些方面上给予了三人一些照顾,叶逍对此人也是心生好感,但叶浩在来之前多次嘱咐叫他少言少语,所以他每日的消遣就是,旁听叶浩和二牛哥的交谈。 叶浩也曾住在乡下,与二牛很有共同语言,他们每天聊的内容都很平常,无非就是一些家长里短和务农事宜。二牛说他是一个好把式,本来这个年龄要在家娶妻生子了,老两口儿非要他来参军,说以后有出息,或许在一个好战的国度,即便是百姓也会崇尚军旅吧。 虽然,时间不长,但叶逍每天都在观察、思考,真正地进入军队,这和他心里想象的还是有些偏差,少一分铿锵,多一分生活。像他们所乔装的这种家庭子弟兵还有很多,很难想象他们这个国家的农场、街道、集市会是什么样子,家里是否还有壮丁?橱柜里是否只剩下斧钺钩叉?叶逍那双长睫毛的双眼总是眨呀眨,一向热情天真的少年此刻浸上了一抹宝蓝色的忧郁。 “怎么,想事儿呢?几天过得怎么样?”叶浩走来问道,此时正是饭点儿,众人都赶去伙房,只留下了二人在训练场。 “感觉跟我想象的军营不太一样。”叶逍道。 “少年眼里的风光,都是老一辈儿一针一线换来的,你看着伙房、账房,每天要消耗多少粮食和资源啊。”叶浩道。 “那一定要打仗吗?”叶逍道。 “这个问题就复杂了,也不是你我就能决定的。”叶浩道。 叶逍应了一声,陷入了沉默。 叶浩凑近了叶逍,低声道:“倘若我们这次任务成功,是不是就能阻止这场没有意义的伤亡和消耗了。” 叶逍点了点头,双眼再次泛起了光,只是光斑很小,暗透着几分少年的坚毅。 “可找到你们了,干啥呢?老爷子等你们吃饭呢。”二牛的声音传来,二人随即起身同二牛一起去吃饭。 饭桌上,二牛低声对着叶浩道:“一会儿,找个地儿猫起来,小道消息,下午就要开战了,你拖家带口儿的,还是那句话,别热血沸腾啊。” “记下了。多谢大哥。”叶浩道。 饭后,叶浩也在暗处收到其他两组队友用锋岚鸟传来的讯息,与二牛的小道消息吻合,并且已经探查到了对方联合指挥部的方位,叶浩放出了自己锋岚鸟,向其他两组发布最后的集结位置。 紧接着,象征着集合的锣鼓声响起,叶浩趁乱带着叶逍、叶青和本阵营潜入的其他队员一同前往了最终集结地点。 “大家听我说,这一次要小心,经过我的探查,这一次冲突的主要原因并不简单,仅仅是为了几匹马,对方也不可能发动如此规模的战争。”匆行中,叶浩向本组人员介绍着情况。 “这是什么意思,行动有诈?”叶逍不解地问道。 “简而言之,背后有人撑腰,可能有九州联邦的参与,也可能有其他宗门。”叶浩道。 “九州联邦?其他宗门?不都是百宗会吗?应该是友军啊?”叶逍道。 “这个现在来不及解释,总之,我们的侵入已经被人察觉到了,怕是有人螳螂捕蝉……” 叶浩话说到一半便有一排飞刃向众人射来…… 第二十二话,黄雀在后 “黄雀在后。” 一个前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叶浩。 在众人的前方忽然出现数十道身影,头戴竹制斗笠,身披黑色斗篷,皆以面罩掩面,为首的两人头戴面具,一黑一白。 众人环视四周,发现此处渐渐出现白色迷雾,愈发模糊。 “脱下军装,扯布掩面,这烟雾有毒。”叶浩下令。 众人照做,纷纷脱下军装,露出了穿在里面的万刃宗白袍,并用军装的碎块制作简易面罩。 “服御毒散。”一众人从白袍中取出一个药瓶,并将其中粉末倒入口中。 “御毒散,当日服用,免疫毒素一小时。”白面具人沉声说道,声音低沉沙哑,仿似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暮影宗的朋友,穿个斗篷我就不认识你啦?下回省着点啊,还能做俩床单。”叶浩道。 “你就是叶浩吧,万刃宗锋岚阁四队队长,没了你,你的队员怕是执行不了这次任务吧。”白面具人道。 “收拾完你们,时间刚刚好。”叶浩道。 “分头捕杀!”白面具人冷哼一声,随后下令。 “拔剑迎敌!”叶浩也随即下令。 叶浩令声一落,队员移步站好阵型。九名队员,三名队员弧形站立于最前方,后面是叶逍、叶浩、叶青站成的等边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有一名队员盘坐释放剑阵,队尾两名队员警戒全局。 