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在死对头的白月光身上》 1、陷阱！ 末世七年，地球上早已被丧尸占领，仅剩的几大生存基地也覆灭的差不多了，眼前就是最后一个。 巨大的“第十三号生存基地”的标识已经残破不堪，边缘处有着明显干涸泛黑的血迹。 “呱——” 乌鸦振翅落在了枯死发黑的枝丫上，很快又受惊一般的飞走了，它站立的地方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最后一个人类生存基地，是所有幸存者的福音。”江亦洲从树林里走出来，他穿着与末世格格不入的白色衬衣，随手将破旧的宣传小广告捏成一团，扔到一旁，“以为到了这里，就能躲掉吗？” 落在地上的小纸团翻滚了两下，上面“生存”两个字被捏的稀碎，上面的冰霜尚未消散。 身后的丧尸面目狰狞，有的拖拽着肠子匍匐在地，但无一例外都与他隔开了一段距离，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嚎叫声，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生存基地，满是垂涎。 江亦洲笑了一声，他微微仰起头，看了眼这破败的生存基地，歪了歪脑袋，“找到你们了。”他的脚下，冰霜飞快凝结，白色的冰以他为中心快速散来，带着死亡腐朽的气息，以极快的速度向这座生存基地奔去。 “报告最高指挥处，这里是执行组——呲——” 基地指挥中心乱成了一团，通讯设备因不可抗力而受到影响，里面满是杂音，众人纷纷围在了仅剩的一个大屏幕旁，死死紧盯大屏幕上出现的人影。 江亦洲那张清俊的脸放大出现在了屏幕上，他似乎也意识到了，扭过头笑了一声，说不出的恶意。 “明明曾经也是人类，居然要对同胞下手，这样的人……简直就是疯子。”有基地研究员咬牙道，“他怎么配称为人类！” “你见过有会异能的丧尸吗？”另一名研究员冷笑道，“他曾经不仅是人类，还是一名强大的冰系异能者。” “既然这样，那他怎么还——”这研究员的后面半句话尚未说出口便被打断了，另一研究员扭头看了他一眼，道，“这不是你该知道的问题。” 话音刚落，不等他们想明白这件事，便听到了角落处传来的惊叫声，“有冰！是冰霜！是冰霜！江亦洲他来了！” 这句话仿佛是摁下了启动键，很快众人便发现角落处不知从哪来的冰霜快速蔓延，甚至连大屏幕都被一起覆盖，上面江亦洲的模样显得更加阴诡。 基地大门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打开，定格在大屏幕上的人出现在了面前，比屏幕上更为清俊，江亦洲唇角带笑，他缓步走了进来，无数枪支对准了他，可很快枪支便被冰覆盖了，寒气逼得他们不得不松开枪支。 “友好一点，陈博士在吗？我有点事，想找他聊聊。”江亦洲这模样可不是要友好聊天的架势，众人面面相觑，而他似乎也早就预料到了这点，“不肯说吗？那我只好自己动手找了。” 寒冰几乎将整个研究所冻结，很快便延伸到了一处封锁的密室，密室的门强行打开，其他人想要阻止却也有心无力，冰刃在他的手中凝结，他走进了这密室，看着坐在里面的老人，内心只觉得厌恶。 “从一号基地，躲到了十三号基地，打着为人类生存而奉献的旗号，欺骗了多少异能者成为你私人试验品。”江亦洲扯了扯唇角，讽刺道，“不想跟你废话了，你去死吧。” 无数冰刃在空中凝结，急速射向了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冰刃穿透老人身体的时候，江亦洲也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面前这是个虚影！ ——嘭！ 一声巨响，江亦洲整个身形倒飞而出，他坐倒在地上，靠着墙壁，胸口处巨大的伤口几乎被火焰烤焦，可是却没有半点鲜血流出，本来应该是心脏位置的地方正放着一块晶石，细微的“咔嚓”声在密室里尤为清晰，江亦洲低头看了眼，而后死死的盯着走过来的人。 “贺沉司——” “你不是才突破九级异能吗？怎么会这样？” 他低咳了两声，勉强抬手，却连冰霜都凝结不出来，晶石是每个丧尸的命门，晶石碎裂，就算是丧尸皇也得死。 “第十三号生存基地执行一组，贺沉司，执行击杀任务。”贺沉司穿着黑色的衣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倒在自己面前奄奄一息的丧尸皇，道，“让你失望了，我是十级。” 他唇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声音低沉，以至于只有他和江亦洲两个人能听到。 心口处的晶石骤然崩裂，陷入黑暗的时候，江亦洲恍惚间听到了别人的对话声。 “陈老不是已经转移走了吗，那密室里面的是……” “当然是贺执行长，为了杀掉江亦洲这个人类的心腹大患，执行长可是废了不少力气的，总算是解决了丧尸皇。” …… 真是不甘心啊，贺沉司。 2、打钱 “叮铃铃，北京时间，十三点整。”手机的定时闹钟响起时，床上的人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双手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最后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子，一阵阵眩晕向他涌来，江亦洲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入眼便是白色的窗帘，原木色的桌椅，还有床头柜上还在不断震动的手机，江亦洲被这声音吵得实在是烦了，随手将这玩意砸在了地上，捂着额头闷哼出声。 “要死了啊！有没有人啊！开门！开门！”外面的敲门声传来，这几乎不能称为“敲”，应该是“锤”，本就不太结实的门被撞的摇晃了起来，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被撞开了。 “这咋回事啊，小许又没交房租啊？”有人说道：“我上午还看他在家呢？指不定是躲在屋里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持续着，就在众人都以为里面的人死活不开门的时候，门却被打开了，正在敲门的汪婶也愣怔了一瞬，只见江亦洲拉开了门，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衣服稍稍有点泛黄了，眼皮耸搭着，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大概是江亦洲这副模样实在是有些唬人，汪婶往后退了两步：“小许啊，不是汪婶说你，你这房租都拖延半个月了，你什么时候交啊？” “多少钱？”江亦洲问道。 “一个月是六百，这里押一付三，你怎么着也得给个两千四吧。”汪婶说道。 “我还租两个月，加上拖延的半个月，一共一千五，你看成不成。”江亦洲开口道：“我就剩这么多了，要是不行的话，我……也没法继续租这里了。” 汪婶犹豫了许久，跟在她旁边的儿子小声道：“租了吧，这房子又潮湿又偏，全都是老小区，短时间根本租不出去，正好这两个月就当缓冲了，咱们继续挂出去租。” “这……”汪婶想了想，觉得儿子说的也有道理，便拍了拍围裙道：“行吧，一千五就一千五。” 江亦洲点头，而后闷不做声地转头进了屋子，从里面翻出了一千五递给了汪婶，见其他人都走了，这才将门关了起来，往小小的浴室走去，面对镜子时，他原本木讷的神情顿时变了，眼神里还藏着些许的惊疑不定。 镜子中的人面色苍白，额前的碎发稍长，两颊消瘦，下颚线十分明显，长得很清秀，但的确是太过瘦弱了。 但无论镜子中的模样如何，江亦洲都很清楚，这不是自己，而这个人，偏偏他也认识，曾经他偷偷潜入第十三号生存基地的时候，听说过这个人，听闻这个人是贺沉司心中一直爱恋的人，不过这人短命，末世之前就死了，也是贺沉司心中不可触及的伤痛。 “这可真是有意思啊。”他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没想到自己不仅死后重生了，还重生在了贺沉司的白月光身上：“2035年6月8日，还有整整两个月，末日就会来临了。” 他低声喃喃着，沉思一会后才道：“这一次，总不会重蹈覆辙的。” 在江亦洲醒来的时候，他倒是没有原身的记忆，但是手机上记录了不少原身的信息，随便翻看一下也就了解的差不多了，只不过手机上其实最多的还是贺沉司的照片，以及原身和贺沉司的合照，能看得出两人关系的确不错。 “这也没多少钱啊……”江亦洲倒是想要去购买大批的物资，但是原主手头根本没有多少钱，这让江亦洲有些犯愁，他翻看着手机好一会儿，而后拨打了自己上辈子的电话号码，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的手机号码竟然成为了空号。 不过手机通讯里里面倒是有贺沉司的号码，正在他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的时候，却收到了一条来自贺沉司的新消息，上面写着：这个月钱够吗？ 不够，当然不够，江亦洲看着那个可怜的钱包，便不再犹豫地回复道：不够。 这条信息刚发出去，便收到了贺沉司的回信：好。 只是一个字而已，然后就没了动静，江亦洲哼笑了一声，准备靠着自己自力更生去找钱买物资的时候，却收到了一条银行卡转账，江亦洲看着上面的数额，忍不住挑起了眉梢……整整两百万。 而不等江亦洲回复，贺沉司的消息便来了，他道：顺便送你一辆车，自己去选吧，有事联系我。 “果然是有关系的。”这一转账更加坐实了传闻，江亦洲啧啧两声后，毫无负担的将这钱收了下来，转头便出门购物去了，他拿着这卡去了二手车市场，现在只有两个月，如果要买特别好的车，还得预定，不如直接去二手车市场淘货，他连跑了三个市场，最后选定了一款加固版的悍马，又找了一家汽车改装厂，将这车子进行了二次改装，留了联系方式，让对方改装好之后立刻联系他，他来取车。 对方见江亦洲出手这样阔气，自然也十分高兴，连忙应声。 就这么一来，六十万就花出去了，不过也比新买一辆车便宜的多。 “光有车还不行，水，吃的，药品，种子，汽油，刀刃，衣服……”他随便一说，便有太多要准备的东西，而最麻烦的是，他不是空间异能者，没法将东西放在储物空间，只能让人一趟趟运往他的住处，想到这里，江亦洲便打了电话给汪婶，顺便把旁边两个屋子一起租了下来，汪婶当然同意，一阵讨价还价之后，最后他又转给了汪婶两千块钱。 “小伙子，要去哪里啊？”江亦洲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后，出租车师傅问了一句，江亦洲应道：“去购物中心。” “好嘞。”师傅一边打开了广播，一边一脚踩在了油门上，汽车快速行驶向购物中心。 “小德提醒您，前方路段拥堵，请绕行。”导航软件忽然提醒，但师傅的手速比脑速更快，已经将车开往了拥堵路段，他叹了口气：“这几天导航也不灵了，昨天说东城路那边畅通，结果把我堵到了晚上两点才回去，这几天都在说这导航不太行，总是出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江亦洲下意识回忆了一下上辈子是否出现了导航失灵的事情，但是过去太久，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旁边的警车呼啸而过，前面骑警开道，就连特警都来了。 “时事新闻为您报道，131路段拥堵，发生恶性伤人事件，请广大市民做好自身防范，尽量绕行。”出租车内的广播响起了滋啦滋啦的声音，外面也开始下起了小雨，出租车师傅看了眼道：“这前面就是岔路口了，这里能发生什么恶□□件？咋回事啊？” 江亦洲坐在后面，他转头透过玻璃看着外面，雨越下越大了，偶尔会有几声车喇叭响起，但这都没有持续多久，直到一声枪响—— 砰！ 司机师傅吓了一跳，连声道：“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动上枪了？” 没有人回答他，车流开始缓缓动起来了，在路过路口的时候，车子都在绕行，江亦洲微微拉下了车窗，他看到了躺在路口的小女孩，小孩的额头中枪，趴在地上，鲜血已经被雨水冲刷的到处都是，有几个男男女女恐惧地缩瑟在一边，仔细看能看到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咬伤，还有一个男人趴在了路边，腹部的肠子已经漏了出来，医生正在紧急救护。 但江亦洲的关注点不在这里，他拍下了躺在地上的小女孩尸体，然后将照片放大，能看到小女孩脸部青紫，这不是刚死的模样，或者说这个样子没有人比江亦洲更熟悉了，这分明是丧尸的样子。 而小女孩已经腐烂的双腿似乎更加证明了这个猜测。 “丧尸……怎么会现在就出现了。”他再次看了眼手机日历，心中有些不安，低声喃喃道：“难道说……其实这个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异变。” “我的乖乖，你刚刚看到了吧，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哦。”司机师傅摇了摇头：“这年头怪事真多，昨晚大桥那边一个男的把自己女朋友咬死了，被击毙了，现在又看到了这个，不会是什么传染病吧？” “不知道。”江亦洲说道。 “也对，什么传染病能这样，反正怪事多。”司机师傅抓了抓自己的脖颈，摇晃了一下后道：“我还是早点收工回去吧，这下雨天，到处都堵车。” 江亦洲抬眸看了眼车子的后视镜，在上面看到了司机有些发青的嘴唇，还有脖颈上浮现的红点，他问道：“你有皮疹吗？” “皮疹？你说我啊？”司机师傅笑着道：“没有没有，我就是被蚊子咬了，夏天了，蚊子最多。” 江亦洲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到了购物中心下车前提醒道：“这两天事多，你最好让家里人都去乡下，就算是什么传染病，也安全一些。” “哪有那么夸张哈哈哈。”司机师傅笑了两声后，便一踩油门又走了。 3、相遇 “下雨了，快走快走。” 一对小情侣撑着伞快速从江亦洲面前跑过，进了购物中心，这里和往日没什么两样，来逛商场的人很多，江亦洲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活人了，他稍稍有些不自然，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喂，妈？”门口一个眼镜男正在打电话，江亦洲路过时，听到他声音猛地拔高道：“什么？染狂犬病了啊？见谁都咬？这赶紧送医院吧，现在狂犬病可没得治，快点打120.” 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眼镜男的脸色变了变，最后摇了摇头，有些惋惜，然后赶紧提醒道：“那你们被咬到了吗？赶紧去打疫苗，那个狂犬病的疫苗一定要打……嗯嗯，我知道，你们也注意身体，记得一定要打疫苗，千万别省这个钱。” 电话挂断之后，眼镜男低骂了一声，一抬头便看到了面前站着一个瘦弱的青年，下意识愣怔住了，他问道：“你看着我干什么？你认识我？” “没有，只是刚刚听你说……有人得了狂犬病？”江亦洲眼中带笑，看似温和道：“得了这个病的病人还是很危险的，有很强的攻击性，最好报警。” “哦哦，谢谢，已经有警方将人抓住了，估计是送去医院。”眼镜男深深叹了口气：“真是晦气，也不知道怎么就被狗咬了，得了狂犬病，还咬了好几个人。” “那最好打疫苗，隔离观察一下，一定会没事的。”江亦洲微微笑道。 他这具身体很清秀，面容瘦弱，笑起来的时候倒是十分无害，让人心生好感。 当眼镜男离开后，江亦洲的唇角才略微下压，眉头紧蹙，低声喃喃道：“又是一出吗？” 商场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本来江亦洲以为两个月后才会乱，但现在看来，其实早有了端倪，只不过上辈子他没有注意到，又或者……大家都没有注意到。 意外事件，恶性伤人，狂犬病……桩桩件件都被摁上了别的名头，于是都忽略了近在眼前的灭顶之灾。 他倒是没有直接去买东西，而是上了购物中心最顶层，选了一家餐厅坐下，这个时候人还挺多，餐厅里几乎都坐满了人，服务员拿着菜单上来的时候，他看了眼，除了鱼类食物，其他他全部都点了一遍，服务员忍不住提醒道：“先生，您几位？我们餐厅的分量不小，一般一个人两菜一汤就可以的，您点的这么多，十个人也吃不完，您确定吗？” “确定。”江亦洲喉头微微耸动，他道：“就是这么多。” 末世爆发之后，大家早就不追求什么口味了，只要能吃饱，都算是万幸，后来江亦洲成了丧尸，就完完全全吃不了饭菜了，每一口都形同嚼蜡，有时候还会让他恶心反胃，如今好不容易能吃一次，他一定要吃的痛快。 一大桌子饭菜端了上来，旁边的顾客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江亦洲时隔多年，第一次尝到了饭菜的味道，恨不得连盘子都给吞下去，好在理智劝阻了他，只可惜他这个身体吃不了太多东西，吃到最后还剩下一些，他直接打包带走了，捂着圆鼓鼓的肚子扶着腰，慢吞吞地走出了餐厅。 “嗡——”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江亦洲顿住了脚步，看了眼新消息，是一条新闻推送，点进去就看到刚刚发生在路口处的枪声事件被放到了网上，无论是倒在地上的小女孩还是一旁台阶上躺着的几乎被破腹的男人都被打上了马赛克，只能看到一地鲜血。 江亦洲反射性地舔舐了一下唇角，反应过来后，便将新闻删除了。 手机在江亦洲手里转了几圈，而后他将其放进了口袋里，往超市的方向走去，货架上的压缩饼干和一些足以充饥和补充体能的东西被他全部买空，棉被棉服还有换洗的衣服也买了一大堆，货架上的水和生活用品一扫而空，又联系了超市主管，填写好家庭地址和联系方式后，让他们送货到家。 他走出超市时，其他售货员还有些惊疑不定，因为他购买数量巨大，因此价格也相对优惠了许多，他提溜着从超市买的水果，又进了服装店，买了一些耐穿实用的衣服和鞋子，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生活用品，钱像是流水一般从他的卡上刷走了。 “光有这些不太行……还得有刀。”但是商场不可能有刀，他只能去一些卖这种专用器材的店里寻找，就在他准备走出商场的时候，忽然背后有人接近了他，他下意识顿住脚步，在对方即将拍他肩膀的时候，一个反锁，将人扣在了墙上，被扣住的人显然也惊住了，吓得连忙挣扎着道：“是我是我……我是蒋正，许阳，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是大学同学啊。” 江亦洲在看到眼前这人时，瞳孔骤然紧缩，上辈子记忆涌了过来，如果他没记错，上辈子这个人是罕见的空间异能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贺沉司将这人收在身边，当初江亦洲混进第十三生产基地的时候和这人接触过，也是从这人口中得知原主许阳是贺沉司求而不得、短命早死的白月光。 他松开了手，蒋正这才跌坐在地上不断咳嗽，捂着脖颈红着脸道：“你干什么？你这会弄死人的。” “你怎么在这里？”江亦洲问道。 “我来逛街买点东西，正巧就碰到了你，刚想跟你打招呼呢，差点没被你打死。”说着蒋正又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江亦洲：“你真的是许阳吗？你这改变也太大了吧，咳咳咳……” “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只有堪堪两个月的时间，江亦洲根本无暇将时间浪费在蒋正身上，蒋正见状连忙道：“我们好久没见了，不一起吃饭吗？” “不了，下次吧。”江亦洲直接拒绝，蒋正也不觉得意外，他继续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同学会也没见你参加，好久都没看到你人影了，你干什么去了？老同学一个都联系不上你，你不会真的跟那个谁谁谁跑了吧。” “什么谁谁谁？”江亦洲眉头微皱，他倒是顿住了脚步，对这个话题稍稍感兴趣一点。 “就是那个……之前经常来咱们学校接你……那个……叫……贺……贺什么来着……”蒋正使劲想着，就是没想出这个名字，只听到旁边一个声音淡淡道：“贺沉司。” “对！就是他，你不会就是跟他跑了吧，老同学都不搭理了，我就说你们两个肯定有奸情。”蒋正啧啧两声后，哼笑道：“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吧，怎么样了？” “……”这更加坐实了原主和贺沉司之间的感情，但是江亦洲还记得传闻在这段感情里，贺沉司是爱而不得的那个，于是便立住了自己的人设，微微笑道：“哦，他啊，没在一起。” “啊？”蒋正一愣。 “我把他甩了。”江亦洲唇角略微扬起，神情带着一丝倨傲，一旁的蒋正几乎要将下巴给惊掉了，不等他细想，江亦洲有模有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叹气道：“不要太惊讶，毕竟感情这种事情，还得随缘。” “爱而不得”这个传闻，江亦洲决定将其贯穿到底，至于“短命早死”……江亦洲觉得自己还能多撑几年不是问题。 直到他走出了商场，蒋正都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江亦洲举着伞，他在手机上捣鼓了一下，从本地贴吧里找到了买刀具的地方，只是这个店开在了小巷子里，他跟着导航绕了不少弯路，鞋子也因为踩到水坑里而湿透了，可当他在经过巷子拐弯处时，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刻在了骨子里，几乎是立刻就分辨出血腥味来自于哪里，他立刻转头，贴着墙角，将刚从超市买的水果刀藏在了手中，一步一步往血腥味散发的地方走去。 砰！ 砰砰！ 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江亦洲的伞被他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握着水果刀，他就站在一个玻璃门面前，这玻璃是加厚的，里面的东西无论怎么冲撞都出不来，鲜血顺着玻璃门底下的缝隙一直往外淌，带着一股血腥味。 “是这里吗？”江亦洲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眼门牌号和店名，又看了眼贴吧上的名字，确定了他要找的武器铺就是面前这个店铺，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眼瞅着里面的东西就要出来了，木质的门框被撞的有些松散，江亦洲反手握着刀，只要里面的那玩意一出来，他就立刻将这刀插进这东西的脑袋里，顺便找找有没有晶核。 在末世之后，人们才发现丧尸脑袋里的晶核可以用来升级异能，于是晶核便成了通用货币。 “吱呀……”门被骤然撞开，里面的丧尸冲出来，可不等江亦洲动手，耳边便响起“砰”的一声枪响，江亦洲站在原地，他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人站在路口处，身形修长，手里握着一把枪。 这人站在雨里，但他化成灰江亦洲都能认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三个字—— “贺、沉、司。” 4、原来是普通朋友啊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巷的尽头处，贺沉司面色沉凝，手臂垂在了身侧，他站在原地朝这边看来，眯缝了一下眼睛后，忽然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过来的。” 从铺子里冲出来的丧尸已经倒在了地上，肚子被剖开，肠子垂坠在外面，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腐臭味，头部有一个黑色的血洞，那是刚刚贺沉司的杰作，鲜血顺着雨水流向了角落，江亦洲并未将目光停留在丧尸身上，反倒直视着贺沉司。 看到贺沉司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处又开始剧疼，死前的痛苦仿佛再次如潮水般涌了过来，江亦洲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身形摇摇欲坠，下意识想要伸手扶住墙，却被走过来的贺沉司一把搂住了腰。 “你怎么了？”感觉到怀里人不断往下坠，贺沉司一只手已经有些搂不住了，他半蹲下身子，将人靠在了怀里，眉头紧皱道：“喂？醒醒，睁开眼睛看着我，别睡……你怎么了？” “我……”江亦洲眼前阵阵发黑，他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什么，死前的恐惧让他心头紧缩，甚至有些难以形容的恨意，他身边什么都没有，只能抓住了贺沉司，嘴巴张张合合，贺沉司有些听不清，立刻道：“你怎么回事？什么毛病？” 怎么回事？为什么发不出声音了……为什么眼前是黑的，为什么我什么也动不了了……又要死了吗？ 是不是要死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涌了上来，他心一横，就算要死也得把上辈子想要说的话给说完了。 “贺沉司……”江亦洲靠在他怀里，脖颈略微后仰，贺沉司以为他想要说什么，便贴近了江亦洲的唇边，就听到他竭力吼道：“我他妈要草你——” “八代祖宗”这几个字几乎已经说不出来了，他头一歪，晕在了贺沉司的怀中。 大雨说停就停，贺沉司有些愣怔地搂着江亦洲，眼神古怪地看了眼怀里昏迷不醒的人，而后将人打横抱起，往巷子外走去。 他走后，巷子里响起了呲呲的声音，一个东西从角落处探出头来，腐坏的头颅早已看不清本来面目，嘴里发出难以辨认的低吼声，令人头皮发麻。 * 江亦洲再次醒来时，胸口的疼痛已经消失了，他睁着眼睛看向熟悉的天花板，有些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做了一场梦，但又有些不确定，直到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道：“醒了？” 江亦洲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人，这次倒不是心口疼，而是头疼了，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之前绝不是做梦，看到丧尸是真的，遇到贺沉司也是真的，而且现在这上辈子的仇人就站在面前了。 但是……他打不过贺沉司，就他现在这个细胳膊细腿儿的，还没动手估计就被人摁地上去了，江亦洲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内心翻涌的怒火。 “我做了你喜欢的小米粥，等会你起来喝。”贺沉司目光平静地看了眼江亦洲，倒是没提之前江亦洲说的那句话，只是道：“你的药我带过来，你按时吃，我看了一下，为什么好好的就突然断药了？没钱了……还是怎么了？” “……”这个江亦洲还真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原主要吃药。 “这次我只能在这边待三天就要走，最近外面不太平，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别出去，这个地方……你要是一直想住在这里也行，我不勉强你。”贺沉司顿了顿，才道：“那个巷子你就别去了，如果是想要找把刀防身，我这把给你，手机一直带在身边，随时联系。” 这过程中，江亦洲一个字都没说，贺沉司见他一直沉默着，便问道：“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你直接提就行了。” “为什么你手里有枪？”现在丧尸还没有爆发，按道理普通人手中是不可能持有枪支的，贺沉司闻言看了眼江亦洲，就在江亦洲以为他不愿意回答的时候，贺沉司却道：“为了一些特殊的事情，但这些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句话另一层意思就是“与你无关，你别多问”。 “许阳。”贺沉司在出门前，他回望了江亦洲一眼：“老老实实等我回来，最近别出门，知道了吗？” 江亦洲没有回答。 “许阳。”贺沉司加重了语气，略有些严肃道：“告诉我，你明白了吗？” 虽然江亦洲也没谈过恋爱，但是他也知道用这种语气追求别人是追不到的，难怪蒋正说许阳是贺沉司“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就凭贺沉司这语气，两人能成才有问题了。 “你去哪里？”江亦洲问道。 “我办点事情去，就不来你这里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吧，记住我的话。”门被关上后，江亦洲倒抽了一口凉气，揉了揉心口，倒也不疼了，只是每次看到贺沉司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起自己被他穿透心口的模样，着实有些不甘心。 他扶着床站起身，拖着步子走到了桌子旁，上面的确摆放着一些药，江亦洲拿起来随便看了两眼，语气略微上扬：“嗯？什么？” 全部都是治疗心脏病的药，这么一大袋，全部都是！ “这小子有心脏病？”看这样子，情况还挺严重的，江亦洲忍不住冒出了冷汗，转头看向了床上，还记得他当初醒来的时候，原主就是躺在床上的，而贺沉司说原主停药了，那肯定不是一两天不吃药，这人还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但是江亦洲可不想这么早就死了。 但是基于对贺沉司的不信任，江亦洲还是将药拿着，又打车去了一趟医院，做了一趟全面检查，检查结果倒是很快就出来了，大大小小的毛病还不少，而最重要的果然还是心脏病。 “先天性心脏病，通过药物控制也可以，你目前这个情况并不适合手术。”医生看了眼检查报告后，又看了眼江亦洲带来的那些药，点头道：“这些药是可以吃的，按时吃，千万别停药，每三个月定期复查。” 医生都这么说了，也算是打消了江亦洲的疑虑，道谢后拎着药便出来了，顺便在医院又买了不少的药，路过大药房的时候也将对症的药和一些常备药购买空了，最后提溜着两大袋的药回去了，因而并未注意到不远处跟着的贺沉司。 “来s市怎么不去许阳那里住着，他不是心脏病吗？你顺便还能照顾一下他。”一人跟在贺沉司身边，开口问道。 “不住。”贺沉司想起了之前眼前那人昏倒在他怀里说的那句话，眼底掠过了一丝疑虑，而后道：“不适合。” “能有什么不适合的，就你们俩这从小长大的关系，睡一张床上我都信，你可别说你对他没意思啊，你要是真的对他没意思，那当初你们老贺家把他赶出去的时候，你死乞白赖的求着你爸放过他是为了什么。”旁边这人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劝你好好珍惜眼前人，别失去了才知道后悔，许阳是有心脏病的，指不定哪天就出事了，到时候你真的能不后悔吗？” “……”贺沉司转眸看向了身边的乔一航，他道：“你从哪听来的谣言？” “……谣言吗？”乔一航也愣了愣，又道：“许阳说的啊，他亲口说的，怎么可能是谣言。” 江亦洲顿住了脚，他目光落在了角落处的阴影，而后缓步靠着墙边走，忽然转过头，可身后乃至四周，只有来来往往的路人，并无什么可疑之处。 他眉头轻蹙，手握着提着药的袋子，但之前贺沉司给他的那把刀他还随身携带着，确定四周无可疑人员之后，这才转头离开了。 “我艹，他什么反应速度？这是直觉还是什么？”乔一航紧贴着拐弯处的墙，拍了拍胸口道：“这不像是许阳的反应啊，这小子一向反应迟钝，今天怎么这么灵敏。” “我不知道。”贺沉司应道。 “还继续跟着吗？我估计再跟一段路，咱们就得被发现了。”乔一航还是看了眼江亦洲消失的方向，他道：“你之前说谣言，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跪地求我爸。”贺沉司说道。 “？”乔一航挑起眉梢，觉得这件事情有意思了，他道：“那这么说，这件事情是许阳说谎了？那他图什么呢？那我再问你一件事情，你有没有喜欢许阳，还是说，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贺沉司显然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唇角略微下压，最后不耐道：“喜欢过，但那时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跟他没什么关系，只是普通朋友。” 乔一航露出了意义深长的笑容，那一声“哦”字尾音上扬，明显不相信贺沉司的话，揶揄道：“普通朋友啊，普通朋友也能尾随保护，怎么办，贺队，我也想做你的普通朋友了。” 6、心脏病发作 白色的晶石被江亦洲握在掌心，如果是以前，他可以凭借异能感觉到这里面蕴含的能量，进而进行吸收，但是现在他根本没有觉醒异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晶石而毫无办法。 “就剩半截身体都要来找我……意外？还是……刻意的。”他坐在沙发上研究着晶石，是真的很想要将这里面的能量据为己有：“意外的可能性太小了，但如果是刻意的话，它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为什么要来找我……” 这里面的疑问太多，甚至让他有些不安。 屋子外面偶尔能听到广场舞的声音，有乌鸦落在了阳台上，江亦洲转眸扫视了一眼后并未理睬，他一手握着这晶石，试图吸收里面的能量，不过也就做做样子，上辈子研究学家已经说了，这东西只有异能者可以吸收，丧尸和普通人都是无法使用的。 但就在此刻，阳台上的乌鸦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呱”了一声，而后振翅飞起，江亦洲感觉到了手心有些暖意，他瞳孔略微紧缩，就想松开手，却不想这晶石就像是黏在了他的掌心，一股热流顺着他的血管涌向心脏，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几乎有些喘不上气，想要起身去拿药，没走两步便扶着桌子跌倒在地上，整个人仰躺着，痛苦地喘息。 屋子里的灯光和天花板都模糊成了光晕，他竭力想要抓住旁边的桌椅，但几乎无法动弹，心脏狂跳，使他身子有些痉挛，脖颈用力后仰，大口大口地呼吸：“要……喘不上气了……救我……” 他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救我……” 以前他就觉得自己挺倒霉的，成为了冰系异能者，却被抓去做实验，改造失败，成为了丧尸皇，他几乎失去了曾经拥有的所有记忆，零星记得自己是被谁抓去的，记得自己曾经也率领过异能者小队抗击丧尸潮…… 最后，好不容易闯进了第十三号生存基地，好不容易要报仇了，却被贺沉司横插一脚，甚至送了自己的命。 “我真的不想死。”他的头微微偏向一旁，嘴唇被咬出血了，呼吸微弱的像是即将停止，意识趋于模糊地喃喃着：“我好难受……” “啪”的一声，他似乎是听到了门被谁踹开的声音，似乎有人走过来在他的胸膛上摸了一下，而后将他抱了起来，紧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暗如同潮水，带着腐朽的气息，笼罩着他，也即将笼罩这片土地。 “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人还有气吗？”乔一航看着贺沉司急匆匆跑回了小楼，将门踹开后抱出了一个人，待看清贺沉司怀里人之后，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拉开车门，而后自觉去开车上医院去：“贺队，许阳这什么情况？怎么不叫救护车？” “来不及，东单路出现紧急情况，大部分救护车都去了那边，靠这边最近的医院救护车调度不过来，还不如开车去更快。”贺沉司在发现江亦洲晕倒后，就已经拨打了急救电话，但没有救护车，他借着路灯看了眼躺在自己腿上的人，这人嘴唇青紫，面色惨白，呼吸虚弱的几乎听不到，双眸紧闭，和白天看到的判若两人，他头也不抬道：“一航，开快点，他要撑不住了。” “好好，我明白了。”乔一航猛地一脚几乎将油门踩到底了。 医院门口也已经停了好几辆救护车，上面的警报灯还在闪烁，医护人员从上面推下了好几个伤员，贺沉司来不及注意这些，连忙将江亦洲抱在怀里，冲进了医院。 乔一航跟在后面，路过伤员的时候，他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只见到其中一个伤员在担架上不断挣扎，甚至咬上了旁边一个医生的手，疼的对方叫了一声。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让乔一航觉得脊背发凉，他连忙赶去了贺沉司身边，医生见他怀里人状态并不好，立刻通知准备急救，询问了病史，贺沉司几乎快速回答了出来，而后眼睁睁看着人被推了进去，这才坐在了外面，双手搭在膝盖上，呼吸略显急促。 “贺队，没事的，这家医院特别专业，许阳没事的。”乔一航对贺沉司和许阳之间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但也听说以前贺沉司非常喜欢许阳，可惜后来许阳劈腿了，两人这才彻底掰了，闹得非常难堪，他道：“不过我来的时候看到了救护车送来一车病人，那个人……状态不对劲，和上面让我们调查的被传染的人症状差不多，还咬了一名医生，我觉得这个医生最好能尽快隔离。” “嗯，我知道了，你去告诉医院一声，就说怀疑那个病人疑似狂犬病，医生最好暂时隔离治疗，其他医护人员注意安全，有受伤的，都分开隔离。”贺沉司转过头看着乔一航，补充道：“你顺便回许阳的住处一趟，在里面找找，有没有一个白色晶石，找到后带过来给我。” “好，贺队。”乔一航应了一声，这才转头离开了，留下贺沉司一个人在急救室外等待着。 …… “心跳40每分，血压130” “心跳上升，80每分，血压140” “心跳上升，130每分，，血压170” 有人在持续报着数据，还有人在监测着江亦洲的身边变化，一旁的人在忙碌着，忽然冒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不能再让他心跳上升，药剂准备好了吗，现在开始注射。” “陈老，您确定吗？”有人问道。 “注射。”这苍老的声音几乎没有一丝迟疑，他一字一句道：“立刻。” 当针尖刺入心脏的时候，江亦洲几乎能感觉到药水推进了心口的感觉，他疼的全身痉挛，但他从脖颈到四肢，还有腰身都被困住了，根本无法挣脱，甚至喊不出声音。 “心跳持续下降，100每分……80每分……50每分……20每分……10。”报数据的人声音平稳，他顿了顿，最后才道：“3、2、1……0.” 成功了，至少对于他们而言是成功了，接下来就是检测江亦洲的变化，他没有任何动弹，像是死去了一样，所有人都慢慢有些沮丧起来，而就在此刻，有人忽然喊了一声：“快！看他的眼睛！” 众人看向了江亦洲，只见他睁开了眼，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时，眼中只有毫不掩饰的冰冷，还有恨意。 “心跳为0，生命体征全无，但他苏醒了！实验成功了！成功了——呃——”高兴呼喊的人被一柄冰刃划开了喉咙，其他人惊骇后退，困住江亦洲的那些东西都被急速冷冻，而后碎裂，他从床上缓缓爬了起来，还有些站不稳，虚弱地抬起手，面对着这些人，冰刃乍现，眼中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 “心跳130每分，血压80，逐步恢复中。” 意识有些模糊的时候，江亦洲听到身边的声音，他下意识想要抬手勾起冰刃，可是却无能为力，实在是太累了，疲惫到他一点都动不了，颇为不甘地阖上眼睛，连一点点光都看不到了。 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 “叮铃铃。”的声音响起，躺在床上的人赫然睁开双眼，他的呼吸骤然紧促起来，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旁边手机的声音，他看到靠在沙发上小歇的人立刻起身将手机铃声关闭，贺沉司那张熟悉又让人厌恶的脸出现在了面前，江亦洲觉得心脏又开始不太舒服了。 “终于醒了，昏迷两天了，你再不醒都能宣布你成为植物人了。”贺沉司走过来，抬手试探了一下江亦洲的额头温度，而后道：“总算是退烧了，前天你昏迷了，昨天又开始高烧，医生说你最好尽快做心脏手术。” “我现在的条件，不符合做手术。”他的身体太虚弱，一场心脏移植手术还真不一定能撑下来，江亦洲不敢赌，他惜命的很：“你救了我。” “嗯。”贺沉司目光落在了江亦洲身上，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累。”他微微半阖着眼睛，精神放松下来，但藏在被子下的手微微抓着床单，身子绷紧，明显处于警惕状态，贺沉司见状应声道：“医生说你要多休息，但是这家医院病房紧缺，你的情况再住两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今天能出院吗？”江亦洲忽然问道。 “今天？”贺沉司倒是没想到江亦洲这么急着出院，他起身道：“我去问问医生，你先躺着。” 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了江亦洲一个人，他这才真的放松了下来，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掌心，那枚晶石已经不见了，但他很清楚那种感觉是什么，身上什么伤口都没有。 他抬手试图聚集一下冰刃，但居然什么都没有，他的瞳孔微微颤了一下，压住心头惊骇，又试探了几次，但什么用处都没有。 “难道我没有异能……可我如果没有，怎么可能能吸收晶石……”他喉头微微耸动，抬手撑着床头柜就想要起身，却不想床头柜却突然消失了，他整个人失重倒向了一侧，重重摔在了地上，而病房的门也打开了，医生和贺沉司都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地上的他和失踪不见的床头柜。 7、空间异能觉醒 “你这是……”贺沉司不明白江亦洲在搞什么，他上前两步将人扶起来，而后看了眼本该放着床头柜的地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他出门之前，这里还不是空的。 “快让他到床上休息……哎，这里的柜子呢？”医生也有些愣了，一边过来给江亦洲检查身体，一边忍不住看向床边的空白位置：“这床头柜怎么就没有了呢……” 医生给江亦洲检查了一下，有些惊奇于他身体的恢复速度，在江亦洲询问自己是否能出院时，医生点点头道：“按照现在来看，是可以出院了。” 有这句话就够了，医生离开病房时，还忍不住再看了眼床头空白的地方，而贺沉司则是去办理出院手续，在门外看到了赶过来的乔一航，他眼角余光瞥视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的人，随后转身让乔一航跟了上来。 “让你去找的东西，找到了吗？”贺沉司进了电梯，乔一航也立刻跟了进去，他道：“没有，屋子里很乱，有打斗的痕迹，你给他的那把刀上有血，血迹泛黑，不像是活人的。” “知道了。”贺沉司眸光沉了沉，应了一声。 “你这么知道许阳要出事，就立刻赶了过去？”这一点乔一航想了一晚上也没弄明白，他问道：“贺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有。”贺沉司笑了一声，他转眸看了眼乔一航，见乔一航准备询问，便立刻道：“不过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等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你就是故意的。”乔一航抱臂跟在贺沉司身后，他道：“说真的……贺队，你到底还喜不喜欢许阳，我看你着急的样子可不像是装出来的，你还是喜欢他的吧，当初怎么分的？” 贺沉司根据程序去办理退院手续，头也不回道：“我们就没在一起过，哪来的分手。” “嗯？你不是说你喜欢过他，现在就是普通朋友吗？”乔一航觉得自己可能吃到瓜了，累了一晚上的精神都亢奋了起来。 “曾经喜欢过，但是没在一起。”贺沉司办理完了退院手续往回走时，见乔一航还跟在他身后便道：“你要是真的闲的没事干，就去把这次东单路的车祸原因查清楚了，顺便去看一下昨晚那个送过来的病人和被咬的医生……” 贺沉司的话还没说完，一群人便冲了进来，他反应极快地往后退了一步，险险避开碰撞，跑在后面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她哽咽着拽着一个医生，哭道：“怎么可能，我老公怎么可能没了，他没有被狗咬过，家里也没养过狗，不可能得狂犬病的，一定是你们弄错了，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他的发病状态疑似狂犬病，但是最终是什么，还得等结果出来，这件事情……”医生看着女人怀里的孩子和满脸泪水的女人，十分同情。 “就是这家。”乔一航说道：“那个男的送过来的时候，手上戴着结婚戒指，和这个女的是同款的，我绝对没认错，看来那个男的出事了。” “盯着被咬的医生。”贺沉司眉头皱起：“像是狂犬病，但这是城市，按道理不应该出现的，警方那边还在调查，最近城市周围垃圾站旁边的流浪猫流浪狗都在进行检测。” 他拍了拍乔一航的肩膀，转头就要上楼，却不想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了穿着灰色t恤走出来的人，两人面对面皆是一愣。 “你这么快就弄好了？”江亦洲藏起了眼中一掠而过的寒意，满脸笑容道：“医生说我可以出院，我准备回去了。” “我送你。”贺沉司站在了江亦洲身边，带着他往车库走：“我记得我出门前，床头柜还是两个吧，还有一个你放哪里去了？” “隔壁病房的借用了，不知道干什么，刚刚又把还回来了。”江亦洲上了车，他坐在了后座，贺沉司开车带他回去，因为是上下班的高峰期，路上有些堵车，贺沉司问道：“那天晚上，你是遇到了什么吗？我进你屋子的时候，里面很乱。” “嗯，有小偷进来了，不过幸好你给了我一把刀，小偷受了点伤，然后跑了。”江亦洲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车的后视镜上，能看到贺沉司的神情，贺沉司微微抿唇，好一会儿后才道：“那你受伤了吗？” “我当然没……”后半句戛然而止，他转了话头道：“没能全须全尾地逃过去，要不是你回来的及时，我可能就交代了，不过……你怎么这么凑巧就回来了？” 江亦洲有些疑虑，眼底藏着一丝警惕，只听到贺沉司头也不回道：“你最近买了不少东西，有点反常，所以就多关注了一下。” 江亦洲往后靠，神情放松，心下有些了然。 之前在第十三生存基地听到的绯闻果然没错，贺沉司果然对这个原身情根深种，爱而不得，时刻关注，连多买了点东西都这么上心。 这下更坚定了他要借用这个身体来杀了贺沉司的复仇之路。 车到了小区门口，江亦洲下车后便径自往上走，听到跟在身后的脚步声，不由得停下步子转头道：“我要回去休息了，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身体比较虚弱，这几天我陪着你吧。”贺沉司说道。 “倒也不必，我现在已经好了，而且我住的是单人间，你来了也不方便，除非睡沙发。”江亦洲顿了顿，见贺沉司有认同的倾向，他连忙改口道：“但我怎么忍心让你睡沙发？” “那你……”贺沉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亦洲打断了，他道：“所以你回去休息吧，我这里真的住不下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贺沉司眯缝了一下眼睛，他准备离开时，还问了一句：“许阳，你最近有没有伤到头？或者受过什么刺激？” “没有。”江亦洲摆手道：“我最近很好。” “……”贺沉司没有吭声，如江亦洲所愿地转头离开了，江亦洲这才松了口气，他开门进屋时没能注意到贺沉司眼底的疑虑。 屋子里的确有些乱，但不仅仅是他和那个丧尸打斗的乱，江亦洲站在桌子旁扫视了一眼，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短刃上，他半蹲下身子，将东西捡了起来，低声喃喃道：“有人来过了……是谁呢？贺沉司吗？” 他不太确定，但绝对有人来过这里。 旁边两个屋子的物资已经被贺沉司看到了，他推开门，站在物资中间，抬手触碰到了其中一个放泡面的箱子上，这个大箱子便立刻凭空失踪了。 江亦洲压制着内心的激动，他也是在医院才知道自己居然有了空间异能，也是末世中最珍贵的异能之一。 他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空间，位置不算很大，大概两个房间那么大，不过后续可以通过杀丧尸，获取晶石来提高异能等级，听说最强的空间异能可以把活物放进去，包括人，但也只存在于人类的研究中，至少上辈子江亦洲到死都没见过这种空间异能者。 “大概十级可以吧。”不过说得容易，做起来难，上辈子江亦洲最后也不过是九级异能，但也已经是人类天敌的丧尸皇了：“没想到最后贺沉司居然能到十级，这一次一定要在他到十级之前解决了他。” “呱！呱！”城市上空盘旋的乌鸦越来越多了，有人担心是地震，甚至还有的在朋友圈发了乌鸦满天飞的照片，然后造谣要地震了，本地警方很快出来辟谣，并且逮捕了这些造谣的人。 地震预测中心也出来辟谣，但气象局监测到最近气象反常，估计这乌鸦盘旋的原因就在这里了。 但江亦洲知道，并不是这样，因为在上辈子末世真正降临之前，乌鸦也是这样满天飞，但是那是末世即将开始一个月前，可这离末世来临还有两个月，就已经出现了这种景象，不得不让江亦洲怀疑末世开始的时间提前了。 “本地新闻报，近期城市周边垃圾站有大批流浪狗流浪猫，怀疑身上携带病毒，请广大市民做好防护，防止被咬，如果已经受伤，请及时去医院进行治疗。”电视上播放着新闻，江亦洲翻看了一下手机消息，搜索了“末日”和“丧尸”之类的词条，依旧是没有音讯，只有几部全球出名的丧尸电影被浏览器放在了推荐页面上。 他靠在了沙发上，随意开了一瓶酒，但忽然想起来自己还在吃药，这病恹恹的身体如果多喝点酒，说不定就会挂了，只得老老实实泡脚养生，到了十点钟准时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直到第二天早上被手机铃声吵醒，对方笑着道：“是江先生吧，您订购改装的车已经弄好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来取一下。” 江亦洲猛地坐起身，他应了两声，定下了时间后，便起床换衣服准备出门，临走时还把速效救心丸放在了口袋里。 这车来的正好，他可以开车出去继续购买物资了。 但不巧的是，刚刚下楼就遇到了来送早餐的贺沉司。 江亦洲轻轻“啧”了一声，心道：他果然喜欢我这个身体，看来杀他更容易了。 8、试探 “你要去哪里？”贺沉司看到江亦洲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便道：“我记得你才出院吧，这么快就有想要进去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江亦洲哼笑了一声后，目光落在了贺沉司手里提溜着的早餐上：“你自己吃吧，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好好休息，你要办什么事儿，我替你去。”贺沉司眸光平静地看着江亦洲，又补充道：“之前你的事情，不一直是我在办吗？多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不少。” “额……”江亦洲的脑海飞快转动，寻找着说辞，他道：“就是因为之前太麻烦你了，所以现在才不好意思，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呢？”贺沉司靠在墙边，挡住了江亦洲的路，两人四目相对，贺沉司忽然唇角略微上扬，他往后退了一步道：“好吧，你这么想要自己去做，那就随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江亦洲从贺沉司身边路过的时候，他眼角余光瞥视了一眼贺沉司的侧脸，贺沉司长得很好，五官十分俊朗，眉眼之间带着一丝冷色，站在人群里也显得无比耀眼，任凭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但除了江亦洲，面对杀了自己的凶手，无论这张脸都好看，都挡不住江亦洲想要捅了他的心。 “许阳。”贺沉司忽然开口叫住了他，江亦洲停顿了一下，转头笑道：“怎么了？” “给我带点我最喜欢吃的那家点心。”贺沉司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平和，状似无意道：“我看了一下你的消费记录，钱够吗？不够我再打给你一些。” “不够。”这次江亦洲倒是不再客气，距离末世越来越近，甚至末世可能提前，他顾不上其他了，笑着道：“我想买点东西，但是我钱不够了。” “这张卡给你，密码后六位。”贺沉司将自己的卡递给了江亦洲，江亦洲接了过来，道：“谢谢。” 他转头离开后，贺沉司的唇角弧度缓缓消失，略微下压，目光落在了往外走的江亦洲身上，眉头紧皱低声喃喃道：“是同一个人吧，失忆了？” 他突然有些不太确定，手里还提着早餐，手机铃声响起之后，他接听了起来，对面传来了乔一航虚弱的声音：“贺队，我的早餐呢？我再不吃早餐就要死了，求你了，让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吃上一口热乎的早餐吧。” “嗯，满足你。”他倒是转头就下了楼，敲了敲车窗，让乔一航下来吃早餐，而后自行上了车道：“你在这里盯着。” “那你呢？”乔一航手里端着热乎的早餐，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去盯着许阳。”贺沉司丢下一句话后，便一踩油门，乔一航只能看到车尾灯了，他颇为诧异的张大了嘴，而后缓缓摇了摇头，无奈道：“还说是普通朋友……这分明就是旧情难忘啊，没想到贺队居然是个大情种。” “大情种”贺沉司开车跟上了江亦洲乘坐的那辆出租车，却发现这辆车一直在市中心绕行，这时候正好车流多，想要跟踪有些难度，直到路边有人招手了，出租车停靠过去，贺沉司这才发现这辆车是空的，本该坐在里面的江亦洲没了人影。 跟丢了。 贺沉司的车停在了一旁，他目光落在了出租车的车牌上，估摸着是自己和乔一航耽误的那点时间，就跟丢了江亦洲，但是江亦洲肯定也用了障眼法，才让他们误以为他上了这辆出租车。 而此刻本该在出租车上的人却出现在了二手交易市场，他选中的这辆车经过改装之后，外观十分隐蔽大气，前后加固的防撞栏杆和重型车身都让其他车不敢靠近。 “我跟你说，就这辆车，你拿去撞墙都绝对没事，绝对是墙破了，保险杠都不带掉的。”改装车的人走过来拍了拍车的前盖：“全部都按照你的要求，你试试，看还有哪里需要改的。” “很好，我很满意。”江亦洲抬手打开了车门，上去试驾了一下，无论是视野还是操纵都非常合适，最让他在意的全身加固也已经做得很好，玻璃都是用的防弹玻璃，最大程度上保护车内人的安全，他道；“行，付尾款吧。” 车很好，没什么问题，在没有空间异能之前，他的确是准备把车开回去，但是现在有了空间异能了，这辆车他还不准备这么快就拿出来，将车开出了二手市场后，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他抬手触碰了车，意念微动，巨大的越野车就消失在了眼前。 若是有其他人看到，必然要惊呼这是大白天见鬼了。 江亦洲打了辆车，让司机师傅绕着这座城开，因为加油站有限油，他只能去各个加油站先买一些，其他的准备等末世爆发了再来抢吧。 路过一家比较偏僻的加油站时，他看到了旁边废弃的仓库，根据上面的联系方式，以极其便宜的价格租下了一大片仓库后，盘算了一下自己空间还能放进去多少，那辆车的确占地方，几乎占了四分之一的位置。 “一级空间不够，还得升级才行，在末世真正到来之前，得尽量快速升级。”他知道末世才来的时候，很多人都会陷入高烧，然后大批的丧尸会在那几天出现，那时候是丧尸最弱的时期，也是猎杀他们获得晶石最好的时期。 办完这些事情，都已经到了下午，最后让司机师傅把他送到了购物中心，这次他直接几乎买下了大半个超市的生活用品，连他们的仓库里存货都一起买了，而后又留了自己刚刚租的仓库地址，嘱咐他们将东西送过去之后，这才放心的转身离开了。 “要去哪里？”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江亦洲身后，他脊背略微一凉，旋即整理好情绪笑着转头道：“你怎么也在这？我来这里买东西，你也是吗？” “我来这里等人。”贺沉司深吸了一口气，他道：“免得有人心脏不好，搬运太重的东西，容易进医院，说吧，买这么多物资干什么？”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说话，直到最后江亦洲才道：“做点小本生意，多买点按照批发价，会便宜很多，我总不能一直靠你接济吧，时间长了，你也会厌烦的。” “……”看着眼前这人状似柔弱的模样，贺沉司无法将他和那个被挖了脑袋的半截尸体联系到一起，但他还是道：“我没有。” 现在的贺沉司在江亦洲眼里，头上几乎顶着“恋爱脑”的标签了。 他仔细想了想，他上辈子是怎么就死在了这么一个恋爱脑的手上呢？无论想多少次，都觉得不甘心。 江亦洲本以为这次就能瞒混过关了，却不想贺沉司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转而继续问道：“我看你上面有一个大额支出，买了辆车？什么车？车呢？” “买了一辆越野车，付了钱，车已经订购了，说是三个月后到货，到时候直接去取就可以了。”江亦洲撒谎不眨眼，他这副说辞早已在心中排演了好几回，预想到了贺沉司的任何一种提问，但唯独没想到的是贺沉司只是看了眼他，随后低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不如一起买了。”贺沉司说道。 “要买的东西倒是不多了，不过能陪我去个地方吗？”江亦洲看向贺沉司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希冀，至少他觉得自己演的还算是到位，贺沉司眉头微不可查地拧起一瞬，旋即恢复了常态，问道：“你要去哪？” “我想去绕着城市的周围走一走，很久没有跟你一起去散步了，对于这座城市，我还不太了解它，从没有去城外或者附近看看……”江亦洲声音里都满含憧憬，情绪十分饱满，贺沉司淡淡看了眼后道：“说点我能听得懂的话。” “我想去城外的垃圾站。”江亦洲说道。 这句话贺沉司听懂了。 他没有多问，就带着江亦洲上车，车内广播是开着的，实时汇报路况，江亦洲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问道：“不想知道我去垃圾站干什么？” “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对于这点，贺沉司大概已经看透了，他目光沉静，打着方向盘跟车队走，路上堵堵停停，他道：“最近垃圾站那边不太平，说是有流浪猫狗感染了疯病，会传染给人，新闻你应该也看到了，如果你要去那边，最好注意安全。” “我知道。”他将贺沉司给他的那把短刃随身携带的，轻轻摩挲了一下刀柄，问道：“你的身手在哪里学的？” “嗯？”前面的车突然急刹，贺沉司将刹车踩到底之后才免于碰撞，他转过头看了眼江亦洲，忽然露出了一丝意义不明的笑容，他道：“对于这点，你不是应该最清楚的吗？这还得多谢你了。” 虽然贺沉司是在笑着的，但江亦洲直觉这个人绝对是生气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戳中了贺沉司的痛点。 9、原来是高冷人设 两人对视了一下后，江亦洲有些不自然地偏开了目光，直到后面的车摁了喇叭，贺沉司这才一脚踩在了油门上，车向前开去。 天空有些阴沉沉的，看上去似乎快要下雨了，车里只剩下广播的声音，两人谁也没有吭声。 “嘟嘟——”手机震动响时，贺沉司看了眼，发现是江亦洲的手机，可江亦洲却靠在副驾驶，头抵着车窗，呼吸已经趋于平稳，他睡着了。 他才出院不久，又这样来回奔波，车子稍微颠簸两下他就有些犯困了，睡得很沉。 等江亦洲醒来的时候，他们早就到达了城外的垃圾站旁边，这里离江很近，垃圾都堆在了这边，会有专门的机构来进行处理，这里臭气熏天，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这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以往这边经常有流浪狗流浪猫来转悠，但今天却少见了很多。 “怎么不叫醒我？”江亦洲醒来后，转头隔着车窗看了眼外面：“这里倒是没什么人来。” “除了拾荒者，流浪汉，一般不会有人来这里。”贺沉司打开了车门，顿时那股腐臭味就涌入了江亦洲的鼻腔，好在末世时他就闻惯了这种味道，甚至末世的味道比这个更加恶心，他也跟着下车站在车道旁看了眼，三三两两的猫狗在垃圾堆里翻找吃的。 “你要来这里找什么？”贺沉司问道。 “丢了样东西，房东说垃圾车已经把垃圾都清理了一遍，应该是运往这里了。”江亦洲站在栏杆旁，他眯缝了一下眼睛，没找到一个丧尸的影子，顿时有点失望，难为他特地把贺沉司诓过来做打手，结果却什么都没找到，有气无力道：“算了，这么大一个垃圾场，估计是找不到了。” “你没听最近的新闻吗？什么东西值得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找。”贺沉司开口问道。 江亦洲深深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摇摇头：“是你送给我的东西，就这样弄丢了……实在是可惜了。” “我送的？什么东西？”贺沉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眸光略微冷淡下来，问道：“我送的东西对于你而言，有这么重要吗，这可不像是你。” 这话倒是提醒了江亦洲，江亦洲心中咯噔一声，心想难道许阳平时对待贺沉司都是高冷人设？ 仔细想想也对，贺沉司都对他又送钱又体贴，但是上辈子他对许阳还是“爱而不得”，看来许阳应该是一个高冷的性格了。 重新找到定位之后，江亦洲的神情也跟着冷淡了下来，状似随意道：“我觉得重要就行，现在东西没了，我们回去吧。” “许阳……”贺沉司见江亦洲准备上车，他拦下后说道：“你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累了，想要回去。”他推开了贺沉司的手，拉了一下车门，发现车子已经自动上锁了，唇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一下后，向后退了一步，转身沿着公路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江亦洲看了眼来电显示，上面标注着“仓库”两个字，接听起电话后，对面那人十分客气地笑着说：“江先生，刚刚打了您电话，但是没人接听，所以就再打了一遍，没有打扰到您吧？” “没有，我刚刚在有点事……你有什么事情吗？”江亦洲顿了顿问道。 “就是您之前说准备买点东西，我这里有个果园，是我们村里人自己的，这个时候正好果子熟了，您看需不需要买一点？我们可以按照成本价给您，现在这行情是越来越难了，我们只能薄利多销。”对方听上去也有些局促，里面隐隐传出几个人商议的声音，江亦洲没有说话，这人便继续道：“如果不行也没关系，打扰了。” 电话那头的人准备挂电话时，忽然听到手机里传来了江亦洲的声音，他道：“果园在哪？我去看看。” 这人一愣，紧接着便十分惊喜道：“在城外，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带您过去看看。” “好，那就……”江亦洲看了眼这黑沉沉的天，估摸着一场大雨是跑不了了，他道：“明天吧，明天仓库见。” “好好，谢谢。”那人说道。 江亦洲挂断了电话，正好车也停在了旁边，车窗玻璃拉了下来，贺沉司说道：“上车吧。” “不用。”江亦洲找准了定位，这次不打算崩人设了。 “等会要下雨了，如果你想再经历一下感冒高烧进医院，可以一直在外面走。”贺沉司开车跟在江亦洲旁边，语气平静道：“这里是垃圾处理的地方，你也看到了，根本没人过来，而且因为前段时间的突发事件，这边连垃圾处理的车都很少来了，估摸着是打不到车的，上车吧。” 江亦洲停下脚步看了眼他，问道：“你在怀疑我什么？” “我怀疑你是不是磕坏了脑袋。”贺沉司一手搭在车门边，眉头微皱，他道：“你上不上车？不上车我就走了。” 江亦洲察觉到这次贺沉司不是开玩笑了，他识趣道：“好。” 这辆车刚刚离开，垃圾堆里一只灰扑扑的猫正在翻找着食物，有其他流浪猫流浪狗靠近的时候，它都会露出獠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那些猫猫狗狗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就在这只猫准备继续享用美食时，却被一只从垃圾堆里伸出的手猛地抓住，在一声痛苦的嘶嚎中被抓进了垃圾堆。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在丢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一个血迹斑斑的猫头了。 …… “你要去哪里？”江亦洲虽然没有原主的记忆，但是也记得从市里到垃圾站的路线，可现在贺沉司分明不是朝着这条路线走的，顿时警惕起来：“你走错路了。” “我没走错。”贺沉司打了转向灯超车之后，他道：“你闭眼休息，睡醒就到了。” 这话都这么说了，江亦洲哪里还有心思闭眼休息，他甚至手已经摸到了刀柄，只要贺沉司有袭击的意思，他会立刻反击，一击毙命。 但除了这句话，一路上贺沉司再也没说其他的，只是默默将车开到了医院，然后带着江亦洲去挂好了，这次挂的不是心外科，而是精神科，神经内科以及心理科。 全科室都走了一圈之后，他甚至又给江亦洲做了个脑部ct，确定他脑部没有受伤。 江亦洲已经麻木地跟在了贺沉司后面，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被动接受。 但一连串的检查下来，医生的检查结果是“没有任何问题”，唯一可能出现问题的就是心理科，医生说江亦洲有很重的防备心理和警惕性，一般这种反应，是属于在受到强烈刺激之后的创伤综合症之一。 “创伤综合症？”贺沉司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江亦洲，那个目光让江亦洲觉得有些怪异。 两人出了医院，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在下楼梯的时候贺沉司看到了一个稍有点眼熟的医生，这医生就是当初抢救受伤患者，然后被咬伤的医生，贺沉司记得自己让乔一航盯着，也不知道乔一航跑哪里去了。 “他在发烧。”江亦洲忽然开口，贺沉司略微愣怔了一下，随后点头道：“我知道。” 这医生眼眶发红，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他还在帮病人看病，但是自己分明已经快到极限了。 贺沉司眉头皱起，他走到一边拨通了乔一航的电话，那头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听，他心中顿时咯噔一声，直觉有些不对劲，立刻道：“我们先回去。” 江亦洲应了一声，距离末世还有段时间，他记得变成丧尸之前的确是有发烧发热的症状，到后面就会整个人意识不清，七窍流血，最后就开始咬人。 估计这医生……有些悬了。 两人刚一上车，便听到了什么“嘭”的一声撞在了车门上，江亦洲浑身绷紧，他下意识就想用冰系异能，但连个雪花都没能凝结出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具身体是没有觉醒冰系异能的。 “你坐在车上，我看看怎么回事。”贺沉司嘱咐了一声，这才拉开车门，他下车后走到了车边，只见一只小猫趴在了地上，似乎有些晕眩，贺沉司半蹲下身子摸了摸猫，小猫这才缓过来，歪歪斜斜的跑走了。 贺沉司起身看了眼四周，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东西，这才上车离开。 “砰！” “砰！”…… 他们离开之后，小猫趴在了一辆车下，车子里发出着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出来，但是却怎么也出来，车门缝隙处溢出了鲜血。 “怎么了？是哪个家长把小孩忘在里面了吗？”一对年轻男女正准备上车时听到了声音，女孩子眉头皱起，目光锁定了那辆红色的小轿车，她道：“过去看看。” 两人走到了车边，但车玻璃是贴了贴膜的，看不到里面，但是能感觉有人在里面拍车门。 “是不是有人？是小朋友吗？”女生开口问道。 “你爸爸妈妈是不是把你忘在车里了？小朋友，你还好吗？”女生见里面拍车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连忙转头对着男朋友道：“快打119，要不先砸窗户吧！” “好。”男生下意识拉了一下车门，他没准备能拉开这个车门的，却不想车门居然直接被拉开了，他愣怔的站在原地，正准备和女生说话的时候，却被一个东西猛地一把扯进了车里。 女生也一惊，瞪大了眼睛跑到这边，只看到里面一滩碎肉，而她的男朋友被什么东西压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脖子的颈骨已经被直接咬断，鲜血直喷车顶。 “啊——” 女生尖叫了一声后，双腿有些发软，但拼命地往自己的车边跑，急匆匆上了车，在后面那东西跟着跑上来之前将车门落锁了。 “啪！”的几声，那东西蹲在车边，用力捶打车门，女生吓得双腿发抖，恐惧压得她几乎哭不出来，只想快速逃离这里，启动车子之后便猛地踩了油门，横冲直撞的跑出了地下车库。 她根本不敢回头看，甚至不敢停留一下。 一个穿着小孩衣服的丧尸站在了原地，他歪着头，半边的脸已经缺失了，嘴巴快速张合，牙齿之间发出“咔咔咔”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你是受过什么心理创伤吗？”贺沉司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江亦洲没想到贺沉司沉默了一路，竟然就问了这个问题，他正要回答的时候，车载广播再次响起道：“第一人民医院附近发生汽车失控事件，交警正在处理，第三大道处于拥堵路段，请各位司机绕行。” 12、筹备物资 仓库主人老许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的水果，他笑着道：“您尝尝，往年这个时候都有人来收了，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来收的人少了许多，我们的果园大，如果再不把这些瓜果蔬菜给卖了，那再等一段时间就是阴雨天，菜和果子都得烂在地里了。” “这倒是。”江亦洲接过水果尝了一口，也给了一些给超市运货的司机师傅，他道：“我看了一下手机，后面半个月都得下雨。” “所以老板您要是需要的量大，我们价格可以再商量。”这人抓了抓头发，憨厚地笑道：“不说能赚多少钱，怎么也得回本，不然这一年就白辛苦了。” 江亦洲应了一声，看了眼老许给的报价，而后对比了一下超市蔬菜的价格和批发市场的价格，发现的确要便宜不少，甚至比他之前在网上查到的那家蔬菜基地更加便宜，而且这里都是纯天然的瓜果蔬菜，正合江亦洲的心意。 超市运货的司机师傅走后，江亦洲看着仓库道：“你们那里，大概能有多少？” “这个仓库的话，堆满两个不是问题。”老许指着道：“这个仓库肯定不够装，但是如果你买的多的话，我们靠近旁边东郊那块还有个新建的仓库，三个月后才启用，你要是在可以暂时给你用来堆货，不收费。” 听老许这么一说，江亦洲盘算了一下，价格方面的确很划算。 老许他所指的地方离仓库还有些距离，江亦洲上了老许的小破车，一路颠簸地开上了高速，而后下高速后又去往了一处偏僻的农村，刚一进去江亦洲就发现了望不到边的田地，里面种植的全部都是蔬菜。 “这个是菜地，附近两三个村庄的都在这里了，后山上面就都是果园。”老许将车停下，他指着菜地道：“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你可以随便看。” 江亦洲下了车，在小路上走，这两边都是菜地，还有村民在菜地里劳作，时不时和老许打声招呼，后面一辆小面包车开了过来，江亦洲让开了一条路，面包车却停在了他的身边，车窗拉下后，里面的人探出头问：“这就是你说的老板吧，真年轻。” “哈哈哈，江老板来看看这里的菜和果子，准备收一批。”老许顺势将头探进了车里，问道：“孩子咋回事啊，还发烧呢，医生咋说的？” “唉，还能咋地，医生说了，这查不出病因，但也不是电视上说的狂犬病，反正疫苗打了，说是先回来看看，不行再去一趟医院。”开车的男人摇了摇头：“医院床位都满了，根本挪不出位置哦，早晓得这么麻烦，那个时候二流子得狂犬病，就不该让小孩给他送饭。” 他们说的是地方方言，江亦洲有点听不明白，但也依稀能听懂“狂犬病”和“高烧”几个字眼，随意拼凑一下，便猜的八九不离十了，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了里面小孩子的脸上，隐隐能看出小孩的一只耳朵似乎受了伤，用纱布裹着的，还渗出了一大片血。 “不跟你说了，得带小孩回去了。”开车的人说道，老许也连忙让开了一点道：“快回去吧，别让嫂子等急了。” 车子跑远了，江亦洲才问道：“这是怎么了？是被狗咬了吗？” “也不是，被人咬了。”老许叹了口气：“孩子他二叔，前几天去市里，过马路的时候被一个人咬了，听说还是个小孩，结果一回来就发烧，然后也开始咬人，都以为是狂犬病呢，谁也不敢碰他，只能打电话报了警，中午那会儿小孩子不懂事去给他送饭，结果差点被咬掉了耳朵，这会儿也开始发烧了，就怕是狂犬病，这玩意没得治。” 江亦洲闻言，唇角略微下压，他转头看向车子离开的方向，状似无意道：“然后呢？他二叔呢？” “被绑着去了趟医院，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老许有些同情道：“命苦，怎么就遇到了这个事情呢？” 这个是不是狂犬病，应该没人比江亦洲更加清楚了，他眸光低垂道：“最好还是把小孩放一个房间。”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看这孩子的样子，说不准也就是被感染了，我看最好还是绑起来，你是没看到孩子二叔到处咬人的样子，看的真让人害怕。”想起那个场景，老许就头皮发麻，摇摇头道：“但是孩子他妈不让，心疼孩子，这几天一直在家里哭。” 江亦洲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看着这里的菜，的确很新鲜，比超市和蔬菜基地的要好不少，下午又去后山的果园逛了一圈，最后确定在这里定下了，几乎将所有的农作物都承包了，老许刚一听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诧异道：“什么？” “我说，我全要了，你算算价格吧。”江亦洲看了眼四周，而后道：“运到之前我租下的仓库里，其他的运到你说的新仓库那边，能放得下吧？” “能能能，当然能！”老许笑的脸上的褶子几乎都要粘一块了。 老许立刻让大家忙活了起来，江亦洲站在一旁看着，而后便绕着村子四处转转，到了一家门口时发现里面有人的哭声，他顿了顿脚步，隐隐能闻到一丝即将腐烂的味道，这在之前是没有闻到的。 贺沉司给的短刃放在了他的空间里，随时都能拿出来，他猜到了这个应该就是那个孩子的住处。 “江老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啊？你看这每个菜的价格，行不行？今年的萝卜是这边的，就送给你了，还有我们自家产的鸡蛋，都是土鸡蛋，都送给你。”老许和其他村民高兴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江亦洲大致看了眼后，便道：“行，按照这个来吧。” 随后，他目光再次透过并不结实的木窗，隐隐能看到屋子里有小孩躺在床上，那股熟悉的腐烂味就是从这窗户的缝隙里飘出来的，显然这味道不只是江亦洲一个人闻到了。 “哎呀，这味道。”老许眉头皱了起来，他和旁边一个村民对视了一眼，对方避开了老许的目光，往菜地里走去，老许这才皱眉道：“这味道……之前孩子二叔身上也有，但比这个臭多了，这怎么搞得？” “实在不行就打电话给医院，喊救护车吧。”江亦洲记得这个时候，医院应该采取了隔离治疗，如果这小孩真去了医院，就算后来便丧尸了，也是在隔离室，至少这村子上的人暂时还能保住，如果这小孩在村子里异变，说不定这个村子都没了。 他轻轻嗅了嗅这股熟悉的味道，微微抿唇，这不得不说这味道勾起了他一些称不算美好的回忆。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他看了眼，居然是贺沉司的电话，本不想接听，但一想起自己手中的卡，还是迫于金钱的力量而接听了电话，问道：“喂？怎么了？” 对方似乎是在走路，依稀能听到那边的风声，几秒之后，贺沉司才回答道：“你去哪了？” “出门办点事。”江亦洲靠在了一棵树旁，他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贺沉司顿了顿：“我才跟你说……” “外面很危险，最近最好在家里待着别出门。”在贺沉司把话说出来之前，江亦洲便将这句话复述了一边，而后稍稍有点不耐道：“但是我已经出门了。” 他当然得出门，他知道很危险，但是他需要办物资，需要各种东西，甚至还需要寻找丧尸头颅里的晶石来提升异能。 正如之前那个开车的人所说，医院都快挤满了，谁也不知道这个末日危机会在什么时间到来，一旦丧尸危机爆发，江亦洲经历过，他知道那有多么可怕。 “你出市区了吗？”贺沉司问道。 “嗯。”江亦洲应了一声。 “我早上来你家的时候，在你家楼道旁边看到了血迹。”贺沉司刚刚说出口，江亦洲便想到被自己斩杀的那个半截丧尸，正要胡编乱扯一个理由时，却听到贺沉司继续道：“是新鲜的，但是我没找到尸体，也没找到任何踪影，你发给我地址，我去接你。” “……”江亦洲想了想，应声道：“好。” 挂断电话后，他将地址发给了贺沉司，而后将这里的事情交给了老许，他道：“这一天是弄不完的，你们尽快，最好在一个星期内弄好运到仓库，我想付给你们三成定金，其他的等货到了仓库，检查了，我再把尾款给你们。” “好，这个没问题。”老许痛快地答应了。 江亦洲要走的时候，老许打算送他，但却被江亦洲拒绝了，他沿着乡间的路走的，打算到马路上，应该就能刚好遇到贺沉司了。 这些年发展乡村，乡间的路也很好走，这里空气很好，如果在以前，他肯定喜欢来这边度假享受……江亦洲稍稍顿住了脚步，他低声喃喃道：“我为什么会觉得……我以前肯定喜欢来这度假呢……” 16、关于装晕这件事 贺沉司的力道不大，但仅仅扣着江亦洲的手腕，他有些动弹不得，只得轻轻扯动了一下唇角道：“你什么意思？” “你手里握着什么？打开。”贺沉司语气平静，他的目光落在江亦洲身上，再次重复道：“打开。” 医院走廊的灯光本就有些清冷，照在人的脸上，显得面色有些苍白，江亦洲握着手里的东西，他呼吸微重，片刻后笑了一声，点头应道：“好，好，我给你看……我给你看。” 他将话连续重复了两遍，而后在贺沉司的注视下，张开了手，手心里只有一张用过的纸巾，其他什么都没有，贺沉司的神情略有点僵硬。 “你想要看到什么？”江亦洲挣脱开贺沉司的钳制，手腕处有些泛红，他站起身靠在了墙边，一手捂着心口低低喘气，似乎有些难受，他眉头微皱，虚弱道：“你在怀疑我什么？贺沉司，你想要从我的手里看到什么呢？是这张纸吗，我猜不是吧。” 他眼眶红了起来，脖颈青筋有些明显，整个人的状态并不好，贺沉司见状想要过来扶着他，却被江亦洲侧身避开了，他低声道：“别碰我，不然你又怀疑什么，我真怕我洗脱不干净。” “许阳，你听我解释……”贺沉司刚要说什么，外面却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像是指甲剐蹭墙面，贺沉司扭头看过去，原本躺在地上被咬断脖颈而死的直播男居然在缓缓地动弹，他浑身抽搐，僵硬扭曲，被咬断的颈骨还支棱在外面，他的头颅歪斜，转向了贺沉司和江亦洲所站着的方向。 “走。”江亦洲一把拽住了贺沉司，他似乎还有些站不稳，声音急促道：“快走！” 贺沉司看着他，当这丧尸扑过来的时候，江亦洲忽然挡在了贺沉司身前，他搂着贺沉司的腰身，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了丧尸的面前。 “砰！”的一声枪响，丧尸倒地。 鲜血溅到了江亦洲的身上，贺沉司一手揽着他，一手握着枪，丧尸的半个头颅都被轰掉了，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他微微动了一下，低声道：“没事了。” 可怀里人并未回答，贺沉司一愣，怀里这人的身子往下滑，他立刻反手将人搂进怀中，半蹲在地上，面色微变道：“许阳？许阳？！” 江亦洲缓缓睁开眼睛，一脸疲惫地看向贺沉司，而后又头一歪晕了过去。 而他垂在身侧的手，状似无意地触碰到了滚落在身边的晶石，因为他的身体挡着，所以以贺沉司的角度并不能看到晶石。 晶石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消失在了地面上，而江亦洲的空间里又多了一块。 贺沉司看到怀里人昏迷的时候，下意识停顿了一下，而后确定对方的呼吸和心跳都没有问题，只是单纯的昏过去了，可能正如医生所说的累晕了，他这才将人拦腰抱起，从两具丧尸的尸体旁走过，将人带到了楼下，此刻警车也已经到了。 贺沉司看着有些晃眼的警灯，赶来的警察看他一身的血迹，怀里还抱着一个人，立刻道：“站在原地别动！把人质放下！举起双手！” “等等！等等！误会！”一直消失不见的乔一航终于赶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沓文件，上前递交过来，又解释了许多，这才解除了误会，他喘着气道：“贺队，你来解释一下里面的情况吧？说是听到枪声了。” “里面有两个感染者，已经被击毙，但是……第一个感染者是怎么被感染的，我不清楚，医院里可能还存在其他的感染者，需要小心，千万不能被他们伤到。”贺沉司将情况简单说明后，警方应了一声，让开了路，而后往医院走去。 贺沉司抱着江亦洲坐上了车，围观的群众好奇地看向这边，坐在驾驶座的乔一航问道：“贺队，我们去哪？” “去许阳住的地方。”贺沉司说道。 乔一航应了一声后，打了方向灯，慢慢开出了医院，往许阳的住处开去，路上他看了眼后视镜，看到贺沉司正坐在后座，还小心翼翼地半抱着一个人。 “许阳他怎么了？对了，贺队，你们怎么遇到那东西了？”乔一航问道。 “他身体不好，晕过去了，回去睡一觉就行。”贺沉司微微抿唇，唇角下压，想起之前怀里这人委屈的模样，心头略有点异样。 “这家医院前两天也出事了，三天内上了两次新闻，加上今晚的，应该是第三次了。”乔一航一想到这个，眉头也拧了起来：“感觉最近这种事情越来越多，但是找不到源头，实验室的几十组实验都找不到问题所在，也证明这个是不具有传染性的，可现在看起来……这个应该是具有传染性，贺队，你数这个像不像是丧尸片里的样子。” 他虽然是说笑的，但车上几个人的心情都轻松不起来。 而装晕的江亦洲最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更清楚这一事态发展，无法改变。 车到了楼下之后，贺沉司小心翼翼抱着江亦洲上楼去了，顺便交代乔一航去处理一下医院的事情。 这个老旧破的小区，也没人来打扫卫生，前几天地上的血都已经发黑了，贺沉司稍有点洁癖，从旁边踩了过去，脚步稳健地往江亦洲租的屋子走去。 他将江亦洲放在了床上，试探性地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后，这才放心了一点，而后走到阳台处拨通了电话，躺在床上的人指尖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侧头看了眼阳台，而后再次闭上了双眼。 他之前睡得有点多，这会儿却睡不着了，但还得装睡，迷迷糊糊的时候居然也能睡过去，再次醒来时，就已经是第二天。 手机定的闹钟在旁边响，他起身将闹铃关了之后，就看到贺沉司在厨房煮粥的身影，江亦洲愣怔一下后，他随手拿了件外套走出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了？”贺沉司听到声音后转头问道。 “没事。”江亦洲的声音稍有点冷淡，他推开了浴室的门，而后顺手关上，贺沉司还准备说什么，这会儿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就算他眼神不好，但也能看得出江亦洲有些生气了。 靠在浴室里的江亦洲脱下了衣服，他拧开了淋浴，为了防止出现上次的情况，这次他做足了准备，从空间里取出了两块晶石之后，便吸收起了晶石里的蕴含的能量。 和之前几次一样，暖流自他的掌心流向了胸口，江亦洲闭上眼睛，感受着异能自一级升向了二级之后，这才睁开眼，面露喜色。 这次的升级没有任何感觉，他试探了一下自己空间的大小，比他想象中更大一些，存放他购买的那些物质不是问题，但是如果要更多的话，就得更多的晶石了，而且越往上面升级难度越大。 “咚咚”浴室门被扣响，江亦洲听到贺沉司的声音传来：“许阳？许阳？你洗好了吗？” “洗好了，马上就好。”江亦洲立刻应了一声，贺沉司沉默了一下，而后道：“好。” 他快速冲了个澡，而后一边擦头发一边看了眼手机时间，这次升级他以为只有五分钟左右，没想到其实过去了半个小时。 他面色有些微沉，他记得自己作为冰系异能者的时候升级异能，那可是直接升级上去，并没有这么长的时间，他也不知道原因，只能慢慢寻找。 被吸收完能量的晶石化为了粉末，随着浴室的水冲到了下水道里。 “出来了？怎么洗了这么久？”贺沉司将桌子上的小米粥端到了江亦洲面前，他道：“之前医生说你得多出点养胃的东西。” “昨晚那东西太恶心了，我受不了。”江亦洲的声音还有点嘶哑，贺沉司闻言，问道：“不舒服了？感冒了？” “没有。”江亦洲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粥，大概是太饿了，一个人吃掉了大半锅，而后起身道：“我要出去一趟，你呢？” “我陪你一起去。”贺沉司说道。 “不用了，你对我又不信任，跟我在一起，只会消耗我们对彼此的感觉。”江亦洲微微笑道：“算了吧，我一个人去。” 他起身拿了外套就要出门，贺沉司连忙跟上，低声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呢？我也打不过你，你拽着我，我都没法挣脱，你想怀疑我，就可以随随便便怀疑我，我能怎么办呢？”江亦洲摊开手，他指着自己的心口道：“我只是一个有心脏病，连跑都不能跑的人，对不对？” “昨晚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因为……”不等贺沉司解释完，江亦洲便摆了摆手，摇头道：“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不该喜欢你，不该因为怕你受伤而开车去撞了那个小怪物，不该身体不好进医院，还让你怀疑，都是我的错。” 江亦洲看着贺沉司有些懵圈的表情，他眼眶泛红，快速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后，推开贺沉司走出了屋子。 手机里百度搜索的“伤感恋爱告白经典语录”的页面还在，一字不落，原原本本地被他复述了一遍。 “先告白，再拥有。既然我现在打不过你，那我就加入你，然后再杀了你。”江亦洲低声喃喃地盘算着：“贺沉司现在杀两个一级丧尸很容易，是时候带他去挑战一下二级了，如果我想要升级到三级异能，那就至少需要三个二级丧尸的晶石……或者大量的一级丧尸晶石。” 17、二级丧尸 末世刚刚揭开一角，但在江亦洲眼里，眼前这个繁华的世界已经开始进入了倒计时，他算了一下，想要尽力在末世真正降临之前到达三级，甚至是四级异能。 唯一让他有些烦躁的就是空间异能是辅助异能，不具备攻击性，而他原本的冰系异能并没有因为重生带过来，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觉醒冰系。 “如果……不能觉醒冰系呢？”他低声自言自语，而后摇了摇头，坚定道：“不行，一定要拿回异能。” 他靠在出租车的后座，看着外面掠过的景色，连着几天的小雨，今天总算是放晴了，光影掠过他清秀苍白的脸上，却并未照进他的瞳孔中。 他迟早会找到自己的身体，他总不可能莫名其妙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车到了村口，付给了司机路费之后，便顺着小道往村里走，正遇到了坐着拖拉机出来的老许，老许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江亦洲，连忙喊停了拖拉机，而后跳下来道：“江老板怎么来了？正给你送菜去呢，东西都往仓库摆的。” 江亦洲看了眼拖拉机后面放着的鸡蛋，他问道：“怎么没叫小货车进来，路费算我的。” “小货车运送一下菜和水果还差不多，这鸡蛋容易碎，我们自己送过去更安心。”老许还算憨厚，江亦洲闻言应了一声，而后道：“大概还有几天能弄完？” “我们已经加快速度了，趁着最近天气好，大概三四天就可以。”老许说道，他见江亦洲准备往村子里走，连忙上前道：“我劝你最近别去村子。” “嗯？”江亦洲面露疑惑，问道：“怎么了？” “唉，前几天那个小孩……就是你上次看到的小孩，突然发狂，咬了他爸妈就跑出去了，到现在也没找到人影，他爸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大早就病的起不来，浑身高烧，然后有警察和救护车来了，都穿着白色的那个衣服，把人带走。”老许摇了摇头，他道：“现在别去比较安全，老板你要的东西，我们都给你送到位，你放心吧。” 江亦洲闻言，眸光略微沉了沉，他回头看了眼路口，那是之前他和贺沉司杀了那个小怪物的地方：“你们村子里，除了那小孩的爸妈，还有别人被咬伤或者抓伤了吗？” “这个应该没有。”老许说道。 “嗯，我知道了。”江亦洲收敛了神色，他面上带笑道：“那就交给你了，我这次来是准备先把后面的七成尾款结算给你，过段时间我要出差一趟，你直接把货物送到仓库锁上就行了，我会安排人去拿。” 老许闻言，顿时面露喜色，他擦了擦自己的手，小心翼翼道：“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我相信你。”江亦洲拍了拍老许的肩膀，老许从口袋里抽出了半包烟，递了一根给江亦洲，这烟并不算好，但对于老许他们而言，应该是比较贵重的烟了，江亦洲应了一声，顺便接过老许的打火机点燃，而后笑道：“最近外面也事儿多，钱给你之后，早点把货物送到仓库，你们自己也置办点东西放家里，以备不时之需嘛。” 他没法把话说得更加透彻，只能提醒到这里，其他的，就看命了。 他走之前顺便问了一下来的是哪家医院的救护车，老许指着说道：“就是从这边走，往西那边，是什么第九中心医院那边。” “好。”江亦洲应了一声，准备离开，老许连忙拍了拍自己的拖拉机笑道：“你这走出去还得走半个多小时，不如上车吧，我送你出去，你别嫌颠就行了。” 江亦洲倒是求之不得，坐在了拖拉机后面，脚边是鸡蛋，都放的整整齐齐，村民的确是很用心了。 “江老板，你去医院干什么？”在路上时，老许找了个话题问道。 “最近有点不舒服，正好你刚刚说着医院近，我就顺便去一趟吧。”江亦洲笑着应道。 “哦哦，那你是要小心点了，最近去医院的人很多，小心点比较好。”老许说道。 老许赶着去仓库，江亦洲就不跟着去了，停在了路口就下了车，看着老许的车和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之后，这才唇角略微下压。 他站着的这个地方就是当初弄死那个小丧尸的地方，可现在除了一点点残留的血迹，便什么都没有了，按照老许所说，那村里人应该都不知道这小孩已经死了，可尸体确确实实是不见了，江亦洲略微有些警惕。 “嘟嘟——” 他听到了汽车喇叭声，但是并未回头，而是按照老许所指的方向继续走，贺沉司见状就知道他的气还没消，只得开车跟在他身后，也并不催促。 老许所指的只是一个大致的方向，待走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江亦洲就呆住了，他看着面前的路，不知道该朝着哪个方向，只得使用了手机地图导航，这才准备过马路，却被贺沉司的车挡住了去路。 “上车，你要去哪，我送你。”贺沉司拉下了车窗。 “……”江亦洲有些犹豫，手机上说得多晾几天，但是他时间不多了，思考也不过短短几秒，他便抬手拉开了车门，坐上了副驾驶，道：“去第九中心医院。” 贺沉司应了一声，驱车前往江亦洲所指的方向，在路上时，贺沉司忽然说道：“昨天的事情，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怀疑你。” “道歉的话你已经说过了。”江亦洲无奈地笑了一声：“我接受，还不行吗？”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吗？”贺沉司一边开车一边道：“你从小就住在我家，我到哪里，你就到哪里，跟在我后面像是个小尾巴，后来你告诉我，你喜欢我，我以为我们会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然后，在我去国外执行任务回来的时候，你就爬上了别人的床，这个“别人”还是一直和我敌对的周涉。 ——但这句话，贺沉司并未说出来，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人已经忘记了周涉是谁，那就更没必要提醒了。 江亦洲的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以往热闹的大街，此刻也少了些人，之前在医院里那个直播男被小护士啃食的视频传的到处都是，加上最近这种新闻层出不穷，大家心中都有些畏惧，就连超市的货物都开始清空了，路人步履匆匆地提溜着大包小包往家走。 “在医院的时候，为什么为我挡那一下，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怪物吗？你不怕死吗？”贺沉司绕了一大圈，终于问到了关键问题上：“你是怎么想的？告诉我。” “我怎么想的……”江亦洲眸光微微涣散，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后才道：“我不知道，我看到它扑过来的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挡在你面前，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和一个残破虚弱的身体。” 苦情剧式的台词算是被江亦洲玩明白了，贺沉司闻言，手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他神色未动，可心中分明已经有些不平静了。 江亦洲眼角余光瞥视到贺沉司有些发白的手指，他心中稍稍满意。 谁能拒绝这样热烈而又无畏的爱呢？ 江亦洲笃定了贺沉司一定无法拒绝，毕竟上辈子末世七年了，七年，贺沉司都不曾忘记过许阳，可见感情多深。 “许阳。”车开到了第九中心医院，这里的停车位几乎满了，贺沉司目光落在倒车镜上，极为熟练的避开了旁边的车子，以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从两辆乱停的车中间插过去，停在了停车位上，他道：“如果有下一次，不要做这么蠢的事情，我不是每一次都来得及开枪。” “如果还有下一次。”江亦洲扭过头看向他，一字一句坚定道：“我还会这么做，我扑过来的时候，就没想过你会来得及开枪，我只想要你活着。” “……”贺沉司沉默了半天，然后默默解开了安全带，他的沉默一直保持到江亦洲走进医院，询问了柜台，甚至已经开始往医院后面走了，他才道：“你是真的变了，你以前……不会说这些话的。” “嗯？”之前说的话差点被江亦洲忘了，贺沉司这么一提醒，他愣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笑着道：“那你以前可能真的不了解我。” 江亦洲询问了旁边的小护士，而后顺着连廊去了医院后面的一栋楼，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非人类的嘶吼声，像是什么在撞墙。 他顿住了脚步，抬头看向这栋楼，一旁的护士问道：“您好，请问您是来找谁的？” “今早许家村送来的两个病患在这边吗？我是他们家侄子，过来看望一下的。”江亦洲微微笑道。 “哦，你说的是那对夫妻啊，在这里，但是这里是不允许外人进入，家属探视也不可以。”护士回答道。 江亦洲应了一声后，他往后退了一步，也不纠缠，只是透过医院的玻璃窗，他看到六楼的窗户似乎是在剧烈晃动，他稍稍眯缝了一下眼睛，就在准备转身离开时，一阵巨大的声响落在了他的不远处。 六楼的玻璃猛地掉落在了地上，顿时碎片飞溅，一块细小的碎片划破了江亦洲的侧脸，但他毫不在意，而是紧盯着随着玻璃掉下来的人。 这人还带着呼吸器，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已经有人尖叫：“有人跳楼了！快来人！” 江亦洲死死盯着地上的人，在看到对方手指动了动的时候，瞳孔骤然紧缩，低声道：“二级。” 他来许家村，送钱是一回事，最重要的还是想知道那个小丧尸的叔叔，名为“二流子”的人给送去了哪里，以他的判断，如果是一级丧尸咬上别人，那么感染速度一定没这么快，除非是二级丧尸。 不出所料，他在这个丧尸身上，嗅到了二级晶石的香味了。 “到我身后去。”不光是江亦洲看出这人的不对劲，就连贺沉司也看出来了，他往前一步，顺手将江亦洲挡在了身后：“这次听我的话，躲起来，这个人和之前医院看到的不一样。” 江亦洲应了一声道：“那你自己小心，别被他咬到了。” 之前那些话仿佛被他忘了，他的身体很诚实地后退了一步。 这也不能怪他，如果对方是一级丧尸，他还能装一装，但这个是二级，谁知道贺沉司能不能打赢二级丧尸，他可不敢靠近。 好不容易重生了，就这么一条命，他很惜命，危险的事情还是交给贺沉司吧，未来的大执行长。 18、受伤了 这里的事情让不少看热闹的人都围观过来，江亦洲看情况不对劲，立刻大声喊道：“快走！这里有个狂犬病人！” 看热闹的人一听这个，连忙后退，最近新闻媒体上也看到了不少有关的事件报道，群众虽然热衷于看热闹，但也不想送命，纷纷后退，就连旁边的小护士也被吓到了，江亦洲见她慌不择路地差点往二级丧尸的方向跑，连忙顺手一拉，将她推向了人群。 那趴在地上的人扭曲着身体，身子和腿呈对折，一直抽搐，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浑身颤抖，他因为从六楼摔下来的，一只腿折断，但即使这样，丝毫不觉得疼痛般往贺沉司他们所在的方向冲来。 “啊！救命！”有人吓得大哭尖叫，众人一慌，便各自乱跑，眼看着这丧尸就要抓住一个路人，贺沉司拿出枪，但人群乱跑的太多，他根本无法在不伤及旁人的前提下将丧尸击毙，只得猛地上前一脚将丧尸踹开，而后将那人甩到一旁。 “快走！”贺沉司低吼道。 “去住院部！”江亦洲猛地看向旁边的楼，这里就是隔离那些受感染人群的地方，刚刚这个丧尸就是从六楼掉下来的：“快！” 周围群众这么多，如果贺沉司放这个丧尸出去，必然会造成混乱，江亦洲料定了贺沉司一定会把这丧尸引走。 果然不出所料，贺沉司只是稍犹豫了几秒，便上前猛地将丧尸抱摔过去，狠狠将他摁在了地上，拖往另一层楼里的一角，小护士看着有些害怕，江亦洲扭头道：“快报警，找救援！” “哦哦好好！”小护士这才回过神，准备继续问什么的时候，却见刚刚还站在自己身边的年轻人也冲进了这栋楼里。 地上还有残留的血痕，江亦洲没有直接去找，而是径自走到已经空了的保安室，估计是刚刚那一出，这里的保安都跑了，他坐在椅子上，透过保安室的监控视频找到了贺沉司和那个丧尸的身影。 而除此之外，江亦洲还看到了好几个房间的监控视频，能看出有的已经变成了丧尸，有的还在高烧昏迷不醒，但估计不久后也会变成丧尸。 如果江亦洲的冰系异能还在，他一定将这里的晶石全部收割了，可惜……他伸手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监控视频上，江亦洲看到贺沉司将这丧尸引导了一楼的一处空屋，看起来是以前的手术室，里面已经乱七八糟，用来做手术的器材散落一地，他眼看着贺沉司在将这个丧尸击倒之后，刚要掏枪，却又被丧尸扑在了地上。 他眸光微沉，靠在椅子里微微侧身，手里夹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烟，但是并未点燃，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盯着监控，眼睛一眨不眨。 这丧尸似乎是想要撕咬贺沉司，但被贺沉司踹开了，他们继续缠斗在一起，贺沉司被丧尸撞在了墙上，旁边的器材全部弄翻了，他靠在墙边难以动弹，那丧尸再次扑了上去，江亦洲唇角下压，就在他以为贺沉司即将血溅当场的时候，一声枪响—— 砰！ 江亦洲的肩头一松，哼笑了一声，手里的烟被他扔在一旁，他看到监视器上的丧尸倒地，而贺沉司也靠在墙边起不来，不由得低声笑道：“即使还没觉醒异能，也能和二级丧尸缠斗，大执行长，你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他起身推开保安室的门，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这一楼里几乎没有活人了，除了几个病房里还在发烧的，剩下的就是已经变成丧尸在撞门的，他从这些病房路过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的嘶吼声。 这些门能阻拦住一级丧尸，二级丧尸，但等以后有了三级，甚至是四级……就再也阻拦不了了。 手术室的玻璃门都碎了，江亦洲也不知道到底是丧尸撞碎的还是贺沉司弄碎的，他顺着地上的血迹往里面走，鞋子踩在地上，他发出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到。 有些浓烈的腐臭味几乎充满了这个手术室，他看到脚边的一把手术刀，抬步从上面走过去，直到看到了那个二级丧尸。 这丧尸的脸已经腐烂到了一定程度，看不清本来的模样，更何况还被贺沉司一枪爆头了，小半边的脸被打穿，露出了森白的牙床，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你怎么……进来了？”贺沉司伤的也不轻，他靠在墙边，似乎是有些起不来，江亦洲之前在监控视频里看到了贺沉司硬生生撞歪了手术台，他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一滩血上面，血还是鲜红的，不用猜都知道是贺沉司的血。 “别怕，就是有点内伤了……我估计是。”贺沉司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嘴上也是血，随手擦了一下，更显得狰狞了，江亦洲站在他面前道：“别擦了。” 这个视觉效果配上有些泛白的手术室灯光，简直就是惊悚。 “你没事吧？能动吗？我去叫医生……”既然贺沉司没死，江亦洲这个戏还得继续演下去，他半蹲在贺沉司的面前：“你撑着点……这里不能继续留，我不确定这里还有没有别的……” “扶我起来，我们出去。”贺沉司将手递给了江亦洲，江亦洲抬手搂着他的腰身，将他扶起来，只是这个细小的动作，贺沉司的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江亦洲感觉到掌心有些湿润，这才发现手心一片黏腻，他目光落在了贺沉司的腰后，那里赫然正往外冒血。 “被砸到器材的时候，里面有一把刀……”贺沉司轻轻嘶了一口凉气：“不小心划着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流了点血，害怕了吗？” “嗯。”江亦洲的脑海里其实已经转过了至少几十次二选一的选择题，是趁机机会解决了贺沉司，还是继续等待下去，暂时留他一命，他身形本就瘦弱，勉强才撑起了贺沉司的身体。 而就在此刻，他忽然从贺沉司的瞳孔里看到了一丝诧异，这诧异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便是杀意。 这眼神江亦洲太熟悉了，几乎是深刻入骨的熟悉，上辈子他被眼前这人穿透了心脏，捏碎晶石的时候，那时候贺沉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是这个眼神。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动手，可贺沉司却猛地将他拉入怀中，两人位置倒转了一瞬，而后他看到那个被一枪轰掉半个脑袋的丧尸正一口咬在了贺沉司的脖颈出，贺沉司脸上的诧异尚未消退，江亦洲手起刀落，贺沉司给他的那把匕首赫然插进了这丧尸的脑子里，用力搅碎，污血弄了他一手。 那丧尸倒在了地上，贺沉司一手捂着他自己的脖颈，身子摇晃了两下，也跪倒在地，他看着江亦洲，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无力地躺在了地上。 如果有人站在这里一定十分惊讶，一个躺在地上，从脖颈处往外冒血，一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丧尸倒在了地上，江亦洲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他绕过了贺沉司走到丧尸旁边，将那把短刀抽出，从丧尸的脑髓里找到了二级晶石，收进了空间里。 而后站起身，他回头望着倒在地上的人，神情有些漠然，他的衣服上沾着鲜血，有丧尸的污血，还有贺沉司鲜红温热的血。 “救我？”江亦洲扯了扯唇角，他忽然笑了一声，苍白清秀的脸上带着血痕，这一笑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他走到贺沉司的身边，顺手拿下了贺沉司手中的枪，轻轻转了几圈后，枪口对准了贺沉司的心脏，小声轻笑道：“贺执行长……永别了。” 他的扳机扣动，一声枪响，接到报警电话冲进大厅的警察也愣了一下，旋即立刻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了枪响的地方。 他们看到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丧尸倒在了地上，另一名丧尸的半边脑袋被搅碎，而一个年轻人正浑身颤抖地握着枪，见到他们之后又飞快地将枪扔掉，而后几乎崩溃地喊道：“救人！快救人！” 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浑身是血，眼眸半阖，眼看就快要没有呼吸了。 领头的警察立刻喊道：“快！立刻救人！”有人冲上来将躺在地上的贺沉司抬走，另外的警察过来将江亦洲扶了起来，江亦洲似乎还十分恐惧，眼眶通红，眼泪一直往下掉。 “我……”江亦洲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双手剧烈颤动，害怕地看着警察：“我杀人了，我……我杀人了。” “没事没事，你别紧张，你脸色不对，我们带你去看医生吧。”警察见江亦洲吓得不轻，也立刻安慰道：“别怕，别怕，你朋友已经送去抢救了，你要不也去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江亦洲在警察的保护下去了医院的门诊处，他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了那滩红色的鲜血上。 …… “现在还得留着他吧。”就在一分钟前，江亦洲看着昏迷不醒的贺沉司低声喃喃道：“等遇到了更好的合作伙伴，再解决掉他也不迟。” 毕竟末世这么危险，有贺沉司在他身边，至少他暂时算是安全的。 19、贺沉司昏迷不醒 乔一航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就看到江亦洲坐在急救室的外面，他身上的衣服沾着血迹，脸上的血已经干涸，整个人一直沉默着。 “许……许阳。”乔一航是跑过来的，略有些喘气，他站在急救室面前，扭头质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江亦洲的腰背略微弓起，他伸手抹了把自己的脸，声音嘶哑道：“遇到丧尸了，他……被咬到了脖子。” 听到“咬到脖子”几个字的时候，乔一航的腿都差点软了，那是脖子，可不是其他地方，更何况这还有感染风险，他的手脚都有些发冷。 江亦洲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乔一航一把拽住，他问道：“你要去哪？” “出去透透气。”江亦洲应道。 “不行，你要在这里等着，如果不是你跑出去，如果不是因为你……贺队根本不可能受伤。”乔一航深吸了一口气，他死死盯着江亦洲：“你必须在这里等着，这是你欠他的。” 江亦洲闻言，目光落在了乔一航的脸上，两人四目相对，其实在江亦洲的记忆里，上辈子他装成异能者混进十三号生存基地的时候，也和乔一航相处过一段时间，乔一航这个人平时的确话多了点，但心眼不坏，即使末世几乎快到了人吃人的地步，他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其实最后，江亦洲不是真的想要杀了乔一航，那是一个意外。 他总是忘不了乔一航被冰刃穿透身体时，看向他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是诧异和难过。 江亦洲微微闭上眼，他下意识回避了乔一航的目光，低声道：“我不知道他会冲上来……” “到底怎么回事。”乔一航不肯放江亦洲离开，他咬牙道：“本来你们俩的事情，我不该插手的，但是……许阳，你和周涉已经……” 乔一航的话尚未说完，急救室的门就已经推开了，医护人员从里面走出来道：“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乔一航连忙应声，他道：“我是他朋友。” 可江亦洲却没有吭声，他站在一旁，听着医生说贺沉司没什么大碍，就是失血过多，需要休息，先推到普通病房继续观察的时候，他心头略微放松了一点。 不一会儿，两个护士便推着病床出来了，躺在上面的贺沉司尚未苏醒，他的脖颈处裹着纱布，还在往外渗血，腰腹和胸口也有伤，手臂上也缠着绷带，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江亦洲跟在病床后面，却没有进入病房里。 乔一航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江亦洲靠在一旁的墙边，他问道：“不进去看看吗？” “不了。”江亦洲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口袋的烟，但想起这是医院，不能抽烟，便摁捺下去，他问道：“之前你准备说什么？” “什么？”乔一航这个金鱼脑，一转眼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我和周涉……”江亦洲略微低着头，他身形瘦弱，衣服上还有着大片的血迹，看着有些虚弱，问道：“你能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吗？” 乔一航忽然想起之前贺沉司说过，现在的许阳失忆了，忘了和周涉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顿时有些懊恼自己又提到了这个话题，想要撇开，可江亦洲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你之前说过，周涉是陈老的独子，那他跟我……到底什么关系，你是什么意思？” 眼看事情就要瞒不下去了，乔一航深深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个一冲动就口无遮拦的性格要改一改，但仔细一想，其实这件事就算让许阳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个当事人都能干得出来，别人提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乔一航，周涉在哪？”这次江亦洲直接换了一个问题，他重复道：“告诉我。” “许阳，之前你和贺队在一起，后来背叛了贺队，爬了……和周涉在一起了，这件事情我们都可以不提了，但是现在，你和贺队又走到了一起，他甚至为了保护你而受伤，你心里就没有半点内疚心疼吗？你就别想着周涉了……”乔一航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江亦洲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道：“他死了。” 周涉死了，因为他的信息监测系统全部都没了，监测不到他的半点生机，就在乔一航赶来之前，他还特地询问了一下，周涉确确实实是找不到了。 虽然现在行动组那边还在继续搜寻，但是到了这一步，不管是乔一航还是贺沉司都很清楚，周涉绝对是死了。 江亦洲闻言，眼底掠过了一丝诧异，而后他应了一声，压抑住微微抽搐的唇角和心底几乎疯狂涌出的快意。 他对陈老的恨意不比对贺沉司的低。 “贺队对你其实很用心，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就直接告诉他。”乔一航放低了声音劝道：“人心都是肉长的，贺队已经被你伤过一次了，你还忍心再让他难过第二次吗？” 这话很感人，但是已经被江亦洲自动抛到了脑后。 伤心算什么……他想杀了贺沉司才是唯一的目的。 乔一航临时接到电话，不得不离开一趟，出去前再次嘱咐道：“许阳，但凡你还有点良心，就对贺队好一点吧。” 江亦洲眼看着乔一航的身影消失在了电梯里，唇角略微下压，面色缓缓冷漠了下来，他转身走进病房里，这是个单人病房，里面还有一丝消毒水的味道和血腥味，贺沉司还躺在床上没有醒来，江亦洲在病房中转了几圈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周涉……”江亦洲轻笑了一声，他记得自己被带去做实验，那些几乎非人的折磨让他浑身战栗，无数次噩梦都是来源于这里，他梦里都是陈老的声音，他听到他们说“第一次实验失败”，“第二次实验失败”，“第三次药剂注射成功”…… 无数次，他在梦中疼的嘶吼，梦的最后，永远都是陈老那副古井无波的脸，还有沉静的目光，他最后离杀了陈老报仇只差一步，却踏进贺沉司布置好的陷阱里，最后死了，他是真的不甘心。 “2035年8月8日，末世来临，今天是7月2日，越来越接近了。”江亦洲翻看着手机日历，上面还有推送的新闻，几乎都是关于这次“狂犬病”的袭击事件，他扭头看向外面，乌鸦似乎都预感到了这个世界的腐朽，在天空不断盘旋。 “原来你被许阳戴过绿帽子，都这样你还眼巴巴的送上门来。”江亦洲扯起了唇角，目光不屑地落在了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身上，他轻声笑道：“你是不是自找的？” 想到自己上辈子死在这个“恋爱脑”手上，江亦洲就十分不甘心。 他微微阖上眼睛，手中的二级晶石浮现，他手握二级晶石，静静吸收里面蕴含的力量，那股暖流向他的心口流动，直到最后晶石变成了粉末，江亦洲都没感觉到任何疼痛。 还差两颗二级晶石才能到达三级异能，江亦洲忍不住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贺沉司，他自言自语道：“伤口死不了，但是也被感染了，一般这个情况都是会成为丧尸，可能是一级，也可能是二级……” 如果贺沉司痊愈醒了，那就继续做打手，给江亦洲夺得更多的晶石，如果贺沉司成为了丧尸，那江亦洲就直接取走他的晶石为己所用。 这样算来，不管怎么样，都不会亏了。 …… 医生说这样的伤势二十四小时内会醒来，可是现在都已经过去三天了，贺沉司还是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而隔壁住院大楼里的丧尸已经越来越多，江亦洲看了眼手机，接到了老许的电话，说是仓库那边的货已经齐全了，他应了一声后，便去办理出院手续。 贺沉司的车倒是还在医院，江亦洲半抱着他，将他推进了后座，而后又找了束缚带和手铐，将贺沉司牢牢扣在了后座，即便他半路异变，都不会对江亦洲造成威胁。 他驱车开往仓库，将车就放在了路边，仓库的门打开后，里面几乎堆满了蔬菜，水果，还有各种其他物质，江亦洲将这些东西全部都收到了自己的空间，再次将仓库锁上，这次甚至换了把锁，防止被人打开发现仓库是空的。 上车时，他听到后座传来一声闷哼，浑身顿时绷紧，扭头看向后座，发现不知何时贺沉司竟然开始发烧，他呼吸沉重，低低地说着什么，但这声音实在是模糊，以至于江亦洲只能听到“周涉”和“丧尸”两个字，其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看来异变的可能性会比较大。”江亦洲见状，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他避开了人群，带着昏迷不醒的贺沉司回了自己的住处，而后将人锁在了床上，四肢全部都被拷住，就连腰身都用束缚带缠住，脖颈也系上了铁链。 他对这个倒是很熟练，毕竟曾经有半年的时间，他都是这么度过的，但是比贺沉司要倒霉很多，他那时候是清醒的，一切的痛苦都被无限放大，痛起来的时候眼泪和鼻涕都混在了一起，只能听到自己的惨叫和陈老的声音。 20、末世来临 “这里是本地电视台，现在紧急插播一条新闻，东郊英南大道发生了多辆汽车追尾事件，暂缓通行，请广大市民绕行。” “第一人民医院发生了恶性伤人事件，这已经是本月第四起位于第一人民医院的伤人事件，警方正在加紧调查中。” “位于中央路的合家超市发生了顾客伤人事件，一名男子突然咬上周围顾客，造成混乱，现已被制服，造成了多人受伤，已送往医院。” …… 随着时间的推移，离末世已经越来越近了，他目光落在日历上，神情平淡，床上躺着的人还没醒来，呼吸粗重滚烫，一直在低低的闷哼，江亦洲被他吵得有些烦了，闭上了眼睛小歇。 “咚咚，咚咚。”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江亦洲赫然睁开双眼，他转眸看向了门，沉声问道：“是谁？” “是我。”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江亦洲微微皱眉，打开门后就看到了房东汪婶站在门外，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小许啊，你这儿……还有钱吗？” “什么？”江亦洲愣了一下。 “我儿子昨天出去买蛋糕，然后车子追尾了，被一个疯子咬了一口，现在在医院呢，医生说可能是狂犬病……我……我没办法，我钱不够。”汪婶的眼眶红肿，一看就是哭了很久，她颤声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小许，你……你能借我点钱吗，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江亦洲沉默了一下后才道：“目前没有针对狂犬病的疫苗。” “我知道……我知道。”汪婶抹了把眼泪，她哽咽道：“但是不是说这个病就类似于狂犬病，但也不一定就是狂犬病啊，不管怎么样，我都想试试，小许你还有钱吗？”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狼狈不堪，丝毫没有江亦洲刚醒来看到她时的中气十足，江亦洲目光沉静地望了眼汪婶，最后才道：“还有一些，你等会，我去拿。” 他知道房东的儿子肯定是救不活了，但不知道为何，面对一个母亲的祈求，他无法拒绝。 江亦洲把屋子里放着的三万块现金递给了汪婶，汪婶看到这么多钱一惊，她没想到面前这个面色苍白，看上去生活窘迫的青年能有这么多钱。 “本来准备带回老家的，既然您这边有需要，就先拿去吧。”江亦洲往后退了一步，汪婶抹了把眼泪，颤声说了“谢谢”后，便脚步踉跄的往外跑去。 江亦洲站在连廊，看着楼下汪婶的身影，忍不住叹了口气，但他刚一回头准备进屋时，却听到有人在喊着：“下雪了！下雪了……哎？这雪怎么是黑色的？” 他脸色骤然微变，再次看向外面，天空飘落黑色的雪，从小雪慢慢变大，这才七月份的季节，按道理是不可能下雪的，江亦洲站在连廊上，看着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大雪时，他知道末日来临了。 上辈子的8月8日，也下了一场黑色的大雪，后来一大批人陷入了昏迷之中，继而高烧不断，有人从高烧中醒来成为了异能者，可更多的人是在这场灾难之下成为了行尸走肉。 江亦洲忽然觉得心口疼了起来，他后退两步靠在了墙边，手微颤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速效救心丸吞下，药效发挥作用之后才算是好些了。 他听到周围人慌慌张张的声音，也听到有人觉得新奇而往外跑，江亦洲难受的说不出话，声音低哑道：“别出去……别出去……” 但他的声音太小，别人不可能听得见。 * “什么？”乔一航正在开车往回赶，路上接到电话后面露惊讶：“全城的交通和通讯设备都出现了问题？” “不是全国，是全世界。”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忙，隔着电话都能听到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他道：“不要淋雪，这场雪来的不对劲，上级已经发通知了，各大媒体和官方都已经发出通稿。” “贺队还受伤着，对了，周涉找到了吗？”乔一航问道。 “嗯……”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而后压低了声音道：“没有，去救援的人发现那里已经坍塌了，挖机去把废墟挖开，救援犬也在搜寻，但是什么都找不到，人大概是……” 乔一航沉默了下来，他和周涉、贺沉司是一个行动组的，虽然平时也有些看不惯周涉的性情阴晴不定，但此刻还是有些难受。 “是在哪里消失的？”乔一航问道。 “是在a……”电话里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接着一声刺耳的拉长音后，彻底没了动静，乔一航顿了顿，再次拨打电话时，发现已经没了信号，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他们的通讯设备都是特殊的，按道理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出事了……”他立刻意识到了这点，一脚踩在了油门上，驱车行驶在高速公路，路边能看到不少碰撞的汽车，还有很多出逃的车堵在了路口。 全世界都将陷入这场慌乱之中。 而老楼的江亦洲在缓过来之后，便进了屋子，电视机基本上放不出什么信息，他隔着玻璃窗，知道不远处的医院一定会一片慌乱，等一觉醒来，这个世界将陷入血腥和慌乱之中。 床上的贺沉司还是没有醒来，他的高烧开始退了下去，但是呼吸也在渐渐消失，江亦洲给他测量了一下体温，发现只有二十三度，远远低于人体正常温度，他看着手中的体温计，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地轻轻甩了甩温度计，而后放在一旁，面色平淡道：“我倒是想救你，但是救不活了。” 他从空间里取出了之前贺沉司给他防身用的短刃，其实他更想要那把枪，只可惜后来乔一航来了，警方交给了乔一航，他不免有些叹息。 “十级异能者，未来的第十三生存基地执行长，未来杀了我的人。”江亦洲笑了一声，他轻声道：“能死在你自己的刀下，你应该也没那么难受了吧，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人类是可以达到十级异能的，我向你保证，未来的我，一定会成为新的十级异能者。” 他的手触碰在贺沉司的头颅处，很快这里就会凝结出一块晶石，就是不知道是一级而是二级的，他低声喃喃道：“争点气啊大执行长，一定要是二级晶石。” 江亦洲的眸光中都透着阴冷，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盯着贺沉司，手中的刀刃举起，贺沉司的呼吸已经低不可闻，心跳都减缓到几乎没有的程度。 “再见了，我的大执行长。”