叶浩等人的阵型刚一站好,之前的数十道身影已经散开,第一波攻击是四面八方投掷而来的飞刃。 形如雪花的飞刃,从四面八方袭来,声音不同于万剑齐发的破风声,而像是狂风正在扬雪、猎人正在磨刀。 这声音像手术刀一样,切割着人们易碎的心灵,再用碎片拼凑成恐惧的字样。 很快暴风袭来,哔叭作响,密集的金属碰撞演奏出尖锐的交响曲,阵中的队员挥舞着佩剑仿佛一个个乐团指挥家,虽然戾气横生,空气满是凋零的寒意,但指挥家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的迹象,反而挂着半缕微笑,抒发着心底的兴奋与狂躁。 万刃宗的佩剑是特制的,由于灵玉的嵌入,这柄价值不菲的宝剑能够将万刃宗弟子剑道高手和御气师的双重身份紧密联系起来,每一丝才华与造诣都凝聚在了战斗之上。严格得有些苛刻的制度,让他们每个人在任何情况下,都心存章法,俨然已被磨砺成了以一当百的利剑尖刀。 御气加持的佩剑削铁如泥,队员们斩击的频率远大于飞刃弹幕的频率,一片片飞刃被粉碎成了指甲盖儿大小的碎块,散落在九位队员身前。与其说这是兵器之间的碰撞,倒更像是过年包饺子剁馅儿;与其说这是他们略显保守的被动防御,倒不如说是因实力隐藏太久后的过度炫技。 “突刺阵!”白面具人低声道。 “青阵迎敌!”叶浩高声道。 暮影宗一行人动作相当迅速,还未等第一波的飞刃弹幕结束,烟雾中便出现了一道道黑影,一道道黑影无规律地朝向叶浩一众人弹射而来。 青色的剑阵缓缓升起,阵中队员的眼中也闪烁起了青色的光晕,叶逍是第一次在剑阵中战斗,他只感觉浑身冰冰凉凉的,视野中也被渲染上了一丝青色,但不会让人感到混乱,反而淡淡的青色光晕勾勒出周围事物的几何轮廓,双眼的作用渐渐淡化,他甚至感觉闭上双眼也能战斗,与其说是“观察”倒更像是“感知”。 在青阵的加持下,一道道黑影失去了神秘的色彩,其实黑影不过是来者因身形过快而产生虚影,虚影众人已褪去斗笠、斗篷,露出黑色的布衣,手中装配着一尺长的钢刺,整个身形同手中的钢刺融为一体,呈流线型,宛如一枚不规则弹射的大号飞镖。 紧接着,金属交锋乐曲再次奏响。 不同于上一次交锋,这一次音调更为尖锐高亢,空气中烈风呼啸,地面上泥土和杂草纷飞。没有先前削铁如泥的切割声,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兵器碰撞声。显然,万刃佩剑虽然是利器,但暮影宗众人手中的钢刺无论是品质上,还是制作工艺上,都丝毫不逊于万刃佩剑。 这一波攻击的频率和强度截然攀升,很多队员无法简单招架,纷纷施展明王式抵挡。 “逍,用明王式,保护好自己。”叶浩感受到叶逍位置突然出现大量黑影,开口提醒道。 “切,小爷个子矮就欺负我吗?”叶逍冷哼一声,随后立即横剑身前,打出旋风斩来招架来敌。 叶浩见状,心里暗骂一声叶逍不听指挥,随后并未迟疑,开口下令:“红阵,旋风斩,走!” 一瞬间,青色光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散落空中不断闪烁的红色星点,在剑阵范围内辗转腾挪,仿佛草原上漂浮的星火,预兆着一场烈火燎原。 除了释放剑阵的队员,其余人同时施展旋风斩,大家很有默契地将刃角偏离队友,像砌砖垒房一般将旋风斩的剑气错峰开来。 叶逍虽然快了半拍,但也很快跟上了大家的节奏。 众人合力施展的旋风斩释放开来,以释放剑阵的队员为中心,以最前方、最后方的弟子为外围,一个红白相间的微型龙卷风盘旋开来,这一刻,密集的突刺停止了,一个个黑影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巨大的升力让他们再也无法向大地借力,再快的突刺、再精妙的身法也无从谈起。 渐渐地,随着旋风斩的施展,风声变得愈发尖锐起来,合奏出了一场锋刃与钢刺的嗡鸣,而空气中也更添了一份血色朦胧,倒不是因为红阵的颜色,只是在凌乱的剑气中,被卷起的暮影宗众人身上,已满是伤创。 “还要继续吗?我看他们快不行了?”叶逍在阵中问道。 叶浩此刻眼中寒光迸发、杀机毕露,正要说些什么,只是还未发声,只听白面具人低哼一声,道: “闪狱杀!” 第二十四话,叶浩的选择 “轰……” 一声雷电声炸响开来,叶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昏了过去。 三天后,军帐内。 “这是……”叶逍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环顾四周。 “醒啦,插你胸口里的钢叉,差一点就要了你的命啊,离心脏就这么远,万幸啊。”一个胡楂大汉用手势向叶逍展示着不足一寸的距离。 “你是……那个,大汉!是吧?”叶逍道。 “得,你哥说你是剑道天才,我暂且不谈,但你这个小脑瓜多少是有点残,是大钧,叶大钧”叶大钧道。 “哦哦,想起来了,那个没礼貌的大汉。”叶逍失口道。 “哎!你小子,救了你的命,你就这么对老子?”叶大钧噘着嘴说道,说着轻戳着几处叶逍包扎好的伤口。 “疼啊!错了,钧哥!钧哥还不行吗?” 叶逍和叶大钧在营房内打闹起来…… “呦,叶逍兄弟,醒啦?”一位雪叶帝国军官走了进来,此人正是雪昊天。 “嗯,昊天大哥,这里是哪啊?”叶逍问道。 “安心休养吧。这里是雪叶帝国军队的营房,周围有五万将士呢。”雪昊天道。 叶逍应了一声,紧接着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焦急地问道:“我们回到国内了?怎么会有五万大军?是开战了吗……” 叶逍语无伦次地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然后陷入了沉默。 “除了你们这一组外,其余两组也遭到了埋伏,计划没成功啊……” “你们的谈判也没成功吗?”叶逍问道。 “他们既然都想到了你们这一手,谈判已经没有意义了。”雪昊天淡然道。 “还在打吗?”叶逍道。 “已经结束了,五万帝国将士已经接管城防,他们不敢来犯了。”雪昊天道。 “我能去前线看看吗?”叶逍道。 “你身体可以吗?”雪昊天问道。 叶逍点点头,之后大钧和雪昊天一左一右搀扶着叶逍走上了青髯国的城楼。 走上城楼,看着城外景象,叶逍瘫软下来,被这眼前的一幕所震惊…… 来往马车上堆耸着小山丘般的尸体,零散的士兵捡拾着破碎的武器和各式各样的断臂残肢。青髯国的士兵和其他国家的俘虏有的呕吐有的哭泣,雪叶帝国的将士一边在抽烟、一边在叹息。虽然眼前满是血腥,但叶逍知道,真正的惨烈他没有亲眼所见。 突然,叶逍好像发现了些什么,突然大喊: “那马车停下!那马车停下!” 雪昊天示意了一下,运送尸体的士兵停下了马车,叶逍匆匆赶下城楼,雪昊天、叶大钧紧跟其后。 叶逍慌张地跑到马车跟前,朝着一个只漏出头的敌方士兵尸体颤抖哭泣。 雪昊天跟上前,对士兵失示意了一下,士兵将尸体抽出,放在了地上。 “二牛哥!二牛哥!”叶逍哭出了声,此人正是他潜入时期结识的那名士兵。 “潜入时结识的吗?”雪昊天轻声问道。 叶逍哭着向雪昊天讲述着他这段时间的经过…… 雪昊天听完,向后说道:“来人,厚葬。” 叶逍突然急躁起来,将雪昊天扑倒在地,向他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开战!他还有家!他还有家!” “叶逍!你冷静,是他们开战的,咱们只是守城,这也没……”叶大钧在旁边劝道,但话说一半,被雪昊天张手打断了。开口道: “援军到来之前,我率领三千将士,奇袭对方辎重部队,骑着马,砍着两只手都在搬运货物士兵,放火烧了他们的营寨,摧毁了他们绝大部分的工程器械,烧死了他们绝大部分的工兵。后来,我们乔装败北,吸引对方御气师强者来袭,在一处洼地地内,我和我的副官也将他们分别诛杀。再后来,我们回城接管城防设施,我们向城下倾倒热油,用箭雨和石块问候攻城的士兵。我还敌军将领的头颅悬挂城前,让他们的士兵看着……” “够了!够了!”叶逍松开了抓在雪昊天衣襟上的手,疲软地趴在了雪昊天的身上。 