他凑近贺沉司耳边的时候，声音极为温柔，那一刀是冲着贺沉司的心口去的，先杀了贺沉司，而后在贺沉司成为丧尸后再挖了他的晶石，转头跑路，这一切江亦洲都已经计划好了。 他计划的很好，一步不差，但就是差了点运气。 一股炙热的火焰骤然爆裂，直击江亦洲的胸口，他整个人被这股里撞得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墙角，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疼的额角青筋暴突，但他顾不了这些，近乎惊惧地看向了床上，原本束缚贺沉司的束缚带已经被烧毁，就连手铐都融化了。 贺沉司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缓缓坐起身，平静地看向倒在墙角处的人，火焰已经消失，他神情如常，两人四目相对，一个衣服整齐地坐在床上，一个身形狼狈趴在了地上。 江亦洲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的时候，贺沉司居然醒来了，而且还觉醒了异能，和上辈子一样，贺沉司是火系异能者，炙热的火焰撞击在胸口，和上辈子被杀的地方一模一样。 他看到贺沉司从床上起来，走向他的面前，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的那把短刃，在手里细细端详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刚刚……想要做什么？” 屋子里一片安静，江亦洲缓缓撑起身子却无力站起，只能靠在墙边勉强呼吸，脸色因为重击而血色尽失，他觉得自己应该一张口都能吐出一口血来。 以前他就觉得自己挺倒霉，现在更加验证了这个想法，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当初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一枪解决掉贺沉司。 “你之前告诉我，这把刀遗失了，我相信了你。”贺沉司半蹲在江亦洲面前，他抬手捏着面前这人的下巴，平静道：“但是为什么我一醒来就看到你举着它，你要干什么？杀了我吗？” 江亦洲没有吭声，血丝从唇角溢出，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果然呛出了温热的鲜血。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许阳。”贺沉司的手微微用力，江亦洲吃疼地闷哼一声，他眸光有些暗淡，抬手虚弱地搭在了贺沉司的手腕上，有气无力道：“松开。” 没有一刻，他是如此怀念自己的冰系异能，如果他冰系异能还在手中，此刻一击冰刃下去，怎么着也能脱困，不至于这般受制于人。 重伤的身躯有些无法动弹，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肋骨裂了，稍稍一动便疼出了冷汗，有些呼吸不上来。 “之前我以为你是失忆了，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和我想的不太一样。”贺沉司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温情，他手上的力道不曾减弱半分：“告诉我，你拿着刀想要干什么？为什么想要杀了我？是因为周涉吗？他在哪里？” 贺沉司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江亦洲意识到贺沉司似乎是猜到了另一个误区，他勉强出声道：“你误会了，我没想杀你……” 他握着贺沉司的手腕，血溅到了对方的手侧，呼吸滞重道：“外面下雪了，都发生了异变，我救不了你，也救不了我自己，所以想跟你一起殉情，就算死，也死在一起。” 他的话让贺沉司稍稍愣住，只是这么一小会儿的晃神，江亦洲便趁此几乎抱住了贺沉司的脖颈吻了上去，他吻在了贺沉司的唇侧，哑声道：“我也不想死，但我没办法……我是真的害怕。” 他嘴里还有腥甜的血味，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翻涌的血气，侧身歪倒在贺沉司的怀里，这应该是堪称他演技的高光时刻，眼泪都流出来了，轻轻咳嗽唇角都溢出了血痕，却不忘反手抱着贺沉司的腰身，虚弱道：“我喜欢你，贺沉司，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别不要我……我身上好疼。” 乔一航急匆匆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两人抱在一起的一幕，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而后喉头略微哽咽了一下，尴尬道：“我……贺队，外面下黑雪了，信息源全部断了，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让我们前往a市。” “你怎么了？”贺沉司望向乔一航，只见乔一航面色通红，像是高烧，他刚刚问完乔一航就扶着墙坐倒下来，勉强道：“贺队……” 他刚说完，便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江亦洲看着之后，也有样学样地阖上了双眼。 只要他昏迷了，贺沉司就不能继续逼问他，至于其他的……他再慢慢想着怎么解释吧。 21、我只是失忆了 江亦洲装晕之后，能感觉到贺沉司将自己摇晃了两下，他浑身无力，手臂垂在身侧，任由自己被贺沉司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床上的铁手铐已经被融化了，束缚带也被烧毁，他躺在这床上还有点心虚。 耳边传来脚步声，他知道是贺沉司把乔一航挪了个位置，原本以为也会放到床上，却不想等了半天，只听到沙发那边传来了一点动静。 他不敢动一下，免得让贺沉司发现他其实是装的，其实即便没有这次的事情，他也得装晕一次，毕竟大家都是这样获得异能的，无论是贺沉司的火系异能，还是乔一航即将获得的风系异能，江亦洲不准备将空间系异能藏起来，人在末世，要想不被丢弃，就必须得有点价值。 空间系异能者在末世十分抢手，江亦洲想要用这个来捆住贺沉司，直到下一个合作对象出现，或者等他取回了冰系异能为止。 人闭上眼睛的时候，感官是十分敏锐的，他能感觉到贺沉司在床边走来走去，甚至能感觉到火焰炙热的温度，这种能把铁链给融化的温度，绝对不是一级异能者，很可能是二级，甚至有可能是三级。 江亦洲觉得自己心头有些泛酸，怎么好事都被贺沉司占全了，倒霉的总是他。 一般来说，发烧会持续三到四天，江亦洲这个身体不过是个普通人，会饥饿会难受，更何况之前比贺沉司那一击直击胸口，他即便在装着昏迷，冷汗还是渗了出来。 贺沉司将乔一航安置在了沙发上，回头看了眼还躺在床上的江亦洲，他起身到浴室拿了毛巾沾湿，而后将江亦洲脸上和脖颈的血痕擦干净，为他包扎胸膛的伤口，换了套衣服。 外面下着黑雪，温度却未曾降低，贺沉司目光落在了江亦洲胸膛的伤处，心口的位置被灼伤，后背和腰腹都有青紫的淤痕，他抬手触碰了一下床上人的额头，虽然并未发热，但一直在出冷汗。 “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样。”贺沉司一边为他擦汗，一边低声喃喃道：“许阳，你举刀真的是想要跟我一起死，还是为了其他呢？” 江亦洲自然不可能回答贺沉司的问题，甚至他自己也有点苦恼应该怎么把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他阖上双眼，呼吸浅淡，平静地躺在床上，任凭自己衣服被褪下，胸膛处的伤口被消毒之后涂上药膏，而后再次被绷带缠裹起来。 伤口消毒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针刺一般的疼痛，在伤处蔓延开来，但对他而言并不算难以忍受，就连贺沉司都未曾察觉他其实是一直清醒的。 天空还在往下落着黑雪，街上还有车不断地开往医院，贺沉司打开了窗户，看到楼下的药店前面都排着队，他们举着伞，或者抱着孩子，紧张地等待着药物。 “老公，怎么办，小孩发烧了，快四十度了，赶紧送医院吧。”有女人焦急地说道。 “妈妈，奶奶发烧了！”另一栋楼传来了小女孩的喊叫声。 “老婆？老婆？你醒醒……你怎么，你再坚持一下，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也有人已经抱着家人去停车场，准备开车去医院了。 路上还有人外卖小哥提着外卖，举着伞，跑在了黑色的雪里。 他靠在窗户旁边，看着屋子里十分充足的物资，想起隔壁两间房子里也有物资，还有之前江亦洲还去买了不少的蔬菜水果以及超市里的用品，顿时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 江亦洲想着自己反正也得装晕，不如先睡一下，睡着了伤口就不疼了。 “许阳。”就在他即将陷入沉睡的时候，忽然听到耳边的声音，从半睡的状态惊醒，幸好他还记得自己这是昏迷状态，没有直接醒来，但睡意全无了，只能听着贺沉司在他旁边唠叨：“那天我执行完任务回来，看到你在机场等我，我是很高兴的，我买了礼物给你，但是我没想到来等我的不仅有你，还有周涉，而你……和他在一起了。” “周涉这个人，心思深沉，记仇，又性情不定，你和任何一个人在一起，都不会像和他在一起这样让我难堪……我和他是一个行动组的，这让我之后，怎么和他合作……”贺沉司深深叹了口气，他道：“我不知道你这次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也不知道周涉为什么突然音讯全无，医生说你应该是受了刺激，是周涉对你做了什么吗？如果不是因为带你去医院做过检测，我真的要以为我认错人了，现在的你和以前相比，完全不同。” 江亦洲倒是很认真地从贺沉司的话语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我不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贺沉司转过头看向江亦洲，他轻声道：“但最好……别骗我，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一股寒意自江亦洲的心头升腾起，他隐隐觉得贺沉司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又觉得自己是瞒混过关了，一时之间有些两难，只能赌一把。 虽然他运气已经差到在赌运这个方面，狗见了都摇头。 屋子里的供电系统还没问题，灯光之下，江亦洲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瞬，而后便恢复了平静。 这一夜，外面的警笛声和救护车声音不断，无数屋子里传来了紧张的喊叫声，有人被送去了医院，有人躺在家里硬挺着，还有独居的人已经停止了呼吸。 江亦洲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这一夜他睡得并不踏实，灼伤的伤口是最难痊愈的，但他也装不下去，生理反应还是无法控制的，只得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贺沉司似乎正在画什么，直到他发出了声响，贺沉司这才朝他这边看来过来，问道：“醒了？” “嗯。”他下意识伸手捂着伤口，却疼的闷哼一声，起身半靠在了床上，问道：“你那是什么，为什么有火？” “不知道。”贺沉司张开手，一缕火焰便升腾起来，一般刚刚成为异能者，对于异能的运用都会生疏，可贺沉司经过一晚上却用的十分熟练，火焰在他掌心十分乖巧。 江亦洲唇角略微下压，他低声喃喃道：“三级异能者……为什么？” 他不明白，就连他都是一步一步从一级异能者开始往上升的，可贺沉司却一跃成为了三级异能者，他简直酸成了柠檬，幽幽道：“我算不算是你觉醒异能后第一个打伤的人？” “……”这点贺沉司还真没法反驳，但他问道：“那时候你的确想要杀了我，对吧？” “杀了你，然后自杀，总比死在别人手上好。”江亦洲扭过头，他看着外面已经停下来的黑色雪花，屋檐上堆积了厚厚一层：“你觉醒了火系异能，恭喜了。”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喜意。 “乔一航他昏迷了，这也是觉醒异能的必经步骤吗？”贺沉司问道。 “黑色的雪之后，有的人会昏迷，高烧，而后觉醒异能，但这只是少数，大部分昏迷不醒的人都会成为丧尸，他们就是行尸走肉，没有痛觉，也不会死亡，除非你打烂他们的头颅，取得晶石。”江亦洲说道，不过身为丧尸皇的他，上辈子晶石其实是藏在了心脏处，可即便这样，还是被贺沉司一击必杀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那乔一航……会怎么样？他是会觉醒异能，还是变成丧尸？”贺沉司问道。 乔一航躺在沙发上，原本还有个小毯子给他盖着，可是他一直发热，总是将毯子掀开，面色通红，显然已经烧糊涂了，嘴里胡乱说这话，但除了零星几个词，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些什么。 “我？”江亦洲眸光低垂，他缓声道：“是周涉告诉我的，他在失踪之前告诉我的。” “你记起周涉了？记得他告诉你的这些东西，应该也记得你和他之间的关系了吧？”贺沉司的神情冷了下来，他目光落在江亦洲身上，似乎要将眼前这个人看穿。 “想起了一点，之前受了点伤，有些东西……忘记了。”这点江亦洲倒是没有骗人，他的确是忘了一些东西，转过头和贺沉司对望了一眼后，才道：“乔一航……我不清楚，你如果不放心，就把他的手脚捆住，这样即使异变了，也可以及时制服。” “所以之前捆在我手上的手铐也是因为……”贺沉司看向床头被融化的手铐，江亦洲轻轻应了一声：“你和乔一航的情况的不一样，你高烧之后，体温急剧下降，只有二十度，心跳也停止了，我害怕你变成丧尸，也害怕你走之后，我在这个世界活不下去，还不如我们一起死。” 江亦洲的反应在贺沉司的预料之中，但也在意料之外。 “你觉醒了什么异能？”贺沉司问道。 “空间异能。”江亦洲偏过头看向贺沉司：“但不如你强，我带你回来的时候，你就昏迷不醒了，后来我也高烧不退，我比你醒的早，但你比我厉害……” 他哼笑了一声，像是自嘲，胸膛处略微起伏，带着丝丝痛意。 “我觉醒异能的时候，并不受控，对你动手不是我的本意。”听到江亦洲这么说，贺沉司心中将信将疑，但这些问题倒也能对应得上，他道：“你好好休息吧。” 他起身走到江亦洲身边，为他盖上了被子，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江亦洲的额头，而后又转身倒了杯水递给江亦洲，从一堆药里面找到了消炎药，他道：“防止感染，先吃两颗消炎药。” “嗯。”江亦洲唇色苍白，他应了一声后才道：“我已经回答你这么多问题了，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忽然来这座城市。” “上面委派的任务，我和乔一航来了这边，本来周涉也该过来的，但他忽然行踪全无，基本确定死亡了。”贺沉司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余光却注意着江亦洲的神情变化，江亦洲听到这话没任何反应，贺沉司眉梢上挑，而后才问道：“你不难过吗？毕竟当初你可是为了周涉而背叛了我？” “我不记得了。”江亦洲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我之前听乔一航说过，周涉是陈老的独子，但为什么陈老姓陈，而周涉姓周呢？” “看来你的确是忘了。”贺沉司随口应道：“因为周涉随他妈妈姓的。” “哦。”江亦洲应了一声。 “你当初喜欢他什么呢？”贺沉司坐在沙发旁，他手肘撑着膝盖：“我一直都不明白，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贺沉司提起这些的时候，目光从未离开过江亦洲。 而江亦洲心中却在想着贺沉司的那些话，心中对周涉这个人有了大致的了解。 “我不记得喜欢他什么了，但是我知道，你看不惯他。”不知道为何，江亦洲能感觉到贺沉司对于周涉的排斥，贺沉司听到他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能喜欢一个翘自己墙角的人吗？我看不惯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大概是八字相克吧。” “哦。”江亦洲心不在焉地应道。 乔一航的呼吸也开始滞重起来，江亦洲没有再继续询问关于周涉的事情，而后安静地靠在了床上养伤。 贺沉司起身去了洗手间，他换了套衣服，本来准备把口袋里的晶石换个地方放，却不想一摸全部都是粉末了，他稍稍一愣，看着指尖的白色粉末，忽然想起之前送江亦洲去医院的时候，他的车座后面也出现过这个。 他微微抿唇，转眸看向了那个躺在床上的年轻人，眼底掠过一丝疑虑。 “啊——”一声尖叫自大街上传来，贺沉司立刻快步走到玻璃窗旁，只看到一个小孩趴在了老人身上，那声尖叫是旁边路过的女生发出来的，她被吓到摔在了地上，自行车都摔出去了。 而那趴着的小孩听到声音后，又僵硬地扭头看向女生，紧接着准备扑上去，女孩害怕地闭眼尖叫起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咬到的时候，扑向自己的小丧尸却被火焰猛地击中，顿时摔到了一旁，女生爬了起来，反应过来后来不及说什么，扭头冲向了旁边的便利店，便利店老板连忙打开门让人进去，而后再次把门锁了起来。 站在窗户旁边的贺沉司看着指尖跳跃的火焰，轻轻碾灭。 他心中有个猜测，但是还需要丧尸的晶石来验证一下，这不赶巧，就送上来一个。 22、乔一航醒来 贺沉司这几天偶尔外出，但基本在一个小时内就会回来，江亦洲虽然躺在床上养病，却也知道外面的局势越来越不好的，以前还会有救护车的声音，但现在救护车的声音都少了很多，只有外面时不时发出的惨叫声。 他不知道自己的话贺沉司相信了多少，但至少暂时是糊弄过去了。 “三天了。”贺沉司回来的时候，衣服上沾了一点血迹，能看得出不是他的血，他反手关上了房门，外面被加了一层防盗门，倒是安全多了。 “乔一航应该快醒了。”江亦洲目光落在沙发上，他道：“是异变还是成为异能者，今晚应该就有分晓了。” 上辈子的8月8日是每个人类所恐惧的时间，这辈子时间提前了，但人类依旧陷入了这个几乎必死的局。 电视台的信号短暂接通了一下，关于丧尸和病毒侵染的消息立刻传遍，但很快电视机前的女主播便被一个口鼻流血的男子扑倒在地，喉管和鲜血迸溅出来，隔着电视都让人觉得惊惧。 “啊！救命——” 一声声惨叫响起，正如江亦洲所说的，那些无法成为异能者的人终于在此刻全部异变了，江亦洲拉开了窗帘，在他的身后，已经不再是繁华的都市了。 而是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人间地狱。 “爷爷，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你是要带我去买糖吗？”一个小孩摇晃着躺在床上的老爷子，老爷子面色铁青，指甲发黑，他忽然猛地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难以辨认的呜咽声，骤然起身，死死盯着眼前一动不动。 “爷爷？”小孩摇晃了一下，见老爷子没动静便爬下床去找父母，喊道：“爸爸，爷爷不理我。” 中年人从厨房走出来将小孩抱在了怀里，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房门边站着一个人，他愣怔了一下后喊道：“爸？” 那身影一顿，紧接着便向他扑了过来，一口咬在他的脸上。 “啊！”小孩身上沾了不少鲜血，尖叫起来，而后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不久之后躺在地上的尸体也开始浑身扭曲地站了起来…… * “醒了？”乔一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听到了自家队长熟悉的声音，他立刻清醒了过来，哑声道：“我怎么了？” “恭喜你，成为了与众不同的天选之子。”江亦洲靠在床上笑了一声。 乔一航这次才将目光看向江亦洲，他咳嗽了好几声，回想起自己昏迷前这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就再次咳嗽了几声。 “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外面完全变了样子，”贺沉司抬起手，掌心出现了火焰，他道：“你试试你的。” “什么？”看到火焰的那一瞬间，乔一航震惊的几乎能把一整颗鸡蛋塞进嘴里，他看着那缕火焰，结结巴巴道：“贺……贺队，你去学了些什么？魔术吗？” 江亦洲在旁边笑了一声，而后转头看向乔一航道：“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他基本把之前对贺沉司解释的那番话重新说了一遍，也许是这个解释太过离奇，以至于乔一航有些目瞪口呆，他摇了摇头站起身道：“这个太荒谬了，贺队，你怎么也跟着他一起胡闹？” 他的反应倒是在江亦洲的预料之中，如果在上辈子有人对他提起“末世”、“丧尸”以及“异能”之类的东西，估计他也会觉得这个人可能需要去医院看看了。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你可以开门看看外面。”江亦洲说道：“你就会明白，我们都没有时间拿这件事开玩笑。” 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撞门，发出咚咚的声响，乔一航微微抿唇，他起身挪步到门边，而后打开了猫眼，外面有个醉汉一般的人正在敲门，头一下一下地撞着外面的防盗门，此刻乔一航的心情还算平静，直到他看到那醉汉抬起了头，露出了半边脸，另外半边已经被撕扯烂了，他眼睛里只剩下眼白，像是一只发疯的怪物。 乔一航骇得连连后退好几步，摔在了沙发上，猛地扭头看向贺沉司，他勉强笑道：“贺队……” “他说的没错，末日来了。”贺沉司微微抿唇，他握住了掌心，火焰也跟着熄灭了。 “我的是空间异能。”江亦洲张开手，他握着一支笔，但是就在乔一航面前，这支笔凭空消失了，乔一航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看着自己的手，试图看看自己是什么异能，却听到江亦洲说道：“试试攻击那棵植株。” 乔一航将信将疑地对着植株甩出了一击，植株竟然当着他的面拦腰折断了。 “这……”乔一航既兴奋又疑惑，他看着自己的掌心，问道：“我这是……” “风系异能。”和上辈子一样，乔一航最终还是觉醒了风系异能，他嘴唇微动，而后道：“恭喜你。” 外面的砸门声还在响着，乔一航问道：“我们怎么办？” “这里的物资倒是暂时能保证我们的生存需求，但是只是暂时，随着时间推移，后面丧尸会越来越多了。”江亦洲开口道：“按道理出现了这种情况，军队会很快接手。” “军部接手的话……”乔一航看了眼贺沉司，似乎是在等着贺沉司的回答，贺沉司沉默片刻后才道：“昨天通讯短暂恢复了一下，我接到了消息，军部的人无法进入这座城市，在高速和各大公路上都被车辆堵住，大批逃亡的人和丧尸……他们进不来，我们出不去。” “不，我们可以出去。”江亦洲眸光沉静，他道：“从小道走，现在还能出去。” 虽然出城的高速和公路堵住了，但是通往各个村庄的小道还在，江亦洲记得之前老许所在的村庄就是在城郊，如果从那边走，是可以离开这座城市。 “还有一件事，如果在外面遇到了丧尸，可以立刻击杀，记得一定要击中他们的头部，里面有这种晶石，异能者可以吸收晶石的力量，从而提高异能等级。”贺沉司拿出了两颗晶石扔给了乔一航，乔一航应声后，将晶石放进了口袋。 江亦洲坐在床侧，目光落在了晶石上，没有吭声。 乔一航昏迷的这么长时间里，他和贺沉司朝夕相处，但贺沉司从未提起过这件事，江亦洲稍微想了想就知道贺沉司还在怀疑他。 “对了，之前上线告诉我们必须前往a市。”乔一航看着自己的风系异能，有点得意，他道：“虽然许阳的空间异能不具有攻击性，但是你我的异能可以保护他。” “嗯。”贺沉司扭头看了眼江亦洲，谁也猜不出他心中是什么想法。 只是三天时间而已，江亦洲身上的伤并未痊愈，乔一航见他胸口缠着绷带，绷带还隐隐往外渗出鲜血，顿时有些诧异，下意识看了眼贺沉司。 “是我不小心伤到的。”贺沉司也看了眼江亦洲的伤处，而后才道：“是个意外。” 乔一航倒抽了一口冷气，就这伤口，看着都疼，他想了一下问道：“我进来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这一问让贺沉司和江亦洲都沉默了，乔一航抓了抓头发，有些后悔自己问了这句，只得转移话题道：“那要不要让许阳养伤，然后等他伤好了……” “不用。”江亦洲直接打断了乔一航的话，他拒绝道：“趁着现在末世才开启，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前往a市，不然越往后面，丧尸也会越来越难对付。” “你对去a市很执着？”贺沉司察觉到了这点，他问道：“a市……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不是你们说要去a市吗，我没地方可以去了，只能跟着你们。”江亦洲唇色苍白，看向贺沉司的目光都显得虚弱无力，他低咳了几声，牵动胸膛处的伤口，顿时额角冒出了细密冷汗。 “你这个情况……哎，现在又不能去医院。”乔一航上前查看了一下江亦洲的伤势，扭头道：“好像是发炎了。” 烧伤其实很容易就发炎，江亦洲脸色很难看，他呼吸都略有些滞重，乔一航扶着他躺下休息，眼看着他阖上眼睛陷入沉睡，睡梦中似乎还疼的厉害，眉头紧拧。 “贺队。”乔一航确定江亦洲睡着后，这才凑近了贺沉司，低声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你们两个之间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贺沉司问道。 “就是……总觉得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有些眼熟，但又有些奇怪，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乔一航问了一句。 贺沉司目光落在床上昏睡的人身上，好一会儿后才道：“他还记得周涉，但也不算全部记得。” “嗯？”乔一航不明白贺沉司的话：“他不是失忆了吗？” “他不算是失忆，但也不算是记得。”贺沉司声音平静，他道：“周涉告诉了他关于末世的事情，包括了异能，丧尸，也许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这些他都记得，但他似乎又忘了一些，忘了和周涉，以及和我的过往。” 这话让乔一航有些迷糊了，他有些困惑道：“丧尸？异能？这不是才出现的，但是周涉是挺久之前就失踪了，他和许阳的联系，最迟也是一个月前……周涉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就知道这些事情了。” “不知道，也许这些答案，都得去一趟a市才能弄清楚。”贺沉司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吐出，低声道：“总而言之，许阳的话，不用特别当真……我觉得他不对劲，但我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他想起了之前江亦洲昏迷前的那个吻，下意识抬手轻轻蹭了蹭唇角。 江亦洲并不知道贺沉司他们都聊了什么，他的确是伤的有些重，伤口发炎了，就算是吃了消炎药，也够他吃一壶的，值得庆幸的是肋骨没断。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贺沉司和乔一航都不在，估计是出去猎杀丧尸或者去找路了，江亦洲勉强坐起身子，他呼吸有些滞重，换了一会儿才能站起身来。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伤口依旧火辣辣的疼，他下意识想要用冰系异能，以前他不是没和贺沉司交手过，也受过伤，但是每次都会用冰系异能缓解疼痛，可现在的他只有一个空间异能，硬生生忍着着灼伤。 门被打开时，他眸光冷冽地望向门外，浑身下意识紧绷，看到进来的人是乔一航时，这才松了口气，原以为贺沉司在后面，但直到乔一航把门关起来了，他都没看到贺沉司，不待他询问，乔一航便道：“别看了，贺队等会才回来，我们去找了输液的东西，没敢抢劫医院，就去了旁边的诊所，幸好也有消炎的输液用药。” 他从怀里把东西拿出来，动作娴熟的配药，江亦洲应了一声后，露出了自己的左手，任由乔一航将针管插进血管里。 “其实你早就知道可以用晶石升级异能这件事情了吧？”乔一航为他扎针的时候，低头说道：“上次你昏迷，我们在你昏迷的后座椅上看到了白色粉末，和这次晶石毁了之后的粉末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亦洲声音虚弱的回答。 “好吧，就算是我想多了，但是我劝你最好别在贺队面前骗他。”乔一航抬眸看了眼许阳，他道：“你的炎症挺严重，至少要两三天。” 江亦洲应了一声，他坐在椅子上，闭眼小歇，其实睡了一大下午的他根本睡不着，但也不想面对乔一航。 每次看到乔一航，他总是会想起上辈子乔一航死时的神情，他下意识想要避开。 “我其实不知道当初你为什么背叛了贺队，而选择和周涉在一起。”乔一航还是说道：“但我劝你一句，如果周涉死了，就算了，如果他还活着，离他远点，这是为了保护你。” “嗯？”这句话让江亦洲有些不明白。 “他不喜欢贺队，贺队也不喜欢他，他们生来都看不对眼。”乔一航拍了拍江亦洲的肩膀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对你不是爱，是抢夺。” 23-30 23 乔一航的话在江一航看来并不重要, 反正到了A市，他找到了自己的身体，想办法拿回冰系异能就行了。 杀了贺沉司是必然的, 至于周涉……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挡箭牌, 并不重要。 冰冷的液体沿着输液管流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举着输液瓶换了个地方半靠着, 乔一航连忙走过来帮忙，一边问道：“你是怎么被贺队伤到了？” “哦，我想和他一起殉情的时候。”江亦洲想了想，继续道：“他不乐意了。” “……”这句话成功的让乔一航顿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江亦洲，问道：“殉情？” “嗯，上次他在医院被丧尸咬了，我带他回来，结果他高烧不退, 后来又温度急剧下降, 到了20度，甚至心跳也停止了, 我以为他会异变。”说到这里的时候, 江亦洲几乎像是背台词一样熟练了，他自己都快相信了自己的这套说辞：“所以我就想，如果他死了，我也不想继续活着，不如我们一起死, 总比他变成丧尸要好。” “……”乔一航憋了许久后才结结巴巴道：“那你……那你……” “看到那些东西了吗？”江亦洲略微抬了 一下下巴，眸光看向床的四角, 道：“那是手铐，本来想要用来铐住他，防止他异变之后，我无法控制他……结果……” 结果那些手铐都被这个三级的火系异能者给融化了。 一想到贺沉司的三级异能，江亦洲心口就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有些焦虑，又有些烦躁，他动了一下胳膊，输液管有些回血，乔一航连忙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后才道：“你别动了。” 外面的门再次响起了声音，乔一航刚准备去开门，江亦洲却立刻喝止了他：“等等！不是贺沉司。” 乔一航准备开门的手停顿在了远处，过了会儿，外面还在继续敲门，有人在小声问道：“有人吗？有人在吗？求求了……救救我……救救我们……” 这声音带着哭腔，似乎十分恐惧，乔一航却松了口气道：“幸好是人。” “不一定。”江亦洲目光有些冷漠，他道：“到了这个地步，外面是人是鬼就说不清了。” 也许是他们的声音被外面的人听到了，那人更加急切的敲门，哭着道：“求求了，救救我，我不想死……求求你们了。” 乔一航总归是刚刚进入末世的，他有些犹豫起来，外面是一条人命，他的反应落在江亦洲的眼中，江亦洲也并不阻拦。 很多人总是在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才变得适应了末世，如果付出小代价就能让乔一航快速适应末世，江亦洲觉得这个买卖还挺划得来。 总比之后吃大亏要好得多。 “他们听起来，还是个学生。”乔一航说道。 江亦洲问道：“你想让他们进来？” “嗯……他们还小，而且都是人类，在这个时候，如果谁都不救……”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江亦洲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他道：“随你。” 门打开之后，外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学生，他们甚至还背着书包，看起来像是高中生，一见门打开了，就连忙冲了进来，两人恐惧的缩瑟在一起，他们进来之后，乔一航便立刻将门关上了。 “谢谢，谢谢。”这两个人看着乔一航连声道谢，又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江亦洲，目光停顿在了输液瓶上面。 “你们是怎么回事？这么知道往这里逃的？”乔一航开口问道。 “我们是旁边一中的学生，本来今天是要上课的，但是学校里好多丧尸，我们好不容易跑出来了，结果整个大街都是丧尸……我们是被逼着跑到这里的，看到这里有灯光，就来碰碰运气了。”那个男生看了眼乔一航，说完这番话后，又悄悄将目光投向了江亦洲，江亦洲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睁开眼回望了一下，两人四目相对，男生慌张地移开了目光。 江亦洲唇角略微扬起，眸光沉了沉，微不可闻地轻笑一声。 “你们这里……好多吃的和水。”乔一航给他们两包饼干之后，这两人看了眼四周，女生说道：“你们是要在这里等待救援吗？” “你们之间，有人被咬伤了吗？”江亦洲并未回答他们的话，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男生和女生对望了一眼，纷纷摇头道：“没有，我们没有被咬伤。” 他虽然这么说着，脚步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江亦洲笑道：“别紧张，我就是问一下，毕竟如果被丧尸咬到了，也会发生异变成为丧尸的，我们不得不防着点。” “我们知道。”女生说道。 这两人来了没一会儿，门再次响了一下，这两人近乎惊恐地看着门，紧接着门便打开了，贺沉司从外面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他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两个陌生人，问道：“这是谁？” “一中的学生。”江亦洲回答道：“学校爆发丧尸了，他们逃跑的时候跑来了这里。” “嗯，你们没有人被咬伤吧？”贺沉司问了之前江亦洲问的问题，这次两人一致摇头道：“没有，我们没有被咬伤。” “一航。”贺沉司头也不回道：“查一下。” “等等。”男生连忙道：“我可以给你们检查，但是姜淼是女生，她不方便被查看的。” 他这话倒是没错，乔一航有些为难地看向了贺沉司，贺沉司目光落在了女生身上，而后转头看向江亦洲问道：“还有手铐吗？” “有。”江亦洲从空间里取出了手铐，随手扔给贺沉司，贺沉司顺手接过，眸光在江亦洲身上停顿了两秒，而后才对着女生道：“把自己拷在厨房。” “这怎么能行？她是女生，这种手铐会把她弄伤的。”男生连忙拒绝，他刚准备继续说话，但对上贺沉司漠然的目光时，就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只听到贺沉司开口道：“不想戴手铐也行，那就自己出去。” 男生咽了咽口水，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乔一航，乔一航也没办法地摊开手道：“拷住吧，如果两天后她没事，再把她松开。” 女生看了眼男生，而后自己上前道：“好，两天后……如果我没事，就可以解除这个手铐了吧？” “嗯。”贺沉司应道。 男生接过手铐，按照要求将女生拷在了厨房的旁边，他扭头道：“这样总可以了吧？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把他带到浴室检查身体，全面检查。”贺沉司并不把男生不满的语气放在眼里，他坐在江亦洲旁边，看了眼吊瓶的速度，调整了一下，而后才道：“快去。” 乔一航带着男生去了浴室，客厅里只剩下江亦洲和贺沉司两个人，贺沉司将几颗晶石给了江亦洲，而后道：“把它吸收了。” “你……自己不用吗？”江亦洲的眸光中带着一丝警惕。 “我如果想要，可以再去猎杀丧尸，但是你的是空间系，没有猎杀丧尸的能力。”贺沉司的话十分直白，他顿了顿又道：“你最近先休息，等你的伤口好些了，我们立刻启程离开这里。” 只是说话的这么一会儿工夫，乔一航已经将男生检查了一遍带出来，摇头道：“没有伤痕。”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不要轻易放人进来。”贺沉司路过乔一航身边的时候，低声道：“还有，注意点许阳。” 他拍了拍乔一航的肩头，乔一航轻轻点头。 夜幕很快降临了，江亦洲在吸收了晶石的能量之后，距离突破二级到达三级只差一点点，他挂的消炎药水里含有安眠成分，在拔了输液针之后，他摁住了伤处，等不流血了，便将棉签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 贺沉司晚上为他换药的时候，灼伤的伤处黏着纱布，撕扯下来便往外流血，他疼的闷哼了一声，身子微颤，贺沉司稍稍停顿住了，放轻了手中的力道：“抱歉，我会轻点。” 那个男生坐在一旁问道：“这个房子是谁的？这里物资是谁的？怎么会有这么多？” “你不是挺关心你同伴吗？怎么现在不去看看她？”乔一航问道。 “你们不是说只要两天内没什么动静就没事了吗。”男生笑了一下，他再次问道：“刚刚那个人是空间异能吧，我在小说里看到过，他的空间有多大？” “我不知道。”乔一航对这些问题并不解答，男生扭头想要看一下江亦洲，一转头就发现江亦洲正在看着自己，顿时浑身僵硬，不敢再乱看了。 “我的伤……应该后天就能好，后天准备离开这里吧。”江亦洲说道，他的声音并不算小，男生和厨房里的女生都听得清清楚楚，男生下意识问道：“要去哪里？这么多物资都带走吗？” “当然。”江亦洲笑了一声：“这些物资是未来保命的根本，我肯定会全部带走。” 他面上带笑，可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 24 那个男生其实并未听懂江亦洲的言外之意, 他一直点头，目光投向还被拷在厨房的女生，轻轻点了点头。 江亦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半靠在床上侧躺着，因为伤口不能触碰, 只能这样休息, 这间屋子不大, 他和贺 沉司各自占据了半边的床，乔一航睡了沙发，而这个男生只能躺在地上睡觉，他倒也没有拒绝。 第二天的时候, 他十分殷勤地给江亦洲倒水，又给他们做饭吃，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后，男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问道：“我能……尝一点吗？” “可以。”江亦洲笑道：“女孩子爱干净, 你先拿个碗盛饭, 把菜都加一部分到碗里去留给你朋友吧。” “好好……谢谢。”男生惊喜地应道。 饭菜不算多，大部分都是肉菜, 还有一些冰箱里冷冻的东西, 幸好供电系统尚未出现问题，不然这冰箱里的菜估计也坏的差不多了。 三人坐在椅子上，贺沉司看了眼江亦洲的伤处，而后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输液用的药的确比吃的消炎药药效要好很多，他今天精神看上去恢复了不少, 吃饭的时候目光扫视了一眼正在给女生违反的男生，笑道：“还真挺细心。” “那明天准备出发。”贺沉司看了眼江亦洲有些泛青的手背, 而后对乔一航道：“今天给他挂点滴的时候轻一点。” 正在大口大口吃饭的乔一航有些莫名其妙，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下午贺沉司照例出去勘察一下，选择了出逃录像和需要携带的东西，回来的时候甚至带了几把不错的刀，还有一把枪。 江亦洲看到枪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问道：“给我的？” “嗯，我和一航都有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这把枪是我刚好遇到了变成丧尸的警察，估计是在和丧尸搏斗的时候受伤异变了。”贺沉司顿了顿后道：“拿好这个，这些刀你放到你的储物空间，这一把……你自己放在身边防身。” 江亦洲看了眼贺沉司递过来的刀，对于这把短刃他实在是熟悉，之前贺沉司就是把这把交给了他，可惜那天企图杀害贺沉司没能得手，还丢了把刀，如今刀回到了他的手里，江亦洲轻轻颠了两下后笑道：“谢谢。” “那个……我听见你们说，明天就要走……我和姜淼可以跟着你们一起走吗？”男生忽然开口问道。 “我们不是去找救援，是去找朋友。”贺沉司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现在不是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吗，而且我也是异能者，我也能尽自己的一份力量的。”男生顿了顿之后，他张开了手，摁在了地上，地板上竟然凭空出现了蔓藤，他道：“我……我看过小说的，这个应该就是木系异能了。” 贺沉司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地上的蔓藤，而后和江亦洲对视了一眼，江亦洲笑道：“那你的那位朋友呢？” “她没有异能，就是个普通人，但是我可以保护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求求你们了。”男生的语调略显急促，似乎十分担心自己两人会被丢下。 “异能者本就少之又少，如果想要在末世活下去，光靠自己的力量是不行的。”江亦洲唇角带笑，他道：“那你今天也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得离开这里。” 外面的尖叫和嘶吼声已经越来越频繁，楼道里时不时都能听到丧尸无意识徘徊的声音，男生闻言连忙点头道：“我知道。” 乔一航直觉这件事情不太对劲，但又看不出江亦洲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许阳变得这么好说话。” “你问错问题了吧？”贺沉司平静道：“以前的他，不是一直都很好说话吗？” 被贺沉司这么一提醒，乔一航终于找到哪里怪异了，正如贺沉司所说，以前的许阳性子有些软弱胆小，背叛了贺沉司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有勇气的事情，着实有些惊呆了乔一航这样的吃瓜群众，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乔一航都潜移默化的接受了眼前这个性情冷静，甚至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许阳。 他忽然背后渗出了一丝冷汗，他问道：“为什么？” “不知道。”此刻江亦洲已经挂上吊瓶，正在小歇，他靠在墙边轻声道：“我想知道他和周涉在一起的时候，周涉都教了他什么东西，能把一个好好的人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周涉死了。”乔一航再次提醒道：“他的信息全部都……” “我们的信息也全部中断了。”贺沉司目光投向电视机，他道：“全世界都陷入了信号中断，你说，周涉有没有可能先一步陷入这种境地，不然他怎么会知道丧尸和异能，还告诉了许阳，也许他没死，正在A市等着我们。” 这话说的让乔一航居然无法反驳，他认同地点了点头道：“如果这么说的话……周涉的确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屋子就这么大，各自心怀成算，江亦洲有些疲惫地撑着额角，细数自己储物空间里的东西，原本是没打算带贺沉司他们的，所以买了那辆车，如今却难以将这辆车暴露出来，不然会牵扯到更多的事情，思来想去，也只能等找个适合的机会，假装捡了这辆车。 至于贺沉司他们信不信，那就自由心证了。 “姜淼。”本来靠在沙发上休息的江亦洲忽然睁开了双眼，他眸光微转，看向还拷在厨房的女生，说道：“你是叫做姜淼，对吧？” “对。”女生看上去有些胆小，往角落处缩瑟了一下。 “你的朋友对你很好。”江亦洲笑了一声，他容貌清秀，因为受伤而有些苍白，笑起来时十分无害：“还有一天，坚持到明天，就可以解开你的手铐了。” “那明天……我能和你们一起走吗？”女生怯生生地问道。 “当然可以，只要你没有变异就行。”江亦洲下意识抬了下手，手背传来微疼，才察觉到自己还在挂点滴，而后将手放回原位，笑道：“我们是欢迎新朋友加入的。” 这一瓶水挂完了之后，江亦洲躺到了床上，因为明天就要离开，所以晚上贺沉司将他的伤处重新包扎了一下，消炎之后伤处好了不少，缠上药物和绷带之后，甚至有些清清凉凉的感觉。 “我没想到火焰的灼伤会这么严重。”贺沉司将沾着血的旧绷带放到了一旁，扶着江亦洲躺下了，江亦洲笑道：“只是灼伤而已，又不是不会好。” “你以前受了点伤就会害怕到哭。”贺沉司说道：“你变了很多。” “我哭了，你不记得了吗？”江亦洲挑起眉梢，他道：“我还晕了，也哭了，即使乔一航回来的那天，要我把你回忆一下？” 被这么一提醒，贺沉司才发现江亦洲那天似乎是真的哭了，但他总觉得那个模样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只得摇头道：“不用，我记起来了。” “那天看你那副表情，我还以为你想杀了我。”江亦洲回想起那天贺沉司看他的模样，和上辈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附在他的耳边低声说“我是十级”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他从不否认自己是恐惧的，谁面对死亡会做到无畏，反正他做不到。 “没有。”贺沉司靠在另外一旁，为了防止晚上碰到江亦洲的伤处，这几天他几乎是扒着床沿睡的，他低声道：“睡吧。” “贺沉司。”江亦洲忽然开口喊了贺沉司的名字，晚上灯光被拉灭了，窗户透着黯淡的月光，江亦洲睁开眼，他盯着眼前睡着的人，声音喑哑道：“……晚安。” 其实贺沉司觉得江亦洲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个，但他还是回了句：“晚安”。 “晚安。”躺在沙发上的乔一航终于受不了了，他没好气地加了句：“睡吧睡吧，有什么不能白天聊的。” 江亦洲低笑了一声，他阖上眼睛，难得的安心进入睡眠，直到耳边听到了一丝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并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说话，能听到那声音他就基本猜到是谁了，正准备继续装傻充愣的时候，却感觉手被人握住，下意识睁开了眼睛，正对上贺沉司沉静的目光。 “没事。”贺沉司做了一下口型，意识到晚上江亦洲不一定看得清之后，轻轻捏了捏 对方的掌心。 这窸窸窣窣的声音绕行到了门边，轻轻的打开了门，接着更多的人涌了进来，他小声道：“都睡着了，我在他们吃的东西里面加了重剂量的安眠药。” “好多东西啊。”有人惊叹道：“够我们吃一段时间的了吧？” “当然可以。”厨房传来了女声，一改之前的可怜兮兮，她不耐道：“就这点出息，这三个人，还有一个跟我一样是空间异能者，他的手里肯定有很多东西，刚刚我还看到他们手里有武器。” “我去找找看。”角落处传来声音，因为晚上灯关了，这人一不小心踢在了椅子上，发出了滋啦一声，之前的男生立刻喝止道：“你小心点，他们只是深度睡眠，如果把他们吵醒了，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吵醒了又能怎么样？”女生从厨房走出来，手铐已经不见了踪迹，她冷笑道：“用这玩意想要拷住空间异能者。” 身为空间异能者的他能把手铐直接收到空间里，什么也无法拷住她。 “啪”的一声，像是什么轻轻叩击在了一起，一缕火苗升腾起来，其他几人猛地转头看向了床边，只见他们口中的空间异能者正坐在床侧，手里夹着烟，他微微笑道：“你说得对，什么都无法困住空间异能者，区区一个手铐又算什么呢？” 灯亮了起来，屋子里偷鸡摸狗的几个人无处遁形，站在前面的男生诧异地看向了江亦洲，脱口而出道：“你们怎么会醒来？” 他给这三个人的饭菜里下了重剂量的安眠药，按道理他们不可能醒来，江亦洲闻言无奈叹了口气，他稍稍摇晃了一下自己被针扎的手背，笑道：“你给你同伴吃了什么菜，我们当然吃什么，至于其他的，如果你想吃，现在可以还给你。” 一直被忽略的乔一航十分无奈地看向男生，他道：“你在喂她吃饭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了，小朋友，第一次下药吧。” 男生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女生死死盯着这三人，她悄悄打了个手势，男生立刻会意道：“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这些都是我同学，我临时知道他们也逃出来了。” “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江亦洲问道。 “就是昨天，我……”男生尚未说完便被女生打断了，女生直接道：“我们只想要一点物资，我知道你们有空间异能者，我也是空间异能者，我的朋友是木系异能者，这几个也是异能者，我们从学校里死里逃生，足以证明我们的能力了吧，不如一起合作，之前你们说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在末世生存的，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一起同行呢？” 女生越说越有些激动，隐隐透着势在必得的意思，能看得出她基本已经笃定了江亦洲他们几人肯定会同意她的提议。 但可惜，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 “抱歉。”江亦洲撩起眼皮，略显冷淡的眸光落在了女生的身上，他唇角带笑道：“我们不准备和任何人合作，现在放下你们拿的东西，你们还有机会离开这里。” “好，就算不能合作，也别伤和气嘛。”女生挑起了眉梢，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几样物资凭空出现在了地板上，她张开手示意自己已经全部拿出来之后，这才准备转身出去，其他人见状便也跟着一起，只是刚到门口的时候，走在里面的一个年轻人脚步一顿，他咧了下嘴角，猛地回头—— 他的速度极快，甚至江亦洲都没来得及反应，险些就被他抓住，但一道火墙挡住了这人的攻势，他顿时惨叫出声，浑身顷刻便被火舌吞没。 其他人见状也立刻上前动手，几人混战在一起，但不曾有一个人能靠近江亦洲，他起身将屋子里的东西放入了储物空间，至于另外两个房间的物资也早就被他放进了空间。 二级的空间几乎挤得满满当当，他急需升级成为三级异能者了。 这几人虽然也是异能者，但战斗力和贺沉司他们相比，差了太多，甚至贺沉司都没怎么出手，他们便被乔一航的风刃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屋子里的灯光也闪动了几下后，彻底没了光亮，江亦洲的声音在各个惨叫声中显得有些平静，他道：“供电系统出问题了，得加快速度离开这里。” “好。”贺沉司收回了火焰，他就站在门边，顺手扶了江亦洲一把，而乔一航则是在后面扫尾，他们脚步极轻的走在连廊，准备离开这里，贺沉司在前面开路，忽然他脚步一顿，江亦洲下意识低声问道：“怎么了？”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贺沉司皱起了眉头。 听到他这么说，江亦洲也小心翼翼地听着，他小声道：“感觉像是有人在上楼，他们的同伙？” 话音刚落，那步子的速度猛然加快，贺沉司立刻道：“不对，是丧尸。” 他将江亦洲往后推了一下，径自迎上前，头也不回道：“躲好，别出来。” 听这速度，最低也是二级丧尸，甚至可能比二级还要更高一些，江亦洲深知自己目前的实力绝不是战斗系，他倒也不逞强，准备等贺沉司收拾完了对方之后再离开，却不想刚靠近墙边，耳边掠过了风声，他反射性就想要避开，还是慢了一步，藤蔓在夜色的掩护下，不知从哪里爬出来的，突然锁住了江亦洲的双手，猛地用力将他甩出去。 江亦洲立刻伸手攀住了墙，这是五楼，他要是从这里掉下去，不死也得残了。 “贺沉司！”他厉声道：“救我！” 该喊救命的时候，他从不含糊。 使用藤蔓的正是那个男生，他咬牙道：“把东西给我，把东西全部给我！” 藤蔓收紧，冒出的尖刺骤然扎进了江亦洲的皮肤里，他就能感觉到小腿鲜血淋漓，但就是不肯松手，甚至挑衅道：“给你？这些物资就算给你这个废物，你也保不住它。” 许是他的话戳中了这人的某个敏感点，男生脸色大变，他喊道：“我不是废物，你快把东西给我，你的两个朋友都被缠住了，要是我把你推下去……” “那你试试。”江亦洲说道。 他仰着头看往这个男生，手指因为攀着墙太用力，以至于有些僵硬痉挛的感觉，这男生的脸皮抽动了两下后，后面的女生大声喊道：“你还在等什么！杀了他！物资都是我们的！” 这句话似乎是给了男生勇气，他伸手想要掰开江亦洲的手指，江亦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即将坠落下去，他的呼吸之间都带着血味。 “你拉我上去，我把物资给你。”他终于松口了，男生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可就在这一瞬间，雪亮的刀光掠过了江亦洲的眼瞳。 “噗嗤”一声，众人看来，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把刀刺穿了男生的喉骨，从一边刺出，男生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僵硬地站在原地，江亦洲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攥着墙边，终于使不上力了，他身子后仰往下跌去。 “许阳！” 江亦洲并未有想象中的疼痛，他被一只手猛地攥住，而后一把拉了上去，落在了熟悉的怀抱里，那刀柄也随之抽出，大量鲜血喷涌出来，溅了两人一身。 “郑飞！”一声叫喊，紧接着变成了惨叫，女生一时不查，被风刃斩断了双手，她疼的尖叫了起来，贺沉司见状来不及对江亦洲说什么，他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个东西，猛地将女生踹进了屋子里之后，又将手里的东西和那个抽搐的男生扔进了屋子里。 “哐当”巨响，大门和防盗门全部锁上，那群人都被关在了里面，隔着门都能听到里面的惨叫声和恐惧的求饶声。 “那个是什么？”乔一航有些气喘，他道：“我的确要升级了，这几个异能者太难对付。” 江亦洲闻言，下意识看 了眼他，记得在上辈子的时候，乔一航最后是一个八级异能者，绝对的高级异能者，那时候他混进去，藏在第十三基地，和乔一航朝夕相处时，常常听乔一航炫耀自己的实力。 对于那个时候的乔一航而言，早已傲视大部分的异能者了，谁能想到他还能有这么“稚嫩”的时候，区区几个一级异能者都能让他气喘吁吁。 不过……谁又能想到让人闻风丧胆的丧尸皇险些折在了一个一级的废渣手里呢？ “把丧尸和他们锁在一起，他们只有一个死字吧？”乔一航看了眼地上的断手，而后道：“你之前告诉我，空间异能者能将手触碰到的东西都放进空间，现在把她的手斩断了，应该不会逃出来了吧？” “不会。”江亦洲的脸色略有些苍白，他道：“没了双手的空间异能者和普通人并无区别，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若是这几人只是想要物资，他们不一定会下死手，但是这几人竟然企图杀害他们，谋财害命，那贺沉司他们自然不会留这些人活口。 这是末世……一点差错都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江亦洲靠在墙边休息了一下，他的手腕和小腿都受了伤，用绷带缠绕了几圈，一旁的乔一航一边警戒，一边吐槽道：“我发现每次受伤的总是你，这是运气吗？” “不是。”江亦洲看了眼毫发无损的贺沉司，甚至连衣服都没什么褶皱，这是被血溅到了一点，顿时更是心酸：“因为空间系不具备攻击性，你们两个的都是攻击性异能，所以相比之下，我就是那个可以捏的软柿子。” 他深深叹了口气，看了眼自己包扎好的伤处，这蔓藤幸好无毒，不然他又得躺下了，只是被刺扎进小腿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扶着墙站起身道：“刚刚那个丧尸是几级？” “三级，所以我就不跟他缠斗了。”贺沉司并不恋战，他道：“等我再找几个二级晶石给你升级。” 这是江亦洲第一次有抱大腿的感觉，虽然这只大腿他并不喜欢。 “走吧，趁着现在，那个三级丧尸正在啃食他们，给我们拖延点时间。”说着他看了眼乔一航，又道：“找个地方提升异能。” 三人按照之前定下的路线走，在途径楼下的时候，江亦洲看到了房东汪婶的身影，她已经不能称作是人了，在楼下一直徘徊，寻找新鲜的食物，但手里紧紧抓着那几万块钱。 “她儿子也没了。”贺沉司眼角余光瞥视到了江亦洲的动静，声音低不可闻道：“我去医院找消炎药的时候看到了，嗯……这样也好，总比一个人活着要好。” “如果你喜欢的人死了呢？”不知为何，江亦洲还是想起了之前在基地听到的传闻，贺沉司对这身体的原主情根深种，久久走不出这痛苦，所以逐渐心态扭曲了，却不想贺沉司沉默片刻才道：“没尝试过，不想试。” 25 江亦洲这才算是弄得伤痕累累,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看着乔一航都觉得牙疼，他早就将车停在了楼下, 三人避开了丧尸，快速上车后, 他忍不住回头道：“路上再遇到什么事情, 你只管躲起来就行, 别动手了……” “其实。”江亦洲面无表情靠在了后座，胸膛处的伤还泛着疼，腿部的痛几乎麻木了，他道：“刚刚我没想跟他打架, 只是莫名其妙被针对了。” 乔一航抓了抓头发，无奈道：“反正你躲好就行，我们的物资可都在你的手里。”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江亦洲下意识看了眼副驾驶的贺沉司，发现贺沉司并无动静, 便道：“好。” 车子一启动, 路口的丧尸听到了发动机的声音便立刻追了出来，但它们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汽车, 乔一航猛踩油门, 一个漂移便绕过了丧尸，冲开了小区破旧的老铁门，消失在了路口，丧尸们也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如果从小路走，中途上国道, 去往A市至少也得一个多星期。”江亦洲看了眼车子的油表，他道：“先去加油站。” 如果半道车子没油了, 那只会更加困难，对于江亦洲的提议，两人都没有意见，只是连续找了两个加油站，里面的丧尸几乎堆积起来了，他们只得开车离开，在路边的小加油站里找到了一些汽油。 一部分被江亦洲收到了空间里去，一部分则是放在了后备箱里。 “从这边的路，一直往前开，会经过两个路口，然后再右拐进去。”江亦洲在加油站里找到了一份还算具体的城市地图，做出了出行路线，他道：“这边沿途只有工地，靠这边是烂尾了，估计是没人在里面，相对比较安全，然后从这边绕行去村庄，穿过村庄就可以直接上国道去A市了。” “你对路线倒是熟悉。”贺沉司并未打断江亦洲，只是别有意味地说道：“当初你连地图的标志都看不懂，也不喜欢看，现在倒是很熟练了。” “因为……”江亦洲脑海里疯狂运转，他倒是没想到原身居然看不懂地图，正准备找个合适的理由时，就听到贺沉司自己说道：“不过周涉是个认地图的老手，他在方向感上面很优秀，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会知道一些……倒也正常。” 又是周涉。 每次只要他们提到周涉，江亦洲就忍不住想起在受折磨的时候，听到的陈老的声音。 “就按照你说的吧。”贺沉司坐上车之后，将刚刚取得的晶石给了江亦洲，他道：“快点升级成三级异能。” “……”他看着掌心的晶石，稍稍停顿了一瞬才道：“你知道如果这些晶石只供你一个人使用，你离四级就不远了，末世才开始不久，四级异能者基本没有，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到四级是迟早的事情。”贺沉司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乔一航上车后，拿着地图换了条路线，路上也遇到过一些逃生者，乔一航曾犹豫过要不要停下车，但最后还是选择一脚油门直接离开了。 因为伤口的原因，江亦洲照常吃着消炎药，腿上的伤和绷带缠裹在一起，他没时间去换药，几人都忙着赶路，迟则生变。 小路难行，车辆颠簸，几人到了江亦洲所指的村庄时，都已经有些疲惫了，和江亦洲料想的不同，村子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空落落的，他有些愣怔，而后道：“这里不太对劲。” “的确不对劲。”贺沉司进了其中一家，桌子上的饭菜已经馊了，但是四周都没有血痕，屋子里也没打斗或者窜逃的痕迹，仿佛整个村子凭空消失了一般。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快走吧。”江亦洲以他的第六感觉得自己仿佛被人在看着，回头看了眼乔一航，问道：“刚刚是你在看着我吗？” 乔一航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愣，下意识先看向贺沉司，而后才摇头道：“没有。” 江亦洲转头望向四周，贺沉司见他行为举止不对劲，便问道：“怎么了？” “我总感觉有谁在看着我。”但感觉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过玄妙，除非他拿出切实的证据，不然一般人都很难相信，比如乔一航就直接道：“这里就我们三个人，大概是贺队吧？” “不是我。”贺沉司否认了，他目光也在屋子里扫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不管怎么样，大家都小心一点吧，，这里看上去很不对劲，不管怎么样，如果是被丧尸追赶，村子里的人都跑了，那碗筷不该放的这么整齐，如果不是……” 江亦洲刚准备走，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贺沉司这才发现对方小腿处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因为这是黑色的裤子，所以并不能看清。 他半蹲下身子，让江亦洲坐在一旁，小腿的衣物往上卷了一点，露出了被蔓藤剐蹭受伤的小腿，之前晚上看还不觉得很严重，如今将绷带揭 开，这才发现小腿已经有些肿胀了，伤口显得狰狞。 “忍着点。”贺沉司手法熟练地为他消毒伤口，重新包扎，他道：“能跟我说说，在离开我之后，你在周涉身边都学到了什么。” “能不提他吗？”江亦洲的呼吸稍显滞重，他的话来的突然，让贺沉司也有些愣怔，片刻后才道：“好。” “对不起。”江亦洲身子前倾，他搂住了贺沉司的脖颈，声音有些难过道：“我并不想提起他，我也不太记得和他相处的一些事情了。” “他做了伤害你的事情？”看到江亦洲的反应，贺沉司就想到之前医生所说的话。 “他……”江亦洲阖上双眼，低声道：“我差点死在他的手里。” 这句话当然是胡扯的，但他的确是差点死在了陈老手里，而陈老就是周涉的父亲，他现在不想去考虑这件事情和周涉有没有关系，但这口黑锅可以往周涉的头上扣一下。 江亦洲感觉到贺沉司的身子略微僵硬一瞬，心中微动，自以为猜准了贺沉司的想法。 “他想杀了我。”江亦洲笑了一声，他松开了抱着贺沉司的手，目光落在了贺沉司的脸上，哑声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那些事情吗？因为我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所以他想杀了我，我会忘了一些事情，也是拜他所赐。” “他做了什么？你又听到了什么？”贺沉司问道。 “我听到末世的消息，听到他们的对话，但我记不清了，我只知道他发现我听到这些东西之后，就把我锁在了一个房间里，他给我注射药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很痛，非常痛苦。”想到上辈子被关在实验室的场景，江亦洲的呼吸都下意识加快了，他的肩头略微颤动，缓了缓才道：“他们把我当成了小白鼠，把那些实验用在我的身上，我大部分时间是昏迷的，但是又不是完全昏迷，我能感觉到痛苦，但就是说不出话……太难过了。” 他的话不仅让贺沉司有些惊讶，就连乔一航也呆愣住了，乔一航下意识问道：“实验？周涉？” “对，实验……他想要我死，死前还要发挥最后的价值。”江亦洲想起那时候的痛苦，呼吸就开始发颤，眼眶微红，眼底透着畏惧和愤怒，他哑声笑道：“我……也没错什么，但就是这个下场。” 他的话里真真假假，偏偏这种最让人心疼。 “周涉……如果他还活着，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乔一航总是喜欢第一个发言，他道：“不管怎么样，他怎么能对你做这种事情？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但是和乔一航的激动相比，贺沉司的反应显然谨慎很多，他目光在江亦洲身上停留了很久也没有主动表态，只是问了一句：“如果你遇到他，你会怎么样？” 听到这话，江亦洲看了眼贺沉司，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一副无奈的模样：“我能怎么样？我只是个没有战斗力的空间异能者，我……什么办法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上面已经缠好了绷带，隐隐在往外渗血，屋子里很干净，但就是因为这个才显得诡异。 “你们之前不是说，周涉应该已经死了吗？”江亦洲想了想问道。 “的确，按道理信号源全部消失，就代表了死亡，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全世界的信号都瘫痪了，按照标准来说，我和一航应该也算作死亡，但我们活的好好的。”贺沉司解释道：“所以，周涉可能遇到跟我们一样的问题。” “如果他还活着……”江亦洲的眼底掠过了一丝狠戾，再次抬头的时候，顿了顿才道：“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给我的……只有恐惧了。” 真真假假，谁也分辨不出来，江亦洲的情绪很真实，只是不是针对周涉的，可惜贺沉司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一层。 贺沉司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因而并未发觉到江亦洲眼底的狡黠、 “上次我来这里，和这次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家家户户都有人，而且现在是收获的季节，后山的桃子什么的，都熟了。”江亦洲想过这个村庄也许会不复存在，但现在这里的样子，和他想的却又有些不同。 “上次你来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贺沉司忽然问道。 “没有，如果说……”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扭头看向贺沉司，贺沉司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还记得那个小丧尸吗？”江亦洲问道。 “记得。”贺沉司略微迟疑了一瞬，紧接着便道：“怎么了？” “我第二次来这里的时候，那个小丧尸就不见了，村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我去了路口，除了零星的血迹和很浅的拖痕，就什么都没了。”他稍稍一顿才接着道：“就两种可能，被野兽吃了，或者被别的丧尸吃了。” 贺沉司颇有些惊讶地看着江亦洲，他问道：“被别的丧尸吃了？丧尸还会吃丧尸吗？” “会。”江亦洲的脸色苍白，他坐在椅子上，声音低沉道：“但是很少见，有些丧尸在升级的时候，会去吃掉同类。” 江亦洲喉头微微耸动，他轻轻叹了口气，缓声道：“但是这就意味着，这个丧尸是四级，三级到四级是一个分水岭，对于异能者而言是这样，对于丧尸而言，也是这样。” 四级丧尸，现在他们之中只有贺沉司是三级异能，乔一航和他都只是二级，而且他还不是攻击性异能。 “四级……”贺沉司显然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他当机立断道：“立刻离开这里。” “四级啊。”乔一航感叹道：“我才二级，三级想要杀我，我都不一定跑得掉，更何况是四级。” “好。”江亦洲自然不会反对，他刚要起身，便被贺沉司顺手扶了一把，乔一航连忙道：“我去把车开过来。” “不，一起走。”江亦洲在这方面还是比较谨慎，他道：“如果这时候遇到四级丧尸，你一个人单独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乔一航闻言，立刻选择了退缩，跟在贺沉司身后道：“贺队，我还是跟着你吧。” 想要从这里上国道，就必须穿过村庄，但谁也没想到这里竟然会出现了四级丧尸，这的确是让人始料不及。 江亦洲因为受了伤，走起路来有些踉跄，每一步都疼，到最后则是疼的有些麻木了，他坐在车后座，乔一航开车，贺沉司查探了一下四周，立刻上车，他道：“现在往后退很难，我们过来的时候，路上的丧尸已经很多了，出来容易，再想退回原路线基本不可能。” “赌一把运气吧。”江亦洲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村庄，他道：“也许不会遇到呢？毕竟末世也有好几天了，它可能挪地方了。” 风吹过这里，本来绿油油的菜地已经被拔空了，翻出来的泥土都泛着黑黄色，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腥臭味。 “许阳，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具体，都是周涉告诉你的吗？他到底在进行什么实验啊？”乔一航一边开车一边问道：“我感觉你对这个也太熟悉了，就像是经历过一样。” “是他告诉我的，但是他在进行什么实验，我就不太清楚了。”江亦洲靠在后座，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直接忽略了乔一航的最后一句话。 “那你……”乔一航刚准备说话，忽然猛地一个急刹，江亦洲猝不及防撞到了前座，他来不及喊疼，抬头看向车前，之间一个人穿着大衣站在路口处，似乎是在寻觅什么。 “丧……丧尸？”乔一航结巴了一下：“不是这么倒霉吧？” “是老许。”江亦洲认出了站在路口的人，但此刻老许显然已经不能称作是人了，他面色泛黑，双臂垂在身侧，身子往前弓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一直在路 口徘徊。 “倒车。”江亦洲目光落在了远处，原本郁郁葱葱的麦田里忽然出现了几个身影，他唇角下压道：“原来都在这里。” 贺沉司也看到了从麦田里走过来的丧尸，这些丧尸步子不算快，但看到汽车和活人之后，便蜂拥扑了过来，幸好乔一航的驾驶技术很好，他倒着开速度也很快，老许是第一个扑到了车头，而后直接被车甩了出去，它喉咙里发出低哑难辨的嘶吼声，接着继续面目狰狞地疾冲过来，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他们再次被逼退到了村子里，那些丧尸却没有进村子。 “贺队，他们怎么没有跟进来。”乔一航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呼吸也急促起来，问道：“我们怎么办？” “它不想要我们出村子。”贺沉司已经取出了枪，看了眼外面，而后道：“但又不想我们被其他丧尸吃了，它想自己来吃我们。” “砰——”的一声，似乎是为了验证贺沉司的说法，一个东西猛地坠落在了车顶，整个车子下压，乔一航立刻启动车辆往前疾冲，而后猛地刹车，那东西便被甩了出去，三人这才看到这东西是一个人形，却像是两栖动物一般趴在了地上，以极快的速度在地上爬行，向他们冲来。 “快走！”江亦洲厉声道，乔一航将油门踩到了底，却还是被这东西从侧身撞了过来，车身在快速行驶的情况下骤然翻车，滚落到了地里，三人摔得有些懵了。 “啪”一个手出现在了玻璃上，玻璃立刻露出了细纹，眼看就要破裂，贺沉司立刻道：“我拖住它，你们立刻逃，在国道路口会和。” 说着那车窗玻璃便承受不住地碎裂了，一只手伸向他们，指甲处满是黑色，这丧尸的嘴里发出尖利的吼声，似乎是有些生气了。 一股火焰骤然升腾起来，顷刻便将丧尸全身包裹住，砰的一声枪响，丧尸猛地后退，速度极快躲过了子弹。 贺沉司趁机从玻璃碎裂的地方爬了出去，那一枪并非对丧尸全然没有伤害，它的下颚骨被打碎了一半，露出了腐臭发黑的肌理。 “快！”贺沉司只来得及回头说一个字，便立刻从上前拖住丧尸。 “你先出去。”乔一航立刻扭头对后座的江亦洲说道：“快走，我卡住了，起不来，你先走。” 江亦洲微微抿唇，他将后座的车门打开后，便忍着腿部的不适翻下了车，乔一航拽了一下自己的腿，已经卡死在方向盘和座椅之间，不由得有些焦急起来。 就在他有些绝望的时候，却听到这边车门被拉开的声音，乔一航扭过头，只见江亦洲喘着粗气，哑声道：“把手给我，我拽你出来。” 车是侧翻的，乔一航的位置不好脱身，江亦洲半跪在车边，他试图将乔一航拽出来，乔一航摇了摇头：“不行，我是卡住的，你拽不出来我，你快走，贺队三级，这个丧尸四级，肯定打不过，你快走！” 江亦洲也不再啰嗦，他从空间里取出了短刃，而后撬开了旁边的玻璃，顺着车侧身摸索，找到了车座移动的滑轨，反手握住刀柄，用力下压，咔哒一声，钢丝竟然都被这把短刃切断了，车座往后移动了一点，乔一航勉强伸出了一条腿。 “把手给我。”江亦洲再次说道，他目光沉静，时而转头看向不远处打斗的地方，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火焰炙热温度。 乔一航犹豫了一瞬后，便将手递给了江亦洲，江亦洲猛地一拽，两人从车上翻滚了下来，江亦洲是后背落地的，险些摔得背过气去，乔一航连忙起身问道：“你没事吧？许阳？” “愣着干什么？去帮他。”那一摔让江亦洲本就受伤的胸口更是雪上加霜，他额角冒出了冷汗，咬牙道：“那不是四级……”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一字一句道：“是五级。” 如果可以，他倒也不想救贺沉司，但是他还得去A市，路上危机重重，不说别的，如果贺沉司死在了这里，他都不一定能走出这个村子。 江亦洲呼吸急促，乔一航也震惊到了，语调上扬道；“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边，只见贺沉司整个人被砸到了地上，火焰爆裂开来，他们隔着这么远，火星子都溅到了这边。 贺沉司这一击不可谓不重，他呛咳出了一口血，一个翻滚躲了过去，原本他躺着的地方站着那个丧尸，丧尸几次没有抓住它，已然被激怒了，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紧接着本来徘徊在路口的丧尸像是听到了号令一般冲了进来。 贺沉司显然无法和这个丧尸对抗，甚至是被压着打的，乔一航立刻道：“我去拦住其他丧尸，你带贺队走。”说完，便立刻爬了起来，往另一边跑去。 江亦洲倒是想要带贺沉司走，问题是他怎么才能从一个五级丧尸手下去救人…… “砰”的一声，贺沉司硬生生被砸到墙上，他趴在地上，无法动弹，枪在刚刚战斗中被丢了出去，眼看着丧尸就要扑了过来，腥臭可怖的模样近在眼前，他掌心已经凝结不出一丝火焰，下意识偏开了头。 就在他以为要命丧于此的时候，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未到达，不知何时江亦洲手持短刃，直直刺入了丧尸的后背，他被丧尸直接抛了出去，虽然这没有给丧尸造成多大伤害，却实实在在惹怒了面前的丧尸，丧尸丢下了贺沉司，速度极快冲向江亦洲。 他整个人被摔进了村民的屋子里，硬生生撞碎了一张桌子，一口血喷了出来，下一秒丧尸便出现在他面前，尽在咫尺的距离，江亦洲却扯出了一个笑容，哑声道：“真乖。” 他的枪抵在了丧尸的下巴，叩响了扳机，砰的枪响，子弹直接从丧尸的下巴穿透，自头颅射出，腥臭黏腻的鲜血顺着枪身落在了江亦洲的手上，他急促喘息，呼吸间都觉得内脏挤压地疼。 “贺沉司。”他躺在地上，自嘲般哑声道：“我这可是以德报怨了，你得谢我。” 上辈子的大执行长原来在末世初期也有如此菜鸡的时候，江亦洲心里这么想着，他歪着头看向贺沉司所在的方向，眼前有些发黑。 他的口鼻赫然溢出了鲜血，双眸半阖，呼吸都微弱了下去。 26 “滴答……滴答……滴答……” 耳边传来声响, 像是水滴砸在了地面的声音，他竭力想要睁开眼睛，却觉得十分吃力, 耳边除了水滴声便什么都没有了。 困倦逐渐覆盖了他仅剩的清醒意识，就在最后即将陷入沉睡时, 他的胸膛剧烈的疼痛, 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疼……” 喉咙里发出了干哑难辨的声音, 江亦洲的呼吸有些急促，好一会儿后才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便是一片黑暗，他手脚都被压着, 钢筋穿透了他的肩胛骨，有些疼痛。 “活着吗……还活着吗？”他低声自言自语，每个字都带着血味，似乎只要咳嗽一下，都能呛出血沫来, 月光透过缝隙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压在了一片废墟之下。 他竭力想要推开废墟，但是被压得太紧, 意识恢复后的他企图喊贺沉司和乔一航, 他有些纳闷自己不是遭遇五级丧尸后杀了五级丧尸吗，怎么会在这里醒过来，难道是他昏迷之后房子塌了吗？ 江亦洲抬手摸在了压在胸口的木头上，正准备推开，却不想一用力, 掌心却摸到了有些冰凉的冰霜，这熟悉的触感让江亦洲微微一愣, 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和木头，上面被一 层浅浅的白色冰覆盖住了。 “冰系……异能？”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手反握在了木头上，整块的木头都被冻住，而后碎裂成为了分明，他伸手爬出了这个废墟，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低声喘息，似乎这一动作就消耗了他不少的力气。 “洲哥。”一道声音出现在身后，江亦洲猛地回头，就看到一人站在不远处，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哑声道：“谁？” “是我，霍易。”说话的人是个少年，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洲哥，你怎么了？” 江亦洲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诧异地看向霍易站着的地方，眼前逐渐清朗，瞳孔骤然紧缩，脸色也跟着苍白了下来。 霍易，曾经江亦洲在成为丧尸皇之后，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八级丧尸。 当丧尸到了八级时，已经有说话和思考的能力了，只是可惜，后来江亦洲潜入第十三号生存基地，最后被发现逃走，误杀了乔一航，路上在被人类异能者追杀时，霍易为了断路而被贺沉司杀死取走了晶核。 可如今本该已经彻彻底底死亡的霍易却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江亦洲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下意识看向四周，问道：“这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是A市，你不是说要去十三号生存基地吗？”霍易有些不解地看着江亦洲：“现在是晚上。” “……”月亮就悬在半空，江亦洲能不知道是晚上？他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平静地问道：“现在是末世开启的第几年？” “第五年了。”霍易并未察觉到江亦洲的异常，他摇了摇头：“现在九级丧尸只有你一个，八级丧尸目前也只有三个，其中一个还死在了第十三生存基地执行长贺沉司的手里。” 闻言江亦洲狠狠闭上了眼睛，一切如他所想，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末世第五年，也就是他刚刚准备潜入第十三生存基地的时候。 可是他明明记得刚刚还在许阳的身体里，利用空间异能杀了一个五级丧尸……想到这里，江亦洲的脸色微变，脸上掠过了一丝懊悔。 他忽然想起来，既然自己回到了末世第五年，这就意味着他错过了杀贺沉司最好的机会！ “洲哥，还要继续实行计划吗？”霍易走过来将人扶起，看着江亦洲有些狼狈的样子，他道：“秦杨那边已经准备攻击，就差你的信号了。” 霍易这么说并不是毫无根据的，因为上辈子江亦洲为了混进第十三生存基地，就曾经假装制造了一起攻击事件，然后他在那起事件里救了乔一航，混进了第十三生存基地。 当时他本来是打算救另一个人，可惜对方太经不起折腾，秦杨下手又太重，以至于江亦洲不得不临时转变了目标。 “继续。”江亦洲起身靠在一旁，他哑声道：“告诉秦杨，按照原计划进行。” “好的，洲哥。”霍易的回答稍显木讷。 * “副队，接到上级命令，要求穿过C1区的树林，进入城区搜寻物资。”一人走到乔一航身边，此时的乔一航已经褪去了脸上的青涩，他微微皱了下眉头，而后笑道：“又是搜寻物资，行吧，那就按照原定路线前行。” “是。”这人说道。 一只行动小队便乘车出了生存基地，沿着小路穿过树林，这片树林有些茂密，坐在车上的队员时不时聊聊天，因为一般丧尸都不出现树林里，大多聚集在了城区。 “小心点，之前有小队在这里遭遇过八级丧尸。”乔一航在末世五年之后，已然成为了一个八级的风系异能者了。 “是，副队！”其他人应道。 但就在话音刚落，乔一航猛地回头，手中甩出了一记风刃，刀刃直接切断了树枝，但是后面什么都没有，其他人也跟着警惕起来，有人问道：“发生什么了？” 乔一航沉默地盯着那处很久，没有任何异样之后，他才道：“没事，继续走吧。”即便如此，他却也取出了□□，靠在车的副驾驶，警惕观察四周。 八级丧尸的攻击是非常可怕的，而且身为丧尸，他几乎没有痛觉，并且具有人类才有的情感和谋略，曾经有研究发现等级越高的丧尸，其形成状态越接近人，有科学家猜测十级丧尸会不会和人一样，但遭到了否认。 大部分人都认为，丧尸永远只是丧尸，绝不可能成为人。 就在车行驶到了一半的时候，身后忽然想起了沙沙声，乔一航立刻发现了动静，喝止他们停下车，厉声道：“有东西，准备战斗。”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一辆车便突然翻了，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侧翻的车上，他半蹲下身子，歪了歪脑袋，乔一航咬牙道：“八级丧尸。” “比起八级丧尸这个称呼。”这个年轻人嗤笑道：“我更喜欢秦杨这个名字。” …… 江亦洲到了这边的时候，异能者这边已经损伤大半，而乔一航更是为了保护一个队友受了重伤，倒在了树旁，呕出了一大口血。 “人类就是很奇怪，为什么要去保护一个根本不熟悉的人。”秦杨走到了乔一航的面前，他伸出手，摁在了乔一航的心脏处，用力下压道：“死吧，成为我的同类。” 乔一航勉强凝结出的风刃，刀口却是对准了自己，就在他宁愿自杀也不愿意成为丧尸的时候，忽然预料的疼痛并未到来，眼前的八级丧尸被冰封住，他自己似乎也很诧异，用力挣脱，浑身的冰这才碎裂开来。 “是谁？”乔一航睁着眼看向这边，他额头受了伤，血顺着眉角流了下来，眼前一片鲜红，只能看到两道身影战斗在一起，那八级丧尸扑向了另一个人，而后被冰刃险些刺穿，幸好避让及时，但即便这样，他的手臂也被冰完全封住了。 “砰”的一声，这八级丧尸一圈砸在了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将他硬生生砸的呕出了一口血来，呛咳出来的血沫溅到了脸上，他手脚微微抽搐了，拼命扭头看向这边，咬牙道：“跑……快跑……” 乔一航在看到这个年轻人的模样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似乎是想要上前，但又犹豫了一瞬，而秦杨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打在了江亦洲柔软的腹部，他微不可闻地咬牙道：“做做样子而已。” “不行啊，做戏得做圈套。”秦杨恶劣地悄声道：“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打九级丧尸皇。” 他重重一拳落在了江亦洲的上腹，小腹微微凹陷进去，江亦洲疼的身子骤然战栗，口中飙出鲜血，乔一航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上来帮忙。 这秦杨见状，便接了几招后，按照原定计划撤离。 江亦洲昏迷前看着秦杨消失的方向，觉得这几拳多多少少有点私人恩怨在里面了。 “醒醒！醒醒！撑住了！”昏迷前，江亦洲看到乔一航扑过来抱住自己，他只想叹气，上辈子也经历了这么一出，不过那时候他戴上了面具，潜入第十三生存基地，可后来才知道第十三生存基地的普通异能者根本没有收到关于他成为了丧尸皇的消息。 上辈子的乔一航可是毫不犹豫扑了过啦，哪里像现在这样犹犹豫豫，害得他挨了好几拳。 “撑住了，立刻回基地！”乔一航的声音在江亦洲耳边，但是江亦洲已经头一歪，彻底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江亦洲发现自己已经如愿以偿地混进了基地里面，身上伤口进行了包扎，但上辈子是被带去医院包扎的，这辈子……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还有柔软的大床。 “醒了？”门被推开后，他看到走进来的人，这人面色冷凝，眸光落在江亦洲身上时，感觉到的只有冷漠、厌恶……甚至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这倒是让江亦洲愣怔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恨贺沉司，贺沉司倒是先恨上他了？ 这是末世第五年，也是他从一个九级异能者因为实验失败而成为了一个被人厌恶的丧尸皇。 他才刚刚成为丧尸皇不久，对所有与实验相关的人，充满了恨意。 27 贺沉司穿着黑色的衬衣, 和末世格格不入，衣服十分干净，连边角的褶皱都没有, 江亦洲隐隐觉得眼前这个贺沉司和他上辈子记忆里的似乎有些差别，如果说上辈子的贺沉司 只是单纯的想要杀掉他这个为祸人类的丧尸皇, 那么眼前这个看他的眼神里则是铺天盖地的恨意。 的确是恨意, 江亦洲再三确定, 绝对没错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江亦洲还有些没恢复过来，很多人都以为越接近十级，是不是身体越强悍，实则并非这样, 越是接近十级，实力越强大，但是身体越和人类相近，会有同样的痛觉。 所以之前就有研究学者提过一个猜想，当丧尸皇到达十级的时候, 将会类似于人类的二次重生, 而且还拥有丧尸难以死亡的特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 而是应该问你自己。”贺沉司声音冷凝, 目光落在江亦洲身上，宛如一把尖刻的刀锋，他缓声道：“我没想到我们的再次相遇，竟然是在这里，竟然是你救了乔一航, 实在是让我匪夷所思。” 江亦洲听得一脸蒙圈，完全不明白贺沉司都在说些什么。 “好好待在这里, 我找了你这么久，你却自己撞上来了。”贺沉司勾起了唇角，可望向江亦洲的目光里没有半分善意，有的只是极度厌恶，以及说不上来的恨。 直到贺沉司转身摔门而出，江亦洲都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正准备起身，手腕处却传来了叮铃哐当的声音，他微微愣怔，而后掀开了被子，看到被子下的情景，整个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的四肢都被锁链拷住了，无法离开，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但也只是草草了事，让江亦洲有些诧异的是自己的身体居然流出了鲜血。 鲜血，是只有人类才有的，是代表一个鲜活的生命，可江亦洲很肯定自己肯定是丧尸，因为他的脉搏和心跳都没有动静。 似乎有什么东西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房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进来的已经不是贺沉司，而是探头进来的乔一航，乔一航看向他的眼神非常复杂，似乎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太想要提起。 “你就是这么对待救了你命的人？”江亦洲挣扎了一下，想用冰直接裹住链条冻碎，但可惜的时候，这玩意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无论江亦洲怎么折腾，链条都没有丝毫损耗。 “你别挣扎了，没用的。”乔一航深吸了一口气，他平静地看着江亦洲道：“这是贺队为了你特地定制的锁链，你是无法挣脱掉的。” “……？”一个两个都像是谜语人，看的江亦洲一脸茫然，事情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就算了，就连人说话也奇奇怪怪。 “其实你不应该出现的，你出现了，贺队肯定不会放过你。”乔一航脸色并不好，他摇了摇头：“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呢？” “等等。”江亦洲终于听不下去了，他忍不住打断了乔一航的话，问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别装了。”乔一航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会让眼前的人多么震惊，他只是平静叙述道：“你拿许阳做实验的事情，已经众人皆知了，别伪装了……周涉。” 这两个字一出口，坐在床上的人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似乎是无法思考，愣怔地看着乔一航。 其实无论乔一航喊出他的名字是“江亦洲”，或者喊他“许阳”，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他惊讶，可偏偏乔一航对着他喊出了一个陌生且风评并不好的名字，江亦洲的瞳孔都略微紧缩了一瞬。 “你叫我……什么？”江亦洲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耳膜鼓动，仿佛灌入了风声，有些难受。 “……周涉。”乔一航微微皱眉，也发现了眼前人似乎有些不对劲，他道：“你别玩装傻充愣这一套，这对别人管用，对我，特别是对贺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我……你刚刚说我用许阳去做实验？”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呢？ 江亦洲微微动了下脖颈，他盯着乔一航，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说谎的迹象，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嗯，你是想要否认吗？没有用的，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实话告诉你，这是许阳告诉贺队的，你觉得贺队是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许阳。”乔一航看着江亦洲，眼中露出了一丝同情：“贺队不会放过你的，因为你的原因，害惨了许阳。” “……？”这一出出让江亦洲本来谋划好的盘算被打的稀巴烂，捧都捧不起来了，严重脱离了上辈子的事态发展，简直就是和上辈子毫无关系。 “我……我不是周涉。”江亦洲憋了很久，才冒出了这几个字：“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周涉？我根本都没见过他。” “……”这次轮到乔一航有些无语，他深深地看了眼周涉，摇了摇头道：“你还是死性不改，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就算了，现在连自己的姓名身份都不承认了吗？” “我真的不是周涉，你之前说我害惨了许阳，那许阳呢？他在哪里？”江亦洲隐隐觉得自己是进入了一个误区，他即将找到出口了，可总是抓不住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烦躁起来。 “他受伤了，准确的说，五年前末世刚刚开启的时候，他就受了伤，一直昏迷到了今天，人还有呼吸，有心跳，但是贺队用了一切的方法，都没能让他醒过来。”乔一航停顿了一下才道：“所以，许阳会不会醒来，最后的希望肯定在你身上，许阳的身体已经恢复，但就是醒不来，问题出在了你给他做的实验上，周涉，我知道你不喜欢贺队，但是就算看在你和许阳多多少少也有点感情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告诉我们，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你的实验是什么，只要许阳醒来，贺队一定不会为难你了，一切恩怨，一笔勾销。” 这话说的倒是简单，且不说能不能一笔勾销，问题的关键也不是这个……而是江亦洲发现这个理由竟然如此熟悉，因为这个事儿本来就是胡诌的，而且还是他自己胡诌的。 “话尽于此，你自己考虑清楚吧。”乔一航出去之前，他回望了一眼周涉：“五年前你失踪，我们收到了调令，要求全部回到A市第一生存基地，但是因为许阳伤重，贺队和我不得不耽误，以至于最后没能回去，留在了第十三生存基地，当年听说你的信息源最后又出现了，而且就在A市，我们前段时间再次接到消息的时候，第一生存基地覆灭了，研究所的多位研究员全部被杀……周涉，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周涉，我不知道什么人体试验，我也不知道什么研究员被杀，我都不知道。”江亦洲喉头微动，他嗓子有些嘶哑，一字一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你们逼死我，我也还是不知道。” “这些话……我劝你别跟贺队说了，你是周涉，不管你怎么否认，你这张脸，我总不可能认错。”乔一航丢下了一句话之后，便扭头转身离开，房门也被关上了。 江亦洲仰躺在床上，回忆着刚刚乔一航的话和贺沉司的表情，越来越觉得一个大黑锅就朝着他的方向飞来，哐当一下不由分说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而且这个锅……应该还是他自己扣的。 他深深叹了口气，刚要想办法脱身，心中想着如果空间异能还在就好了，可以把东西收到空间异能里面去，照样能够脱身。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却没想到随手握住了锁链，这锁链便凭空消失了，而后出现在了空间里。 “……”江亦洲呆愣地躺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而后才反应道：“空间异能也跟来了？” 他再次尝试了一下 ，另一条锁链也被收到了空间里，瞳孔下意识放大了，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诧异于自己竟然获得了双系异能，还是应该惊叹自己是因祸得福了。 “周涉……许阳……贺沉司。”他仔细思索着这三人的关系，虽然摸不明白为什么乔一航和贺沉司都咬定了他就是周涉，但他能确定，就目前这个情况，贺沉司时时刻刻都想要杀了他，无论救不救得活许阳，贺沉司都一定会要杀了他。 既然如此…… 江亦洲抬手摁在了最后一条锁链上，将东西全部收到空间异能里之后，这才翻身下了床，小心翼翼走到了窗户旁边，而后扶着窗口，从五层楼的高度沿着旁边的水管道攀附而下，动作流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是九级，又是双系异能，他现在应该还是九级，旗鼓相当，但他少了一张底牌，算起来，我的赢面更大。”江亦洲唇角嗤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狠色：“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看来计划都得改变了。” 早知今日这么麻烦，他甚至想要在贺沉司刚刚成为异能者的那个晚上就杀了对方，也不至于今日会这样被动。 他极为熟练地避开了监控死角，从墙根下摸过去，路过岗亭的时候听到有两个人议论道：“听说贺队对他那个昏迷不醒五年的白月光许阳情根深种啊。” “可不是，当年许阳是难得的空间异能者，为了救贺队才这个样子，他对贺队也是真心真意，爱的连命都能豁出去啊。”另一人回应道。 “……”路过的江亦洲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唇角微微抽搐，咬牙恨声道：“谣言，都是谣言！” 28 江亦洲这辈子想过很多事情, 唯独没想过的是有朝一日他能听到如此荒唐的传闻。 他出逃的时候，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并未加强部署, 他便轻轻松松地越狱了，从高耸的围栏上翻过去, 路上从一个小孩手里换了个面具戴着, 小孩握着手里的一级晶石, 有些茫然。 “别挡着路！”江亦洲穿着白色T恤，更显身形消瘦，带着面具走在路上，迎面一辆吉普车冲了过来, 车上的几人都带着伤，手里举枪，他们的车轮链条里都带着腥臭的血肉，江亦洲反应飞快地后退一步，车几乎是擦着他的身子而过。 他看着这吉普车的后尾, 而后将面具摆正, 头也不回地钻进来小巷里。 “刚刚车旁边那个人，就是戴面具的那个……”车上的一个人停顿了一下, 扭头看向同伴问道:“像不像前两天在城外救了副队的那个？” “这谁知道？有人吗？”开车的人从倒车镜看了眼, 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就是…咦？人呢？我刚刚还看到的。”那人正准备指给队友看，却不想一回头只有人来人往的道，却没看到之前看到的白衣服年轻人，他纳闷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刚刚还看到的，虽然戴着面具, 但是那个身影我不可能认错……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哎，别管了, 肯定是看错了，那个人救了副队，不是被带回去救治了吗，不可能在这里。”开车的人哈哈笑了声，一脚踩在油门上，刷的一下就消失在了路口。 等到车离开了，江亦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路上，若是末世之前，他戴着面具自然惹人注目，但是现在是末世，再稀奇古怪的装束都有，戴面具也很平常。 他沿着上辈子的记忆，在基地里快速游走，企图尽快离开这里，至于其他事情以后再想办法了，从乔一航说他是“周涉”开始，他直觉事态发展已经超出想象。 “您好，请出示一下您的出行证件。”守在门口的人对江亦洲说道:“面具拿下来，需要人脸识别。” “我的脸毁容了。”江亦洲睁眼扯瞎话，他道:“我现在没法摘下面具，你们可以检查我的证件信息。” 基地对于这方面的防御以前倒是很严格，但是已经五年了，各个程序都放松，或者说是疲惫了下来。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蒙混过关的。 他看着工作人员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差一点就能混出去了，可就在差一步就能成功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通缉第一生存基地嫌疑人周涉。” “如遇反抗，不拘形式进行逮捕。” “执行长。”工作人员看到贺沉司本人的时候，都愣怔了一下，谁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传说中的执行长。 贺沉司应了一声，便转身带人离开这里，而江亦洲见势不妙，已然放弃出基地，直接隐藏于人群之中，佝偻肩背，从贺沉司旁边路过。 “等等。”江亦洲听到声音，身形微僵，而后便听到贺沉司从他身侧走过，拦下了一辆车，江亦洲担心暴露，便不再逗留，闪身入了小巷。 第十三生存基地的地形图江亦洲几乎能背下来了，当初为了抵御丧尸，所以这里建了不少小巷，用来将丧尸分流而后逐一击破。 但后来这里被江亦洲摸熟之后，他便利用这里的地形来摆脱来自贺沉司的追杀，三番五次从对方的刀刃下逃脱，虽然每次都很狼狈，但贺沉司抓不到他而阴沉下来的脸色，倒是让江亦洲觉得有点意思。 但是前提是，贺沉司必须是九级，而并非十级。 如果早知道贺沉司会到十级，江亦洲就算拼尽全力搏一搏，都决不能让他到十级。 “贺队，你在看什么？”乔一航从车里下来，他扭头看向贺沉司正在看向的地方，只听到贺沉司说道：“你对这一片熟悉吗？” “熟悉啊，第十三生存基地，咱们都在这里待了五年，怎么可能不熟悉。”乔一航有些纳闷地回答道。 贺沉司冷笑了一声，他眸光略微下沉，一字一句道：“来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你替我堵住他的出口，我来抓他。” 乔一航见他这副神情，立刻意识到了贺沉司指的是什么，他猛地扭头看向这一片阴暗小巷：“他在这里？贺队，他是周涉……我……” “我知道他是周涉，就是因为他是周涉，我必须抓住他。”贺沉司的声音已然阴沉下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简装，不再和乔一航说什么，径自走向了巷子的入口。 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后，乔一航无奈摇了摇头。 江亦洲本以为自己逃到了这边，贺沉司想要抓他，也不会那么简单，却不想他刚刚走到巷子的一处，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江亦洲停顿在了原地，直觉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就想要逃，却不想被一道火焰骤然袭来，他的面前筑起冰墙，反身就走。 “准备去哪？”贺沉司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江亦洲甚至还来不及躲避，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脖颈过去，脖子上甚至有些火辣辣的疼，江亦洲听到贺沉司低声问道：“看哪呢？” “噗嗤——”江亦洲堪堪避开火焰，可是却被一柄刀直接捅入了他的腹部，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江亦洲看向贺沉司，将人靠的极近，远远看去，仿佛江亦洲正被贺沉司揽在了怀里。 但贺沉司也很快就放开了江亦洲，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受伤的腹部，这才发现，他将刀刃捅入江亦洲腹部的时候，他的腰侧也被冰刃险些直接腰斩了。 江亦洲被推开后，撞在了墙上，他呛咳了几声，而后笑了起来，那柄刀捅的不算很深，但鲜血将他衣服浸透，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嗤笑道：“躲什么？” 他是丧尸，就算刺他几十刀，他也只会感觉到疼痛，而不会死去，可是贺沉司不一样，不得不承认，和丧尸相比，人类实在是太脆弱了，即便是异能者也很脆弱。 “异能者，冰系。”贺沉司抹了一下自己腰侧，看着掌心的血迹，丝毫不当回事，淡声道：“周涉，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是老老实实跟我回 去，救活许阳，还是被我逮捕。” “逮捕？周涉？”江亦洲扯了扯唇角：“大执行长，下一次体检的时候，记得眼睛着重检查，你这情况已经病的不轻了。” 哪怕贺沉司直接指出了他的丧尸身份，估计江亦洲都不会这么无奈。 乔一航其实也有些犹豫，他站在小巷的出口处一直等着，但始终没有什么动静。 “副队，执行长这是什么意思？”一个队员凑过来悄悄问道：“那个周涉……是谁啊？是救你的那个人吗？” “嗯。”乔一航等的有些焦虑了，他点了根烟靠在墙边：“以前的队友。” “哦哦，看他的异能挺厉害的，但是他不是救了你吗，为什么执行长还要逮捕他？”被这么一说，队友更加不明白了：“而且你们不是曾经的队友吗？” “……”这件事情有些复杂，乔一航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而后才道：“你不明白，说实话，这个事情的复杂程度吧，我也有些弄不懂，简单来说就是贺队和周涉一直互相看不顺眼，然后周涉抢了贺队喜欢的人，但他对这个人并不好，甚至用他去做一些在末世之前违法犯罪的勾当，最后硬生生把贺队喜欢的人折磨得不成人样，好在贺队赶到了，英雄救美，这个人呢失忆了，再次爱上了贺队，这件事情最让人难受的就是，本来应该是误会解除，皆大欢喜，两个人和和美美在一起的结局，但因为一次……非常凶险的事情，贺队喜欢的人为了救贺队而受伤，直到现在也没醒来。” “什么！什么凶险的事情？难道还能有什么事情对执行长造成什么威胁吗？”说话的这人瞪大了眼睛，诧异道：“不能啊，贺队是九级异能者，而且是攻击性极强的火系。” “是当时我只有二级，贺队三级，然后我们遭遇了五级的丧尸。”这五年以来，乔一航也不记得自己对几个人说过这件事情，他叹气道：“许阳，也就是贺队喜欢的那个人，他可是非常罕见的空间异能者，遭遇了五级丧尸之后，就连贺队都没办法，被打的吐血了。” “嘶——”其他几人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冷气，但都还是非常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盯着乔一航，等着他说下面的事情。 “然后，当时许阳先救了我，后来在贺队差点被五级丧尸杀了的时候，他一脚踩在了车上，然后握着短刃，落在那个丧尸的身上，一刀刺进了对方的脊骨。” “但是丧尸刺脊骨是死不了的吧？”队员问道。 “当然死不了。”乔一航似乎是回忆起了当时的模样，他摇了摇头，叹气道：“你是不知道啊，当时许阳其实最终意图根本不是这个，他直接被丧尸扔出去，连桌子都砸碎了，他几乎爬不起来。” “然后呢？”几人见乔一航停顿了下来，连忙催促。 “然后那个丧尸被许阳激怒，立刻放弃了执行长这个猎物，去追杀许阳，就在丧尸靠近许阳的时候，他从空间里唰的一下取出了一把枪，对着丧尸说‘我绝不会让你伤害贺沉司，就算我死，我也要拖着你一起去死’，然后扣动了扳机，和对方同归于尽了。”乔一航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伤感的摇摇头：“你们是没看到那个场景，无论什么童话故事，狗血八点档，在这种能为了对方而死的爱情面前，简直都弱爆了，这才是真正的浪漫。” “副队，不是扣动扳机了吗，为什么是同归于尽，难道是伤重吗？”另一个队员抓了抓头发，他疑惑地问道：“难道说是我听漏了什么？而且许阳不是还活着吗，上次你说他被贺队带回来了。” “对对，我之所以说同归于尽，是因为许阳他有很严重的心脏病，而且周涉不知道用他的身体做了什么实验，他的身体非常虚弱，已经命不久矣，所以其实他当时想要引开丧尸去救贺队，就是抱着必死的心的。”乔一航说的连自己都感动了，他指着不远处贺沉司住的地方：“许阳的确是被贺队带回来了，为了许阳，贺队也放弃了很多，到处寻找办法救他，但是他一直醒不过来，所以贺队才这么恨周涉。” 被乔一航这么一解释，众人忽然有些明白了，队员互相对望了眼，而后道：“那周涉的确该死。” 29 “砰！”一声巨响, 巷子里传出来的，远远都能看得到冲天的火光和高耸的冰刃，冰火不相容, 两个人打的不分上下。 “立刻疏散群众，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看到这一幕的乔一航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他立刻摆正了脸色, 冷声道：“所有人原地待命, 实行抓捕任务。” 本该被抓捕的人有些慌张地从巷子里逃了出来，乔一航正准备上前，只见眼前这人目光里掠过了一丝喜色，不等乔一航想明白这个诡异的喜色是什么意思, 他就直接被人困住了脖颈，不得动弹，只得用力拍打江亦洲的手臂，嘴里发出嗬嗬的风声。 “大执行长。”江亦洲将乔一航锁喉困在了身前：“你唯一的好朋友就在这里了，怎么, 难道你想失去他了？” 冰冷的刀刃贴近了乔一航的脖颈, 隐隐能感觉到被划了一刀的细微痛感，乔一航的冷汗都下来了, 哑声道：“周涉, 我……” “别叫我周涉！”江亦洲怒道：“我说了我不是周涉。” “好好好，你不是周涉。”乔一航不敢多吭声，只能尽力避开他手中的那把刀，喉头略微动了一下：“我也没得罪你，你要干什么？贺队是不会为了我而放弃抓你的。” “不, 他会的。”江亦洲可没忘记上辈子他误杀了乔一航之后，贺沉司几乎疯了一般地追杀他, 以至于他刚从巷子这边逃走，结果第二次整个巷子都被火给摧毁了。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呢？”江亦洲戴在脸上的面具早就已经掉了，他抬手微微动了一下后才道：“对这片巷子倒是熟悉。” “我们在这里住了五年，第十三号生存基地就是我们参与创建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乔一航实话实话道。 被他这么一提醒，江亦洲才发现自己到底遗忘了哪个重要的事情。 ——上辈子的贺沉司一直是在第一生存基地，而后才去的第十三号生存基地，因而短短时间内对十三号生存基地并不熟悉，可是现在这个贺沉司是从第十三号生存基地创立初期就来到了这里，他对这里极为熟悉。 想清楚这点之后，江亦洲多多少少有点懊恼。 “你想杀他？那随便。”贺沉司似乎是料定了江亦洲肯定不会杀了乔一航，他冷笑道：“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个问题他还真不敢回答，他觉得如果自己回答是“空间异能”，那贺沉司和乔一航他们会脑补出什么，就简直难以想象。 “贺队……”乔一航有些艰难地出声。 “他不会杀你，如果他想杀你，就不会特地去救你。”贺沉司目光落在江亦洲的身上，缓声道：“对吧？周涉。” “……”江亦洲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耐，他已经懒得再解释了，刀刃再次贴近了乔一航，直到将对方的脖颈拉出来一条血线，这才笑着道：“你猜我会不会杀他，赌吗？大执行长。” “我猜你不会。” “我猜你会！”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乔一航喊道：“贺队！救命了！” “砰！”的一声，乔一航话音未落，火焰爆裂的火星便落在了江亦洲的眼前，他甚至连躲都没躲，目光穿透坠落的火星落在贺沉司身上，手中紧抓乔一航，乔一航被烫的嗷嗷叫了两 声，而江亦洲的身上隐隐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冰霜。 “如果执行长再次进行攻击，我不确定会不会在紧张之下手一动，就把他的脖子拉开了一道血口。”江亦洲笑了起来，眼眸略微弯起，面容苍白清俊：“我也并不是想要招惹什么，只要执行长愿意放我离开这里，我就立刻放了他。” “那你还是杀了他吧。”贺沉司冷静道：“随你。” 两个人的博弈之间，只有一个乔一航在中间挡着，最后他趁着江亦洲稍稍放松的时候，风刃斩出，江亦洲立刻松开了手，他猛地一脚踹在了乔一航的后背，而后冰刃急速坠下，贺沉司见状立刻上前将乔一航拉到一旁，就这么一瞬间，江亦洲便转身逃了，他扭头看了眼贺沉司，满是嘲讽。 “贺队。”乔一航自觉做错了时候，也不敢叫疼，低声道：“我……” “为什么故意放他走。”贺沉司直接打断了乔一航的话：“你总不会以为我会相信一个八级异能者连抵抗这种冰刃的力量都没有吧？” 乔一航讪讪笑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我只是八级，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已经是九级了，我肯定打不过他，而且之前我们三个都是陈老的学生，所以……” “第一生存基地覆灭，周涉是幸存者，很多东西必须从他这里找到答案。”贺沉司转眸看向了乔一航：“而且许阳撑不了那么久了。” 从昨晚开始，许阳一直稳定的身体状况忽然急剧向下，虽然贺沉司废了不少力气，用各种医疗物资和好几个治疗异能的异能者才勉强吊住他一条命，可即便如此，他的呼吸也是越来越微弱了。 “许阳……”提起许阳，乔一航也忍不住沉默了下来，他悄悄看了眼江亦洲消失的方向，低声道：“以我对周涉的了解，他如果想要祸害一个人，不会也不屑用那样的方式，贺队，就算看在我们之前也是队友的情况，能不能听他解释？” “……”贺沉司深深看了眼乔一航，而后缓声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他说话了？” 他没有再理会乔一航的解释，目光从江亦洲消失的方向移开后，转身直接走了，乔一航见状连忙跟上去，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不敢开口。 江亦洲其实并未逃远，他就在不远处找了个落脚地，末世之后，最多的就是空房子，随手撬开了一把锁后走了进去，里面比较简单，好歹还算是干净，他有些踉跄地扶着桌子，坐在了沙发上，而后撩起自己腰腹，鲜血已经将腹部衣服浸透，白T恤已经不能再穿了。 “嘶。”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从空间里取出了之前存放的绷带，给自己的伤口消毒，而后裹上，手臂处还有被火星灼伤的痕迹，有些微疼。 “周涉？”他念叨着这个名字，而后摇摇头哼笑一声，正好一抬头就是镜子，镜子里的年轻人面色苍白，容貌清俊，眉眼之间透着一丝乖戾，他低声道：“说我是周涉？开什么玩笑。” 他明明还是上辈子的容貌，怎么可能是周涉，如果他是周涉，那上辈子为什么混进基地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喊他“周涉”。 冰霜从镜子的一角开始蔓延，不一会儿整个镜面已经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人像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江亦洲给伤口上了药之后便躺了下来，他半阖着眼睛，耳边的冰传来细细的“咔嚓”声，裂纹从冰里开始出现延长。 “这算是什么？人……还是丧尸。”他看着自己手中残留的血痕，低声叹了口气：“还不如做低级丧尸的时候，至少不疼不流血，现在倒好，打又打不过，逃还会被抓住，这是天生犯冲吗？”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和贺沉司是不是天生气场不和，八字相克，仔细想想上辈子被贺沉司杀了，这辈子因为靠近贺沉司而被一个五级丧尸弄得半死，现在又受伤了。 “肯定是克我的吧？”他不怎么相信风水命理之说，现在却也开始有些怀疑了。 如果说他和周涉有什么相同之处，那就是都被贺沉司给克了。 “也不一定。”江亦洲有些疲惫，沉默片刻后又小声道：“他上辈子的白月光不也被他搞死了吗，这就是克妻……吧？对吧？反正他就挺克别人的，命太硬了……” 他念念叨叨，最后还是在不甘心中缓缓沉睡。 在梦里，他甚至梦到了自己又被贺沉司追杀，而后一次又一次被杀，最后他实在是没办法，在梦境里，贺沉司即将杀了他的时候，他拼尽力气吻在了贺沉司的唇侧……然后，就行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噩梦，江亦洲是被吓醒的，浑身冒出了冷汗，他重重喘气，胸膛剧烈起伏，最后才回过神来，一把抹了额角的冷汗，哑声摇头道：“一定要趁早解决了。” 他都已经快有心理创伤了。 江亦洲在这边躲着，贺沉司却站在一张病床前，床上躺着的正是许阳，只是他带着氧气罩，双眼紧闭，只有心电图的跳动代表这个人还活着。 “我们觉得，他的昏迷和他的心脏病是没有关系的，最有可能的还是您说的那个实验。”医生戴着口罩，在一张纸上记录着，而后才道：“我们必须要从他的口中知道这是个什么实验，然后才能对症下药，否则……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的。” “是的。”一旁的人应道：“执行长，必须要知道许阳经历了什么实验，才会知道这次昏迷的根本原因。” “嗯。”贺沉司应了一声，沉默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眼底暗藏情绪。 “还有一件事情。”医生忽然说道：“昨天患者的心跳就出现了问题，生命体征也在逐渐下降，虽然现在保住了他的命，但是最多半个月，如果再找不到方法刺激他醒来，或者遏制这种生命体征下降的趋势，那么他……” 后面的话医生没有说完，但大家都知道这个意思了。 “听到了吗？”贺沉司头也不回地开口道：“七天之内，带周涉回来，就算残了也没关系，只要他能开口就行。” 站在他身后侧的乔一航顿了顿，而后点了下头。 30 江亦洲选的这个地方说好也不好, 说不好吧……这个地理位置倒也算是绝佳了。 因为他所在的这个房间就在贺沉司住处的对面，贺沉司绝对想不到他会这样胆大，就躲在了眼皮子底下, 但最麻烦的就是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暴露。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起身解开了伤口的绷带, 伤处基本愈合了, 这速度简直惊人, 他伸手轻轻抹了一点渗出的血，尝了一点，口中带着一丝腥甜味，的确是人血的味道。 “一个丧尸……竟然也会流血, 还有人血的味道。”他忍不住笑了一声，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这个味道……的确是久违了。 外面隐约能听到一点说话的声音，江亦洲坐在屋子里面，看着窗户旁走过几个人有说有笑，他就这样沉默着, 等人走远了这才起身, 踩在地上时没有半点声响。 屋子里倒是还有冰箱，只是里面的东西几乎没有了, 能吃的也不过剩下半个馒头。 “东西还真是少。”江亦洲啧啧两声, 他轻轻嗅了两下，而后半蹲下身子，在地上敲打几下后选定了一处，直接将冰化为了尖刃，而后一用力, 将这一块地板撬了起来。 地板下有一处凹槽，里面放了几颗晶石, 等级并不高，上面还有腐肉，不过看上去已经很久没人打开这里，甚至连江亦洲进来的时候，这门上也是满满的灰尘。 末世之中，这种屋子不小，大多都是在基地外面死了，这里的屋子也就空了下来，末世之下，想要保住自身都有些饿困难，更何况是去救别人。 他将晶石拿出来后，看了一下，并没有什么高级晶石，全部都是普通的低级晶 石，他颇有点兴趣缺缺。 “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江亦洲抬起头，他没有半点声响，直到门外在敲了几次门后，旁边人说道：“可能不在家，看样子应该是别人住了。” 敲门的人停顿了一下，而后轻轻应声，是个女孩，她小声道：“我知道了，我就是……以为是我哥回来了。” 门外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江亦洲肩头这才放松了下来，他可不想在贺沉司的眼皮子下出手，那到时候就纯属是自己送上门了。 * 乔一航接到了任务后，便在基地里寻找江亦洲，虽然贺沉司说了“就算是残废的也行”，可他总想把这件事情和平解决一下。 “副队，执行长和那个周涉，他们以前就有过节吗？”坐在车上时，有队员疑惑地问道。 “过节？那他们的过节可多了。”乔一航仔细琢磨了一下才道：“小到一条毛巾一个刷子，大到一场任务，反正从我认识他们开始，就觉得他们两个估计是仇人，从没给对方好脸色看。” 他啧啧两声，一旁的队员听到后也忍不住摇了摇头：“那估计没法和解了。” “不知道，就希望许阳没事吧，许阳要是真的出了事……”乔一航沉默了一瞬，片刻后才道：“那他们两个估计是真的和解不了了。” 这句话说得已经非常委婉，实际上乔一航很清楚，如果许阳真的撑不住，死于之前周涉给他做的实验，那贺沉司真的杀了周涉的心都有了。 路上有些颠簸，车子一直摇晃着，乔一航从这栋楼旁边路过，丝毫没想过江亦洲会藏身在此。 一直到了深夜，江亦洲才从后墙翻身下去，落地之后，眼看着巡逻的人过来了，立刻闪身躲到了一边，而后用冰锥在车上刺了一下，轮胎顿时有些漏气，巡逻车停了下来，车上的人下来检查了一下轮胎，不耐道：“他妈的，轮胎漏了。” “咋回事了？”司机将车窗拉下来探出头问道：“严重不？” “轮胎不知道扎什么东西给扎漏了，还得回去一趟换辆车。”这人喊道。 “行，上车吧。”司机发动了车子，这人也立刻去了副驾驶，车门啪的一声关了起来，并未注意一道身影贴在了车子下面的底盘上，跟着一起进了大院里。 车停好了之后，司机下车也查看了轮胎，他啧啧两声，而后才道：“的确是扎漏了，这幸好还没跑远，不然车子都开不回来。” “都是那个周涉的事儿，要不是他，我们哪里需要半夜巡逻。”另一人从口袋里找到了半根烟而后点燃，吸了一口后又匆匆掐灭，而后小心翼翼地继续放在口袋里。 他们并未注意到一道身影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上辈子江亦洲混进第十三号生存基地时，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地形已然十分了解，这次他换了个口罩戴着，刚准备去贺沉司的书房，却不想先听到了贺沉司的声音，他脸色微变，立刻随手打开了一个房间藏了进去。 他一进去就愣怔了一瞬，房间里的床上还躺着一个人，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许阳，但许阳戴着氧气罩，旁边的心电图代表着这个人还活着，很多仪器都摆在了他的身上。 “许阳……”他看到了自己曾经用过的身体，只觉得有些怪异，可不等他细想，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外，他来不及细想，一个翻身躲在了床底下，幸好这个床的被单足够长，还能遮住他一些。 “咔哒”一声门打开了，江亦洲偏过头，在狭窄的缝隙里能看到一双鞋出现在视线里。 “贺队。”乔一航也紧跟着进来，他道：“几乎把基地都找了一遍，没找到周涉，是不是他已经出去了？” “不可能。”贺沉司平静道：“各个基地入口的监控已经开启，没有看到他的影子，再继续找，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是。”乔一航应了一声，两人之间又沉默了许久，乔一航小声问道：“医生今天来给许阳检查了吗？” “嗯。”贺沉司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嘶哑：“情况越来越糟糕，所以必须加快找到周涉的速度。” “如果……我是说如果……”乔一航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找到了周涉，但是他并不知道要怎么去解决这件事情，或者他就算是说了，也来不及救许阳了……你准备怎么办？” 躺在床底的江亦洲并未听到贺沉司的任何回答，房间里一片沉默，片刻后乔一航有些低落道：“好，我明白了。” 何止是乔一航明白了，江亦洲也听明白了，要是没猜错，这许阳要是死了，估计贺沉司要活剐了自己给他陪葬。 他忍不住有些难过，倒霉到他这个份上的应该也很少见了，被人诬陷是周涉，到处喊打喊杀也就算了，结果这个逮捕追杀他的理由还是他自己胡诌出来的。 可问题是……当初他怎么会知道这群瞎了眼的人追着他喊“周涉”！ 他颇为无奈地阖上了眼睛，真是一脚一踩就是一个坑，哪里有坑踩哪里。 “当初谁也没想到五级丧尸一击竟然差点要了他的命。”乔一航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开口道：“后来贺队你带着他到了第十三生存基地，一直待到了今天，陈老五年前就让我们前往A市第一生存基地，我在想当初如果没遇到五级丧尸，我们都去了A市，是不是后来第一生存基地就不会覆灭了。” “不知道，但一个基地的覆灭并非你我二人能够阻拦。”贺沉司说起这件事情时，语调平缓，江亦洲甚至都能猜到他的面部表情是什么样子的，只听到贺沉司继续道：“外面两个八级丧尸，尽可能快点收拾掉，我怀疑已经有九级丧尸出现了。” “九级？”乔一航愣了一瞬，而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 “先杀八级，再绞杀九级。”贺沉司说道：“我不确定九级丧尸到底有什么特殊，会不会生命力极强，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绞杀，让他直接死透了。” 听到谈话的江亦洲：…… 他的生命力并不顽强，甚至还不如八级丧尸扛打，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更加接近活着的人。 也许有一天，等他到了十级，那颗已经不会跳动的心脏会再次跳动起来。 “明白了，我会立刻去部署。”乔一航应声后，将话题再次引到了许阳的身上：“我们已经在搜寻周涉的痕迹了，但他的异能很高，我是八级，我能感觉他比我更强，也就是说他应该是八级，甚至是九级，想要抓住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找到行踪，立刻通知我。”贺沉司说道。 “靠着这样搜寻不行，太慢了，而且基地有些地方还没有摄像头，我估计他躲开了……”说到这里，乔一航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贺沉司，有些疑虑道：“不对劲，之前他应该不在的十三号生存基地，但是为什么他对这里的监控布防这么熟悉，还有那道巷子，那片地区就算是一直在第十三号生存基地的人也不一定能摸得清。” “继续找，基地监控已经全部开启，权限你是有的。”贺沉司说道：“有些监控，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从这几个监控开始查看。” “我知道了。”乔一航应声后，两人正准备离开，却不想他不小心将桌子上的笔带掉在了地上，滚进了床底。 正在床底的江亦洲：…… 他看了眼落在自己旁边的笔，唇角微微抽搐，真实诠释了什么叫做喝口凉水都塞牙。 乔一航倒也没想那么多，他半蹲下身子就准备从床底拿出那支笔，只是两人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乔一航险些也被吓了一跳，待看清眼前人是谁之后，他也陷入了沉思。 50-60 51 在贺沉司成为丧尸和贺沉司活着之间, 最后江一航还是选择了给贺沉司注射了X-001药剂，将看起来平凡无奇的药水推入了贺沉司的身体里，他整个人也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跌坐在地上，面色苍白。 “静观其变吧。”汪老坐在地上, 苍老的面容看上去十分憔悴：“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而站在门边的秦杨早就没了踪迹, 只有冰层上留下的痕迹。 在江边, 江亦洲靠在了桥梁残留的柱子旁，他的胸口被贯穿，鲜血不断地往外涌，这对于他而言的确很难受, 但不致命，最麻烦的就是他心脏处的晶石有了裂缝。 “洲哥。”霍易在四周看了眼，确定没人追来，这才半蹲下身子给江亦洲清理缝合伤口，这些事情他都已经熟练了, 只是满手沾着温热的鲜血, 还是让身为丧尸的霍易有些不太自然。 “我没事。”江亦洲半靠着，清俊的脸上血色全无, 难受的额角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抬手捂着胸口，呼吸滞重，虚弱道：“你怎么突然进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 “我看到秦杨进去了，觉得不对劲，所以也跟了进去。”霍易从来不说谎, 他十分诚实道：“贺执行长恐怕要死了，就算他是十级异能者, 说到底也是一个人类，人类在那样的重创之下，不可能继续活着。” “嗯。”江亦洲微微阖眼，他眉头紧皱，喉头的腥甜不断上涌，感觉呼吸之间都是腥甜的血气。 “洲哥，你的晶石……能修复吗？”谁都知道晶石是丧尸最重要的东西，如果晶石被挖出来了，就算他是九级丧尸皇，也会当场毙命，现在麻烦的是虽然晶石还在，但是出现了裂痕，江亦洲便已经疼的全身痉挛，喘不上气了。 “能。”他微微仰起脖颈，眸光微沉，一字一句道：“去杀了秦杨，拿他的晶石来，或者给我大批的高阶晶石。” “……”霍易似乎没想到这个方法，稍稍愣怔了一瞬，便立刻道：“我知道了，洲哥。” 在霍易准备起身的时候，却被江亦洲一把拽住，他无奈笑道：“这里除了你我和秦杨，没有第四个丧尸了，你准备去哪找晶石？” “我去找秦杨，杀了他。”霍易平静道。 “他是八级巅峰，离九级只差一线了。”江亦洲有些疲惫，他微微动了一下，五脏六腑便如同搅碎了一般地疼痛，只得停在了原地：“立刻带我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猎杀丧尸。” 他抬眸看了眼被摧毁的桥梁，掌心凝结出了冰霜，顺着柱子快速蔓延，很快便在这座被摧毁的断桥上架起了新的桥梁。 * “我是周涉，是陈老的独子，我比你们都有优先权，这个实验应该由我来做。”控制中心会议室里灯照在年轻人的脸上，显得他唇色有些发白，眉眼之间桀骜不驯，他目光扫视了一眼在座的诸位成员，而后道：“并且，我和贺沉司都是九级异能者，但他的实力比我强，如果出现了任何意外，他可以、并且有实力控制我，但如果他来做实验出现了意外，我无法控制他。” 场上的人已经开始犹豫了，最后这个年轻人唇角略微扬起，他双手压在会议桌上，身子前倾，缓声道：“我的风险是可控的，他的风险是不可控的。” “如果你来做实验，最后实验失败了，你确定只是控制你吗？”一名成员举手，而后说道：“众所周知，丧尸对人类是敌对情绪，如果实验失败，你完完全全丧尸化，那么根据实验数据显示，你会极度仇视人类，并且被感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根本无法控制一个九级的丧尸皇，除非……击杀他。”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人员脸色顿时大变，有人看向这个年轻人，有人看向贺沉司，而更多的则是看向坐在首位的老人——陈老。 他是周涉的父亲，但也是这项实验的最高负责人和研究人员。 “我觉得这项实验，应该由我来做。”桌子的对面坐着贺沉司，他似乎是才看完文件，手臂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绷带都被染红了，但他丝毫不在意这个，只是道：“周涉对这项实验很了解，他很清楚在实验失败后，实验体会变成什么样子，也很清楚实验体的弱点，我想他可以做到控制我，我相信他的专业水平。” “那也请你相信我的判断能力。”年轻人目光直视贺沉司，两人四目相对，他笑了一声：“我觉得，我比你合适。” “真的吗？”贺沉司目光依旧十分冷淡，他不急不缓道：“无论是什么测试或者任务，一直都是由我在前面，这次也不例外。” “这次不同，这次需要保障。”年轻人哼笑了一声，似乎对贺沉司的话十分不屑：“我勉强承认你比我强，你可以做我的保障。” “好了。”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首座的陈老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众人瞬间不再说话，就连他们两个都一起看向了陈老。 “陈老。”贺沉司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在这件事情上，我希望我能参加这个实验，成为实验体。” “陈老……”年轻人也立刻说话，但他稍稍一顿，脸上有些别扭道：“爸，从各个方面来说，我是实验体最佳人选，我知道这个实验体将会经历什么，我也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我希望在我实验失败后，可以由贺队击杀我，以防止会造成更加恶劣的后果。” “当人面对灾难的时候，也许人类是渺小的，但是精神是无畏的，伟大的。”陈老面容像是苍老了好几岁，他一直挺直的脊骨略微佝偻，缓声而坚定道：“无论这次谁是实验体，谁是击杀实验体的人，谁是参与这项实验的人，所有为人类活下去而牺牲、而冒险的人，都是英雄。” 他 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众人，而后道：“匿名投票吧，谁的票数多，谁就成为实验体。” 这个方法对于目前这种情况而言，是最简单的，也是最公正的，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反对。 投票开始后，众人将自己选择的人选写在了面板上，而后数据公布在大屏幕上。 最后，贺沉司10票，而周涉11票。 一票之差，结局落定。 周涉看着结果，他一向乖戾的神情稍稍收敛了一点，没有吭声，而其他人则是站起身，朝他深深鞠躬，唯独贺沉司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所有人都离开了会议室，最后只剩下陈老和周涉两个人，就在周涉准备出门的时候，陈老忽然开口道：“周涉，你会恨我吗？” “那票是你投的，我知道。”周涉脚步微微停顿，他靠在门边，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我不恨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是我儿子。”陈老看向周涉的目光里充满了留念和不舍，这是从周涉出生以来，他第一次以一个父亲的角色去看待儿子：“对不起。” “我是你儿子，我很骄傲，能做这个实验，我也很骄傲。”周涉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片刻后才道：“但我母亲是你的妻子，我为她感到难过，你欠她太多了。” 他推开了门，径自走出去，却没注意到将药落在了会议室而回头取药的贺沉司和乔一航两人。 …… 记忆的最后，实验失败了，结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加惨烈，贺沉司一路追杀，最后在第十三号生存基地里面，他成功杀死了周涉，穿透了他的心脏，取出晶石。 周涉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周涉。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叫做江亦洲。 周涉是英雄的名字，江亦洲是其他人类眼中的罪人。 他本该是英雄，却成为了罪人。 “贺队，贺队！”恍惚之间，贺沉司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他甚至都很难睁开眼睛，耳边听到有人在喊他，依稀能辨认出这是乔一航的声音，他想让乔一航别喊了，他听到了，但竭尽全力也只能发出低低的闷哼声，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这是怎么了……贺沉司的心中骤然十分恐慌。 “这是怎么了？他全身高热，伤口也不见愈合。”乔一航急的两边乱走，时不时就要凑到贺沉司身边，生怕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就连汪老都被他走烦了：“你别走了，用冰给他降温，去把C-982注射液给他用，这个降温效果很好。” “行行。”乔一航立刻去找，汪老皱起眉头道：“你跑错边了，去C区B架上找，这个需求量很少，所以在角落里。” “哦哦，好。”乔一航立刻按照汪老所说的在架子的角落里寻找，果然找到了一款注射液，但是上面都结了灰尘，可见是真的不常用，应该还是在冰封之前就已经落了灰尘了。 可是当他将注射液拿回去的时候，本来还昏迷不醒的贺沉司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很难看，但好歹是活过来了。 “立刻查看他的生命体征。”汪老见状连忙说道。 乔一航应了一声，拿起仪器就准备检查，却被贺沉司一把握住了手腕，乔一航吓得一抖，颤声道：“贺……贺队……” “周涉……不，江亦洲人呢？”贺沉司呼吸急促，他勉强坐起身，顾不得身上包扎的像是个粽子，嘴唇惨白道：“他活着……还是死了……” “好像还活着，被另一个八级丧尸救走了。”说到这里，乔一航就想起了秦杨，便道：“秦杨也不见了，这个墙头草。” 52 贺沉司没有变成丧尸, 他的心脏依旧跳动，但的确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最后还是挺过来了, 这种情况最激动的竟然不是乔一航，甚至不是贺沉司, 而是趴在台阶上的汪老。 “成功了, 居然真的成功了。”他呼吸发颤, 声音哽咽道：“实验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江亦洲被救走了……”贺沉司似乎是有些头疼，他一手撑着头，难受地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贺队, 你的伤还需要救治，现在的这些医疗器材不行，我记得控制中心旁边就是医院，我们去那里找找有没有能用的医疗用品。”乔一航看着贺沉司的伤口，还是十分担心：“贺队,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事。”贺沉司摆了摆手, 他看上去有些虚弱，但比之前濒死的模样要好得多, 捂着伤处勉强起身, 脚步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后险些跪下，幸好被乔一航扶住了。 “找到江亦洲。”贺沉司尚未恢复，整个人的意识还有些分辨不出如今的处境，他呼吸滞重，手紧紧攥着乔一航的手腕：“别让他再进入任何基地。” “贺队, 贺队！”贺沉司说完这句话，便猛地跪在了地上, 整个人往乔一航怀里栽倒，眼前发黑，意识在一瞬之间断了线。 …… 再次苏醒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实验室了，勉强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在一旁趴着休息的乔一航。 “贺队？”感觉到动静后，乔一航睁开了眼睛，立刻上前道：“贺队，贺队你醒了，你怎么样了？” “没事。”贺沉司的嗓子干的几乎冒烟，声音嘶哑，乔一航连忙端来水给他，喝了一口后才算是缓过来一点。 这是医院，应该不是在第一生存基地了，旁边的医疗措施都很完备。 “我们出了第一生存基地了。”乔一航看到贺沉司的神情，便立刻明白他想要问什么，立刻道：“本来我想带你去控制中心旁边的医院，但是里面都被冰封了，不过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医疗用品也都不见了。” “大桥不是已经被炸毁了吗？”贺沉司靠在旁边问道。 “的确是炸毁了，但是后来江面上桥梁炸毁的部分又被人用冰凝结出了新的桥面。”乔一航顿了顿，他偷偷看了眼贺沉司的脸色，这才道：“我觉得……应该是周涉……不，应该叫他江亦洲。” 能做到这样的冰系异能者，除了江亦洲，他们也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贺沉司没有说话，片刻后他转眸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这才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像是梦，但又不像是梦。” “什么事情？”能让贺沉司露出这样的神情，乔一航也忍不住对这件事好奇起来。 “我梦到周涉为什么会成为实验体，也梦到最后他的结局了。”贺沉司微微阖眼，他喉头略微耸动，眉头拧起，片刻后睁开眼凝视着乔一航：“但是，我也梦到了一些别的东西，我需要证明这个梦的真实性，如果可能的话，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一航，你听说过蝴蝶效应吗？只有这一次，蝴蝶出现了。” 乔一航听不到贺沉司的话，他甚至抬手抹摸了一下贺沉司的头，试图确定对方是不是发烧了，烧坏了脑子。 “汪老在哪里？”贺沉司问道。 “汪老的身体因为这次受了重创，所以还在修养，医生说……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可能是因为佳佳姐的去世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乔一航叹了口气，他道：“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杀了周涉吗？” “一航，你记得之前江亦洲说……他是许阳，是五年前末世开端时的许阳。”贺沉司问道：“还记得吗？” “我记得，怎么了？许阳……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了防止这句话提起了贺沉司的伤心事，乔一航特地放缓了声音说的。 “对，他是死了。”贺沉司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不得不说江亦洲的确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他低声道：“在我 的梦里，他在末世之前，就死了，而不是一直到末世五年后才死。” 贺沉司知道乔一航听不懂，但他也无法解释这么荒谬，但的的确确发生了的事情，甚至他自己都有些迷茫，唯一能确定这些事情是不是真实存在，只能去询问陈老，或者汪老。 “推我去见汪老。”贺沉司说道。 “什么？但是你现在还不能走动，医生说你伤的太重，必须好好修养，而且伤口……”不等乔一航说完，贺沉司便道：“来不及了，一航，如果你不想让周涉死，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乔一航闻言微微一顿，他犹豫了片刻后，将贺沉司扶了起来。 * “洲哥，你感觉怎么样了？”无数晶石散落在江亦洲的面前，他吸食着这些晶石里的能量，来弥补自己晶石的裂缝，即便如此还是疼的生不如死，一日比一日虚弱。 站在一旁的霍易，他手上还沾着其他丧尸的碎肉，尚未来得及清理，和往日一般的不苟言笑。 “还好，就是困。”他额头已经疼的冒出了冷汗，半靠在墙边，抬手道：“点支烟给我。” “好。”霍易自己身上是不带烟的，他半蹲下身子，在江亦洲身上摩挲了一下，最后在口袋里找到了只剩下两根烟的烟盒，递给江亦洲后为他点了烟。 江亦洲咬着烟，他的呼吸有些滞重，有些咬不住，片刻后闷哼了一声，烟掉在了地上，霍易连忙上前查看江亦洲的伤势，其实皮外伤几乎已经愈合，江亦洲的胸口没有伤痕，可他满身都是汗，微微发颤。 “是晶石不够吗？”霍易几乎猎杀了旁边一片的丧尸，他握住了江亦洲的手，开口道：“我去杀了秦杨。” “……”江亦洲没有说话，只是半阖着双眸，唇色惨白。 “啪啪啪”几声响，他们刚刚提到秦杨，秦杨就出现在了面前，无奈地看着霍易和江亦洲：“我可什么都没做，你怎么总是想要杀了我，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霍易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问题，他平静地看了眼秦杨，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江亦洲身前。 “放心吧，我还没蠢到对一个举手就能冰封一整座跨江大桥的九级丧尸皇图谋不轨。”秦杨似乎十分无奈，他摊开手，歪了歪头看向坐在地上的江亦洲：“贺沉司回了第二生存基地，正在医院养伤，不过我看了一下，第一生存基地的确是被冰封了，但是实际上除了控制中心的那群人以及基地门口的人，整个第一生存基地几乎是座空城。” “所以呢？”霍易面无表情地问道。 “不觉得很奇怪吗，这么大一座基地，说空就空了？”秦杨长得不差，只是总是透着一丝虚伪，他抬手轻轻推了一下自己随手捡的银色镜框，微微笑道：“我听说他们把给周涉注射的X-001也给贺沉司注射了，不过贺沉司挺了过来，没有成为丧尸，而且还活下去了。” “周涉……”江亦洲抬眸看向秦杨，他唇角下压，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除此之外，我还给我们的丧尸皇带了一些礼物。”秦杨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竟然是一堆七级丧尸的晶石，其中还有两颗已经快要升到八级了。 霍易闻到上面熟悉的味道，脸色微微一变：“你把跟着你的几个七级丧尸全部杀了？” “是啊，不然怎么才能这么快筹集到这么多的晶石呢？他们嘛……不一直都是储备粮吗，既然是储备粮，什么时候杀了都行吧？”秦杨笑着，将盒子推到了江亦洲跟前：“就像是你不一直也把我当做储备粮吗，我这样也算是忠心耿耿了吧。” 秦杨也曾犹豫过要不要趁着江亦洲重伤，要了他的命，但是看到被瞬间冰封起来的跨江大桥，他便歇了这个心思。 江亦洲太能装，太能演，他现在也不确定江亦洲是真的重伤还是装的，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比较好。 他是想反水，不是想送命。 “我去实验室的时候，查找关于周涉的生物基因样本，看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靠在墙边的江亦洲低笑了一声，他从空间里取出了这个东西，随手扔给了秦杨，这是一个小瓶子，旁边还有标签。 “这是什么？”秦杨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过往。”江亦洲好看的眼眸里透着一丝冷意，他审视了一眼秦杨，而后缓缓道：“A市研究中心总特助——秦杨。” 秦杨在听到这句话后，神情微怔，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身为丧尸之后，他的确是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甚至连“秦杨”这两个字都是他自己取得。 那堆晶石就在地上，隐隐带着微光，江亦洲是见过自己的晶石的，他的晶石比这些晶石都好看，可惜了，只看了一眼，就再也看不到了。 “我不明白。”秦杨说道。 “我也不明白。”江亦洲看向他，一字一句道：“但是有人明白，去找明白的人问清楚，你就能找到自己的过往了。” 和江亦洲不同的是，无论是霍易还是秦杨，对成为丧尸之前的记忆都是一无所知的，只是出于本能地厌恶人类。 门外有着呼呼的风声，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废弃的地方，五年过去了，曾经的灌木丛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道路上都长满了杂草。 53 第二生存基地中心医院住院部, 一位老人正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器，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喘息艰难, 旁边的医护人员已经小心翼翼为他处理无法吞咽的唾沫，但他依旧呛咳出了血。 “肺部感染, 身体脏器衰竭, 比我们想象的速度要快很多。”主治医生翻开了病历, 上面的检查结果不容乐观，身边的心电监视器已经开始发出报警音，医护人员立刻上前进行急救措施。 “对不起贺队，目前汪老无法见任何人, 他的意识是属于昏迷状态的，无自主能力，就算您看到了，也无法与他进行沟通。”护士将贺沉司拦在了门外，她道：“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汪老的状况从什么时候开始恶化的？”贺沉司面色沉了沉, 开口问道。 “从汪老的女儿去世开始, 汪老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了。”护士回头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这次回来，汪老的身体情况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 护士刚说完, 病房的门忽然打开, 里面的医护人员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医生显然也认识贺沉司，他愣怔了一下后才道：“你怎么起来了？你不知道自己的伤有多严重吗？” “汪老怎么样了？”贺沉司问道。 “你是来见汪老的？”医生稍稍犹豫了一瞬，病房里紧接着又走出来一个人，是汪老的助手, 他看了眼贺沉司，而后道：“贺执行长, 汪老要见您。” “汪老他……”医生正打算说什么，汪老的助手却摇了摇头，医生见状手略微僵住，后退了一步。 正如医生所说的那样，汪老的情况并不好，老人家躺在床上，旁边虽然被清理过一次，但还有残留的黄色和红色液体，他整个人都十分虚弱，依靠着呼吸器才能勉强活着。 “汪老。”贺沉司心头沉了沉，他看到汪老的手 指动了动，那助手便明白了汪老的意思，走出病房前将门关上了。 汪老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氧气罩，而后大口大口喘息，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了。 “您现在还是好好休息吧，等您身体好点了，我再来找您。”贺沉司将汪老这副模样，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想要离开的时候却被人拽住了手腕，他回过头便看到躺在床上的汪老深深地看着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而无力说出口。 “您想要……跟我说话？”贺沉司心中疑惑，开口问道。 “嗯。”汪老勉强哼了一声。 “……必须是现在吗？”贺沉司觉得汪老的情况并不好，他想要再等等，可是汪老却不同意，他没有松开攥着贺沉司衣服的手，小幅度地点点头。 贺沉司看着他许久，而后坐回了椅子上，他道：“好，那我说，您听着，如果对您就应一声，如果不对就摇摇头，您身体不适的时候就动动手告诉我。” “嗯。”汪老应道。 “您知道我来的目的。”贺沉司问道：“我之前做了个梦，梦到好像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周涉自愿成为实验体后，实验失败了，他大肆屠杀无辜的人类，最后被我击毙，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嗯。”汪老平静地看着贺沉司，而后应了一声。 “我还梦到，在周涉死后，陈老告诉我他的异能是时间，他说那不是我第一次杀周涉，也不是周涉第一次死了，就像是一个乌比莫斯环，永无止境的循环，以周涉的重生，周涉的死亡为时间节点，但每一次的循环里，我都救不了他，谁也救不了他。”贺沉司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有些疼，身子微微弯曲，抬手捂着自己受伤的地方，脸色苍白道：“他还说，再次开启就是最后一次了，因为他要改变一点东西，让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的蝴蝶，落在这末世的开端，煽动一下翅膀。” “嗯。”汪老再次应了一声。 “所以这一次一开始，你们就撤离了第一生存基地的人，将他们分散进入其他生存基地……对吗？”贺沉司微微上前，他看着汪老，继续道：“实验室的那些人，其实都被丧尸咬过了，你给他们注射了抑制血清，等待冰解封的那日，也许他们会活过来，也许他们会死去，这是你，他们，这是所有研究所成员、控制中心成员、志愿者……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营救周涉的计划，赌上他们的命。” “嗯。”汪老的眼眶微微红了一瞬，他吞咽了一下并不存在的东西，应了一声。 “所以，从周涉成为许阳的那一刻，从他睁眼的那一刻，他其实从未被放弃，一直一直……一直都有人在不断的救他。”贺沉司低着头，他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大家都是自愿的。” “……嗯。”汪老应道。 “那么您是谁，您是汪老，还是陈老？……您是……陈老吗？”贺沉司看着躺在病床上，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 病床上的老人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他低低地叹了口气，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这是最后一次，因为我们改变了开始。”老人家的声音极为虚弱，他握着贺沉司的手，平静道：“这是代价最小的一次了，大家都很想让他活下去，等他想起了全部，解开了冰封，你记得取出X-002试剂给其他人注射进去，如果他还是想不起来，那就按照一开始安排的击毙他，我们陪他一起走。” “值得吗？”贺沉司问道。 “这句话应该问你。”老人家望着贺沉司笑了一声：“不断的往返循环，经历了这么多，为什么每一次你都愿意重头开始，一次一次地尝试得到，而后失去……” “……”贺沉司没有说话。 “值得，所有留下来想要参与到这个计划的人，都觉得值得。”老人家咳嗽了一声，血喷了出来，贺沉司立刻给他擦拭，他却紧紧攥着贺沉司的手：“我们顺利地营救了其他所有生存基地的人，我们没有让他滥杀无辜，我们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和机会，沉司，你一定要带他回来。” 我们一定要带英雄回来，为他洗去周身血债，为他披上荣耀的金光。 他真的……不是罪人。 有些无畏和牺牲，本就是双向奔赴，互相守护。 当心电监视器发出长鸣声，老人家的手滑落下来，摔在了床上，贺沉司想要握住而不能，他立刻扭头，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大声喊道：“医生！医生！” 医护人员涌了进来，乔一航也冲了进来，贺沉司被带到了旁边，看着医护人员不断地努力施救，试图将老人家从死神的手中抢过来。 直到最后一刻，白布盖上了老人家苍老的脸上，遮住了他平静的面容，床单上还残留着血迹，医护人员站在一旁，深深鞠躬。 “汪……汪老去世了。”贺沉司回到住处后，乔一航为他擦拭了一下手上干涸的血，而后低声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一航，我知道为什么他叫江亦洲了。”贺沉司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愣。 “什么？”乔一航疑惑问道：“为什么？” “因为汪老不是他的父亲，但是胜似父亲，江和汪，差一点……至于洲，就不用我说了吧，他的母亲姓周，他叫周涉。”贺沉司微微阖眼，低声道：“但是我要怎么跟他说，陈老……也没有放弃过他，但是汪老、陈老，都不在了。” “什么？”乔一航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去世的不是汪老吗？怎么陈老也不在了。” “还记得周涉重生在了末世之前的许阳身上吗？”贺沉司看向乔一航，一字一句道：“陈老……也在汪老的身上，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乔一航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了，他被惊得弹起，极其诧异地看着贺沉司，而后道：“贺队，你怎么知道的？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不对劲的？” “本来只是猜测，因为陈老和汪老隶属于不同的研究中心，按道理，汪老不应该对陈老的研究摆设，甚至是药剂的私人摆放习惯和私人物品存放的方式这么熟悉，除非是同一个人。”贺沉司平静地回望乔一航：“所以我去找汪老求证，他承认了，他是陈老。” “那就是说……”乔一航的关注点总是与众不同，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一下周涉的亲爹没了，一直十分尊重，视为父亲的养爹也没了……” “嗯。”贺沉司应了一声：“他的那个盒子，也幸好被他自己拿走了，不然真不知道这个东西应该给谁，他已经没有可以留遗言的人了。” 乔一航沉默了下去，片刻后闷声道：“而且他还喜欢你，也许……贺队，你可以成为这个人。” “首先。”贺沉司看向乔一航，语调平缓，看不出任何私人感情，他道：“你得找到他在哪里，以及……让他想起一切，这比任何事情都棘手，因为丧尸仇视人类，是丧尸的天性。” 汪老的去世对于基地而言是一个重大损失，其他基地对此发来了询问，贺沉司一一回复，直到有人来汇报，说是在东区的省道上发现了大批丧尸尸体，全部都被挖走了晶石时，他猛地站起身，让人打开了最靠近东区的监控录像。 在录像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兢兢业业地杀丧尸，取晶石，但是奇怪的是他自己不用，而是放进了口袋里。 这人正是秦杨。 54 “秦杨。” 贺沉司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八级高阶丧尸, 他扭头道：“立刻让人紧盯东区，别让他跑了。” “他这么杀丧尸是干什么？难不成是给人类帮忙？”乔一航有些看不明白，贺沉司目光沉了沉, 片刻后才道：“是为了给江亦洲养伤。” 江一航一哽，他们两个都知道江亦洲的伤是谁造成的, 乔一航下意识看了眼贺沉司, 而后赶紧偏开了眼神。 “ 早点带他回来, 我也会为他杀丧尸。”贺沉司顿了顿，皱眉看了眼视频上的画面：“他这样拿丧尸，得拿到什么时候才能治好江亦洲的伤。” “贺队。”乔一航深深叹了口气：“江亦洲可是九级丧尸皇，差一步就跟你一样是十级了, 而且他虽然晶石受损，但身体伤势已经痊愈，你才刚刚出院，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 “谁说我要跟他动手了。”他那一刀捅在了江亦洲的晶石上，如果再用力一些, 位置再准一点, 现在就没有江亦洲了，想到这个结果, 就连贺沉司的眼底都掠过了一丝后怕。 就像老人家说的, 这是最后一次救江亦洲的机会，错过了这次……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正在尽心尽责杀丧尸取晶石的秦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在了乔一航他们的监视之下，疲惫地拖着晶石回了江亦洲养伤的地方。 “东西给我就行，洲哥正在睡觉。”霍易站在门口，拦住了秦杨的去路。 “行。”他叹了口气, 看着霍易道：“你对我这么敌视干什么？好歹我们也算是朋友吧。” “不算。”霍易拒绝的很干脆，他看了眼秦杨：“提醒你一句, 墙头草没有好下场。” 秦杨闻言挑起眉梢，他笑了一声，状似无奈地摊开手：“我可不敢。” 他的这些话，霍易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把晶石拿到了屋子里后，又出来守着，秦杨摇了摇头：“你好歹也在八级几年了，不想上九级吗？” 霍易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不想知道成为九级丧尸皇是什么样的感觉吗？”秦杨凑近了霍易，看着他的脸道：“不想知道自己以前叫什么，有没有亲朋好友，还有没有人记得你？” 霍易懒得理会他。 江亦洲吸收晶石的速度很快，但晶石愈合起来很麻烦，不过好在疼痛减轻了很多，倒也不是很难忍受了，他拖着有些沉重的身体推开了门，秦杨立刻收敛了神色，他低声道：“洲哥，东区丧尸都被清了。” “嗯。”江亦洲应了一声，他问道：“路上看到异能者分队了吗？” “没有。”秦杨犹豫了一瞬，又道：“不过我去了一趟基地旁边，听说贺执行长已经醒来，正在治疗中。” “然后呢？”江亦洲看了眼他，只见秦杨更加犹豫了，就在江亦洲的耐心快要到了极限的时候，他心一横，委婉道：“我听说……贺执行长对他一个队友情根深重，不过对方已经死了。” “嗯？”江亦洲忽然想起上辈子误杀乔一航的场景，他稍稍一顿，而后才问道：“乔一航？” “不是……是周涉。”说到这里，秦杨小心翼翼抬眸观察了一下江亦洲的神情，见对方绷紧唇角，眼神愈发阴沉。 “而且听说……贺执行长随身携带了心上人的照片，为了心上人的死，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整个人都消沉了不少。”这流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的，秦杨一开始觉得这是玩笑，后来发现好像有些奇怪，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他基本可以肯定江亦洲听到这事儿，估计得炸毛。 这让江亦洲想起上辈子听到的绯闻，也是关于贺沉司的，不过那时候说贺沉司的白月光是许阳，贺沉司对这位早死的白月光情根深种，夜不能寐！ 他深吸了一口气，本就不适的身体更加难受了，额角突突地跳着疼。 流言已经传到了这个地步，第二生存基地里的其他人自然也知道了，乔一航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面前的大屏幕上是当初的周涉还有现在的江亦洲照片对比图，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相比之下，周涉眉眼之间更多的是意气风发，而江亦洲多了几分迷茫和阴郁。 “贺队，外面的那些流言……”乔一航咽了下口水，继续道：“要不要澄清一下？” “不用。”贺沉司抬手将照片翻过去，后面几张都是通过各个系统检测拍到的关于江亦洲的照片，大多数都是背影照，其中一张他正靠在树林旁，似乎发觉到了监视仪器，画面最后定格在直刺过来的冰刃。 “他很敏感，反侦察能力很强。”贺沉司沉默了一瞬，开口道：“你做过他的队友，你知道的他的专业能力有多强。” 这点乔一航并不否认，当初整个控制中心，各个行动队之中，就属于他们的执行力和完成度最高，因为最强的贺沉司和万年老二的周涉都在这队。 “但他有个弱点，就是情绪控制力很差劲。”贺沉司对江亦洲整个评价非常精准到位：“胜在诡计多端。” “他是九级丧尸皇，人类之中能和他匹敌的只有你，那……如果他怎么都不肯回头呢？你要怎么办？”乔一航问道。 “囚禁他。”贺沉司想了很久，他平静道：“陈老走的太突然，但按照陈老的性格，绝不会安排的这样漏洞百出，一定还有些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但是我们必须把他放在身边。” “囚禁……”乔一航砸吧了一下嘴巴，摇摇头：“那可难了，他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想要逮他实在是难。” “不算难。”贺沉司深深叹了口气：“只要他一天想杀我，我逮他就不难。” 这话说的……乔一航听着都觉得有点心酸。 * “汪老的死和九级丧尸皇江亦洲有必然的关系，我们要求立刻下达击杀他的命令。” “没错，汪老不能就这样白白死了。” “贺执行长，江亦洲是你们带进来的，这个事情你们要作何解释？” “贺执行长，之前你们的人说这位丧尸皇是你们之前行动队的队友，但是就是您的这位队友，绑架并且重伤了我们基地研究中心的负责人，您自己也遭受了重创，如果再不击杀他，倘若有一天他到了十级的水平，人类还有活路吗？” “执行长……” “执行长……江亦洲必须死。” …… 回忆一开始，无数的讨伐声就涌了过来，坐在最高负责人位置上的人已经是贺沉司，他的伤势尚未痊愈，衣服下的绷带隐隐有些湿润，能感觉到伤口往外渗血。 他并不在意这些，沉静地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曾经自己也和他们一样，想要立刻击杀江亦洲。 “执行长。”坐在贺沉司左手边的是乔一航，而右手边的这是汪老的特助，她看着贺沉司说道：“您是人类最高级异能者，能击杀他的人只有您，如果您不肯出手，我们也毫无办法，但其他的人就真的要这样白死了吗？第一生存基地的结果您也看到了，难道说您要眼睁睁地看着第二生存基地也变成第一生存基地那样吗？还有第三、第四……第十三生存基地，这么多条人命，执行长，您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汪老在临终前说，第一生存基地被冰封起来的人并非没有活命的希望，但这希望在江亦洲身上。”贺沉司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如果他死了，死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很多其他的人。” 会议上一片安静。 贺沉司不是不想说实话，而是这个实话实在是太过荒谬，难以让人信服，末世五年了，他可以相信第一生存基地留下来的那些人是真的想要救江亦洲，但他无法信任其他人。 “但是。”一个坐在中间桌子上的男人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他不敢直视贺沉司的眼睛，只是低声说道：“让他成长起来，威胁到的就会是其他十二个生存基地的安危，我知道这样对第一生存基地的人也许不公平，但是只是末世，这不是过家家，当我们无法保全所有人的时候，就必须有所舍取。” “我不会让他对其他生存基地造成威胁。”贺沉司说道。 “执行长，你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吗？”这人问道。 “我能。”贺沉司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保证，我不会让他威胁到各个基地的安危，散会。” 那人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看到贺沉司的眼神时，却什么都不敢说出口了，其他 人也不再敢说话，纷纷离开了会议室，最后只剩下汪老的特助，她坐在椅子上，片刻后才道：“我以为执行长应该知道什么是舍取，舍少保多。” “我以为你会想要救来自第一生存基地的同伴。”贺沉司平静地看着他，特助脸一红，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希望执行长记得今天的话。” 她起身走出了会议室，整个会议厅只剩下贺沉司和乔一航两个人了。 “他们想要杀了江亦洲。”乔一航轻轻撩起了会议厅的扇形窗帘，透过玻璃看到刚刚走下楼的成员：“他们还想丢弃第一生存基地的同胞。” “嗯。”贺沉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末世里，这很正常，我允许他们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不会去执行，如果他们对我的行为有任何意见，他们可以自己去执行。” 乔一航看了眼贺沉司，忽然笑了起来：“贺队，你这话以前周涉也说过。” “什么时候？”贺沉司微微愣了一下。 “不记得了。”乔一航抓了抓头发，叹气道：“他性格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走出会议厅的几人脸色都说不上好看，特助看了眼之前说话的男人，那男人便走到特助身边，小声道：“我尽力了，十级异能是执行长的，他不想做，就算我们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去做的。” “但是丧尸皇决不能留。”特助冷着脸，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我会想办法。” 她们两个的举动落在了站在楼上的乔一航眼里，他扭头提醒道：“汪老的那个特助，估计不会放过江亦洲，这事情很难办。” “不难办。”贺沉司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道：“只要这个世界上能杀他的人只有我，只要我不想动手，他就不会出事。” 也许末世之前，还会有各个因素牵制，但是末世之后，就以实力为唯一的衡量标准了。 55 “许小姐。”特助回到住处, 刚准备休息，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陌生人的声音，她惊得立刻后退了两步, 正准备叫人的时候，却被人从身后猛地捂住了嘴, 接着便听到那人说：“我只是来找许小姐谈一笔生意, 许小姐如果大吼大叫闹出了点麻烦, 我还真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许特助身子微颤，而后点头。 这人笑了一声，这才缓缓松开了手，许特助便立刻跑到了桌子旁, 惊恐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瞳孔骤然紧缩。 她认识眼前这个人，就是刚刚还出现在会议室大屏幕上面，他们会议讨论的中心人物——江亦洲。 江亦洲看起来比视频上更加清俊好看，眉眼之间带着笑意, 穿着一件浅色有些发白的T恤, 这衣服明显有些大了，显得身形更加消瘦。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许特助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见过关于江亦洲的一些影像资料, 知道这人会冰系异能，动手起来，估计除了贺沉司没人是他的对手。 “许小姐真健忘，我刚刚才告诉许小姐，我是特地来找你谈生意的。”江亦洲微微笑了一声, 他声音略有些嘶哑，缓声道：“许小姐放心, 强买强卖的事情，我从来不做，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你。” “你杀了汪老！”许特助的声音都在发抖。 “汪老……死了？”江亦洲的脸上掠过了一丝诧异，他还真不知道这老头子死了。 “你假装是人类，混进了第二生存基地，骗了我们的信任，假意重伤，然后又来骗汪老，他老人家本来身体就不好，你还绑架了他。”许特助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江亦洲：“你想要干什么？想要我和你做生意？做梦！” “别这么快的急着拒绝啊。”江亦洲从她的身边走过，坐在沙发上，随意拍了两下道：“过来坐，我只是找你聊聊天而已……我是丧尸，但也不是那些低级丧尸，见人就啃。” 即便他这样说，许特助也一动不动地站在桌子旁看着他。 “或许你不知道，我在第一生存基地的生物基因对比出来了，我是周涉，汪老对我也算有养育之恩，半个父亲了，他去世了，我真的十分哀痛。”江亦洲的眼皮低垂，目光锁定在了许特助身上，深深叹气道：“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但是我是九级丧尸皇，如果我能控制丧尸，不让他们对付人类呢，和平相处不好吗？” “你是……周涉……”许特助看着他，重复道：“你居然真的是周涉。” 真是讽刺，以前的研究处行动队的优秀成员，明明是培养出来保护人类的，最后却成为了屠杀人类的罪魁祸首，成为了丧尸皇！ “我是周涉，而且汪老不是我杀的，如果我想要杀他，他的身体里应该是有冰封的痕迹，你找到半点内脏被冻伤的痕迹了吗？”江亦洲将空间里的一堆东西扔了出来，全部都是汪老的，他道：“这是他的轮椅，这是毯子，这是水杯……全部都是他的，还有这些药，是我去医院找的，我如果真的要杀他，需要这么费神费力？” 那些东西就散落在许特助的面前，她做了汪老这么多年的特助，对汪老的性格和习惯也有些了解，一眼就能看出这的确是汪老的东西。 “我曾经也是一个异能者，冰系异能者。”江亦洲这张脸着实具有欺骗性，就像是贺沉司对他的评价那样——诡计多端。 * “你的洲哥混进基地了，把我放在这里。”秦杨和霍易两个大眼瞪小眼，他摊开手道：“他打什么主意，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跟他说了什么？”霍易问道。 “我告诉他，执行长醒了，但是伤势未愈，外面传言他是执行长早死的白月光。”秦杨一脸无辜道：“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他是周涉，现在整个基地都在传言执行长喜欢周涉，但是周涉死了。” 霍易：…… 他几乎能想象道江亦洲听到这话时冷漠的表情了。 “但是我估计他不会相信这个流言。”秦杨在江亦洲身边这么长时间，对他稍稍有点了解，他偏过头看着霍易：“他想做什么……他想杀了贺沉司，不知道他们之前什么过节，我能感觉道他想杀了贺沉司的决心远远高于灭掉所有的基地，成为末世唯一的丧尸皇，称王称霸。” “……”霍易盯着他看。 “开玩笑。”秦杨的身体被冰封住，只有一个头部能动，不然他早就走了，无奈地看着霍易：“但是他是真的想杀了贺沉司，远远高于他的其他任何需求，甚至他现在对成为十级丧尸皇都没有那么执着。” “我知道。”霍易应了一声：“但是洲哥做的肯定有他的理由。” 秦杨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他挣扎了两下，无济于事，这冰封是出自于江亦洲的手，九级异能者的冰封，连一座城都能直接冻结起来，更何况是他。 “我是不是该庆幸他现在不需要八级丧尸的晶石。”秦杨放弃了，他就这么靠在冰里，喃喃道：“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他的伤到底是真是假，他现在到底是九级……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继续说了。 江亦洲当然不知道秦杨是怎么腹诽自己的，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不过许特助倒是确确实实被他给糊弄住了。 “你真的能保证，丧尸不会进攻人类基地？”许特助看着他，江亦洲点了点头，他微微笑道：“当然可以，九级丧尸皇在丧尸里的绝对压制力，这点你们应该很清楚，我可以指挥诱导他们进攻，也能制止他们的这种行为。” “如果你 骗我呢？”许特助已经开始犹豫了。 “如果我骗你……”江亦洲一手托着下巴，苍白清俊的脸看上去有些无奈，他目光落在了许特助的脸上，轻笑道：“那你可以把我交出去，执行长可是十级异能者，他如果对我进行裁决，我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的，你说对吧？” “但他不愿意。”许特助的脸色一沉，她偏过头，而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重新挪到了江亦洲的身上：“外面传闻你和执行长是旧情人，你们两个……是真的？如果是因为这个，执行长这么包庇你，我倒是找到点原因了。” “？”这次江亦洲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的伪装，他眼底掠过一丝厌恶，而后面上笑道：“你说什么？” “不瞒你说，今天我们举行了会议，但会议上，执行长力保你，说他保证你绝不会对各个基地动手……”说到这里，许特助有些怀疑地看了眼江亦洲：“然后你就来找我了，你们两个真的不是串通的？” “……”江亦洲扯动了一下唇角，微笑道：“他是这么说的？” “那你说的生意，是指什么？”许特助将问题终于绕回了原点，江亦洲心中松了口气，他道：“我答应你，会制止丧尸攻击生存基地，和人类和睦相处，但是你需要给我实验室的最高权限。” 许特助看着他，眉头缓缓皱起，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问道：“你要进实验室干什么？” “我的父亲是陈老，从小在汪老身边长大，我想在最接近他们二位的地方，而且你也知道，我受他们的熏陶，多多少少对丧尸研究有些了解，难道你不想研究出疫苗吗，针对丧尸感染的疫苗。”江亦洲凑近了许特助，低声道：“贺沉司当初在第一生存基地被八级丧尸秦杨偷袭，为了保护汪老而身受重伤，但他注射了药剂却能抑制住感染，所以这个研究和他本身有关，需要他的血液，十级异能者的血清。” 许特助犹疑地看着江亦洲，只见江亦洲神情带着一丝难过，他低声道：“我是真的想要继承父亲和汪老保护人类的意志和决心。” “这个事情，为什么你不直接和执行长提起？他这么维护你，又喜欢你。”许特助心中的天平开始慢慢偏移，江亦洲笑了一声，他道：“我会和他提起的，但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许特助有些不明白。 江亦洲薄唇微动，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道：“你也听说了外面的话，我和他是……前男友关系，分手很难堪，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联络一下第十三号生存基地那边，他们会告诉你贺沉司喜欢上了许阳。” “！”许特助的瞳孔微微放大。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当初我和贺沉司在同一行动队，后来我们在一起了，结果关系存续期间，他劈腿了……”江亦洲看上去有些难过，眼眶微红道：“他这次之所以有点维护我，大概是出于心中的那点愧疚吧，不过如果我真的对基地动手，相信我，他会直接击毙我的。” 江亦洲说完，心中几乎郁闷到了极点，他从未想过为了混进基地，他要付出这么多。 “原来是这样。”许特助摇摇头，被震惊到了一般，她端起桌子上昨天的水，狠狠灌了一大口进去，重复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执行长这样的人，为什么要维护丧尸皇，原来是他劈腿在先，他还假公济私，这样的人品实在是低劣！” “是的，没错。”江亦洲附和了一声。 “那许阳呢，许阳知道吗？”许特助问道。 “许阳……他不知道，是贺沉司诱骗了他，后来许阳为了救贺沉司而去世了。”江亦洲面不改色心不跳道：“第十三号生存基地的人都知道他对许阳情根深种，为了许阳在第十三号生存基地守了整整五年，那我算什么？” “你们两个都可怜。”许特助沉声道：“我说的是你和许阳。” 56 许特助对江亦洲所说的话将信将疑, 但当她真的联络了第十三号生存基地那边，基本就确定了江亦洲的话。 她是震惊的，因为她没想到看起来正气凛然的贺执行长, 竟然是个背信弃义的感情骗子。 “实验室外人是不能进入的，我不能把你的信息录入进去, 但是每次你要使用实验室的时候, 可以告诉我, 我带你进去。”许特助还保留着最后一丝谨慎，她看了眼江亦洲，想了想问道：“你和执行长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挺……挺早的。”江亦洲摸了摸鼻子，企图转移话题, 但他低估了许特助对这种事情的好奇心，不等他说完，许特助便立刻问道：“挺早？那你们谈了多久了？” “没仔细算过。”江亦洲叹了口气：“那实验室……” “有三年了吗？”许特助问道。 “……”江亦洲仔细想了想，他点了点头：“对，对, 就是三年。” “三年啊。”许特助摇了摇头, 她十分同情地看着江亦洲：“三年的感情就这么白费了，你肯定很难过吧。” “对对对, 挺难过, 那时候难过到……”江亦洲心中闪过之前作为许阳的时候，为了骗到贺沉司而看了无数部狗血苦情剧，立刻道：“我执行任务差点出了事，但他根本不管我，不管不问, 所以从生死关头走了一圈，我就看开了, 当这段感情都喂了狗。” 想起狗，江亦洲就想起之前总是缠着自己的那条大狼狗，现在似乎是被贺沉司给收养了。 “想开点，早点脱离这段感情也好。”许特助对江亦洲的遭遇深表同情，她道：“你现在是九级，他是十级，你如果遇到他，还是绕着点走吧，九级和十级的差距如隔天堑。” “我已经不想招惹他了，只希望安安心心的做我的丧尸皇，继承父亲和汪老的遗愿，研究出能抵御丧尸病毒的血清。”这套说辞在许特助这里倒是很管用，他微微笑道：“所以这些事情，就辛苦许姐姐了。” 他年纪比许特助小一些，长得又好看，经历又让人心疼，许特助虽然对他还不是十分信任，但江亦洲所说的话基本都得到了验证，她看着江亦洲，片刻后才道：“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继承你父亲和汪老的意志。” * “贺队。”乔一航在监控室待了许久，好不容易把附近监控录像全部找了个遍，最后根据地形图模拟，大致确定了秦杨所在的范围。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乔一航指着上面的几处标红，他道：“全部都有秦杨出现的痕迹，他大致范围有这么广，根据分析，靠近这边有两个村子，我们可以一人一个村子地搜索。” “嗯。”贺沉司刚刚换完药，他没有像江亦洲那样强大的愈合体质，伤口只能慢慢自己长好，抬手将烟头碾灭：“遇到他们不要正面冲突。” “我知道，虽然打不过，但是风系异能用在逃跑上，仅凭丧尸的速度还真追不上我。”乔一航笑了一声后，忽然想起还有个棘手人物，只得道：“只要江亦洲别出手就行。” 提起这个，贺沉司就想起上辈子乔一航被江亦洲杀死的场景，眸光低垂，而后道：“避开他。” 末世之中，第二生存基地所处的C市在上辈子也被江亦洲屠城了，当时贺沉司来的晚了点，他到这里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背影，而遍地尸骸，还有正在异变的丧尸都阻止了他的脚步。 他现在站在会议厅的玻璃幕墙旁，垂眸看着下面虽然破败但充满生气的街道，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开口道：“他是许阳，也是周涉，更是江亦洲。算起来，他也救过我了。” “这大概就是用情至深吧，现在想想周涉总是和你过不去，其实也是一种爱的表现。”乔一航几乎被自己的脑补感动到了，摇了摇头道：“贺队，等这一切结束了，你们会在一起吗？” “？”贺沉司看向乔一航，眼里满是疑惑。 “他虽然以前总是和你过不去，但你也看到了，这都是爱你的表现，毕竟他是一个可以为了你付出生命的人。”乔一航已经选择性遗忘了是谁把贺沉司打到了濒死的地步，只是道：“这就是爱啊。” “……”贺沉司沉默了下来。 “先找到他吧。”贺沉司避开了这个话题，他指着这个范围圈道：“注意一下秦杨，还有 之前救走他的另一个八级丧尸，保命为主。” “明白。”乔一航应道。 贺沉司看了眼时间，而后起身往外走，乔一航跟在他身后问道：“贺队，现在去哪？” “去一趟实验室。”贺沉司上了电梯，他道：“我去实验室看看陈老他们还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你不用跟来，直接去基地门口等我，三个小时后基地门口会和。” “好的。”刚准备一只脚踏进电梯的乔一航往后退了一步，眼看着电梯在自己面前关上了。 电梯下沉，直接到达底部，贺沉司通过层层验证，进入了控制中心最中心部分的实验室，这实验室是需要瞳孔识别，以往这边都有实验人员看着，但这次外面却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而实验室的大门还是关闭的。 “执行长。” “执行长。” 两人见到贺沉司，立刻问号，贺沉司应了一声后看着这实验室的大门，而后顿了顿问道：“有人进去了吗？” “许特助带人进去了。”研究员说道：“听说是整理汪老的遗物。” 这倒也正常，贺沉司看着这大门，片刻后才道：“不要告诉许特助我来过。” “好的，执行长。”研究员应道。 之前才因为江亦洲的事情，他们在会议室起了冲突，现在贺沉司不想继续跟她掰扯关于江亦洲的事情应该怎么处理，干脆避而不见。