雪昊天一只手扶着叶逍的头,一只手轻拍着叶逍的后背,轻声道: “我八岁就随父出征了,我也不愿意身处这人间炼狱之中,但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帝国的铁蹄踏遍整个大陆,在雪皇的治理下,实现和平。所以,你现在能理解我了吗?” 叶逍站了起来,拭干了泪水,缓慢地走到城墙跟前,用手抚摸着满是血渍的石砖。他环视四周原野,看着一片片的血泊,好似大地的伤疤,血色的雾气,映射着蓝天的无奈。 他转过头,看着雪昊天,眼神坚毅地说道: “只要我还活着,帝国的铁蹄就别想兴风作浪。” 雪昊天对视着叶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开口道: “你哥说的不错,你果然是个小天才。不过,以后这话在国内可别说,会惹来麻烦的。” 傍晚,军帐内。 “我大哥昏迷多久了?”叶逍问。 “一直没醒过。”旁边的叶大钧道。 “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叶逍问。 “其实我早就到附近了,我们队正在附近执行任务,跟着锋岚鸟找过来的,但不知道具体位置,后来感知到了叶青的剑阵,这才找到你们。你们应该是中了暮影宗有眩晕效果的烟雾弹,那御毒散死磕的吧?”叶大钧道。 “嗯,当时药效也是临近失效。”叶逍道。 “你哥的雷鸣锁控住那小子本来一点问题没有,可人家那药也确实给力,上起头来真是难顶。”叶大钧道。 “那后来呢?”叶逍问。 “后来你哥拼死撑着呗,用力过猛了,现在是梦游‘回蓝’呢。”叶大钧开玩笑道。 叶逍笑骂几声后,又与叶大钧打闹起来。 第二日清晨。 叶浩朦胧醒来,他的床前一大一小,正是昨晚守候的叶逍和叶大钧,他轻声下床,并把他俩抱上了床,盖好被子。 走出营帐,不远处是军队的伙房,现在正升腾着炊烟。 叶浩走进伙房,看到了雪昊天。 “昊天,早啊。”叶浩道。 “呦,你是最淡定的那个了。”雪昊天道。 叶浩扑哧一笑,道:“我那弟弟,估计吓坏了吧?” “那倒没有,额,抱歉啊,浩兄,昨天带他去前线了。”雪昊天道。 叶浩顿了一下,然后又微笑道:“跟你去前线有啥危险的,你的兵吐口吐沫都是护城河。”说着,拿起雪昊天桌前的那份肉粥喝了起来。 雪昊天示意了一下伙房的士兵,很快端上来了一盆肉粥、几份小菜和一盘馒头。 “要么说你们的部队能打呢,你看看这伙食,你知道我们前两天吃的那个,哎,不提了。”叶浩道。 “我们的后勤还是……”雪昊天话说一半,被叶浩打断道:“他有什么反应啊?” 雪昊天长叹一口气,将昨天的事告诉了叶浩…… 叶浩听完,便大口吃着饭菜,边吃边对雪昊天说:“其实,我也曾想让他做个山野村夫,无忧无虑地活着,但自我送他去剑的那一刻,我便放弃我这个想法,只是到了今天,我有时也会后悔,也会挣扎。昊天,你说这……” 叶浩的话停到一半,空气陷入安静,伙房里沸腾的肉粥咕噜作响,预示着今天士兵们的早餐,两个道不同的知己坐在一起,在沉默中若有所思。 “我们越是想活得清晰,但反而更加迷茫,若是一辈子种田经营,也会有柴米油盐的烦恼啊。”雪昊天率先打破了承诺,二人相视,大笑起来。 笑声毕,叶浩说道:“我的选择是,让他自己选。” “你这个小家长倒是想得开啊,不过这样也好,毕竟你我也没活多明白。”雪昊天笑道。 第二十五话,初入长老阁 三个月后,万刃山山腰。 百余众头系白色头巾的锋岚阁弟子御剑滑行,以极快的速度奔向山巅,因海拔过高,雪花和寒风总是嘶吼作响,但仔细听来,也能听到一个少年在叽叽喳喳。 “头一回开宗门议事大会,怎么样?这个好玩吗?”叶逍问向一个旁边的弟子。 “好玩?你能不睡觉,下回出去聚餐,我请客,好吧?”那名弟子说道。 “那……很无聊?”叶逍道。 “差不多吧,咱们这个是宗门议事大会,也就是公布公布弟子的升迁啊……荣誉啊之类的,叫这么多人去就是给当观众,当绿叶的。”弟子说道。 “不是吧,我刚来宗门时,羽哥带我来滑雪,说那是商量事的地方法啊,咋就当绿叶了。”叶逍问道。 “噢,那是宗门例会,你大哥去开的会,那也啥意思,估计你哥也不愿去开。”