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许特助便带着江亦洲走了出来，由于之前江亦洲在第二生存基地，不少人都见过他，他的容貌太突出，别人一眼便能认出来，无奈之下，许特助只得拿了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 起初江亦洲是不愿意的，但实验室守卫森严，又是监控密布，且在控制中心下面，如果惊动了贺沉司，后果不堪设想，无奈之下江亦洲只能尝试着换了衣服。 “你也别挑剔，我告诉你，全都是新的，我可没穿过。”瞧着江亦洲面无表情穿着长裙的模样，许特助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妈妈一定长得很漂亮吧？” “嗯，”江亦洲应了一声，他目光落在了镜子上，镜子里的他穿着白色长裙，长长的假发，带点微卷，还是茶色系的，面色冷漠道：“你就没有其他衣服了吗？” “没有，你这个头，我的大长裙都被你穿成了及膝短裙。”许特助憋着笑，拍了拍江亦洲的肩膀：“挺好看的，幸好你瘦，执行长面对你这样的居然还能劈腿，我真是怀疑他的眼光。” 江亦洲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睛。 凭着这一身穿着，虽然有点奇怪，但总算糊弄过去了，在实验室里拿走了几个样本之后，又跟着许特助出来，不巧的是刚刚一出控制中心，结果就遇到了开车出行的乔一航。 江亦洲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低头，防止对方看到自己。 “许特助，你这是去哪，要不要带你一程？”乔一航把车停在了他们身边，有些好奇地往江亦洲这边看：“你朋友吗？” “我妹妹。”许特助想起之前会议上的场景，以及贺沉司干的那些糟心事，心中便觉得不痛快，语气也跟着强硬了许多：“如果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走了，乔副队请便吧。” “哦哦。”乔一航也能看得出许特助对自己的排斥，他尴尬地笑了一声。 “对了。”许特助忍了忍，还是转头对乔一航说道：“请告诉你们的执行长，不要一个基地就换一个白月光，做人还是专情点好。” 乔一航：“？” 他茫然地看着许特助的背影，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贺沉司到了基地大门的时候，乔一航还坐在车上思考人生，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贺沉司，而后问道：“贺队，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 “什么？”贺沉司问道。 “刚刚我遇到了许特助，他让我告诉你做人要专情。”乔一航深深吸了口气，而后缓缓吐出：“你做了什么吗？” “没有。”贺沉司对这个事情没兴趣，他看了眼四周的丧尸残骸，基本晶石都被夺走了，而后道：“秦杨的实力是八级巅峰，接近九级，这么多晶石吞下去，不确定会不会到达九级异能。” “嘶。”乔一航看到地上这么多的尸体，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道：“原本我以为他只是杀了那些低阶丧尸，没想到……他连七级丧尸都血洗了一遍。” 几个较为眼熟的七级丧尸残骸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还有一个连头颅都不见了，他们的晶石被挖空，是谁动的手自然不用猜。 “贺队，也或许是江亦洲要冲十级了。”乔一航忽然想起了这个关键的事情，他顿了顿才道：“毕竟他也是九级巅峰，离十级，只差一步。” 如果江亦洲到了十级，那恐怕就连贺沉司都无法牵制住他，以他现在对人类的态度，这将会是一场无法估计损失的灾难。 “嗯。”贺沉司应了一声，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面前的两座小村庄上。 57 “我左边, 你右边。”贺沉司看了眼这两个村庄：他道：“注意安全。” “好的贺队。”干起正事的时候，乔一航从不开玩笑，他钻进了旁边比人还高的杂草丛里, 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风系异能用在这个上面的时候，一向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贺沉司倒是没从这边走, 他几乎是光明正大的进了村子。 各个地方的村庄其实都差不多, 他一进来，就感觉这里和末世之前的许家村是差不多的，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就想起在许家村遭遇了五级丧尸, 许阳为了救他而重伤的事情。 应该说，他以为那是许阳，其实那是周涉。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他何必拼了命去救你？” 贺沉司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乔一航说的这句话，他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片刻后意识到了不对劲, 唇角下压，笑容也散的一干二净。 忽然, 他停下了脚步, 目光锁定在了一处墙角，声音平静道：“出来。” 角落处没有任何动静，贺沉司也不着急，一字一句道：“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出来。” 果然没一会儿, 角落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之前从第一生存基地救走了江亦洲的八级丧尸。 “霍易。”高阶丧尸的档案早就流传于各大生存基地，作为执行长的贺沉司对此更加了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走出来的少年，看上去大概也就十八九岁。 “贺执行长。”霍易的目光有些呆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贺沉司：“你不该来这里。” “嗯？”贺沉司微微警惕起来，只听到霍易道：“我们并未进入到人类所属的栖息地，我们只是在这个地方，难道也不行吗？” “江亦洲在哪？”贺沉司直接问道。 霍易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而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贺沉司，在对方尚未来得及反应时，猛地转头窜进了这个村庄里。 村子里地形复杂，贺沉司立刻翻身越过围墙，追在了霍易身后。 整个村子寂静无声，甚至连丧尸的痕迹都看不到，上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贺沉司还不过是个三级异能者，可如今的他已经是十级，异能者里的天花板级别。 身为八级丧尸的霍易在他面前也只有掉头就走的份，其实贺沉司倒不是想真的追赶霍易，只是想要跟着他找到江亦洲所在的地方。 但他跟着霍易到了一处屋子时，霍易却不见了身影，他站在门口，推开门后里面倒是 看到了一个熟人，秦杨无奈地扯动了一下唇角，有气无力道：“贺执行长，别来无恙啊，看到你康复了，我是真的高兴。” 这话说的可真虚伪，只是秦杨现在自己被冰封住了也无法逃走，只能无奈地看着贺沉司。 “江亦洲呢？”贺沉司对他并无什么兴趣。 “洲哥啊，他……”秦杨顿了顿，话头一转道：“他之前不是被你击碎了晶石吗？” 击碎……晶石？ 贺沉司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被冰封在冰里的八级丧尸，片刻后一字一句道：“你刚刚说什么？” 秦杨看他这副表情有些头皮发麻，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是摸到了什么关键点，但一时间又有些想不起来，只得试探着道：“上次在第一生存基地，你的那把刀刺中了他的晶石，你应该知道，我们作为丧尸，晶石就是命根子，没有了晶石，就会彻彻底底死亡，相比起身体上的千疮百孔，晶石的一点点裂缝都足以让高阶丧尸疼到爬不起来。” 贺沉司的手臂垂在身侧，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他的手在轻微发颤。 “霍易带他离开了第一生存基地，他最后用冰封住了桥梁，已经是强弩之弓，所以当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已经几乎无法动弹，我只能找更多的晶石，想要给他修补晶石上的裂缝，可惜……没什么用处。”秦杨深深叹了口气：“他的晶石碎了，人……” 秦杨停顿在了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后面的意思，贺沉司已经明白了。 上辈子的那些场景疯狂涌入他的脑海里，他清楚记得自己是怎么穿透了江亦洲的胸膛，怎么捏碎了对方的晶石，又是怎么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的怀里死去。 以前可以重来，那这次呢……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次江亦洲死了，就是真的彻彻底底的死了，再也不会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他现在在哪？”贺沉司的声音有些嘶哑：“告诉我。” 这语气已经非常不对劲，甚至秦杨已经开始后悔用这个谎言来诓骗贺沉司了，他想起之前基地的传闻，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而后勉强道：“他……他被霍易埋在了后山，如果你想去看，我可以带你去，但你要先给我解冻一下。” 秦杨无奈地看着封住自己的冰：“他异能失控了。” 当冰慢慢融化，秦杨这才感觉到了久违的自由，但在贺沉司的眼皮子底下，想要直接逃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领着贺沉司往后山走，幸好之前早有部署，后山的确有块坟墓，是霍易挖的，不过没有立碑，里面也是空的。 “就是这里了。”秦杨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土堆面前道：“他死的时候很痛苦，其实你当初还不如直接捏碎他的晶石，送他上路，总比让他受尽折磨最后还是躺进了这里好。” “直接捏碎晶石，他也很痛苦。”贺沉司看着土堆，低声说道。 秦杨将贺沉司还在看着这个土堆，生怕他会把这玩意给挖了，那谎言就自然戳破，正准备小心翼翼挪走的时候，却听到贺沉司头也不回道：“既然江亦洲已经死了，那我还有什么理由，留着你和霍易。” …… 半天前。 “洲哥说让我们转移贺沉司的注意力，拖住他。”被封在冰里不能动弹的秦杨仔细思索了一下，而后才道：“我觉得有一个办法倒是很好用。” “什么？”霍易问道。 “如果……洲哥死了，那么贺执行长还会总盯着一个再也没有威胁力的人不放吗？”秦杨笑了一声：“这样就能完完全全地转移贺执行长的注意力，他总不会满大街去找一个彻彻底底死去的人吧？” “好。”霍易思索了一下后应道：“你准备怎么做？” “我没法动弹，你也看到了，你去后山挖个土堆出来，我会带贺沉司来这里，不管怎么样，别忘了洲哥是周涉，周涉是贺沉司早死的白月光。”秦杨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总不能挖了自己心上人的坟墓吧？” 这个骗局不一定能瞒多久，但是能拖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对于秦杨而言，他只想利用贺沉司的火系异能解封，以及完成江亦洲交代的事情，其他的他就不准备考虑了。 “没问题。”霍易应了一声：“如果他找过来，我会把他引来，其他的就交给你了。” 秦杨自然答应，眼看着霍易往外走，他便提醒道：“先什么都别说，把他引到我这边来，不然他如果看出了这件事情，我们两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当然，最受影响的还是你的那位丧尸皇，他现在可是潜入基地去了，就在贺沉司的眼皮子底下，要是被发现了，想跑都跑不了，那可真的不是晶石有裂缝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嗯。”霍易应道。 * “这么着急换衣服干什么？”看着一进来就钻进浴室去换衣服的江亦洲，许特助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裙子不好看吗，这可是我压箱底的裙子。” “不是。”江亦洲推开了浴室的门，他脸色有些苍白，而后目光落在了许特助手里的其他几件裙子上，脸色愈加难看了。 “你看这次效果就很好，你站在乔一航面前，他的认不出你。”许特助笑了一声：“我告诉你，这是最好的隐藏手段，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当然认不出来，估计打死乔一航，乔一航都想不到江亦洲会穿裙子。 “我没有心理负担。”江亦洲强迫自己将视线从许特助手里的那几件裙子上移开，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平静道：“乔一航开车出去，肯定是和贺沉司一起，他们最近应该准备离开基地去办其他事情，所以最近我会待在实验室，一直到他回来。” “你说的也有道理。”许特助沉默了一瞬后，忽然道：“其实如果你不说你是丧尸皇，我真的察觉不出来，你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会不好意思，会急躁，会生气，还会……人类有的情感你都有，所以其实，丧尸也是有感情存在的，对不对？” 这句话有些耳熟，但是江亦洲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了。 “我会带你进入实验室，直到贺执行长回来。”许特助顿了顿之后，又笑了，她摇晃了一下手里的裙子道：“但是你还是得穿这些，毕竟你的身份已经有太多人知道了，我也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江亦洲几乎能感觉到额角突突地眺，他有些不善地看着面前的这些裙子，片刻后才道：“他回来你必须告诉我。” “知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他看到你穿裙子的样子。”许特助想了想，看着江亦洲苍白清俊的脸，非常认真地补充道：“他不配。” 贺沉司这个渣男劈腿的形象已经深入许特助的心了，江亦洲望着这么多裙子，有种认命的感觉。 等他拿到了血清，等他到了十级，他就把这些人连同贺沉司全部清理干净。 58 “贺队, 这个是？”乔一航在隔壁村子搜索了许久，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他往回走时就遇到了正提溜着秦杨往这边走的贺沉司, 稍稍有些愣怔，随后问道：“他……” “带回去。”贺沉司推了一把秦杨, 而后面色冷峻道：“江亦洲应该不在这边, 很可能混入基地了, 用他把江亦洲引出来。” “哦哦。”乔一航这才明白了。 秦杨被两个人盯着上了车，坐在后座时，他疑惑地问道：“贺执行长，你是从什么地方发现我骗了你, 发现江亦洲没死？” “一开始就发现了。”贺沉司似乎是有点烦躁，点了根烟后拉下了车窗，面无表情道；“你身上是被冰封的，你说这是因为江亦洲 死后冰系异能失控导致的。” “对，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秦杨问道。 “有。”贺沉司微微垂眸, 片刻后才道：“他死后异能不会失控, 这点我比你清楚。” “是吗？”秦杨缩瑟在后座，他全身都没有任何东西捆绑, 但却没有逃跑的意思, 扭头看向窗外叹气道：“我还从未见过丧尸皇死亡是什么样子。” 正在开车的乔一航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几人颠簸了一下，秦杨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会见到的。”贺沉司看了眼后视镜，平静道：“在你到达九级之后。” 秦杨的脸色顿时变了，连忙摆了摆手笑道：“我是开玩笑的, 贺执行长。” 他不敢逃，因为他很清楚, 只要他逃跑，贺沉司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站在村庄尽头的霍易微微皱眉，他看了眼身边的土堆，唇角下压，神情严肃了许多。 “我知道你们把我绑过来就是为了套出江亦洲在哪。”车在路上行驶，一直在闭眼假寐的秦杨忽然说道：“不如这样，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你们，作为条件，你们得放了我。” “你想拿什么交换，是江亦洲现在潜伏到了控制中心，还是你对他只知道半点皮毛的认知？”贺沉司并不把秦杨的话放在眼里，他平静道：“你老老实实待着是你唯一的选择。” “我记得贺执行长之前也是这么跟江亦洲说的吧？可他不也跑了？”秦杨笑了一声。 “嗯，他跑了，我没抓住他。”贺沉司微微抬眸，他看着后视镜里的秦杨，一字一句问道：“你要试试吗？” 秦杨面色一僵，随后摇头笑道：“不了，这点我还是有直至知名的，我可不是他。” 他不是江亦洲，江亦洲能活着逃了，他可不一定。 车辆开进了基地，路上乔一航把来之前遇到许特助的事情告知了贺沉司，他道：“许特助说你要专一，不过……贺队，你什么时候有很多段感情吗？” “……”贺沉司眉头微微皱起。 “许特助对您意见很大，不过也正常，在别人眼里，您这个行为就是在包庇丧尸皇。”乔一航抓了抓头，似乎是想着怎么说这件事：“而且最近基地里的流言对贺队你的风评影响也很差，有些人已经怀疑你和丧尸皇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贺沉司倒是没什么反应，后排的秦杨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可太清楚江亦洲想要杀掉贺沉司的决心，但是事到如今，在这上面加把火也无所谓，于是脑子里灵光一现，笑着说道：“难怪江亦洲对贺执行长这么执着，之前重伤昏迷的时候，叫的都是贺执行长的名字。” 贺沉司眸光微动，一旁的乔一航长大了嘴巴，后来感叹道：“他果然爱你。” “到了。”车停在了控制中心大楼，贺沉司看了眼时间，他道：“你之前看到许特助的时候，是什么时间？” “三个小时十五分钟前。”乔一航回答道：“怎么了？” “没事。”贺沉司把秦杨交给了其他人，而后径自往实验室走去，乔一航见状立刻跟在了身后，实验室的值班人员看到贺沉司来了，立刻起身道：“执行长。” “有人在里面？”贺沉司看了眼实验室属于使用状态，便问了一声。 “是的，是许特助的人，说也是汪老的学生。”这人说道。 贺沉司微微一顿，再次看了眼实验室，片刻后道：“嗯，我知道了。” 江亦洲被带入实验室之后，许特助便出去把风，防止贺沉司他们提前回来，整个实验室只剩下了江亦洲一个人，这个实验室的布局和第一生存基地的实验室几乎一模一样，江亦洲上辈子在第一生存基地的实验室待过，他很清楚这里面的布局，轻轻松松便找到了藏着重要药剂的地方。 “A-098，C-923……”他在里面搜寻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一无所获，面色微沉，他在自己零散的记忆里，似乎是在昏迷时听到过陈老和别人讨论过一个非常重要的药剂放在了实验室，原本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现在看来他运气一向不好，如果想要得到这个东西，看来还得回一趟第一生存基地。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视到了角落里的封存的针剂。 “这是什么东西？”这个上面没有标识，但是看标志应该是属于半成品，江亦洲将其扔到了一边，刚起身就听到实验室的门响起，他神情微变，立刻起身顺手将之前找到的关于贺沉司的血清和实验报告全部放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门一打开，他就看到贺沉司和乔一航一起进来了，乔一航正在说话，突然看到江亦洲后，笑了一声道：“你不是许特助的妹妹吗，你也是汪老的学生啊？” “……”江亦洲低着头没有吭声，仿佛在专心摆弄试剂。 “之前没见过你，你是末世之前成为汪老的学生，还是末世之后？”乔一航这人就是喜欢八卦，他笑着道：“你是刚来第二生存基地不久吧，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不过你在许特助那里，她比我懂得多。” “……”江亦洲只希望乔一航赶紧走。 “一航。”贺沉司忽然开口，在看到江亦洲的瞬间，他稍稍一愣，眼底掠过了一丝诧异，而后道：“去那边，把我要的东西拿上。” “好的，贺队。”乔一航立刻应道，走之前他还不忘和江亦洲打声招呼。 贺沉司眼角余光从江亦洲身上掠过，唇角微微上扬。 江亦洲不敢在贺沉司的眼皮子底下多待，他几乎是贴着墙走的，低着头往外，差点被今天穿的长裙绊了一下，脚步越发不耐烦了。 “贺队，你觉不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眼熟。”乔一航琢磨了一下，但是思索了一圈他所认识的女生，都没找到合适的人。 “嗯，是有点眼熟。”贺沉司眼底掠过了一丝笑意，他平静道：“难得一见。” “听说了吗？执行长带回了一个八级丧尸。” “听说是那个丧尸自己投降了，非常干脆，估计是觉得丧尸皇无法和我们的执行长抗衡，选择弃暗投明了吧？” “丧尸皇只有九级，但是我们执行长可是十级，这个怎么可能有可比性呢？” “的确是，执行长可是唯一的十级异能者，十级啊……我做梦都想知道到达十级之后会是什么感觉。” 江亦洲刚走出控制中心就听到守在门口的人正在议论着，他微微侧头，而后继续往前走，像是没有听到这番话。 * 秦杨作为八级丧尸，属于高阶丧尸，更何况他的实力已经快要到达九级了，被关押在这里自然要严密看守，四周都是异能者进行看守。 贺沉司他们回到这里的时候，秦杨正老老实实地坐着，他笑道：“见到我们的丧尸皇了吗？” 贺沉司淡淡地看了眼他，问道：“说说你都知道哪些事情。” “之前不是对我所掌握的情报不感兴趣吗？现在……”秦杨微微一顿，看着几乎到了心脏旁边的火焰，立刻举起了双手，无奈道：“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执行长想要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的晶石裂缝修复了吗？”贺沉司直接问道。 这个“他”不用说，指的就是江亦洲，秦杨当然也明白这点，他点点头道：“那么多的晶石都被吸收了，我不太清楚他现在伤势怎么样，但应该没有大碍了。” “他这次潜入基地是为了什么？”贺沉司问道。 “找你啊，还能干什么？”秦杨一手托着下巴，笑道：“作为一个丧尸皇，他既不攻击人类基地，也不乱杀人类，更没有继续增加我们的丧尸人数，反倒满眼里都是你，一路跟着，现在更是冒着生命危险潜入第二生存基地，唉，跟了个恋爱脑的丧尸皇，我能怎么办呢？” 一旁的乔一航好奇地看向这边。 “是这样吗？”贺沉司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就连秦杨也拿不准他是相信了还是不相信，但不等他询问，贺沉司便道：“正好，我也想找他，但他太敏感了，估计我前脚还没踏进门，后脚他就跑了，所以就麻烦你配合配合我。” “你想引他出来？”秦杨明白了贺沉司的打算，他挑眉道：“执行长 ，我是背叛过他的人，他不想杀我就算是仁慈了，怎么可能来救我，你的计划可能要落空了。” “不，不会落空。”既然江亦洲是周涉，贺沉司对这位昔日队友还是非常了解的，他罕见地笑了一声：“就是因为你背叛过他，所以你死了，他才安心。” 秦杨一愣，脸上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畏惧。 59 江亦洲走出控制中心后, 就看到许特助还在这里蹲着，他叹了口气，开口道：“你在这里盯着什么？刚刚贺沉司都到实验室了。” 许特助一惊, 猛地站起来，诧异道：“不可能, 我一直在这里盯着的。” 江亦洲指着这个入口, 开口道：“这里是通往控制中心的入口, 但是他们是先带人去关押，然后通过地下通道前往实验室，你当然看不到。” 这点倒是不怪许特助，许特助听完后有些不好意思,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江亦洲，而后才道：“你……没受伤吧？有没有什么事情啊？” 江亦洲倒是没有受伤，只是想到自己这副模样和贺沉司碰面，就十分郁闷，幸好贺沉司没有认出他。 “我准备离开基地了, 毕竟我不是人类, 总是待在这里也不好，我会遵守我们的约定。”江亦洲眼角余光瞥视了一眼身后的高楼, 而后道：“你放心吧。” “这样也行。”许特助想起之前江亦洲说的那些, 十分动容道：“你经历了那些事情，难怪不想遇到贺执行长，这要是换了我，也不想再见他了。” “什么？”江亦洲正想着秦杨的事情，还没反应过来, 而后才应道：“嗯嗯，对, 是这样的。” 他想要离开，许特助自然不会拦着他，甚至想要将他送出去，却被江亦洲婉拒了。 “你回去吧，我自己走就行。”他微微笑道：“再会。” 说完，便立刻转身从巷子里离开这里，许特助还准备说什么，却追不上江亦洲的脚步，只得放弃了，江亦洲来到一处无人的居民楼，随便撬开了一间，半蹲在上面查探控制中心的情况。 关押高阶丧尸的监狱就在控制中心旁边，但四处有电网，很难在众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去，江亦洲的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最后目光落在了墙边，心下有了打算。 他换了身衣服，从窗户上翻了下去，正准备进入监狱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来了犬吠声。 这犬吠声有些熟悉，江亦洲用冰在墙边做了个梯子，他蹲在墙头看着下面不断叫的大狼狗，试探性地喊道：“贺……贺狗？” 大狼狗立刻不叫了，十分高兴地摇起来尾巴。 江亦洲从墙上跃下，他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卸掉冲力，而后半蹲在地上揉了揉朝他奔过来的大狼狗，被舔了好几下后笑着低声道：“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别叫唤。” 这里离控制中心实在是太近了，他必须要速战速决，江亦洲也知道继续待在这里很危险，但是秦杨知道太多关于他的计划和事情，甚至知道霍易平常都待在什么地方，只有把秦杨带走，或者就地击毙，江亦洲才能放心一些。 秦杨正被困在这里，四周有人看管，但他知道如果江亦洲真的想要来杀他，这些人是根本拦不住江亦洲的，但他万万没想到江亦洲会来的这么快。 门发出了声响，秦杨甚至都懒得看，他端坐在地上闭上双眼，看上去似乎在冥想。 “一段时间不见，你倒是学会了修身养性？”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秦杨立刻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就转头看向门边，果然看到江亦洲正靠在一旁，他听到对方笑道：“不如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贺沉司他们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语气里带着笑意，可秦杨却觉得一股寒意从地上慢慢涌入心口，下意识就想往后退，却触碰到了冰冷的墙。 “还想去哪？”门被再次阖上，冰霜爬满了整个墙，就连监视系统都在极低的温度下被冻裂了。 “洲哥，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秦杨举起双手，一脸无辜道：“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你告诉了他们，霍易在哪，对不对？”江亦洲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秦杨身上，一字一句道：“所以他们才会找到了霍易。” “什么？！”秦杨的脸上难掩震惊，他诧异地看着江亦洲，而后摇头道：“我没有，我真的没说，霍易怎么样了？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霍易！” 江亦洲审视的目光落在了秦杨身上，片刻后低声道：“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等秦杨说完，他身后的冰墙骤然刺出冰刃，而外面也传来了脚步声，江亦洲第一反应就是—— 这是个陷阱。 * “许特助，你的那个妹妹呢，刚刚乔副队问我她去哪了。”许特助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遇到了实验室下班的值班人员，这人问道：“还有贺执行长，他最近是不是不太高兴，感觉在他旁边都很压抑。” “他怎么会不高兴呢？”许特助冷笑了一声：“他在白月光和朱砂痣之间横向跳跃玩的可好了，两条腿都快劈到太平洋对面了。” “……”值班人员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跟你说。”许特助忍了忍，想着反正江亦洲也离开基地了，她现在说出去应该不算是泄密，便立刻憋不住地和值班人员说道：“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心里有数就行。” “行啊，许特助您说。”值班人员应道。 “我才知道一个小道消息。”许特助压低了声音：“当年执行长和周涉明面上是队友，暗地里是情人，结果执行长劈腿了，和一个叫许阳的人好上了，抛弃了周涉，后来末世初期，许阳为了救执行长身受重伤，五年后不治而亡，现在执行长想到了周涉的好，又来追求周涉。” “周涉？这个名字很耳熟啊。”值班人员抓了抓头发，有些疑惑道：“我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 “丧尸皇就是周涉！太可怜了。”许特助摇了摇头，叹息道：“为什么这种渣滓还能到达十级。” “啊？！丧尸皇！可是我听说执行长一直都想要杀了丧尸皇的，这又是为什么？许特助，你不会是听错了吧？”值班人员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许特助深深地看了眼他，而后语重心长道：“我也希望我听错了，但事实就是这样，你说执行长追杀他，那是因为执行长追爱不成，因爱生恨，他这样的人，会做出这种事情我不觉得奇怪！” 这一番说辞在许特助的渲染下，就连值班人员都瞪大了眼睛，摇头感慨道：“我的没看得出来，执行长竟然是这样人面兽心的人！” “刚刚我看到贺执行长和乔副队去那边了。”值班人员指着旁边的大楼，摇头道：“长得这么帅，居然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这人话音刚落，便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一个声音自六楼坠落下来，平地骤然升起的冰网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阻挡了这人下坠的势头，而另一道身影也从六楼跳了下来。 “这是什么！”有人震惊地尖叫了一声。 江亦洲是想要逃出去的，却不想贺沉司会追着他不放，而乔一航也在前面阻拦，等于他不仅要面对贺沉司这个十级异能者的攻击，还要穿过由乔一航布置的防线。 乔一航是八级风系异能者，在布防上面十分厉害，江亦洲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他们到的是一处巷子，周围都被乔一航进行了布防，巷子里只有他们三个，其他人纷纷被风刃挡在了外面，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你布置的陷阱。”江亦洲想过这是个陷阱，但是他必须要宰了秦杨，以 防止这人把霍易的藏身地点透露给贺沉司。 “你知道自己带不走秦杨，所以肯定会来杀了他。”在这点上，不得不说贺沉司的确了解江亦洲，只听到他继续道：“这不是陷阱，我没想要伤害你。” “那不如你放了我，我保证不会再进入基地，你我都是双赢。”这个要求乍一听很美好，但贺沉司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他平静地看着江亦洲：“汪老去世了。” “嗯？”江亦洲已经从许特助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现在听到这句话，也不过是挑起了一下眉梢，问道：“所以呢？” “汪老，就是陈老，你之前说，你是末世之前的许阳，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的。”贺沉司站在巷子里，他卸去了周身防护，只是看着江亦洲道：“陈老也是末世之后的汪老。” 这一点江亦洲还真不知道，他歪了歪头，双手负于身后，似乎是在沉思什么，好一会儿之后才忽然笑着道：“是吗？原来有这样特殊经历的不止我一个，那你呢，你是什么角色？” “我……”不等贺沉司说完，无形的冰刃裹在飓风里快速成型，借用风速刺向了贺沉司的胸膛，他察觉后尽力一躲，却还是被射穿了身体，从后背刺入，腰腹刺出，鲜血骤然涌了出来，贺沉司本就伤势未愈，他熟练地抬手捂着伤处，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 “贺队！”乔一航的脸色骤然变了，只见在第二道冰刃来袭之前，贺沉司猛地扑向了江亦洲，在对方避之不及的情况下用火焰迅速凝结成了一个囚笼，将他和江亦洲都困在了里面。 “你！”江亦洲正要动弹，却不想贺沉司用力极大的将他困在怀中，嘴里含着血吐了出来，呼吸滞重道：“你最好别动，你不想你的晶石，第二次被我挖出来吧？” 江亦洲闻言，浑身骤然僵硬，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也是重生回来的？” “不算是，但是我知道上辈子的事情，也许……比你知道的更多。”贺沉司笑了一下，他呛咳一声，滚烫的鲜血溅到了江亦洲的身上，无奈道：“就好好听我说几句话，行不行？” 60 “好啊, 我听你说。”江亦洲试图挣扎过，但无济于事，他也不想凭着受伤逃出这个由火焰构造的囚笼, 微微笑道：“大执行长，请吧。” 贺沉司的眸光在听到“大执行长”四个字的时候, 微微黯淡了一瞬, 而后勉强道：“你知道为什么你醒来就在实验室里吗？” “拿我做实验呗, 还能怎么样？”江亦洲微微扬起唇角，似笑非笑道：“大执行长就是想要跟我讨论这件事情？” “没错，是在你身上做实验。”贺沉司没有江亦洲的愈合能力，被穿透了腹部的他几乎有些站不起来, 鲜血还在往外涌，衣服都被浸透了，却死死将江亦洲抱着，下巴无力地撑着江亦洲的肩头，虚弱道：“但一切……不是你想的那样。” …… “东巷那边封锁了？是风刃封锁？”许特助听到这话后十分吃惊, 她赶来的时候慢了点, 整个巷子已经被风刃包裹，谁也进不去, 成了一道防线, 其他人都站在外面看着，有人将许特助来了，连忙上前汇报道：“是执行长，乔副队和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指的就是江亦洲，对于这点, 许特助不用猜都知道了。 “封锁多长时间了？”她问道。 “大概半个小时，之前还有打斗的声音, 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了。”有人解释道：“但是不排除是风刃影响所造成的。” “半个小时……”许特助微微抿唇，片刻后扭头看了眼这个巷子：“这么长时间……不会出事了吧？” 巷子里被迫聊天半个小时的江亦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鲜血从贺沉司的身体流出，十级异能者虽然还是人类，但体质早已和普通人类大不相同，江亦洲的手被对方牵制住，硬生生听完了所有的事情。 “我知道你是重生的。”贺沉司的声音虚弱了下来：“因为你太维护乔一航了，上辈子误杀他，我知道你难过，所以这辈子才会种种伤害都避开了他……我也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别无选择。” “你别无选择？”江亦洲冷笑了一声：“所以你只能杀了我？” “成为丧尸皇的你灭杀了十二个生存基地，我留不住你，谁都留不住你，就算是把你□□起来，你总有一天会成为十级，到了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毁灭。”贺沉司说道。 “是吗？那你这次也可以毁掉我，毕竟我已经杀了第一生存基地的人了，我是不是罪无可赦。”江亦洲摆明了不相信贺沉司的话，却听到对方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陈老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就已经疏散了第一生存基地的普通民众，留下来的，都是在等待着，想要带你回来的人。”贺沉司轻轻将人搂进，江亦洲顺手将冰刃推进的更深，贺沉司也不躲避，只是闷哼一声后，无奈奥：“我知道你这一次不一样，你这一次有记忆，你这一次没有杀他们，你……有了人性。” 无论是对乔一航的愧疚，还是对霍易的维护，原本不应该出现在丧尸身上的情感却出现在了江亦洲的身上，这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那你可能错了。”江亦洲反抱住了他，在他的耳边轻声低笑道：“大执行长，为什么要执着于救我呢，我可是一直都非常想要杀你的，从未变过。” 冰刃再次穿透了贺沉司的身体，鲜血从冰刃上往下滴落，乔一航惊呼道：“贺队！”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吧？骗鬼的话，你都信？”带着一丝恶意嘲讽的声音从江亦洲的口中说出，贺沉司听得清清楚楚，却没有放松手中的力度，直到听到乔一航一声暴喝：“谁！” 贺沉司骤然松开了手，他猛地推开江亦洲，一把刀便出现在了原地，直直钉入了墙体，若是刚刚他和江亦洲还在这里，只怕两个人都被这把刀穿透了。 “真是可惜了。”略带惋惜的声音从墙头传来，秦杨从墙上翻下，站到了江亦洲的身边，火焰凝结的囚笼也已经消散，他道：“执行长二打一，这可是欺负我们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贺沉司的身上，只见他捂着腰腹，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淅淅沥沥地往下滴落，不一会儿便在脚下汇聚成了一滩。 “谁救你出来的？”贺沉司面色苍白，乔一航在他身侧扶着他：“另一个八级丧尸？” 江亦洲闻言微微挑起眉梢，没了火焰的禁锢，这个风刃凝结而成的布防对于他而言并非不能破除，但在此之前，他还是很想收割了贺沉司的这条命。 “江亦洲。”乔一航挡在了贺沉司的身前，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江亦洲：“你不能杀了贺队，你这么喜欢贺队，为了贺队，你作为周涉的时候，明明只要你填写贺队的名字，被做实验的人就不是你，但你还是执着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你还告诉贺队，让他在实验失败后击杀你，你说他是唯一能制衡你的人；作为许阳的时候，你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救他……你这么喜欢他，如果现在杀了他，你会后悔的。” 江亦洲眉头皱起，越听越不对劲。 “丧尸厌恶人类是丧尸的天性，但是你这一次已经可以控制天性了……”乔一航声音发颤道：“你可以抑制住这种，江亦洲，你……” “我现在不厌恶人类，也不想杀谁。”江亦洲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乔一航身后那人的身上，贺沉司感觉到这目光的冷意之后，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乔一航，而后叹了口气道：“他谁也不想杀，他只想杀了我而已。” 这话听上去 莫名有些心酸。 “那更不行了。”乔一航立刻道：“你确定，你要杀了自己爱的人吗？” 他的话音刚落，江亦洲眼底就掠过了一丝杀意。 * “能破开这个风墙吗？这个怎么弄不开呢？”好几个高阶异能者都尝试过了，但都无法将这风墙给破开，许特助在外面急的来回走动。 “许特助，你放心吧，执行长是十级，这个丧尸皇不过九级，他是不会对执行长造成什么威胁的。”一旁的人以为许特助是在关心贺沉司，立刻安慰了几句，许特助闻言，眉头皱起，她扭过头看着这风墙……她根本不担心贺沉司，她更加担心贺沉司那个人渣会对江亦洲下手！ 而就在此刻，所有人都听到了风墙里面传来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是不是执行长斩杀丧尸皇了？” “肯定是的，执行长十级啊，他想要杀了九级的丧尸皇还不容易？” “不一定，别忘了在会议上执行长力保丧尸皇。” “是啊，他们两个之间还有私情……” …… 周围人议论纷纷，风墙微微颤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原样，土系异能者几乎把地挖穿了一个洞，但是没有丝毫进去的可能。 “快看！”有人暴喝一声，众人将目光投向他所指的地方，之间巷子里的一处墙竟然直接塌了，整个巷子仿佛就是多诺米骨牌一般，众人看的瞠目结舌，只见江亦洲手里竟然挟持了乔一航。 “我想你可能是弄错了一件事情。”江亦洲的冰刃抵在了乔一航的脖颈上，他微微笑道：“我比任何人都更想要活着。” 正是因为他经历过什么是死亡，所以对活着就更加的执着。 “洲哥，不如把乔副队放在我手里吧，不然执行长如果突然攻击，你会没办法反击的。”秦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说不上来的诡异，他道：“把人给我，我们再一起逃出去。” “霍易。”江亦洲直接忽略了他的话，反而叫了另一个人的名字，霍易从巷尾走出来，默默到了江亦洲的身边，只听到江亦洲面无表情道：“谁让你救他出来的？” “我没想救他。”霍易回答道：“但他的异能已经到了八级巅峰，普通的束缚根本困不住他了，差一步就能到达九级。” 这样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霍易。 “洲哥，你是要破十级了吗？”秦杨仿佛没听到他和霍易的对话，照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我感觉到你的异能似乎在九级巅峰和十级之前徘徊，似乎不太稳定。” 他的目光落在了贺沉司身上，贺沉司很狼狈，谁都能看得出他伤得不轻，但是没人敢轻敌，秦杨就更不敢了。 “往后退，尽快离开这里。”其实就算秦杨不提，江亦洲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异能不太稳定，九级和十级之间来回波动，这让他有些气血翻腾，很是难受。 要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会被贺沉司一招就锁定住，硬生生听了他长达半个小时的唠嗑。 “洲哥，你想要杀我，是因为怕我泄密吧？但是我什么都没说，而且我还能告诉你一个秘密。”秦杨站在江亦洲的身后，他语气近乎轻柔道：“贺执行长给了我无法拒绝的任务，他让我……杀了你。” 60-70 61 江亦洲松开乔一航的时候, 顺手推了他一把，自己顺势往旁边让了一些，紧贴着墙壁, 而他刚刚站着的地方已经硬生生被挖去了一块。 这是由水泥做成的墙，常人用铁锤都不一定能凿下一块。 秦杨看着手里的水泥块, 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冰刃到达他的胸口之前急速后退, 却猝不及防被身后的冰刃穿透了身体，他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冰，脸上隐隐露出了一丝后怕。 他既羡慕又畏惧地看了眼江亦洲，如果他也有冰系异能, 或许就算是八级，也能有和江亦洲的一战之力，不至于被这样压着打。 “这是……反水了？”乔一航站稳后有些目瞪口呆地看向了战局，脸上隐隐有些诧异，他下意识看了眼正靠在墙边的贺沉司, 贺沉司捂着腰腹, 鲜血还在淅淅沥沥往下滴，他已经尽力想要止血, 但是效果不佳,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江亦洲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世的江亦洲不再反社会反人类了，但问题在于，他把所有的仇恨值都加注到了贺沉司一个人的身上。 “小心！”乔一航看到秦杨次次逼近了江亦洲, 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贺沉司额头满是冷汗道：“他打不过江亦洲。” 秦杨的确不是江亦洲的对手, 虽然看起来一直逼近江亦洲，实则每次的掌控权都在江亦洲自己的手里。 “砰——”一声巨响，秦杨被江亦洲握住了手腕，而后尚未反应过来，便被狠狠一掼砸在了墙面上，几乎都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也幸好秦杨是丧尸，不然早就死在江亦洲的攻击之下了。 “咳咳。”秦杨趴在地上，勉强半坐起了身子，满脸不甘地看着江亦洲：“如果我也是九级，是有冰系异能，我绝不止是你这样。” “所以？”江亦洲冷漠道：“贺沉司应允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险？” “好处……”秦杨笑了起来，他脸上满是灰尘，看上去分外狼狈：“最大的好处，难道不是成为丧尸皇吗？我如果有了你的晶石，我一定会成为丧尸皇。” “可惜了。”江亦洲轻轻扯动了一下唇角，语调平静道：“你想成为九级，我也想到达十级。” 他的话音刚落，江亦洲就已经出手，秦杨近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但令他恐惧的事情并未发生，江亦洲的手停顿在了他的胸前，本该出现的冰刃竟然在此刻消失不见了。 不光是秦杨，就连霍易，乔一航他们都感到十分诧异，而且他们发现……江亦洲的实力在不断地颠簸，上下浮动。 “居然在这个时候要突破十级了？”秦杨脸上一喜，他立刻就要趁此机会反击，却不想再次被狠狠掼了出去，这次是火焰将他缠住，江亦洲脸色苍白地被贺沉司一把抱住，他半蹲在地上，看着紧闭双眼，呼吸急促的江亦洲，立刻扭头道：“让许特助开始实验台！” “什……什么？”乔一航愣了一下，旋即才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其他，立刻撤了风墙，大声道：“许特助！快去开实验台！” 经历过九级升十级的痛苦，没人比贺沉司知道这个的危险程度，要不然就成功升为十级，要不然就异能直接消失。 对于江亦洲这样性格的人来说，如果异能消失了，无异于杀了他。 “贺队，那秦杨呢？”乔一航下意识看了眼秦杨。 可贺沉司已经将江亦洲拦腰抱起，径自快步往控制中心去了，他来不及管秦杨怎么样，当务之急是要保证江亦洲不会折在这次的升级之中。 他刚出小巷便遇到了在外面等着的许特助，立刻将江亦洲抱上车，几乎是将油门踩到了底，一个甩尾停在了控制中心门口，而后带着江亦洲直接去往实验台。 实验台是江亦洲最厌恶的地方，但他要突破九级到达十级，必须得在这里，只有在这里才能控制住他的异能，将其压制，不至于让他太痛苦。 “调整实验台的数据和模式。”贺沉司扭头看了眼许特助，他道：“要……尽快。” 秦杨眼见杀了江亦洲是没机会了，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逃跑，便挣脱 了束缚，随手挟持了一个看热闹的民众，然后一路逃出了基地。 贺沉司也没空管他，乔一航跟着贺沉司一起去准备东西，他见过贺沉司突破十级是多难，因此也不免有些担心了起来。 …… “你居然也跟了出来，怎么不去跟着你的洲哥？”秦杨脸色苍白地看着霍易，霍易还穿着那件百八十年都不变的T恤，面容平静地回望了秦杨一眼，从秦杨认识霍易开始，他似乎就没见霍易脸上有过其他的表情。 “我跟不了他，那里是人类基地。”霍易距离秦杨还有点距离，他道：“说要杀了洲哥的人，不是贺执行长吧？” 他虽然是在问，但更多的是一句陈述。 “是他又怎么样，不是他又怎么样？你也看到了，他要杀我。”秦杨罕见地露出了一声嗤笑，随手抓了抓头发，似乎是有些苦恼：“你以为他对你有多好吗，说到底，我们两个都只是他用来升级的工具，就像是一头狼守着羊圈，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我知道他要杀你。”霍易沉默地看着秦杨，一字一句问道：“但这不是你先动手的吗？” 秦杨哈哈笑了两声，他忽然凑近了霍易，问道：“如果江亦洲要杀我，你会帮他吗？” 霍易警惕地看着他，而后立刻往后退，秦杨见状似乎是愣怔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会对你动手？” “……”霍易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于他而言，秦杨并不值得信任。 秦杨微微歪了歪脑袋，他扯动着唇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轻声道：“霍易。” …… 江亦洲是从基地偷偷溜出来的，他醒了之后就看到贺沉司和许特助重启了实验台，之前被摁在实验台里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他几乎是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挣扎爬起，踉踉跄跄的从基地逃脱了。 到了基地外的树林，江亦洲半靠在了树边，缓缓滑坐下来，因为九级突破十级实在是太难了，他的异能也变得十分不稳定，他什么也做不了，也许这个时候来一个七级丧尸，都能让他吃个闷亏。 他能听到稍远点的地方有几俩车快速驶过，小心翼翼避开了对方的视线，以防止自己暴露，身体内部传来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他尝试着凝结冰刃，但刚刚成型便骤然崩了，江亦洲咬咬牙，极为不甘。 等到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了，他这才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转眸看了眼远处的道路，而后头也不回地往树林里走去。 再次遇到秦杨的时候，秦杨已经是九级了。 秦杨会升为九级，在江亦洲的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升级这么快，秦杨笑了一声，他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说，是不是缘分呢？” 江亦洲不觉得这是缘分，有的话，充其量只能算作老天的恶作剧，存心想要弄死他了。 果然，当攻击到了跟前的时候，江亦洲下意识想要用冰刃阻挡，但他什么也没凝结起来，硬生生被撞的飞了出去，撞断了两根树才停下。 “每次看到你很疼的时候，我都会想，是不是到了九级就会有属于人类的感觉。”秦杨看着他自己的手，而后又看向趴在地上呛咳出血的江亦洲，说道：“但是我现在是九级了，我依旧什么痛感都没有，原来会不会拥有和人一样的感觉，从来不是在于级别，而是在于你是江亦洲……哈哈哈！我估计错了。” 比起这个江亦洲更想了解的是别的问题，他抬眸看向秦杨，一字一顿道：“你是怎么升为九级的？” “嗯……这点可能和你不太一样。”他轻轻舔了一下掌心，微微笑道：“当然是因为我吞了一个八级丧尸的晶石。” 江亦洲猛地看向他，脸色骤然大变。 …… “他到底去哪了？”乔一航看贺沉司几乎要把车开的飞起，小心翼翼道：“贺队，你这是准备去哪找他？” “第一生存基地。”贺沉司一边开车，一边应道：“他靠着自己是突破不了九级的，只能去实验室，因为他要找陈老留下来的一些东西。” “为什么不找找他？现在他应该还没到第一生存基地。”乔一航有些不解了。 贺沉司看了眼旁边的树，快速掠过后才道：“找不到，如果他想要躲起来不让你找到，你是根本找不到他。” 对于这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经验积累，贺沉司已经有了判断，便立刻制定了下一步的路线。 “去第一生存基地……”乔一航看着外面的灌木丛，他喃喃道：“也不知道再遇到的江亦洲，是九级，十级，还是没有异能了……” 贺沉司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瞥视了一眼车里空调出口处，隐隐一丝红色的微光，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窃听装置……果然是你的手笔。”他轻声说了句，就连旁边的乔一航都未能听得清楚。 而此刻正和秦杨交战的江亦洲听到了耳麦里传来了贺沉司的声音，他快速捕捉到了几个重点—— 第一生存基地有陈老留下来的资料，很可能关于如何从九级升到十级！ 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可惜现在他无暇顾及这个。 61 许特助他们监测到了城外的异常, 赶到现场的时候，只剩下大片倒下的树木和宛如冰雪世界的冰。 这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于谁的手笔。 “许特助，要不要立刻通知贺执行长？”旁边的人问道：“贺执行长已经去寻找丧尸皇, 应该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如果现在告诉他, 还来得及。” 许特助看着眼前令人震撼的场景, 片刻后她才道：“他们现在已经到哪了？” “还不知道, 我立刻……”不等这人说完，许特助便打断了他的话，犹豫了一瞬后才道：“暂时不用告诉他。” 她有些犹豫自己如果告诉了贺沉司关于江亦洲的行踪，那么等待江亦洲的, 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可如果她不说，又担心江亦洲会出事。 “检测一下这里的能量波动，判断出这个冰的异能等级。”许特助看着这令人震撼的冰雪树林，她道：“检测完毕后直接将结果发给我, 然后……不允许任何人说出去。” “……额, 是。”旁边人只得应答。 末世之后，为了查探这里留下来的痕迹, 专门研发出来一种可以根据现场残留的能量波动判断出对方的异能等级, 这种仪器的错误率极低，因此广泛应用于各种作战当中。 “还有。”在离开这里之前，她看了眼四周，而后拍了几张照片，说道：“让技术部的分析一下, 这里是几个人在战斗，丧尸……还是异能者。” “是！”旁边人应道。 而此刻被他们记挂的人正坐上了前往第一生存基地的车, 还是之前他作为许阳的时候买的那辆车，十分招眼，但防护效果极佳，用来在丛林里穿梭可以逢山过水，非常方便。 车上的只有他一个人，右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看得出是才受伤不久的，他的脸上，靠近眼眶部分有一道清晰的伤口，离他的眼睛不足一厘米，实在是险之又险。 他开车行驶在国道上，路上的丧尸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车就已经快速驶过了。 最后他将车停在了大桥旁边，几天前他就是从这座桥上走过，整个大桥已经被炸塌，可江面的冰还是凝固的，江亦洲垂眸看着这被冰封起的江水，从上面走过去，到了对岸之后便立刻击碎了江面的冰，江水便再次滔滔涌起，向远处流动。 这座昔日繁华的第一生存基地，如今只剩下满城的冰雪，江亦洲再次踏入这里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进了控制中心，轻车熟路地前往了实验室。 这里的实验室给他的几次回忆都很糟糕，不是痛苦，就是手上，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到了这里之后，才将绷带解开了，上面狰狞可怖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欢迎回到第一生存基地实验室。”机械音响起，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已经时灵时不灵，江亦洲从机械门路过，那仪器吱吱了两声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实验室里还是之前的样子，不过东 西被打翻了许多，他轻车熟路地越过一地的玻璃碎片，从另一面墙上找到了存放特殊实验药剂的开关。 之前在第二生存基地的实验室，他试图找过，但是里面是空的，如果以第二生存基地实验室的结构来对标这个实验室，按道理这里应该就存放了之前陈老做出来的试验成功。 “两个老头的都死了。”说起这句话的时候，江亦洲的脸上并无什么表情，他甚至平静地看着这个巨大的实验室，轻声道：“到头来，这些还不是到了我的手里。” 在这一大堆令人震撼的实验药剂墙之后，还有个隐藏空间，打开之后里面便是这第一生存基地里最珍贵的试剂。 但是令他诧异的是，这里面不仅仅有试剂，还有一些其他东西，他半蹲下身子将东西拿了出来，全部都是一些信件，还有一些勋章。 看着这些东西，他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但无论如何也不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个是……”信件上面的字迹非常熟悉，应该是熟悉到了极点，因为这都是他自己的自己，江亦洲眉头缓缓皱起，他的手背上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这是他自己的血，指腹摩挲在有些粗糙的信件表面。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打开，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他想要找的东西。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打开信件，每一封都叙述了一些事情，集合在一起，几乎可以称为是“周涉的生平记录”，但对于这个，江亦洲并不感兴趣，他不耐烦地撕开了最后一封时，被里面的一段话所吸引了—— 陈老在研究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新型异变，但只是针对丧尸有用，可以通过这种不知名的试剂将本来位于九级巅峰的丧尸推向十级。 这个对于丧尸而言，应该是个令人狂喜的发现了，但对于人类，无异于是一场几乎能预见结局的灾难，我并不想这个试剂的存在被更多人知道，最好能把这东西摧毁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东西对于异能者而言，犹如毒药□□，是死神落在他们脖颈上的最危险的一把镰刀。 为了人类，必须摧毁这东西。 江亦洲将信封的这一段翻开了好几次，隐隐看到拐角处有血迹，但是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周涉……”他已经开始相信自己是周涉，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无论他是不是周涉都不重要，并不影响他想要杀了贺沉司的心，或者说，从他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周涉的人生就已经结束了。 他将里面其他东西随手扔到了一边，那些对于常人而言难得一见的勋章落在他眼里和破铜烂铁并无区别，这些都是以前的周涉用鲜血换来的，江亦洲唇角下压，确定这里面只有这么一管试剂对他有用之后，便立刻起身寻找注射器，但却并未立刻注射。 “这么容易被发现……”他有些怀疑这东西的真假，如果真的按照贺沉司他们所说，那么周涉是最会为人类未来发展所考虑，甚至不惜牺牲自己，那么他留下来的试剂和信，还会是真的吗？ 江亦洲握着注射器，十分犹豫，不注射，就会失去一个晋级十级的可能，说不定最后连自己的异能都会受影响，但注射了……谁知道这是不是周涉给自己下的套。 毕竟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说不定周涉，就是利用这个，想要用这个试剂来引他上钩，这也并非不可能。 多疑，不仅是周涉的性格，也是江亦洲的性格。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江亦洲的手微微一顿，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外面，但是并未进来。 “秦杨。”他准确地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我去看了眼关于实验室这边的人员信息，你又骗了我。”秦杨脸上带笑，他仅剩的一只手臂垂在身侧，脸上略有点狰狞：“现在我们两个都是九级了，我刚刚入九级还不稳，你正好是九级升十级的危险期，算起来，也是扯平了，不如打个赌吧，看看今天，谁能从这里走出去，谁就是唯一的丧尸皇了。” “你杀了霍易。”江亦洲将试剂放入了自己的空间里，他缓缓站起身，挺直的腰背略有些消瘦，手臂处缠着厚厚的绷带，鲜血还在不但往外渗出，苍白清俊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阴冷，他近乎平静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秦杨，轻声道：“拿着他的八级晶石升为了九级，看样子你很得意。” “当然。”秦杨抹了把脸上的血迹，他道：“其实我给他机会了，但他认死理，没办法，我只能杀了他，不过你放心，我下手很快，他走的不痛苦。” “丧尸是没有痛觉的，就算你给他再大的痛苦，他也感受不到。”江亦洲很清楚自己应该算是丧尸中的异类了，冰刃在他的手中缓缓凝结，在略有些幽暗的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苍白：“本来我还在考虑怎么升为十级，你来的正好。” …… 贺沉司的车停在了桥边，断裂的大桥上一片狼藉，这里是根本无法通过的，而原本凝结起来的江水也开始流动。 “他来过这里，去了第一生存基地。”看到江水，贺沉司心中便已经有数了。 “贺队，这里根本过不去。”乔一航在周围转了一圈后，扭头走了过来，摇了摇头：“难道要游过去？” “不然呢？”贺沉司确定了方向之后不再废话，他解开了衣服，直接扎进了水里，冰冷的江水刺激着他的伤口和皮肤，水里还有些难以形容的腥臭味，甚至能看到漂浮在水面的腐烂尸体。 “贺队！”乔一航跟在后面喝了一大口水，几乎要呕出来了，他艰难地喊道：“要不你下次别惹他了，这冰河都给你撤了……咕噜咕噜咕噜……” 63 实验室里的东西几乎被摧毁的干净, 无数试剂瓶直接在对战中粉碎，虽然这些都有保护措施，但在九级丧尸的攻击之下显得脆弱不堪。 “咳！”秦杨往前踉跄了两步, 似乎是要呛咳出血，但是他是丧尸, 没这个能力, 只能面色狰狞地死死盯着江亦洲, 冷笑一声后，哑声道：“冰系异能，你要是没这个冰系异能，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吗？”、 “我有没有冰系异能。”江亦洲的冰刃逐渐消散, 他缓缓走近秦杨：“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随着他话音刚落，秦杨猛然袭来，两人距离极其相近，只差一点秦杨几乎化为利刃的手便可以刺穿江亦洲的心脏，但也仅限于此了。 “你输了。“ 秦杨的后背, 一道冰刃赫然插在上面, 他的胸膛被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有些愣神地看着被江亦洲握在掌心的东西, 那是他的晶石。 九级丧尸的晶石, 正散发着绚烂夺目的光，但它的光正缓缓消退，被江亦洲一点一点吞食。 秦杨低头看了眼胸口，哈哈大笑了两声后，试图转身往外走, 但没走几步，他的头颅便被飞来的冰刃砍下, 冰刃即刻回旋到了江亦洲的手里。 他面色冷凝，神情阴冷地看着滚落在地上的头颅，一字一句道：“早点上路，还能和霍易做个伴。” 如果不是因为秦杨杀了霍易，也许江亦洲也不会把他斩首。 但是他杀了霍易……他怎么敢！ 九级晶石被吸收完了之后，也和普通晶石没有了任何区别，失去了光泽的它化为了飞灰，落在地上，秦杨的尸体倒地，旁边皆是碎裂的试剂瓶碎片。 江亦洲活动了一下脖颈，他走过去捡起秦杨的头颅，放进了自己的空间里，等着从这儿出去之后，准备给霍易上坟的贡品就用这个了。 外面隐约传来了脚步声，江亦洲脸色微变，他扭头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实验室，唇角略微下压。 乔一航的感觉可不太好受，他本就不算是什么游泳健将，硬生生在贺沉司的逼迫下游过了这条江，中途呛水无数次又被贺沉司提溜上来，整个人都狼狈到了极点。 上岸之后周围全都是冰，他浑身上下湿透了，冷的瑟瑟发抖。 “过来。”他摆了摆手，乔一航抖着往他旁边去，然后牙齿发颤道：“贺……贺队……干……干什么……冷死我了……” “你也就剩下‘冷死我了’这四个字说得顺溜。”贺沉司忍不住笑了一声，火焰自掌心升腾，而后将乔一航的衣服飞快地烤干了。 乔一航这才原地满血，他摸着暖和的衣服道：“不瞒你说，贺队，这次我不管江亦洲干了什么，反正这顿打他是逃不了了，我他妈的游了这么久，就因为他炸了大桥又毁了冰，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你可闭嘴吧。”贺沉司看了眼远处，而后道：“别跟他动手，他本来就对你心怀愧疚让这你，你这没轻没重的，要是真的打伤了怎么办？” “……”乔一航深深地看了眼贺沉司的背影，然后默默tui了一声。 他们走进控制中心的时候，乔一航便压低了声音道：“贺队，这里经历过战斗。” “嗯。”贺沉司摸了一下刚刚覆盖上来的冰层，而后道：“而且是刚刚才结束的。” 他脸色沉了下来，快步往前走，乔一航连忙跟了上去，从控制中心到研究室，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是看到实验室被全部摧毁的惨状，乔一航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贺队。”前面贺沉司猛地停下了脚步，乔一航刹车不及，直直撞到了贺沉司的后背上，就看到眼前的场景—— 江亦洲躺在一片废墟里，他胸膛几乎破开了一个大洞，鲜血将他上身衣服浸透，他整个人是仰倒的，脖颈处的血尚未干涸，紧闭着的双眼让他看起来几乎没有了任何气息。 身为丧尸皇的他，的确没有气息。 “江亦洲……江亦洲！”贺沉司反应过来后，猛地冲了过去，将人抱起，他伸手捂住了江亦洲胸膛处的伤，转头朝着乔一航厉声道：“拿医药箱过来！快！” 江亦洲此刻的模样和他记忆里几乎重合，那时候的江亦洲被他穿透了胸口，茫然又痛苦地看了他一眼后，朝地上倒去，重重落在了地面上，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 “撑住了，别出事，别出事……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别出事。”贺沉司没注意到自己的手都在发抖，他解不开绷带，乔一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立刻上前来帮忙，他道：“贺队，你冷静点，没事的，江亦洲是丧尸皇，他不是人，只要晶石在就没——” 他的话戛然而止，脸色大变地看向江亦洲的胸膛。 高阶丧尸大多数都会把晶石藏在心脏处，而心脏就在人的左边。 “他……他不会……”乔一航也有些说不准了，此刻江亦洲的样子实在是太惨，而他是丧尸，和他打起来的除了秦杨，他们也想不起来还有谁了，如果对手真的是秦杨，如果江亦洲是被秦杨伤成了这个样子，那他胸膛里的晶石几乎是百分百不在了。 丧尸没有了晶石，就会彻彻底底的死亡。 贺沉司几乎是立刻查看江亦洲的伤势，掀开了他的衣服，但就在此刻，一道冰刃骤然朝着他的脖颈刺来，若非贺沉司反应快，他原本的位置就直接被冰刃刺穿喉咙了。 “贺队！”乔一航被这一变故惊到了，而后就看到本该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江亦洲正手持冰刃，他慢慢站起来，轻轻舔舐了一下冰刃的刀尖，歪头笑道：“贺大执行长，别来无恙啊。” 真是可惜，没有一击毙命。 江亦洲心里想着。 贺沉司摸了一下脖颈湿润的地方，虽然避开及时，但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涌出来，他一手捂着伤处，而后沉默地看向江亦洲，片刻后才道：“你没事。” “我当然没事，但是我没事，你就得出事了。”冰刃在江亦洲的手里不断地变换着形态，他对冰系异能的掌控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目光落在贺沉司身上时，满是攻击性。 贺沉司心头微沉，他张了张口，哑声道：“你就这么想要杀我吗？” “你不会是来这里劝我放下恩怨的吧？”江亦洲笑了起来，他反手握刀，随意插在了地上，笑着道：“是我幼稚还是大执行长你白日做梦了，你被人穿透胸口试一试，你要是被人杀了还能原谅这个人，那我说不定也会考虑这么做，要不然大执行长先给我做个示范？” 他满脸阴冷戾气，乔一航看着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好。”贺沉司看着江亦洲。 “嗯？”江亦洲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贺沉司会这么干脆的认了，下意识挑起眉梢：“你疯了？” “你不是要来动手吗？”贺沉司解开了衣服，露出了胸膛，他道：“来吧。” “贺队！”乔一航立刻吼道：“他没那些记忆！你不能这么赌！” 无论是乔一航还是贺沉司都以为江亦洲会立刻动手，但他没有，他甚至往后退了一点，警惕地看着这两个人，一字一顿道：“把我玩过的招儿再耍一遍？你们以为我会蠢到把自己送到你面前？” 他是九级异能者，但贺沉司是十级，如果真的近距离战斗，他绝对没有胜算。 他是想要杀了贺沉司，但绝不是想要送死。 “不奉陪了，各位。”江亦洲冷笑了一声，在猛地攻击地面，炸裂了无数冰层，碎片骤然刺向另外两人的时候，他头也不回的从实验室跑了出去，没有一丝一毫恋战的意思。 火焰挡在了贺沉司和乔一航的面前，冰刃落下之后，他们看了眼已经没了人影的地方。 乔一航唇角微微抽搐道：“他这个性格……不管他是周涉也好，是江亦洲也罢，还真是本性难移。” “他和秦杨经历过战斗，但我们没看到有逃出去的痕迹，只能证明秦杨死了，被他杀了。”对于这点，贺沉司十分了解江亦洲，他道：“他手里拿到了秦杨的九级晶石，这就证明他……可能要升为十级了。” 这话一出，乔一航有些惊骇地看向贺沉司。 “你想的没错，十级，和我一样。”贺沉司看了眼掌心的火焰，喉头微微耸动道：“如果他到了十级，恐怕就算是我，也无法钳制住他。” “那怎么办？以江亦洲现在敌视人类的态度，他一旦升为十级，一定会像血洗基地。”乔一航有些无奈，也有些着急起来，片刻后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让他想起所有的记忆吗？” “太难了。”贺沉司应道：“他就算是知道所有的事情，也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以他的性格不会放在心上，除非让他切身感受一遍。” 贺沉司的话戛然而止，他扭头看向乔一航，重复道：“让他切身……感受一遍？” 64 江亦洲的出现, 不仅仅让贺沉司几人感觉到了危险，其他生存基地更是将他视为最大的威胁。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快要达到十级了，任凭谁都知道, 一旦让他达到了十级，对于人类而言, 几乎就是一个灭顶之灾。 江亦洲本想是避开贺沉司他们,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修养, 消化掉来自秦杨的九级晶石，冲击十级异能，他手里还有那只药剂，只要达到十级异能, 这东西就基本没用了，但是却可以用来杀了贺沉司。 毕竟这玩意对于丧尸而言是好东西，可对于异能者而言，却是致命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人类宁愿付出巨大的代价, 也要将他绞杀在这第一生存基地。 金系异能者几乎耗尽所有的力气, 将桥梁进行了修复，大批的装甲车将异能者和部队运输进来, 武器对准着他, 进行了锁定。 江亦洲脸色沉了下来。 “一航。”贺沉司走出来的时候，他看了眼四周早已架起来的狙击点，而后道：“我记得我突破十级的时候， 你说我一直在说胡话，我现在才知道, 因为那个时候……” 贺沉司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个时候, 是我距离真相最近的时候。” 如果这一次他救不了江亦洲，那么就再也没人能救他了，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开局，陈老已经死了，没有人能为江亦洲铺第二条路，再也没有了。 贺沉司站在这里，四周都是从各个基地集结过来的部队和异能者，他们不知道真相，他们只是想要杀了这个即将升为十级的丧尸皇。 巨大的冰墙出现在四周，里面流淌着奇怪的液体，贺沉司脸色微变，他冲上去厉声道：“不能攻击！” “为什么？！现在他正好是突破十级的关键时期，如果这个时候不杀了他！就会后患无穷！”领头的人喊道：“准备！” 乔一航也立刻上前：“冰墙里的东西我们还不知道，可能是硫酸，可能是各种危险试剂，也可能是汽油……他是冰系异能，能保住他自己在爆炸之中活下来，那别人呢，会是什么后果！” 对于这一点，不得不说他们三个毕竟做过队友，就算江亦洲失忆了，但本性未变，在冰墙里放这些，利用阴招去大规模的屠杀这件事儿，他做得出来。 只要是被他视为敌人，他绝对做得出来这些事。 “那怎么办？狙击他根本不切实际，他的冰系异能会自动保护他。”领头人恨恨地看了眼站在远处的江亦洲，咬牙道；“难道让他就这么走了吗？下次看到他的时候，他会不会就是实际，会不会就率领了丧尸大军来屠杀整个人类基地！” “他不会。”贺沉司顿了顿之后才道：“我之前就说了，我不会让他对人类产生威胁，如果他……我会亲手了结他。” 领头人深深看了眼贺沉司，片刻后道：“贺执行长，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这边得到消息，这位丧尸皇原名为周涉，和你们二位之前属于同一行动队的成员，你真的下得了手吗？” “嗯。”贺沉司应了一声：“他是我的责任。” 无论是把他从边缘拉回来，还是将他彻彻底底的灭杀，这都是贺沉司的责任，也只有他才有能力办到这件事。 领头人显然也意识到这点，他犹豫片刻后才退了一步，道：“好，但如果你失败了，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 …… 江亦洲从实验基地出来后，本打算直接离开第一生存基地，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进行升级，却没想到一出来就被围攻了，阵仗是他所见最大的一次，也能看出这些人是多想要杀了他，又是多恐惧他。 “大执行长。”江亦洲被迫逃到了江边，试图冰封江面，但这该死的异能竟然在这个时候失效，他将手背负于身后，避免让其他人看出端倪，目光阴冷地定在了从人群里走出来的贺沉司身上：“棋高一筹啊。” “我不知道他们会来。”这个贺沉司还真没撒谎，他没有通知过任何人，也没组织过这次的行动，但是他也很清楚江亦洲是不会相信这句解释的。 说实话，换他他也不相信。 “江亦洲，你知道周涉当初是为什么要做实验吗？因为他要保护别人，你现在在做什么？就算你不想承认，不屑承认，但你还是他，你就是周涉，你们会有同样的生命轨迹，会有同样的选择！除非你一辈子也想不起来曾经的事情！”乔一航厉声吼道。 “……”江亦洲撩起目光，掠过走来的贺沉司，看向乔一航，轻声道：“幼稚。” 他几乎是拼尽全力甩出的冰链，砸碎了冰层之后，碎片向四周疾射，而后头也不回地想要通过湍流地江水，却不想被人猛地挡了一下。 领头人见状，立刻高声道：“准备！射击！” “你敢！——” “执行长——” “贺队！——” 暴烈的火焰几乎席卷了整个第一生存基地的上空，温度上升的很快，火焰不断地翻腾，无数子弹直接被气化，但里面夹杂了一颗特殊弹，穿过了火焰和冰墙，直直射击向了江亦洲的心口。 他整个人顺势往后倒退了几步，仰面倒下，直直向江水坠落。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贺沉司竟然也跟着跳了下来，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贺沉司一把将他拉住拥入怀中，然后整个人倒转，直到后背重重砸在了江面上。 从这样的高度坠江，和跳楼几乎没了区别。 江亦洲甚至能感觉到贺沉司的骨骼碎裂声，不等他做什么，两人便直直的坠落江底，顺着湍急的江流冲到了下游。 …… “贺沉司，隶属第一行动队，代号01” “周涉。” …… “这个任务由贺沉司负责，你留下，有其他事情交给你。” “凭什么他负责这件事情！” “……你留下。” “我不。” “阿涉！”陈老苍老的声音响起，片刻后一字一句道：“因为你是我儿子，所以你留下。” …… “这个药剂会死吗？” “没有人试验过，你是第一个。”陈老指着熟悉的实验台，他道：“你将会在这里进行试验，这里可以封闭你所有的异能，但是，你会非常痛苦。” “痛苦的事情又不止一件，我无所谓了，来吧。” “阿涉。”陈老看着走上实验台的他，说道：“要打个电话给你妈妈吗？” “不用了，又不是真的下不了实验台。”站在实验台上的年轻人顿了顿，又道：“我东西寄给她了，你搞快点吧，不然丧尸越来越多，死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好。”陈老应道。 “对了。”台上的年轻人转过头，看了眼陈老，他道：“等贺沉司回来告诉他，把队长的位置让我老子，老子比他更适合。” …… 痛苦、疼痛、溺水、绝望……无法呼吸的痛，鲜血从口腔，鼻腔，眼睛，耳朵里流出来，五脏六腑仿佛被搅碎了一般，大口大口的血夹杂着内脏的碎肉从口腔里往外涌，实验台上的年轻人手腕和脚腕，甚至是脖颈都锁上了锁链，腰身被束缚带缠住，他痛苦地嘶吼，四肢痉挛，直到胸膛渐渐没有了起伏，悄无声息地躺在了实验台上，鲜血一直往下滴落。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他，摘下帽子，低头致敬时，台上的人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扭过头看向外面的那些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实验员。 这是一场，毫无质疑的杀戮。 …… “不！” 江亦洲猛地惊醒，他剧烈喘息，大量的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里，头部刺疼得厉害，他捂着头低低闷哼着，好不容易才缓和过来，有些茫然地环视了一眼四周，想起他是从悬崖上坠入江里的。 现在的他浑身还是湿漉漉的，但江亦洲顾不得这些了，在他记忆的最后一刻，他记得贺沉司是跟着他一起掉下来，可他没有找到贺沉司。 四周都是碎石，还有各种灌木丛，他是丧尸，所以其他丧尸不会攻击他，但贺沉司就不一定了。 如果贺沉司身受重伤被其他丧尸发现了，指不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江亦洲踉踉跄跄地起身，沿着江边的石滩寻找，咬牙道：“你最好别给啃了，我可不想收拾一滩碎渣。” 他到处嗅着，试图能闻到一丝血腥味来判断贺沉司到底掉到哪里去了，毕竟身为丧尸的他，对于血腥味是极为敏感，但意外的是他这次什么都没有闻到，甚至嗅觉还退化了。 最后江亦洲是在一块石滩上发现贺沉司的，他整个人趴在了石滩上，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血顺着水流往下淌。 “贺沉司！” 江亦洲上前将人翻了过来，这才发现对方可能是摔下来的时候背部 落地，他的胸骨和腿骨都有骨折的痕迹，更麻烦的是…… 他的胸膛左侧，一个子弹的贯穿伤。 江亦洲回忆起自己跌落的时候，被贺沉司紧紧护在了怀里，估计就是那个时候中枪的。 “你可别死了……”江亦洲冷汗都下来了：“你要是死了……” 他将人拖到了旁边，从空间里取出了药棉和纱布，还有医用酒精和消炎药，用来处理外伤，他低声道：“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和乔一航交代。” 65 贺沉司伤得不轻, 几乎全靠最后一口气吊着了，江亦洲飞快为他处理好伤口后，便拖着他往灌木丛边去, 毕竟有东西遮挡一下总比暴露在石滩上好。 贺沉司整个人是昏迷的状态，江亦洲只能避开他的伤口, 将他背了起来, 人在昏迷时是最沉的, 不断地往下坠，江亦洲只好一直往下捞他，但他自己也并不好受，走了每一段路就被地上的草根绊了, 双膝跪地摔了一下，险险拉住了差点掉下去的贺沉司。 他低低喘气，将贺沉司放在了一旁，顾不得自己手上的伤，立刻上前查探, 好在没有让贺沉司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 “你可得撑住了。”江亦洲松了口气坐在一旁：“十级异能者, 要是就这么死了，全人类都想要弄死我。” 他一手捂着脸, 手上沾着不知道是贺沉司还是他自己的血, 低声叹了口气。 这里荒山野岭的，倒是没有丧尸，但是也联系不到任何人，幸好贺沉司的命够硬，伤成这样了还能挺着, 才没从江亦洲手上送命，在连续高烧了两天之后, 他的体温才转为平常，但也一直没醒来。 “找不到路。”江亦洲在周围查探两圈了，仰头看了眼高耸的大树：“也不知道把咱两给冲到了哪里，四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别说是人影了，就算是丧尸的影子他都没看到，不过此刻不碰到丧尸才算是幸运，至少对于贺沉司而言是这样的。 江亦洲半跪在贺沉司旁边，伸手试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确定对方还活着之后，便踉跄了一下坐倒在地上，这时候才有空查探了一下自己的伤处。 原本打在胸膛的子弹竟然消失不见，就连之前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他微微皱眉，看到伤口淌出的鲜血之后，犹豫半晌，才抬手轻轻触碰了自己的胸膛，而后手微微颤抖—— 他触碰到了，缓慢地、轻微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的心跳。 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知道是否有心跳是区别任何丧尸的最大分界点，因为丧尸是人死后才会成为丧尸，也就是说，成为丧尸的必然是死去的人，死去的人怎么可能有心跳。 他使劲摁着自己的胸膛，能感觉到心跳声正在趋于平缓。 砰。 砰！ 一下一下，极为清晰。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手，掌心的冰刃骤然浮现，小小冰晶里面包含着的是巨大的破坏力，他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证明他现在还是十级异能。 只是他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没有丧尸到达过十级，谁也不知道十级之后是什么样子，他原以为是实力的增长，但现在看起来，似乎远远不止这样，甚至他心底有了一个猜想，只是不敢说出来。 晚上的时候，江亦洲从空间里拿出了被子给贺沉司盖上，但是他到了半夜开始发高烧，含糊不清地低声呓语，江亦洲尝试几次都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能放弃了。 贺沉司伤的不轻，江亦洲已经尽量稳住他的伤势，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发烧后脸色几乎惨白，身子在发颤，小声虚弱地喊着冷，江亦洲又给他加了几个被子还是没用，而他是冰系异能，根本没法取暖，尝试生火，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丧尸，温度的差距也会引来丧尸。 若是以前江亦洲定然无所谓，可现在还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江亦洲只能更加谨慎，他低声叹了口气，双手抓住衣角，直接脱下上衣，进了被窝后将贺沉司抱在了怀里。 贺沉司昏昏沉沉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旁边似乎有些温热，他很冷，下意识想要靠近这热源。 “撑着点，不是想杀我吗？你要是死了，可就杀不了我了。” 贺沉司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耳边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却发不出声音，只能阖着眼睛，低低闷哼。 第二天贺沉司醒来时，胸膛剧烈的疼痛将他从迷糊的意识里拉扯出来，哼了一声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刚想抬手便看到了抱着自己的人，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江亦洲实在是太累了，做丧尸的时候他还不觉得，现在却累得厉害，即便睡着了都眉头紧拧，似乎梦里有些不太愉快的事情，让他心烦气躁，但双手却揽着贺沉司，将人护在了怀里。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贺沉司本想动一下的手，轻轻放到了旁边，没有再动。 等江亦洲睡醒就到了下午，这一觉倒也算是神清气爽了，他总算是睡饱了，只是睡得有些懵，抬眼看的时候就到了傍晚，眼看着太阳又快下山了，便立刻起身，这才发现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醒了？”他听到贺沉司这么说着，两人四目相对，这个姿势着实是有些尴尬，为了让贺沉司不冷，保持体温，所以他把自己的衣服乃至贺沉司的衣服都脱了，靠着体温取暖，因此两人现在身上除了底裤，基本是□□，只有薄薄的纱布绷带横在两人中间。 “……”江亦洲的脸，脖子，乃至身上都红了起来，他立刻起身，从空间里拿了新的衣服穿上，然后扭过头看了眼还在被子里的贺沉司，唇角微微下压道：“能动吗？什么时候醒的？” 贺沉司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相比之前濒死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这让江亦洲不由得羡慕十级异能者的身体素质，但一想到自己也是十级了，心情瞬间愉快了不少。 “能动，但是没力气。”贺沉司不像是说谎，他看着江亦洲：“谢谢。” “谢我什么，是你救我，为了我中枪，掉了江里。”江亦洲醒来后就查探了四周，确定没有威胁之后才道：“你的情况还得去一趟基地，我这边虽然有药，但我不知道怎么用。” 他空间里有不少搜刮来的药剂，但问题是这些他根本不懂，不知道该用哪些。 “你不想杀我了？其实如果你想杀我，你完全可以趁此机会杀了我的，错过这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贺沉司说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锁定在江亦洲的身上，似乎是想要发现他身上任何一个细节变化，可江亦洲却只是随意了他一眼，而后不冷不淡道：“我以前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明明知道一切了，也猜到了，但就是不说，不断的去试探，来判断自己是否猜对了。” 贺沉司微微一愣。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猜的没错，我想起全部了。”江亦洲一字一句道：“我是周涉，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但我做错了事情，该是被杀的是我，你之前都只是在履行我留下的要求，你有什么错呢？” 都是我的错，是我做出这样的要求，是我估计错误实验失败，是我杀的人，是我害死了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错……错的是我。 “你再说一遍？”贺沉司沉声道。 “我说……”江亦洲居高临下地看着贺沉司，他清俊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血痕，目光平静道：“错的是……” 他最后的“我”字尚未说出口，便被贺沉司猛地一把拽了下去，摔在了地上，贺沉司猛地压在了他的身上，伸手捂住他的口鼻，手在微微发颤，江亦洲被摔得有些懵，他诧异地看向贺沉司，只感觉到贺沉司将头埋在了他的脖颈处，犹豫道：“贺……沉司？” “嗯。”贺沉司闷闷的声音传出，他小声道：“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 “错的是末世，是这个灾难，而不是谁，灾难不是你带来的，你只是受害者之一。”贺沉司哑声道：“你怎么会错了？你是我……我们 ……等了很久才找回来的人。” 江亦洲并不能听得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能听出贺沉司的声音在发颤，他有些诧异，但诧异之后便是有些空洞地看着高耸的树林和灰色的天空，喉头微微耸动。 他是周涉，也是江亦洲，他找回了自己，但他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觉得周涉所做的事情 与他无关，不，当所有记忆全部回笼的时候，他意识到，他再也无法这么认为了。 “比起这个，我想我更应该告诉你一件事情。”江亦洲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下意识推了一下，听到对方的闷哼声后，微微皱眉，只好叹气道：“你起来吧，我现在脆弱，经不起你这么压。” “嗯？”贺沉司顿了顿，看向江亦洲。 在他爬起来之后，江亦洲才撑着地做起身，他半跪在地上直起腰身，在贺沉司疑惑的木广州，一手摁住了贺沉司的后脑勺，将其扣在自己的左胸膛上，他这一举动让贺沉司懵了。 “听心跳声！傻逼！” 江亦洲深深叹气。 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胸膛薄薄的一层皮肉，传到了贺沉司的耳朵里，他一时间尚未反应过来，但很快便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骤然抬头看向了江亦洲，眼里满是惊诧。 “心跳声。”江亦洲说话的时候，引起的胸腔共振，声音仿佛带着一点立体循环的感觉，在贺沉司的脑海里响起，他听到江亦洲说：“原来丧尸的第十级，是这个……是重生。” 是真正的重生，不是不人不鬼的活着。 “但能达到十级的人，屈指可数，所以实验不算失败，但代价太大了，实在是太大了。”江亦洲不怕自己承受痛苦，但他自责于他没能控制住自己，以至于这么多人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66 重生, 不仅仅是江亦洲对这个实验研究结果而感到震撼，就连全程参与研究，并且被列为“最后一道武器”的贺沉司也为此震惊。 他嘴唇微颤, 眸光死死盯在了江亦洲身上，看得对方有些发毛。 “你什么眼神——唔。”江亦洲一句话尚未说完, 整个人便被贺沉司抱住了, 他猝不及防往前撞进了贺沉司的胸膛, 能听到对方低低闷哼了一声，可抱着他的手臂刚劲有力，始终未曾放松过。 “你是不是有毛病？撒手。”江亦洲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他厉声说着, 试图推开贺沉司。 “你回来了。”贺沉司的声音低沉，不知道是不是江亦洲的错觉，他依稀觉得对方带着一丝泣音，但又觉得像贺沉司这样的人是绝不可能哭的。 毕竟无论他是江亦洲也好，是周涉也罢, 和贺沉司之间从来就没什么好的关系, 对方也许会因为他回来而高兴，但倒也不至于喜极而泣了。 “我说……”江亦洲无奈叹了口气, 他道：“你的伤口需要去人类的生存基地治疗, 否则会恶化的，枪伤，你以为是什么简单的伤口？就算你是十级异能者，并不代表是不会死。” “好。”贺沉司低低喘气，他的确很难受, 伤口肿胀着疼，绵延不断, 让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他低声道：“我们一起回去。” “嗯？”江亦洲闻言，沉默了许久，片刻后才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贺沉司有些不解，他的手摁在了江亦洲的肩头，一字一句道：“你不是丧尸了，你有心跳，你重生了，既然你是人类，为什么不能跟我回去，你不想回去吗？不想看看那些被你保护的人吗？” “想。”江亦洲的眼眸里透着一丝无奈，他道：“贺沉司，那你觉得……他们会让我回去吗，会欢迎我回去吗，他们知道那些事情吗，他们会害怕我吗？” 贺沉司张了张口。 “你也说不出来对吧？因为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也没有任何证据去解释，除了你我，也许再加一个乔一航，那么其他人呢，你要怎么说服被末世迫害了这么多年的人去相信一个十级丧尸皇突然变成人了，而且还是英雄，这句话说出来，你信吗？”江亦洲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心里比谁都痛苦，但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我回不去了。” 两人没有再说这个话题，只是到了晚上时，贺沉司冷不丁地突然来了句：“那我也不回去了。” “什么？”江亦洲愣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贺沉司的意思。 “我说，我也不回去了。”贺沉司的伤处很严重，他侧身靠在一旁，目光落在了江亦洲的身上，低声道：“现在最厉害的丧尸皇已经变成了人类，秦杨也死了，就连霍易也死了，再也没有能威胁人类生存的丧尸，我不需要再回去。” 江亦洲下意识看了眼贺沉司的伤口，又看了眼他，摇了摇头：“你冷静点吧，就你这伤势，顶多再撑两天，死不了我跟你姓。” “要是撑了两天死不了，你真的跟我姓？”贺沉司似乎是来了点精神，略微撑起了一点身子。 “滚。”江亦洲没好气地说道。 夜晚的野外很危险，不光是猛兽，还因为视线问题，而无法察觉即将到来的危险。 江亦洲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作为丧尸皇的时候，嗅觉极其灵敏，特别是对于血腥味，但现在他的嗅觉程度下降了很多，顶多比普通人要灵敏一些。 草丛里发出轻微声响，江亦洲晚上根本睡不着，只是闭眼小歇，一听到声音便立刻惊醒了，下意识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手上的冰晶已经迅速凝结起来，稍有不对便会立刻动手。 忽然，那声音停了下来，江亦洲的眸光骤然冷凝，他眼角余光瞥视了一眼还未醒来的贺沉司，一边试图将他踢醒，但对方还是一动不动，无奈之下江亦洲只得用冰墙将贺沉司先护了起来。 “砰——”一声巨响，一道黑影猛地窜了出来，乔翊手中的冰刃随之到来，冰墙迅速凝结成为了防护层，地上和树，甚至是喝水都开始结冰。 江亦洲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发现这是一头八级的丧尸，但他从未见过。 十级的他对战八级丧尸，且曾经又是丧尸皇，按道理是十分轻松的，但他受了伤，且刚刚升入十级，等级还并不稳定，江亦洲对战起来有些费劲。 那头八级丧尸的模样看上去有些可怖，但按道理八级应该是类似于霍易的等级，能说人话，有人类的思维，怎么也不可能是现在这副完全不开智的模样。 “嘶——”江亦洲看了眼自己肩头的伤口，这是刚刚被那头丧尸抓出来的，对方正四肢着地，就像是一头爬行动物一样，垂涎地盯着他看。 江亦洲周身的冰凝结成了冰晶，悬浮在他的四周，将他防护起来。 “饿……” 那头怪物学着人言，一字一句地发出了怪异的腔调：“我……饿……了……” “死了，就不饿了。”江亦洲的眼眸里掠过了一丝厉色，他抬手张开五指，风暴凝结而成的冰刃瞬间凝结而成，冲着这头丧尸疾冲而去，江亦洲紧随其后，猛地一脚踏在了地上的冰上，冰层出现了裂痕。 那头丧尸避之不及，被冰刃连续穿透了胸口，但令人诧异的是，江亦洲并未在里面看到晶石。 “吼！” 丧尸显然被激怒了，它怒吼了一声，顺着冰刃朝江亦洲冲了过来，狠狠撞在了江亦洲的胸膛，若是以往，江亦洲根本不畏惧这一撞，但他显然忘了自己现在是人类。 他被撞的倒飞出去，后背腰骨狠狠砸在了树上，趴在地上后便咳出了一大口血。 “艹！”他怒骂了一声，扭头看向还在昏睡中的贺沉司，厉声吼道：“贺沉司！你快醒醒！” 江亦洲疼的直颤，勉强爬了起来，他呛咳了好几声，呼吸滞重，他反手凝结出了冰刃，这才勉强撑起了自己的身 子。 但很快他就发现，他当了太久的丧尸，的确不太适应作为人类时的战斗方式，胳膊似乎是骨折了，他使不上力，疼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只能一只手迎战。 “我——好——饿——” 丧尸疯狂地朝着江亦洲攻击，他不断躲避，但还是被伤到，直击胸膛，他撞在了用来防护贺沉司的冰墙上，倒在地上时“哇”地一声呕出了血，他抬手抹了一把，掌心湿漉漉的。 他躺倒在地剧烈喘息，看着那头正在往这边走的丧尸，试图爬起来而没办法，眼前逐渐昏暗起来，他自嘲道：“大执行长，你再不醒来……我们……就得死在一起了……” 他阖上眼睛，印象的最后，似乎是听到了一丝什么碎裂的声音，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看了，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病人的生命体质很稳定，醒不来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无法适应身体的转变，是……药剂的副作用吗？” “的确是和人类一模一样，但说到底也还是丧尸吧？” “你确定要把他留下来吗？” …… 江亦洲是在一堆讨论声里醒来的，肩膀的剧疼将他拉回了现实，清醒了过来，忍不住低低闷哼了一声。 这一声后，病房里安静了一瞬，随后他就听到了脚步声，竭力睁开眼睛便看到贺沉司还穿着病号服走了过来，江亦洲试图说两句话，却发现自己戴着呼吸器，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被做实验的恐惧再次涌入了他的记忆，虽然是他自愿的，但是那些记忆没有一丝一毫的美好，他曾经在实验台上疼的痛哭流涕，全身痉挛，甚至是失禁。 江亦洲一瞬间呼吸像是停滞了，无法喘气。 “怎么了？”贺沉司发现江亦洲的脸色泛着青白，立刻扭头吼道：“快过来！他这是怎么了？” 他的话刚说完，手就被用力攥住，他这才发现江亦洲握着他的手，江亦洲的手背青紫，里面的血管清晰可见，而后他就发现江亦洲狠狠闭上了眼睛，头部后仰，脖子上青筋暴突。 “怎么回事？快！”旁边的人立刻都围了过来，江亦洲在片刻后忽然松了手，但贺沉司立刻反握住了他的手。 折腾了许久，江亦洲的身体数值才恢复了稳定，医生们松了口气，有些疑惑地看着江亦洲，而后压低了声音道：“可能还是实验的后遗症。” 贺沉司没有说话，只是稍稍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江亦洲睁开眼时就看到了贺沉司，他勉强笑了笑，道：“哟，大执行长还是回到了基地。” “嗯，带你一起回来的。”贺沉司捏了捏江亦洲的掌心，他低声道：“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能留下，也能把你留下。” “……”江亦洲脸色苍白地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了贺沉司的肩头，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乔一航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一进来就道：“贺队，我听说江——” 江亦洲立刻松开了被贺沉司握着的手，贺沉司微微一愣，就感觉手里一空。 67 乔一航进来的十分突然, 他倒是没有注意到江亦洲和贺沉司的小动作，只是在看到江亦洲已经醒了的时候，尴尬地清了两下嗓子, 然后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贺沉司目光落在了自己被松开的手上, 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舒服, 他扭过头看了眼乔一航, 问道：“会敲门吗？” “嗯？”乔一航愣了一下。 “你他妈下次再不敲门，我就让你涨涨记性。”贺沉司深吸了一口气，他握着拳头道：“说吧，来这里干什么？不仅仅只是为了说这句话的吧？” 乔一航跑这么快来, 当然还有别的话，但肯定不能在江亦洲面前说，他转了个话题道：“研究组那边说，新发现了一件事情，各地忽然出现了不少高阶丧尸, 但是它们和一般的高阶丧尸又不太一样, 像是忽然拔高了等级，好几个都不会人言。” 江亦洲就想起了在昏迷之前的那场战斗, 对方虽然是八阶丧尸, 但是明显一副不开智的模样。 “我看到了。”贺沉司显然也想到了那个丧尸，他的脸色沉了沉，片刻后才道：“有找到原因吗？” “没有……”乔一航稍稍停顿了一下后才道：“现在研究组还在寻找，不过他们说，可能需要我们去一趟, 因为忽然涌现的高阶丧尸太多，其他异能组都被派出去了。” 说着, 乔一航将目光看向了江亦洲，江亦洲的身体数据从一个丧尸皇变成了人类，这件事情他在来的时候就听说过了，但是他也知道研究组那边，包括其他人，其实对于江亦洲都不是很信任。 乔一航想了想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和做丧尸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吗？” 他承认，自己是有点好奇了。 江亦洲从恢复记忆开始，就清楚了乔一航是什么性格，他躺在床上，脸色还是苍白的，忍不住笑了声道：“真要说的话，还是做丧尸皇的时候好。” “江亦洲。”贺沉司语气微沉。 “丧尸皇受伤不会痛，做人之后……受了点伤，就疼死我了。”江亦洲叹了口气：“真的很疼。” “我看到了……这些伤口又不知道得养多久才能好。”乔一航看着江亦洲身上的伤，他也忍不住道：“这要是做丧尸，大概还没痛觉。” “乔一航。”贺沉司终于忍不了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先出去。” “啊？”乔一航不明所以地看着贺沉司，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让他出去了。 “我有话出去跟你说。”贺沉司站起身，他给江亦洲盖好被子，道：“你先休息，有事叫我。” 说完后，他才转头朝着病房外面走去。 乔一航跟着贺沉司走到了外面的走廊处，直到拐弯，贺沉司才停了下来，他道：“你之前准备说什么？” 他看出了乔一航没有说完的话，估计是当着江亦洲的面不方便说。 “研究组想要江亦洲去一趟，因为各地的丧尸发生变化，是在身为丧尸皇的江亦洲成为人类之后，才有的这些变化，所以他们怀疑，这是一场阴谋。”乔一航顿了顿，道：“江亦洲的阴谋。” “一群……”后面的话，贺沉司没有骂出来，他额头青筋暴突，片刻后才道：“回去告诉他们，这件事情和江亦洲没有半点关系，我是不会让他们带走江亦洲的。” “贺队。”乔一航想了想，他道：“他以后还会变成丧尸皇吗？你能确定吗？” “……”贺沉司深深看了眼乔一航，然后道：“有我在，他不会出事，也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 说完，贺沉司便直接转头回了江亦洲所在的病房，对方已经闭眼休息了，他睡得很沉，看得出是非常疲惫的，贺沉司走过去弯下腰，将稍稍往下滑落的被子稍微掩了一下，然后才坐在旁边，看着江一航昏睡的睡颜。 如果在以前，有谁告诉他以后会对周涉有不一样的感觉，他一定觉得这个人一定是疯了，但是现在贺沉司坐在一旁，他看着江一航沉睡的模样，唇角总是忍不住稍稍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他是江一航，也是周涉，谁能想到那个桀骜不驯，阴险狡诈的周涉，最后能为了人类的发展和生存做到这个地步，对于周涉的选择，贺沉司是最诧异的人，他那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也许根本不了解周涉，至少是根本不知道周涉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他不否认自己对周涉是有偏见的，但是 到了如今，这点偏见已经消失殆尽了。 江亦洲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旁边倒是没有人，他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成为人类和丧尸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至少痛觉是相差很大。 他勉强呼吸了一下，强忍疼痛坐起身来，身上的伤口早已包扎好了，正在缓慢恢复中。 “咔哒。”一声轻响，病房的门忽然打开了，江亦洲下意识全身警惕地看向了门，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边，江亦洲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头疼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去休息吗？” “是疼的睡不着吗？”贺沉司的手里端着水杯，他走过来将水杯放在了旁边，江亦洲半靠在床边，他喉咙干涩，似乎因为长时间的昏迷造成了嘴唇干裂，有些不适，抬手便随意端起了水杯，喝了一口。 “哎！等……”贺沉司的话尚未说出口，江亦洲已经端着水杯喝了下去，扭头疑惑地看着贺沉司，问道：“怎么了？” 贺沉司：…… 他沉默地看着那个水杯，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没事，你喝吧。” 估计江亦洲也以为这杯水是倒给他的，实际上这杯水是贺沉司自己的，不过好在他还没喝，杯子也是洗干净的，不然就凭江亦洲这个性格，估计得不高兴。 末世之后，很多物资都缺少了，即便是杯子都快成了稀有物质，在基地的普通地带是看不到的。 江亦洲喝了水之后，舒服了很多，他看着贺沉司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贺沉司被问得微微一愣。 “我之前是丧尸，就算是现在成为了人类，很多人也不会相信的吧？他们想要干什么？你打算怎么做？”江亦洲并没有跟贺沉司绕圈，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能保得住我吗？” 贺沉司看着他，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江亦洲也并不催促，好一会儿之后贺沉司才说道：“对我有点信心。” 江亦洲手里还握着水杯，他看着贺沉司，片刻后才懒洋洋道：“好吧。” 他将杯子放在了旁边，再次缩瑟到了床下，目光越过贺沉司，片刻后闭眼小歇。 早上乔一航来的时候，贺沉司和江亦洲都已经醒了，乔一航带了吃的，都是一些江亦洲还是周涉的时候，爱吃的东西，他道：“可别说我不管兄弟啊，你知道找这些东西多费力吗？” 话是这么说，乔一航的脸上看不到半分不悦。 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江亦洲出院的时候，是被贺沉司接回去的，他看着贺沉司的住处越来越近，扭头正准备说话时，却被贺沉司打断了，他道：“研究所那群人害怕你，只有你跟我在一起，他们才不会害怕。” 江亦洲忍不住哼笑了一声，他眼角余光瞥视着贺沉司，江亦洲容貌清俊，当他自由散漫地斜视一眼别人时，那样的神态，着实让人移不开眼睛。 “好吧。”他随手找了根烟，叼在了嘴里，伸出手道：“打火机呢？” “在这。”火苗蹭的一下冒了出来，给江亦洲点了烟，他看着这一小簇火苗，愣了一下后，忍不住靠着车门笑了起来。 车是直接开到了门口的，下车的时候，江亦洲看了眼这里，他不是第一次踏足这里，但是这次的感觉尤为奇妙。 “你小心点，伤还没好。”贺沉司走在江亦洲旁边，生怕他不小心磕着碰着，他道：“你现在可不是丧尸皇了，弄破皮都会痛。” “嗯……但是我也不是瓷娃娃。”江亦洲叹了口气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话这么多呢？” 贺沉司哑然失笑，他无奈叹了口气，只得从车的后备箱将一些东西拿出来，跟在江亦洲身后回了家。 江亦洲的住处安排在了贺沉司的房间旁边，他靠在墙边，半眯了一下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贺沉司，贺沉司无奈笑道：“你在看什么？” “看你在打什么主意。”江亦洲扭过头看了眼身后，问道：“乔一航呢？” “他住在楼下。”贺沉司的住处很大，之前是单人居住，但是后来因为末世的情况越来越严峻了，便住到了一起，方便随时行动，这个房子很大，贺沉司的住处在三楼，乔一航在二楼，一楼客厅是活动的地方，现在江亦洲也被安排在了三楼。 江亦洲闻言琢磨道：“你这还是不放心我啊。” “你想去住二楼？”贺沉司问道。 “可以吗？”江亦洲一愣，反问道，他的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丝希冀。 “不行。”贺沉司拿着行李箱进了房间道：“打消这个注意吧，你只有跟我住在一起，其他人才会放心。” 68 “呵。”江亦洲冷笑了一声, 他就知道贺沉司问出这个问题，大概率是没什么结果的，纯属是浪费时间。 他的衣物一样没有, 只有一点在医院使用的东西，行李很少, 贺沉司帮他拿上去的时候, 江亦洲也并未反对,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刚刚出院，重伤未愈，这个时候逞能对他是没有半点好处的。 “要洗澡吗？”贺沉司将东西摆放好后问道：“我给你放水？” “嗯。”江亦洲的伤还没好, 但他迫切地想要清理一下，不然总觉得有些难受，听到贺沉司的脚步声，江亦洲半靠在沙发上，缓缓睁开眸子, 呼吸略显滞重。 直到他感觉自己被人揽住腰的时候, 才骤然清醒过来，冰刃几乎是瞬间凝结, 差一点就割断了贺沉司的脖颈, 幸好他躲得快，江亦洲目光冷了下来，声音低沉道：“你在干什么？” “……”贺沉司看了眼江亦洲，然后指了指浴室道：“抱你去洗澡。” “滚。”江亦洲眉头皱起了：“我自己弄。” 贺沉司目光落在了他的伤口上，江亦洲的伤势不轻, 伤口处裹着绷带，即便是修养了这么长时间, 但因为伤势过重的缘故，鲜血还是顺着纱布往外渗出。 “你确定自己可以吗？”贺沉司问道，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因为江亦洲有一段时间处于半昏半醒，神志不清的状态，所以清洗伤口之类的事情，都是贺沉司亲手做的，但自从江亦洲清醒过来，就和他直接拉开了距离。 “……”江亦洲嗤笑了一声，他睁开半阖的眼眸，轻轻歪了歪脑袋：“当然。” 他这样坚持，所以贺沉司也只能妥协，只是在出门前告诉他：“有需要的话，直接叫我，我听得见，你的伤口还没愈合，不要逞强。” 江亦洲笑着点了点头，直到房门关上之后，他才微微仰起头靠着沙发，唇角溢出了一丝痛哼声。 “老大。”乔一航从楼下上来，就看到贺沉司正靠在门边，他好奇道：“你在干什么呢？想要进去就敲敲门啊，在门口杵着干什么？” “没什么……”贺沉司顿了顿之后，目光落在了乔一航身上：“你上来干什么？” “哦，我来问问他要吃什么。”乔一航抓了抓头发：“研究所那边又打电话过来……” 贺沉司摇了摇头，乔一航见状，声音才压低了不少道：“这怎么办？” “之前不是跟他们说过了吗，有事情我负责。”贺沉司稍稍停顿了一下，他朝着楼梯走去，开口道：“顺便，你去找一下关于最近的高阶丧尸记录，现在的高阶丧尸和以往的有些不太一样。” “这个之前研究所那边也说了，很奇怪，现在的丧尸像是出现了某种变异。”乔一航顿了顿之后才道：“研究所那边怀疑……” 贺沉司脚步微微一顿，他扭过头看向了乔一航，面色平静道：“跟他无关，我保证。” “但是……”乔一航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是面对贺沉司的目光，他只能将话咽了回去，叹气道：“贺队，我怎么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贺沉司低声喃喃，他自己也叹了口气。 以前他和周涉针锋相对，甚至在遇到江亦洲的时候也没什么好感，但是当所有被遗忘的记忆都涌现，而且江亦洲为了自己受伤，昏死在面前的时候，贺沉司承认自己的心……动了。 江亦洲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他自己将身上清洗了一下，伤处重新包扎，作为行动组成员，以前受伤就是家常便饭，他包扎伤口的动作也非常熟练。 其实他是不乐意跟贺沉司住在一起的，但是以他目前的情况，的确是没地方去了。 第二天一早，江亦洲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正从外面回来的贺沉司和乔一航，贺沉司见他起来了，略微一愣，而后上前道：“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你什么时候见我睡过懒觉？除了受伤的时候。”江亦洲应了一声，他的目光落在了贺沉司手里的照片上，上面狰狞的面孔，正是之前袭击他们的丧尸。 “现在外面丧尸出现了新型变异，袭击我们的就是其中一个，但是这群丧尸武力值达到了高阶，可智力并没有，不像是自然进化，倒像是人为。”贺沉司顿了顿，他道：“也许，我们还要去一趟……第一生存基地的实验中心。” “的确是要回去一趟。”江亦洲声音略显嘶哑，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垂头道：“还要解除那里的冰封，是我……” “不是你造成的。”贺沉司看江亦洲的模样，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立刻打断道：“没有人做错，我们只是实验每一种可能性……现在的实验，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江亦洲稍稍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等你的伤养好了，我们就去第一生存基地。”贺沉司上前，将手里的药递给了江亦洲道：“这一切的问题，都会得到解决。” 而此刻，控制中心的监控室内，一个监控上的小树林微微摇晃了一下，从灌木丛里走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黑色的外套，稍稍遮住了一点脸，他发现了监控之后，微微仰起头，伫立片刻才转身离开了。 养伤这段时间，江亦洲莫名发现贺沉司的行为的确是有些诡异，实际上无论是他作为周涉的时候，还是他作为江亦洲的时候，和贺沉司之间的关系都说不上有多好，甚至有些恶劣。 除了那段时间他为了靠近贺沉司而故意伪装的亲密。 “喝粥，今天给你炖了小米粥。”贺沉司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碗，道：“你注意点，别烫着了。” 江亦洲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他的身形有些消瘦，眉宇之间略带一丝戾气，但是此刻看着面前的小米粥，是真的有些疑惑了，搞不明白贺沉司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他没有直接喝粥，反倒看着贺沉司，片刻后才道：“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贺沉司闻言，略微一愣，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这么问？”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江亦洲靠着沙发，他随意抬了抬手道：“给我根烟。” “医生说了，你现在的情况不能抽烟。”贺沉司自己的口袋里有烟，但是不准备给江亦洲，他这副模样，让江亦洲忍不住眯缝了一下眼睛，不善地看了眼他。 这神情没谁比贺沉司更熟悉了，以前他和周涉在一个行动队的时候，对方看不惯他，就是这副神情。 “喝粥吧，养好了身体，我就给你烟。”贺沉司无奈叹气道。 “没兴趣。”江亦洲靠在沙发上，他一手搭在了沙发的靠背上，身子后仰，目光落在了正从外面进来的乔一航身上，立刻坐直了身子，倒是把旁边的贺沉司弄得略微一愣，顺着江亦洲的目光，便看到了从研究所拿文件回来的乔一航。 不知道是不是贺沉司的错觉，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江亦洲看乔一航的目光，让贺沉司有些不爽。 “贺队？”乔一航还浑然不觉，将手里的文件也递给了贺沉司，他道：“你要的物资都申请到了，这是文件，还有就是控制中心那边说……如果江亦洲有空，想要请他过去一趟，有一件事情，恐怕需要他出来确定一下。” “什么事情？”一听到“控制中心”四个字，贺沉司的面色便微微沉下了。 “不知道，那群人说得要江亦洲去才行。”乔一航显然也有些烦那群人，他摊开手道：“要我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无论是控制中心还是研究所，现在就是没事找事，这群人他们就是……” “控制中心要我去？现在？”江亦洲的声音忽然响起，乔一航这才顿了顿，他迟疑地点了点头。 乔一航倒是想说，但是眼看着贺沉司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只得讪笑两声：“贺队去也行。” 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贺沉司，见贺沉司面色有所缓和，这才松了口气。 “你想休息，把粥吃了就去睡吧，我去控制中心看看他们找我干什么。”贺沉司转身准备离开时，乔一航本留在家里的，却被贺沉司转过身一起拎走了。 看这样子，他是不准备让乔一航和江亦洲有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 “等会儿。”江亦洲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的伤还没好。”贺沉司说道。 “这点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了，之前又不是没受过比这个更重的伤，你是第一次看我受伤吗？”江亦洲随手拿了件外套，便准备往外走，刚准备拦他的贺沉司微微一顿。 他的确不止一次看过江亦洲受伤，但这不一样……这不一样…… 现在贺沉司没法对这视而不见。 “贺队。”乔一航压低了声音道：“你们两个之间怎么了？我怎么总是觉得哪儿不对劲？” 69 江亦洲不是第一次来控制中心, 但每次来的回忆都不怎么样。 控制中心的最深处有监视器系统，是全基地的监视中心，这一整个大屏幕上现在上面出现的是一张照片, 一个人穿着黑色的斗篷，他似乎是有意看着监视器, 想让监视器看清自己的脸。 于是他抬起了头—— 是霍易。 没有人比江亦洲更加震惊, 他站在原地, 反复辨认了一下，这的确是霍易，完整无缺，但是明明霍易已经被秦杨杀死了,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而一旁的贺沉司和乔一航显然也认出了霍易，他们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我想请江先生看看，这个丧尸，是不是您认识的人。”一个女声响起, 穿着银灰色套装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的头发很短，不过末世里, 不少女性为了生存方便, 将头发直接给剃了。 女人走了过来，指着大屏幕上的人道：“认识吗？” 江亦洲是认识的，但是却没有回答，反而目光落在了这个女人身上，片刻后才扭过头看向贺沉司, 问道；“她是谁？” 之前他在第九生存基地住的时候，从没看到过这个女人。 “研究处那边调过来的新的管理者。”贺沉司明白江亦洲是不喜欢这个人, 他道：“我也不认识。” “江队，现在不认识，以后就认识了。”女人略微抬起头，她稍稍抬了抬手里的枪：“江先生之前是丧尸皇，就算是现在，也是十级丧尸皇，即便是具备了人类的特征，但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一封冰刀凭空出现，一头不规则地连着江亦洲的手，一头化为尖利的刀刃，横在了这个女人的脖颈之上，女人面色一僵，没有再继续说话。 “有话说话，我最烦阴阳怪气。”江亦洲收回了刀刃，看向这女人时，目光已经沉了下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这个丧尸，和江先生是认识的吧，江先生才醒来，他就来了，而且在基地附近徘徊，我们有理由怀疑，他的动 机。”女人说道。 江亦洲冷笑道：“并不如说的直白点，你是想说你有理由怀疑我的动机吧？” 女人抬起头看着江亦洲，她不敢直视，下意识移开了目光：“如果江先生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那就继续没办法吧。”江亦洲的性格从来都说不上好，他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是要我来看照片，我看了，我认识，没别的事情我就走了。” “既然江先生认识，那就不方便走了吧？”女人拿出枪，对准了江亦洲，她声音略微上扬道：“十级丧尸皇。” 但很快，她就猛地将枪抛了出去，整个钢铁做的枪支都被融化了，她立刻意识到这是贺沉司的火系异能，下意识看向贺沉司，却正对上贺沉司冰冷的目光：“江亦洲是我带回来的人，我应该说过，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从我这里带他走。” 整个监控室的温度都在上升，但却诡异地没有伤及到机器，女人只得往后退了一步。 “下次让我来，最好是一些有价值的事情。”