弟子说道。 “商量事儿,畅所欲言呗,有啥不愿意开的?”叶逍说道。 “哈哈,得了吧,那可是阁主和长老才能畅所欲言,你哥去了也是等着领任务、派活儿。”弟子说道。 “哦。”叶逍应了一声,没再接话。 那名弟子看了叶逍一眼,贴近叶逍,一边给叶逍揉肩,一边道:“你比你哥强,那会都是留给你开的,再过几年,你就去长老阁畅所欲言,我们都支持你,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啊?”说着即看向周围的几名弟子。 “是啊。”“必须的。”“比队长强。”周围的弟子也附和起来…… “不用过几年,我一会儿就畅所欲言,你们瞧好吧。”叶逍玩笑道。 “哈哈哈……”周围的弟子大小起来。 “什么情况?又开车了?叶浩,你看看你们队,像什么样子,太散漫了啊。”远处的叶大钧暴叫起来。 叶浩刚要开口,锋岚阁阁主叶冉道:“大钧,管好你自己吧!上回开例会你打呼噜的事,你解释解释吧,那几个老头回回拿这事调侃我,说我这是‘疯’‘烂’阁,又疯又烂的。” 叶冉这一句话怼得叶大钧哑口无言,一张刻满沧桑的脸上出现古怪的表情,众人哭笑不得,但碍于阁主的面子,也都将情绪憋了回去。 不久,一众人到达了修建在山中的长老阁。 叶逍第一次近距离观看长老阁,整个建筑的结构和风格与其他剑阁大致相似,但却少了其他剑阁各色各样的装潢,唯一的装饰可能就是附着在其上的冰霜与雪花。 走进大门,不同于外面的寒风凛冽,这里面格外的热闹,各个剑阁的弟子在这里齐聚一堂,叶逍也见到不少他认识的同期生,大家交流寒暄,聊着这一段时间的工作与生活。 “去吧。”叶浩向叶逍道。 叶逍应了一声,蹦蹦跶跶的跑向了他们同期生的那个人群中。 “逍,好久不见。”一名银发男子前迎,此人正是肖兴川。 “肖大哥!好久不见!”叶逍惊喜地望向肖兴川,飞奔过去,给了肖兴川一个大大的拥抱。 “怎么样,这段时间还好吗?”肖兴川道。 “还行吧。也发生了好多事……”叶逍大致地讲了一下他这段时间的生活,以及那次印象深刻的平战任务…… “以身体受伤为代价,抓住了敏捷性的对手,再以青阵的感知让对手的突刺偏离要害,你的战斗天赋可能真是与生俱来的,在那个情况下,能做出如此选择,不简单啊。”肖兴川点评着叶逍对他讲述的战斗经历。 “没办法,那个黑面具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就剩下影子了。”叶逍吐槽道。 “暮影宗和百兽宗一样,也是体修宗门,但他们是另一一个方向,更偏向于敏捷。但你说那个黑面具的影子……”说到这里肖兴川若有所思。 “最后还得是靠肖大哥教我的‘虎钳’。”叶逍道。 “哈哈,招式都是死的,还得用是能用出来,其实,当你控制住他那一刻,你就已经赢了。”肖兴川道。 叶逍看着肖兴川,傻笑起来。 “但以后还是要再谨慎一点。”肖兴川道。 叶逍投来询问目光。 肖兴川面色一冷,低声道:“毒。” 叶逍这才反应过来,若是那天他任由一个涂满剧毒的钢刺插入自己的胸口,即便是避开了要害。也…… 肖兴川看着叶逍瞪大了双眼,知道他的这个提醒发挥了作用,欣慰地笑了笑。 “你……去过前线了?”肖兴川问道。 叶逍应了一声,没有回话,但也并没有展现出先前那样的低落情绪。 “害怕吗?”肖兴川问道。 “倒不是害怕,我只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叶逍道。 “那你现在对平战任务应该很有积极性吧。”肖兴川道。 “肖大哥,这你都知道,你不是护典阁吗?”叶逍道。 “哈哈,多少了解一点。”肖兴川道。 “那你们天天都干啥呀?”叶逍问道。 “每天整理整理宗门的典籍,也会去参与宗门的一些研究工作。”肖兴川道。 “研究?研究啥?”叶逍道。 “御气修炼呀,要不你以为宗门的修炼方法是哪来的。”肖兴川道。 叶逍应了一声,随后又想起些什么,开口问道:“肖大哥,那你现在什么修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