经过女人身边的时候，江亦洲脚步微微一顿，他声音阴冷道：“再拿枪指着我一次，我割下你的脑袋。” 他走过的地方，都带着细碎的冰。 一旁的乔一航耸了耸肩头，他摊开手道：“回去跟你上面人说吧，顺便值得一提，执行长是不受他们管辖的，希望他们最好认清这点。” 基地是靠着十级异能者震慑四方，维持安定，不是十级异能者靠着他们生活。 “你这样不给她面子，就等于是和控制中心那群人翻脸了。”走出来之后，江亦洲上了车，他身体尚未恢复，靠在后座闭眼休息，一旁的贺沉司听到这话，笑了一声：“我是守着人类，不是守着控制中心，我不属于也不会为任何一个派系办事，翻不翻脸的，都无所谓。” 这的确是贺沉司的性格，江亦洲稍稍睁开了一点眼睛，他沉思片刻后道：“我要出一趟基地。” “去找霍易？”贺沉司早就猜到江亦洲会这么做了。 “嗯。”江亦洲并没有打算隐瞒什么，他道：“霍易和秦杨的事情，我必须搞明白。” 既然霍易没死，现在江亦洲对于秦杨到底有没有死，也有些不确定了，他太谨慎，谨慎到但凡有一点点异样，都不能放过。 甚至他有些怀疑现在的这些高阶丧尸，或许和第一生存基地的实验室也脱不了干系。 但是他什么都不能说。 “好，那我陪你去。”贺沉司说道。 “不用。”江亦洲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道：“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霍易的事情，指不定能说明现在丧尸变异的原因，你说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吗？”贺沉司看着江亦洲问道：“我跟你一起去，你现在不是丧尸皇了，有血有肉，会疼会受伤，如果你意识不到这一点，对于你而言，是十分危险的，你能明白吗？” 江亦洲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扭过头不再看贺沉司。 “一航，递根烟。”他略微起身，轻轻敲了一下副驾驶的位置，乔一航便从口袋里拿出了烟盒递给了江亦洲，他点了一根后靠在车后座，车窗是打开的，他轻轻弹了一下烟灰：“如果我带你去，以我对霍易的了解，他就不会出来了。” 既然霍易能出现在这里，而且看向监视器，这就代表他是知道监视器在哪，有意让人发现他的，这样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就是要让江亦洲来找他。 “我不会让他发现我。”贺沉司说道。 江亦洲忍不住笑了声，他略微偏头，看着坐在旁边的贺沉司，唇角微扬道：“大执行长，你是不是太小瞧高阶丧尸了。” 丧尸的嗅觉敏锐程度远远高于人类，这也是为什么江亦洲在恢复了人类特征之后，就失去了作为丧尸皇的敏锐嗅觉。 从某点上面来说，当丧尸皇比做人类更加安全，可即便这样，如果让江亦洲选择，他还是会选择成为人类。 一时间两人谁也无法说服对方，乔一航打圆场道：“不如这样吧，我跟着江亦洲去，贺队你是十级，对于霍易而言的确是个威胁，但是我不一样。” 贺沉司眉头略微皱起，一旁的江亦洲看了眼乔一航，最后才道：“好。” “咔哒”一声细微的脆响，贺沉司手里的晶石出现了裂缝。 江亦洲去的是之前霍易来过的地方，他到了这里后，下意识先嗅了嗅气味，但却什么都没有闻出来，只有浓烈的血腥和土腥味混杂在了一起，让人隐隐有些作呕。 江亦洲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衫，手臂处的绷带清晰可见，他靠在基地旁边森林的树旁，嘴里叼着一根烟 ，目光微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觉得他会来吗？”乔一航也蹲在旁边，有些怀疑道：“他会不会不来了？” “会来。”江亦洲声音略有点低哑，他的伤势未愈，隐隐泛着疼，但因为是十级异能者，恢复的速度比常人倒是快了不少，末世后，像烟酒之类的东西几乎都看不到了，也只有贺沉司他们这种实力很强的异能者，能随手带走一些作为物资。 江亦洲手里的这盒，就是从贺沉司那里搜刮来的。 “不是说他被秦杨杀了吗？如果他没死，那秦杨呢？”乔一航抓了抓头，他道：“我知道秦杨的下场，但是……这个也太奇怪了，这个真的是霍易吗？” “是不是他，都得看到才知道。”相比起乔一航，江亦洲显得淡定了很多，他咬着烟头，忽然目光落在了一处灌木丛里，他将烟拿下，薄薄的冰霜瞬间覆盖了香烟。 “怎么了？”察觉到了江亦洲的不对劲，乔一航也立刻警惕起来，他顺着江亦洲的目光朝着不远处的灌木丛看去，只见那里一片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 但是乔一航不觉得这么简单，比起眼睛，他更相信江亦洲的判断。 “有东西？”乔一航问道。 “嗯。”江亦洲轻轻甩了甩手，冰刃瞬间凝结，脚下的冰层以他为中心，向周围飞速覆盖，就连树枝丫上都结这细碎的冰，他声音平静，开口道：“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他。” 话音刚落，那处灌木丛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江亦洲和乔一航的注意力。 “砰——”一声巨响，一个冲出来的丧尸径自冲向乔一航，乔一航正准备反击的时候，这丧尸便已经被冰全部冻住了，包裹成了冰雕，而后冰雕寸寸断裂，直接碎裂成了一地。 江亦洲缓缓站直了身子，他看向发出声音的灌木丛，一字一句道：“出来吧……霍易。” 地上薄薄的冰层散发着寒气，看似只是随意覆盖在地面上，实则暗藏着极强的攻击性，稍有不对便立刻攻击，江亦洲手指骨节修长，轻轻打了个响指，一柄锋利的冰刃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70 霍易走出来的时候, 还是穿着之前在监控里看到的那身衣服，灰黑色的斗篷将他身上盖住了，只露出了一个脸, 他神情有些凝滞，目光落在了乔一航的身上, 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乔一航瞬间警觉, 霍易是高阶丧尸, 如果真要打起来，乔一航还真不一定能赢他。 毕竟在某种程度上，丧尸的体能比人类要强大太多了。 “霍易？”江亦洲挡在了乔一航的面前，他脸色微沉, 目光紧盯着霍易，而后才道：“你之前去哪里了？秦杨对你做过什么？” 霍易扭过头看着江亦洲，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似乎是有话想要对江亦洲说，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神情有些着急, 带着一丝颓色，片刻后, 他从身上摸索出了两颗高阶晶石, 这都是高阶丧尸的晶石。 “七级？”江亦洲有些惊讶。 霍易点了点头，他指着这个晶石，然后指了指乔一航，又指了指他自己，试图用手势告诉乔一航一些事情, 但他没学过手语，做出来的动 作让人根本就看不明白。 “你张开口, 我看看你是怎么了？”江亦洲说道。 霍易犹豫地看了眼旁边的乔一航，尚未放下自己的警惕，江亦洲说道：“他是我曾经的队友，可以信任。” 听了江亦洲的话，霍易这才张开了嘴，江亦洲能看出霍易的舌头没问题，喉咙也没问题，他这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觉得事情比较麻烦了……如果这两种都没问题，那他的声音是怎么了？ “跟我回基地。”江亦洲准备把他先带回去，让他用仅记得的几个字，去描述一下发生了什么，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谁知一向听从江亦洲的霍易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指着乔一航，然后指了指基地，又指了指天上，随手又指向了他自己的心口，随后摇了摇头。 “这……这也不算是哑语吧？这怎么看得懂？”乔一航都懵圈了，他扭头道：“你能明白吗？” 江亦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霍易，他的思维在脑海里飞速旋转，最后试探着低声道：“是和贺沉司有关系的事情吗？” 霍易摇了摇头。 “秦杨？”江亦洲问道。 霍易看着江亦洲，他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只是一直看着对方。 “我明白了，你是想跟我说，有关秦杨的事情，你不能说话，也是他造成的，对吗？”江亦洲问道。 霍易点了点头。 “但他死了……还是说，你知道什么其他的事情？”江亦洲问道。 霍易看了眼江亦洲旁边的乔一航，而后径自往后退，就在他刚刚退了两步的时候，身后的基地城墙传来了一声暴喝：“抓住他！抓住这个高阶丧尸！杀了他！” 江亦洲猛地回头，无数异能攻击从城墙之上砸了下来，直冲霍易和江亦洲，甚至他们都直接忽略了站在旁边的乔一航 。 但不等江亦洲动手，暴烈的火焰铺天盖地，它倾泻而下，却没有一缕火舌灼烧到江亦洲。 城墙上传来了几声惨叫，火焰在这些恐慌声中逐渐散去，有人在喊道：“是执行长 ！” “执行长要包庇丧尸皇吗！” “执行长！” “执行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 质问声传来，直到火焰散去，江亦洲仿佛心有所感，他抬起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只见贺沉司站在不远处，他神情微冷，只是在看向江亦洲时，才微微散去了一些冷意。 “贺队！”乔一航立刻喊道。 旁边的霍易十分警惕地看着贺沉司，但并未再往后躲避，只是与江亦洲站的更加靠近一些。 “谁让你们来的？”贺沉司看着基地城墙上，防护罩内，那些异能者们面面相觑，有人喊道：“我们接到上级命令，丧尸皇江亦洲串通其他高阶丧尸，意图带这些丧尸入城。” 江亦洲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控制中心那群人要求他去看监控，可现在却被那群人颠倒黑白，甚至试图将他直接弄死在这里，不难想到那群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们想要我死。”江亦洲唇角下压：“但没这么容易。” “执行长。”一位老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穿着很干净，手上拄着拐棍，低咳了几声后才道：“快离你旁边的丧尸皇远一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要被他骗了！” 贺沉司并未回答这话，只是一直看着这位老者，问道：“是你下的命令？” “贺执行长。”老者深吸了一口气：“不要执迷不悟！” 旁边的那些异能者，其实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关于第一生存基地的事情，但是在面对贺沉司和江亦洲的目光时，他们选择了回避。 比起江亦洲对人类的贡献，他们更加畏惧这个十级的丧尸皇。 畏惧到想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去杀掉他。 “霍易。”江亦洲深深看了眼他们，狠狠闭上眼睛后复而睁开道：“我们走。” 他的心情极为复杂，但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静下来，第九生存基地对他的排斥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即便心中早有预料，但当真的亲眼看到时，一种莫名的，被背叛的情绪骤然涌上心头。 “不……”他低声道：“离他们远点。” 他低声自言自语，扭头走进了灌木丛，霍易深深看了眼贺沉司，而后头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贺执行长，你要做什么！” “贺沉司！” 基地的城墙之上，防护罩之内，无数异能者和控制中心的人员都看到了贺沉司头也不回地朝着江亦洲离开的方向走去，他们这时才真的有些慌了。 赶走江亦洲是因为他是十级丧尸皇，即便具备了人类特征，但依旧不能让他们相信，但是这一切的自信基础都来自于第九生存基地一直有一个九级，现在是十级的异能者保护着。 “你要去哪里！贺沉司！你忘了自己的责任了吗！”老者的声音在贺沉司的身后响起，他脚步微微一顿，老者见状，这才松了口气，放缓语气道：“你和他不一样，你……” 但很快，他的话戛然而止，眼睁睁地看着贺沉司带着乔一航，一起朝着江亦洲走去，直到身影消失在了面前。 实际上就连江亦洲自己都没想到贺沉司能跟上来，他略显吃惊地看了眼贺沉司，目光越过他看向了后面，问道：“你来干什么？” “跟你一起去第一生存基地。”贺沉司看着江亦洲，对方嘴里叼着烟，靠在树旁，似乎准备找个打火机，他便顺手用火苗给江亦洲点烟，而后低声道：“带我去吧。” 江亦洲哼笑一声：“有你什么事儿？你在这里好好待着，现在丧尸的变异有些问题，我得去一趟第一生存基地处理。” “我知道。”贺沉司看着他道。 他知道，但是不妨碍他做出这样的选择，第九生存基地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经耗尽了贺沉司的耐心，而去留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的选择。 “我和你一样，想要保护人类。”贺沉司说道：“保护人类，不等于保护第九生存基地，我不是他们的保护神，我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江亦洲听了后，低声轻笑道：“胡说八道。” * 贺沉司的离开对于第九生存基地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无论是控制中心的那群人还是制定了这次计划的人，都没有想到贺沉司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愤怒之后这是恐惧。 外面是无穷无尽的丧尸，原本保护他们的十级异能者离开，对于他们而言，仿佛是真正的末日到来。 “怎么办？”一个青年有些惶恐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他面露惊恐，扭头看向老者：“执行长……执行长他……” “他背叛了人类。”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咬牙恨声道：“为了一个丧尸，背叛了人类，其罪当诛！” 伴随老者声音的，是城墙外面一阵又一阵的低吼声，丧尸们嗅着味道，朝着这边走来，那些变异的高阶丧尸空有实力，而没有任何自控能力，仿佛一头头见人就咬的疯狗。 贺沉司不是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第九生存基地会陷入怎样的境地，但是他更加知道，即便这次不走，下一次，下下次，总有一天，按照丧尸这样飞快的变异速度，他是无法抵御这么多丧尸进攻的。 他的的确确是十级异能者，他很强大，但他说到底并不是神明。 江亦洲他们开了一辆军用改装的越野车，朝着第一生存基地开去，那里曾经是一切的终点，现在也要重新成为一切的起点。 开车的人是乔一航，霍易坐在了副驾驶，无法说话的他显得异常沉默。 后座的贺沉司摸索了一下口袋，找到了最后一包烟，递给了江亦洲，道：“在想什么？” 风里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还有无法忽视的腐烂气息，这是从末世开始后就有的，渡鸦在田野里振翅，叼着丧尸腐烂的肉，建筑物常年无人居住之后，开始布满了的灰尘和裂缝 ，逐渐歪斜崩塌。 “我在想，你每次杀死我之后，你在想什么？”江亦洲点了根烟，他侧身靠在了车里，清俊苍白的面容略带一丝疑惑，他随意叼着烟道：“高兴吗？” 贺沉司的手微微一顿，他握着车门的把手，沉默了许久。 就在江亦洲以为贺沉司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到贺沉司说道：“没有……没有高兴，我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但是这件事情，让我很痛苦。” 他记起所有事情之后，也记起了之前杀死江亦洲之后的反应，每一次，都是无法形容的痛苦，贺沉司不知道怎么去跟江亦洲形容这种感觉。 “哦。”江亦洲平静地应了一声，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汽车疾驰在无人的道路上，奔向远方。 车后面的丧尸追着发出嘶吼声，但很快又被汽车甩下了，江亦洲微微半阖着眼睛，身体上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他已经是一个人类了。 但比起身体上的痛，那些人对他的恐惧和抛弃，更让他愤怒…… 不，与其说是愤怒，更不如说是，感觉自己被扔下，被抛弃了。 “盖上吧，昼夜温差很大，现在你的身体无法硬抗了。”贺沉司不知道从哪里拿的外套，搭在了江亦洲的身上，江亦洲刚要掀开，就被贺沉司压住了手，他道：“这里可没有医生，也没有药。” 江亦洲看了眼他，危险地半阖起了眼眸，片刻后喉咙里才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声。 71.72.73 71 棋盘上的卒 第一生存基地的生物实验室内, 极低的温度造成了外层的冰层越发坚硬，被冻结在其中的丧尸和人们都保持着被冷冻时的状态，有的瞪大了眼睛, 满目惊恐，有的则是想要扑上去大快朵颐。 地上残留着的血迹, 按道理早该发黑了, 但是由于这温度太低, 几乎直接封起来，竟然让这血的颜色还来不及变黑，就直接被冻结起来了。 “对这里还有印象吗？”贺沉司问道。 算起来，这也是自从江亦洲想起自己是周涉之后, 两人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在第一生存基地聊起这个事情，不过这里的的确确不是什么聊天的好地方。 江亦洲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后，按照记忆里的路线，绕开了一些实验室的防范外来入侵的设置，他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转头看向了身后的贺沉司, 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贺沉司还没回答，跟在后面的乔一航应了一声, 但是紧接着, 他就惊叫了一下，整个人被撞的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墙壁上。 冰墙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了乔一航的面前，抵挡住了第二波的攻击。 “咳咳……”乔一航捂着胸口，艰难地吐了两口血之后, 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踉跄地看着江亦洲, 他咬牙道：“差点被弄死了。” 这倒不是他在夸张，实际上如果乔一航的反应速度慢一点，丧尸的手指就会直接穿透他的胸膛了。 丧尸已经被贺沉司解决了，他的手中握着晶石，低声道：“八级。” 这才外面很难见到的八级丧尸，若是换在之前，屈指可数，现在居然在这个小小的控制中心随随便便就看到了，这显然和之前大为不同。 至少上次江亦洲来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没离谱到这个地步。 “按道理，八级的丧尸已经开灵智，有正常人的思维了，但是这个……”贺沉司手中的八级丧尸晶石和之前也不一样，但是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说实话。”乔一航捂着胸口靠在了旁边，气喘吁吁道：“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下面估计还有丧尸。” 江亦洲看了眼乔一航，没有反驳这句话。 “还要继续下去吗？”乔一航抓了抓头发，他道：“我不是害怕，我就是想知道你们打算怎么部署？” “没有部署。”江亦洲耸了耸肩头，他摊开手道：“硬着头皮上吧。” 他们来第一生存基地来的匆忙，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太多的问题，得到的资料也十分有限，可以说这一场就是在赌，赌命运，赌运气，赌生死。 一旁的贺沉司看了眼江亦洲，并没有否认他的话。 “如果现在想要回去还来得及，继续往下，就算想要回去都回不去了，你最好考虑清楚。”虽然贺沉司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下去，但是对于乔一航，他还是提醒道：“慎重。” 乔一航揉了揉自己有些挂彩的脸，看了眼贺沉司，又看了眼旁边的江亦洲，而后随意耸动了一下肩头道：“走呗。” 虽然明知道再往前走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但是不妨碍他们坚持最初的选择。 贺沉司看了眼乔一航，唇角略微上扬。 “这次如果回去了，我一定要去一趟寺庙，之前我妈就总喜欢去寺庙给我求平安符来着，可灵了。”乔一航走在一旁，他一边注意着旁边的情况，一边说道：“等回去了，我带你们也回去一趟。” “你妈妈？”江亦洲有些疑惑，虽然觉醒了身为周涉时的意识，但是对于乔一航的事情还是有些不太清楚，乔一航顿了顿，语气轻松道：“嗯，我妈，不过末世初期的时候，她是我家第一个变成了丧尸的人。” 江亦洲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再吭声了。 末世，无论对于谁而言都是一场灾难，即便强大如同江亦洲，又甚至是贺沉司，都无法幸免于难。 * 第一生存基地的研究中心，大片的冰将其封住，有的人脸上的表情还清晰可见，惊慌的，恐惧的，厌恶的，诧异的…… 江亦洲从他们旁边走过的时候，神情如常，只是跟在一旁的贺沉司微微顿住了一下脚步，他低声道：“量力而行。” “来的时候，咱们可不是这样约定的。”江亦洲听到贺沉司的话，轻轻哼笑了一声，他一向是这样的性格，贺沉司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看着这人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再次强调道：“我是说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靠近这里，反倒有种不安的感觉，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是一时间也无法找到令他不安的源头在哪里，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如果是他一个人，那也就算了，但是是跟乔一航，是和江亦洲一起，他不怕自己发生什么，但是这次不一样。 这实验室的温度越来越低，靠近中心部分几乎可以说是寒冷彻骨，比起上次，这次似乎更冷一些。 但这样不太符合常理，按道理说不应该这样的。 忽然走在前面的江亦洲停下了脚步，他停顿在了一个被冰冻起来的人像面前，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怎么了？”贺沉司察觉到江亦洲的不对劲，便上前几步，顺着江亦洲的目光看了过去，而后稍稍停顿住了，眼前的冰雕看起来和其他的并无不同，但是上面有着一些细小的碎裂纹路，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这冰上……有裂纹吗？”江亦洲问道。 上次他们来得十分匆忙，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 江亦洲抬起手，掌心的冰晶凝结，缓缓靠近了这块冰，薄薄的冰层很快再次覆盖住了这块冰雕，这似乎只是一不小心弄出来的裂纹而已，并不用放在心上。 “啊！”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叫，江亦洲他们下意识转过头看去，只见乔一航在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踩空，踏进了旁边的凹陷处，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江亦洲见是虚惊一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刚要转头继续朝前走的时候，眼角余光掠过了这冰雕，忽然浑身都僵住了，蹲在了原地，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看到了冰雕里的人，刚刚动了一下眼睛。 这仿佛是他的错觉，但是他确定，刚刚他确实是看到里面的人动了一下眼睛。 “怎么了？”从后面追过来的乔一航当然没看到这一幕，他上前问道：“这冰雕怎么了，你们刚刚在说些什么？” “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吧。”江亦洲略微垂眸，他抬步朝前走去，然而就在他一只脚踏上台阶的时候，忽然猛地抬起手，随意一甩，冰刃凭空出现，朝着身后的冰雕飞了过去，直直穿透了冰雕的身体，而这本该毫无生气的冰雕却忽然挣扎了起来，里面的人发出了低吼声。 “活了？”乔一航问道。 “不，没有活。”江亦 洲往后退了几步，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冰雕，身边的冰刃浮现，他一字一句道：“是高阶丧尸。” 随着爆裂声响起，不光是这一个冰雕，就连其他的冰雕也纷纷有了动静，江亦洲和旁边的贺沉司对视了一眼，同时说道：“走！” 他们立刻加快脚步，赶往中心地带，身后藏在冰雕里伪装的丧尸纷纷破冰而出，发出着可怖的吼声，追在他们的身后。 “你先走，我断后。”江亦洲刚要抬手再次用冰凝结出冰墙的时候，却被身后的贺沉司猛地一把拽住了手腕，一股大力直接将他拖拽到了身边，推向了研究处通往核心区域的大门，这门是感应的，江亦洲被推进去之后，脸色骤然变了，看着还在外面的贺沉司低吼道：“进来！” 这门一旦关上，就无法再次从外面开启。 暴烈的火焰席卷了外部的研究处，丧尸们沾染了火焰之后，浑身都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这是人肉的筋骨被烧断的声响。 “贺沉司！”江亦洲再次喊道。 他抬手准备用冰墙阻止一下这门的关闭速度，但是刚一抬手，心口猛然刺疼，让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而就在这大门即将关闭的千钧一发之际，贺沉司转身直接从门的缝隙处滚了进来，他刚刚进来，这门边直接阖上，里面发出了机器的声响。 “这门是当年准备作为最后一道防线的，可惜，今日才用上。”江亦洲看了眼面前的门，当初基地被冰封的突然，谁都没能反应过来。 “外面那群……的确是高阶丧尸。”贺沉司微微皱眉：“短时间内，竟然出现了这么多的高阶丧尸，这里面有问题。” “它们有高阶丧尸的实力却没有高阶丧尸的灵智。”江亦洲说道：“你看他们像不像棋盘上的卒？” “……”贺沉司看了眼江亦洲，他道：“你受伤了吗？” 江亦洲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贺沉司这才松了口气。 72 这一次的情况似乎和江亦洲想的不太一样, 按道理这里几乎不可能存在这样的高阶丧尸，但是这一切似乎又有一点合理，毕竟现在高阶丧尸骤然增加, 也许这里原本的低阶丧尸也因为某些不可知的缘由而升级了。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这次的任务比想像中要难多了。 “咱们三个好久没有出来一起执行任务了吧。”乔一航在旁边说道：“大家就得这样心平气和地执行任务嘛, 你想想你们之前, 哪一次不争吵起来了, 这次可是生死攸关，你们可得团结一下了啊。” 江亦洲没有吭声，承认自己是周涉和完全接受周涉的所有情感，这是两码事。 他们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路已经被封死了，这是真正意义上没有了退路。 “如果进行顺利的话，也许大家都能活，不顺利的话，或许大家都会死。”江亦洲走在前面, 他头也不回道：“但是看现在这个情况, 我估计咱们有去无回的可能性比较大了。” “那也得试试看吧，如果什么都不做,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迟早也得死。”贺沉司应了一声, 他的脚步稳健，但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只是苦了后面的乔一航，他的腿脚有些扭伤了，这冰层本就很滑, 一步步踩在上面，着实是有些难为人。 就在贺沉司准备用火焰稍稍融化一点冰层的时候, 却被江亦洲喝止了，他皱眉低声道：“暂时别破坏这里的平衡环境，在我们没找到发生变化的根源之前，最好别惹事。” 贺沉司应了一声，江亦洲脚步微微顿了顿，补充道：“冰系异能对于火焰非常敏感。” 他当初和贺沉司作对的时候，对于对方的火系异能还是非常敏感的，毕竟相生相克。 然而就在江亦洲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了一声很奇怪的异响，他立刻停下了脚步，停顿在了原地，这声响贺沉司也听到了，他没有吭声，两人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严重看到了同样的怀疑。 这声音稍微有点熟悉。 “那天我们遇到的……”江亦洲低声道：“是这个声音吧？” “是。”贺沉司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明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乔一航听得云里雾里，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询问的时候，一滴水滴落在了他的脑门上，乔一航下意识抬手摸了一把，而后浑身微微僵硬地抬头朝上看去—— 一个人形的东西趴在了脑袋顶上面的天花板上，正转动着眼珠子朝他这边看，这东西似乎还不怎么会用眼珠子，那两只眼球在眼眶里剧烈晃动着。 “跑！”耳边爆发出了一阵爆喝，乔一航立刻抬腿朝着唯一的一条路冲了过去，常年配合的三人组还是十分默契的，江亦洲直接甩了个冰墙进行阻挡，然后一马当先往这条路的尽头冲去，乔一航紧随其后，剩下的贺沉司十分自觉地进行断后。 后面追击的那东西发出这嚎叫声，速度极快地追着他们三个，江亦洲解开了通往实验中心最后一道门的密钥，门缓缓打开的时候，他就已经从缝隙中直接溜进去了，而后立刻摁下关闭的按钮，而乔一航也跟着一个跟头直接冲了进去，后面的贺沉司用火焰将其缠住，拖住了那怪物的手脚之后，听到江亦洲厉声道：“进来！” 他才抛下了那玩意，冲进了缝隙里。而后双门合并，那东西被彻底拦在了门的后面。 “那个也是丧尸吧，感觉七阶的样子，为什么不直接斩杀？”乔一航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他抬手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 事实上这里的温度太低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有汗水。 “这个丧尸和其他的不太一样。”江亦洲起身，他下意识先巡视四周，确定安全之后才道：“这个丧尸的声音可以引其他丧尸过来，之前我和贺沉司遇到过这种。” 就是这种丧尸，险些让他们吃了大亏。 想到这里，江亦洲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以前的他是九级丧尸，不会疼痛，不会流血，但是现在的他，却可以淌下流动的鲜血，这实在是不像一个丧尸。 什么是丧尸，就是人死了之后成为的怪物，既然是死后成为的，又怎么会流血呢？这就是个悖论，一般来说，这是不可能存在的。 但是偏偏在他的身上就是发生了，江亦洲心中升腾起了无数的疑问，他急需寻找这个疑问的答案，寻找心中困惑的出口。 贺沉司起身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走到江亦洲身边，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确定江亦洲没事之后，这才松了口气，江亦洲无奈地摆了摆手道：“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有事的，我是个丧尸，已经死过一次了，基本不会再死第二次……” 他的话微微一顿，抬起头正好和贺沉司对视了一眼。 “行了，不提了。”江亦洲没有再继续说，他的确是个丧尸，但是之前，他就被贺沉司杀过。 乔一航也爬了起来，他看向了四周，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这里，但是相比起上次，这里似乎更加阴冷了，冰层更厚实一些，这让他们有些不解。 “一般来说，你的冰系异能冻结这里之后，会自动增幅吗？”贺沉司问道。 “不会。”江亦洲说道：“冻结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按道理现在就会是什么样子，不会随着时间变化而有改变，除非……” 他顿了顿，在贺沉司和乔一航疑惑的目光中说道：“有第二个冰系异能者对这里进行了加固。” 似乎是为了验证江亦洲的话，本来没有什么动静的大屏幕忽然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三人的注意力被这动静给吸引了，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本来应该没有任何反应的大屏幕上出现了白色横条，似乎是要播放什么内容，但这里的线路有问题，以至于这大屏幕吱呀了好几声，才勉勉强强出现了一个扭曲的人脸，江亦洲艰难辨认出了这个是霍易。 自从上次遇到霍易之后，江亦洲就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直到此刻，他才忽然想起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如果说霍易死了，但是又能活过来，那之前在他们面前死亡的秦杨，是真的死了吗？ 江亦洲心中思绪翻腾，面上却不显半分，只是平静地盯着视频道：“霍易？你在哪？” “……”霍易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而后摇了摇头，他吱吱呜呜，但是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之前江亦洲检查过他的声带，并没有受伤，现在就很难确定霍易之所以无法说话的原因。 “没事，我会手语。”一旁的乔一航说道。 江亦洲顿了顿后无奈道：“你会手语有什么用？霍易根本不会。” 似乎是为了验证江亦洲的话，霍易在那边点了点头，示意江亦洲说的是对的，但也正是因为这点，江亦洲和贺沉司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肯定。 贺沉司十分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看似在看着江亦洲，实则眼角余光不留痕迹地扫视了一眼四周。 冰凝结出来的镜面有一层反光，江亦洲几乎是立刻发现了，冰刃骤然浮现在半空，朝着那处猛地劈斩下去，这一变故几乎是看呆了乔一航。 “哎！那里是墙面！”乔一航喊道。 但是按道理冰刃斩在墙面上应该会折断，可是这冰刃却直接穿透了墙面，如同切豆腐一般地直接落下，江亦洲瞳孔骤然紧缩，他从切碎的缝隙中看到了霍易。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霍易。 “真是好敏锐的感知力。”一道声音从江亦洲的背后响起，他猛然回头，只见一个秦杨的手中正拿着一只药剂，他随意摆了摆手，道：“本来想要拖住你们一会儿，但是现在看起来，我的霍易小宝贝还是不行。” 霍易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眼神略微呆滞，目光落在江亦洲身上的时候剧烈地挣扎了一下，似乎是想要从迷茫中清醒过来，但是很快就沉寂了下去。 “啧。”秦杨的语调略微上扬，他深深看了眼霍易，而后才将目光移开。 如果不是江亦洲这一斩，任凭谁也没法发现就在冰墙后面的霍易，但实际上只要秦杨不出现，江亦洲他们想要发现他，至少还得晚上几分钟，可是秦杨却主动出现了，这让江亦洲三人更加谨慎了起来。 “你为什么还活着？”秦杨是江亦洲看着死亡的，他绝对死了，但是现在却出现在这里，江亦洲十分不解。 “你怎么活着的，我就是怎么活着的。”秦杨笑了一声：“这里的研究都很有意思，我很喜欢，这种好东西，当然是要共享。” 一个想法从脑海里飞快掠过，江亦洲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盯着秦杨，说道：“外面突然提升了等级的丧尸，也是你弄的。” 这不是疑问，这是肯定。 秦杨歪了歪头，他笑了一声，并未直接回答江亦洲的话，反倒目光在江亦洲和贺沉司之间来回看了两下，旁边的乔一航直接被彻底忽略了。 “真有意思，人类的最强者和丧尸皇搅和在一起，然后还要拯救全世界吗？”秦杨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江亦洲：“你不会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吧？以德报怨啊？” 秦杨的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他歪了歪脑袋，视线从未离开过江亦洲，似乎是在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73 江亦洲根本就懒得回答他的话, 冰刃在四周骤然浮现，全部将刀口对准了秦杨，他懒得回答秦杨的话, 更懒得留下这个活口。 秦杨的脸色微微变了一瞬，在冰刃袭来的那一刻骤然后仰, 向后躲去, 避开了冰刃的第一波攻击。 “真急躁。”秦杨哼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阻挡时用的竟然是和江亦洲一模一样的冰系异能，冰墙骤然浮现，阻挡着这些冰刃的袭击, 无数冰刃碎成了漫天碎屑，而后又滞空一瞬，再次化为了漫天的细碎冰刀，带着破风声朝着秦杨飞掠而去。 秦杨这一次不再阻挡，而是也凝结出了冰刃。 他在以同样的招数反击江亦洲, 一模一样的冰系异能, 只不过江亦洲的实力在他之上。 冰刃尚未到达江亦洲的身边，便被爆裂的火焰给吞噬了, 就连水气都没留下, 秦杨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他也没准备这样的招数就能伤到江亦洲。 “不得不说，这些药剂是真的很好用，特别是用在你身上的这一支。”秦杨的手中夹着一只药剂，正是之前给江亦洲注射的, 但是这只药剂已经空了，至于到底用在了哪里, 江亦洲他们心知肚明。 江亦洲和贺沉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凝重的神色。 “别这么如临大敌的模样，好歹我们也是旧相识了。”秦杨上前一步，抬起手时，一柄冰刀骤然浮现在他的手中，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冰刀的刀刃处，笑着道：“冰系异能果然好用啊。” 江亦洲根本不回答他的话，只是骤然猛地冲向了秦杨，他的双手中都浮现了冰刀，两刀横斩在了秦杨的冰刀上，硬生生将其劈断，但江亦洲很快就变化了武器的形态。 尖利的刀刃骤然戳向了秦杨的瞳孔，只差一厘米就能戳中他的眼球。 “想不想知道陈老在哪？”秦杨站在原地，笑着看向江亦洲。 江亦洲的动作骤然停滞下来，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秦杨。 秦杨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江亦洲肯定会停下来，他微微笑着，缓声说道：“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一点江哥你是知道的。” “你想要什么？”江亦洲问道。 “杀了贺沉司，我知道你能做到的。”秦杨盯着江亦洲的眼睛，带着一丝蛊惑道：“杀了他，你就能知道所有的答案了，你就能找到陈老了。” 他很清楚江亦洲想要杀掉陈老的执念有多大，他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等着江亦洲的回答，但是江亦洲只是看着他，片刻后，忽然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恶意，“那你可真的赌错了，我……” 他的话尚未说完，攻击就骤然发动，即便是秦杨立即察觉到了问题，但也来不及躲闪，虽然保住了眼睛，却被狠狠一刀劈在了手臂上。 他的右臂被斩断，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来。 “江亦洲。”秦杨深深叹了口气，他道：“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另一边的贺沉司将四周冰雕全部都笼罩在了火焰之中，但凡有一丝异动，就会立刻进行攻击，但是一旁的乔一航有些担忧道：“这里都是咱们的老朋友，怎么办？” 这里的冰雕都是他们的朋友，这次来就是为了逆转之前冰封的地方，按照陈老留下来的程序走，指不定他们还能活过来，可如果真的被贺沉司的火焰烧了，那就真的死的彻彻底底了。 贺沉司也很清楚这点，但他没得选择，如果这个时候这些人破冰而出成为了像外面的那样的怪物，那即便他和江亦洲再强大，也会被困死在这里。 但秦杨的那些冰刃尚未落下，就被覆盖在这些冰雕表面的火焰给灼烧殆尽了，秦杨眼角余光瞥视了一眼，冷笑道：“大执行长还真是体贴入微，又想困住它们保护你，又想用火焰保护它们，在外面形成了一层火焰保护层，难怪江亦洲你会喜欢他呢，可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废话太多了。”江亦洲冷声应道。 他常年使用冰系异能，比起秦杨这个新手，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冰刃 浮现速度极快，变化着各种形态，即便秦杨已经竭力防守，却还是被切割得伤痕累累。 直到他的冰刃碎片划过了江亦洲的脸侧，伤口处溢出了血迹，秦杨的瞳孔才骤然紧缩，他死死盯着这一处流血的伤口，而后便被冰刃直接穿透了腹部，狠狠钉在了墙上。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秦杨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他面目狰狞地盯着江亦洲脸侧的血痕，呼吸都在微微发颤，他大声笑起来了，“真是好成功的实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流血了，你居然流血了。” 江亦洲平淡地看了眼他，微微皱眉，走到秦杨的身边捡起来地上的空药剂，而后低头嗅了嗅，将其扔到了一边，将冰刃的尖利部分再次抵到了秦杨的心口处，只要他稍微用力，冰刃变成穿透这层皮肉，将秦杨的冰晶直接搅碎。 “你想要做什么？”江亦洲他看着秦杨，说道：“或者我换个问法，谁让你来的？” 他不相信秦杨真的凭着自己能找到这里，要知道这个实验中心是绝密，不可能随便就能进来的。 秦杨并不回答，只是盯着江亦洲脸侧的伤口。 “我只要一个答案，告诉我之后，我就会放掉你。”江亦洲说道：“告诉我，谁让你来的？” “……”秦杨终于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江亦洲的脸上，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是不是忘了，丧尸根本不会疼痛的。” 他的话音刚落，就直接顺着穿透了腹部的冰刃，再次朝着江亦洲猛地扑了过去。 * “他们去了第一生存基地。” “真是该死啊，身为人类的守护者，居然和一个丧尸皇搅和在了一起。” “怎么办，现在那些丧尸已经围攻到了城下了，如果再找不到办法，恐怕就拦不住了。” “那就成立人类异能者敢死队。” “去让他们和丧尸死战吗？恐怕他们也不一定会同意，您知道的，这群人一向听从贺沉司的话。” “不，不是让他们去和丧尸死战，而是让他们保护我们。” 会议室里的老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眯缝了一下眼睛，朝着外面看去道：“只要我们活着，人类的世界就会得以重建，人类从来不是平等的，让那些可以被轻易替代的垃圾都去死吧，让他们拖住丧尸，然后我们去建造起来的安全中心，只要我们活着……只要我们活着……” 他抬起头，再次肯定道：“我们才是最珍贵的。” 但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爆破声，老者猛地转过头，外面一阵阵硝烟漫开了，不等他细想，有人浑身鲜血地闯入了会议室，大声喊着：“异能者们！异能者……他们造反了！” 老者的脸色骤然大变。 * 秦杨虽然战力不如江亦洲，但江亦洲毕竟有伤在身，而且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没有感知，相反，他会疼痛，会流血，所以攻击速度自然不如秦杨。 秦杨的腹部破开了一个大洞，但是他完全不在意，继续朝着江亦洲猛攻。 江亦洲旁边的冰刃刚刚出现就被截断，但很快秦杨也遭到了贺沉司的攻击。 “大执行长，您可得悠着点，您是火系，这里全部都是寒冰，您这一不小心就会伤着您的老朋友们，别到最后他们都给我陪葬了，那我可受不起。”秦杨骤然后退，也不敢和贺沉司硬拼。 贺沉司一直都在手下留情，正如秦杨说的那样，冰火相克，他的异能很容易就造成这些冰雕的受损。 “没事吧？受伤了吗？”贺沉司一手扶住了江亦洲的腰身，低声问道。 江亦洲摇了摇头，他的眉头微皱，之前受伤的地方隐隐作疼，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忽视，他低声道：“他已经九级，在往上一步，就是十级了。” 乔一航压根儿就没法进入战斗范围，战斗起来的时候，贺沉司的火焰裹挟着整个战斗区域，将乔一航直接推了出去，现在如今这个情况，乔一航根本没法在里面生存，他即便进来了，也是死路一条。 乔一航自己也很清楚这个状况，并不硬闯，但也没有闲着，而是立刻去找寻之前陈老留下来的资料。 而当他翻阅了无数的资料，却搜寻无果，正准备放弃的时候，目光却骤然落在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乔一航顿了顿，弯下腰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拿了起来，插入了中心电脑之中。 …… “咳。”江亦洲低咳了一声，鲜血从唇角溢出，他硬生生承受了秦杨的一击，目光落在了秦杨手中已经空了的注射器上，额角爆出了青筋，咬牙道：“你用了什么？” “短时间内最大程度提高人体潜能的东西，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短时间内能让我的异能到达巅峰吧。”秦杨似乎压根儿就不在意这东西到底有没有后遗症，只是笑着看向江亦洲，摇晃着手中的东西，说道：“你敢用吗？以前是丧尸皇的你，估计会敢，现在呢？已经死过无数次，体会过死亡的痛苦，而现在又感知到痛觉的你，你还敢用吗？” 江亦洲的呼吸里都带着血气。 贺沉司已经护住了江亦洲的致命部位，但秦杨选中的对手根本不是贺沉司，这里的环境因素将贺沉司的异能无限压制，他之前的伤本就尚未痊愈，此刻伤口已经完全崩裂。 * 十分钟前。 在察觉到秦杨的异能等级时，贺沉司压低了声音道：“这不是跟你一样的药剂，这个应该是陈老研制出来的半成品，但是放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 “是什么方面的药剂？”江亦洲问道。 “……”贺沉司顿了顿，他道：“一种……他再也无法回到人类形态的药剂。” * 乔一航翻开了资料，记载着关于失败品药剂的记载： 7月13日 今天给实验体用了最新的药剂，但是效果不太好，很明显实验体的各方面潜能被无限放大，但是短板也非常明显，这个药剂直接断了实验体重返活物的路。 丧尸的晶石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是用了这个药剂的丧尸晶石正在缓慢地异化，可以理解为它病变了，它不是正常的晶石，但是它还是丧尸的致命点。 然而在我的研究中，丧尸想要重新变成人类，那么晶石就完全不能动，里面的结构非常复杂，暂时不是人类能研究出来的…… 我还在犹豫，这个东西，到底算是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编号的空盒子上，里面的药剂早就不见了。 “怎么会是这个……他居然用的是这个药剂。”乔一航低声喃喃，转过头透过火焰看向了里面，满是惊惧地大声喊道：“快！快跑！” 无论是江亦洲还是贺沉司，说到底他们的体能都是有限的，都会用尽的，但是秦杨不会。 这个药剂和江亦洲使用的药剂恰恰相反，这是失败品，但对于丧尸而言，这是完完全全的成功品。 “你们快跑！”乔一航急的大声喊着：“他根本不是九级！他是十级！是十级！！！” 声音透过火焰传来，已经很微弱了，江亦洲并未听清楚，他扭头看向贺沉司问道：“乔一航在说什么？” 贺沉司顿了顿，他目光平静道：“他说用那边的东西困住他。” 江亦洲扭过头看了眼，后面正是之前困住他的那个囚笼，他很清楚这个东西，一旦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我引他进去。”江亦洲说道。 74（大结局） 74（大结局） 没有谁比江亦洲更清楚这个囚笼了。 贺沉司沉默了一瞬, 没有吭声。 乔一航的话他们听到了，正在进行攻击的秦杨自然也听到了，他叹了口, 道：“这么搞就不好玩了……我其实有时候真的不明白，做丧尸哪里不好, 不会疼, 不会流血, 多好啊，那颗跳动的心脏就这么值钱吗？” 他这句话是在对着江亦洲说的。 “嗯， 值钱。”江亦洲应了一声，他捂着受伤的地方站起身, 目光触及到了身后的贺沉司之后，又飞快移开，他道：“正好，你是十级，我也是十级, 来试试吧,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跟我打一场吗？” 冰系异能已经被他运用到了极致，这里就是他的战场。 …… 第九生存基地的大门已经被攻破, 本来最安全的区域位于中心的那层楼, 无数异能者将这里包围了，木系异能者的蔓藤将整栋大楼全部封锁住。 “出来。”异能者们异口同声道：“出来！” 有异能者将孩子和老人护送到了安全保护区，他们驱逐出了那些霸占着安全区不走的人，他们将真正手无寸铁需要保护的人送进了保护区，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封锁住大门，转头朝着丧尸群走去。 这一去也许不回来了, 但是人类的历史却不会终止在此处。 第一生存基地实验中学，旁边的冰墙被尽数摧毁，但是中间的雕塑表面却都覆盖着一层火焰，江亦洲站在这个熟悉的囚笼里，他极为震惊地看着外面。 他本来是想要将秦杨引进囚笼的，但是却没想到他进来了之后，贺沉司就直接将囚笼开启了。 “你要干什么！贺沉司！”江亦洲厉声呵斥道。 “是啊，你要干什么，大执行长？”秦杨原以为自己十级，应该和他们不相上下了，而且刚刚明明贺沉司体力不支的，却没想到贺沉司居然演戏骗他，秦杨冷笑道：“所以我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看你跟江亦洲在一起待久了，都会骗人了。” 贺沉司一手控制着秦杨的身体，不让他能挣脱，死死缠住了对方，一手护住了那些冰雕，目光投向江亦洲，说道：“我知道你的准头很好，穿透他的心脏。” 只有这种办法，才能钳制住秦杨，才能完全杀死对方，也能护住那些冰雕。 “贺沉司！”江亦洲扑到了囚笼的面前，贺沉司目光温柔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你可以，这个笼子可以囚禁住你的身体，但是囚禁不住你的异能，你现在是有心跳，有血肉的，你可以的。” “你……”江亦洲几乎咬碎了一口牙齿，他恨声道：“你骗我！你敢骗我！” 从笼子升起，而贺沉司却第一时间将秦杨钳制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受骗了，这个笼子能困住丧尸，压制住身为丧尸的江亦洲，却无法压制身为人类的江亦洲。 也同样，这个笼子也能保护他不被其他异能攻击。 “贺沉司！”江亦洲的手抓在了囚笼上，他咬牙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刺中他的心脏，你可以做到，碎掉他的晶石。”贺沉司的语调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柔：“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的，我相信你。” “你疯了吗！”江亦洲试图破开这个囚笼，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贺沉司本就做好了要拉秦杨同归于尽的心，他一开始就准备了，所以才会装作体力不支，所以才会将江亦洲骗进了囚笼里，他用异能禁锢着处于巅峰状态的秦杨。 “江亦洲，你听我说。”贺沉司安抚道：“我只相信你能做到，我们合作过的，合作了这么多年，你的实力我最清楚，你绝对可以的。” 江亦洲是能做到用冰刃直接穿透秦杨心口的晶石，但是他无法保证这样强大力道的攻击会不会一起穿透了贺沉司的心脏。 想要破开十级丧尸皇的防护，这需要极强的攻击。 “呵。”秦杨笑了起来：“杀了我？可以啊，有大执行长给我陪葬，我也无所谓，反正我也死了不止一次，压根儿就不害怕，这一次如果我赢了，就算我赚了，如果能带着大执行长一起死，也算我赚了。” “江亦洲，我相信你。”贺沉司他道：“不要犹豫，就像我对你那样，不要犹豫。” 冰系异能凝结成的弓箭出现在了江亦洲的手中，他指着贺沉司，贺沉司的异能是有限的，这样磅礴的异能输出，足以让他也有些吃不消，他坚持不了太久，那时候，就真的拿秦杨没办法了。 现在的秦杨，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丧尸，一个几乎没有缺点的存在。 江亦洲很清楚这点，可是手中的弓箭就是无法射出，他咬紧了牙，手微微发抖。 “周涉！杀了他！”贺沉司骤然厉声吼道：“杀了他！” 江亦洲的喉头略微耸动，他猛地背过身，冰系异能骤然将弓箭扩大，拉力更强，箭带着破风声骤然冲向了秦杨，但几乎是同一时刻，第二只箭也射向了秦杨的心口，甚至比第一支更快。 第二只破开了第一支，穿透进了秦杨的心口，在他脸上笑容尚未来得及消失的时候，一箭穿透了秦杨的晶石，细微的碎裂声响起，他极为不甘心地凝结出了冰刃，向着四周疾射而去。 躲闪不及的贺沉司被冰刃从身体里穿过，狠狠砸在了墙角旁边。 “贺沉司！”江亦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颤，冰系异能暴烈开来，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直接冲破了囚笼，将目光所及的一切完全冻结住。 他喉头骤然涌上了一阵腥甜，硬生生呕出了一口血。 整个人脱力一般往后仰起，倒在了这个曾经囚禁了他许多年的实验台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 江亦洲的梦很杂乱，有时候是周涉，有时候是江亦洲，但是无一例外，最后都被贺沉司杀死，他记得死前的恨，但是梦的最后，他都能感觉到谁抱着他低声哭泣。 那拼命压抑着的哽咽声让江亦洲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挣扎着想要醒来，可太困难了。 知道有一天，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哽咽的声音，他带着一丝温柔，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哄骗意味地低声喃喃：“江亦洲，杀了我。” “周涉，杀我了。”那人说着。 江亦洲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就是那一刻，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一种无法言喻的痛感从心脏处蔓延开来，带着血液重新在心脏流转的感觉，那种干涸的土地被重新灌入了水源的感觉。 记忆全部灌入了他的脑海中，他第一时间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剧疼的心口，几乎是爬向了倒在角落里的贺沉司。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控制住力道，不知道自己在射穿了秦杨心口的时候，有没有也射穿了贺沉司的心脏。 他的第二箭撞在第一箭的尾部，抵消了一部分的冲劲，江亦洲尽力控制住那细微的力道。 “贺沉司……”江亦洲踉跄地到了贺沉司的身边，扶着墙站不稳地半跪了下来，他的唇角带着鲜血，脸色惨白，抬手试图去捂着贺沉司身上的伤口。 贺沉司浑身是伤痕累累，他微微半阖着眼睛，低垂着脑袋，伤口处正在往外淌血，他身上的伤口太多了，以至于江亦洲根本不知道要先捂住哪个。 他试图动用冰系异能为贺沉司止血，封住伤处，但刚刚的爆发让他伤的太重了，稍稍一动口鼻就溢出了鲜血，就在他要强行动用异能的时候，手却被人握住，他抬眼看去，只见贺沉司正看着他。 “别动了。”贺沉司将他一把搂入怀中，低声道：“很准，分毫不差。” 箭刃穿透了秦杨的身体，却停在了他心口前面，他身上的伤口都是禁锢住秦杨的时候，最后秦杨拼命一搏造成的，其实他当时也能躲开，但如果躲开了就无法保证那只箭一定能射穿秦杨。 贺沉司心疼地看着江亦洲，他握着江亦洲的手，轻声安抚着：“别紧张，我没事的，我没事……” 他能感觉到江亦洲的身子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曾经失手冰封了整个第一生存基地对于江亦洲而言，是极为痛苦的事情，即便是恢复了记忆的他没有再提这件事情，但是贺沉司知道这件事情对于他而言多么痛苦。 所以他才会拼命地找办法要去解封第一生存基地，要去救这些人。 “江亦洲。”贺沉司盯着眼前这人，而后侧过头吻上了江亦洲的嘴唇，他低声道：“周涉，你回来了。” 江亦洲脊背僵硬，他闭着眼睛，浑身卸力之后直接倒在了贺沉司的面前。 好不容易破开了冰墙爬过来的乔一航 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看了两眼贺沉司和江亦洲，又看了眼秦杨。 “他死了。”贺沉司自己伤的也不轻，他将昏迷过去的江亦洲搂在了怀中，背靠着墙，说道：“霍易呢？” “他被秦杨的冰系异能一直护着，倒是没有受伤，不过秦杨死后，他就走了。”乔一航说道。 整个实验室中心一片狼藉，地上的鲜血和冰融合在了一起，贺沉司将怀里人抱住，他低声道：“一航，这一次我终于不用再杀死他了。”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那一次次的杀死对方，对于贺沉司而言，是什么样绝望的折磨。 “我们终于做到了。”乔一航也松了口气，他卸力地随意坐在了地上，片刻后抬起手捂住了脸，哽咽道：“妈的，我们吃了多少苦，终于做到了，做到了……我就说如果他是周涉，他怎么可能杀死他们，终于能解释清楚了，这些年憋屈死老子了。” …… 末世十年，第一生存基地的冰封一夜之前全解，外人都以为这是一座死城，但却没想到，他们都活着。 他们都还活着。 无论是江亦洲还是周涉，都不在背负着这么多条人命。 而第九生存基地被丧尸攻破，无数人丧生其中，只有少数人逃脱了这场灾难，第一生存基地恢复了正常之后，将丧尸重新长出血肉，恢复生机的药剂便开始传开了。 地球上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机。 * “感觉怎么样？”江亦洲靠在了沙发上，看着还躺在病床上的人，哼笑道：“你这恢复力不太行啊。” 贺沉司颇为头疼，自从解决了问题之后，江亦洲又变成以前那副欠揍的模样了，他叹气道：“但凡你不欠一点，我都觉得……” 不等贺沉司说完，江亦洲将手里的吃的随便一放，他起身走到贺沉司的旁边，略微歪了歪脑袋，盯着贺沉司看了许久后，目光落在了对方浑身裹着的纱布上，有些受伤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你在看什么？”贺沉司被盯得有些发毛。 “我在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之前完全没感觉出来，你不会是杀我杀出感情了吧？”江亦洲轻轻啧了一声，话音未落，就被贺沉司一把拽住，拉到了床上。 “你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贺沉司语气平静地问道。 “……”江亦洲凭着丧尸皇的敏锐感知，觉得危险即将降临。 果然，贺沉司逼近了他，回答道：“从你说，你信我，你说……你去做实验，如果你失败了，就让我杀了你，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你喜欢上我了？”江亦洲笑道。 “嗯，我爱上你了。”贺沉司低下头，吻住了江亦洲的嘴唇，用力咬了一下道：“我梦里，都是你对我笑的样子。”